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第七章·外出历练
静室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叶澈盘膝,背脊挺直,衣襟在膝前压得很平。
玉佩贴在心口,温度贴着血脉。这一个月下来,他已冲到二境辟窍期后期。
《清碧衡心决》占了很大部分功劳,原本沉重的灵识现在松快了不少,同时也让
灵力运转也加快了不少。
而玉佩内的玉德真人自从得到修复魂魄的灵物后极少现身,偶尔才露一线影,
点到即止地指点一两句,更多时候一言不发,像在玉佩内修养灵魂。
门外脚步停在檐下。叶澈有觉,起身开门。月无垢站在廊影里,青丝素衣,
清冷难掩,发如瀑垂,肤色清浅如雪,眉目极净,站着便自带一股不染尘的静气,
仿佛寒梅临霜。她的视线从他额角扫到肩颈,在锁骨处停了半息,又看了眼他手
背的新茧,才开口:「叶澈,跟我来。」
叶澈跟着月无垢的身影,后院廊下有风,带着一丝雪竹般的淡雅清香。
她看他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上次跟你去城北废祠的那个体修昨日已破
了三境,你这一个月能冲到二境后期,已经比之前快不少了,可还是慢了一线,
你的灵识之力很特殊,沉重厚实,调动不易,光靠《清碧衡心决》正常修炼还不
够。而在在书院里长辈多,风浪小,你的情绪太平稳了,这门辅法发挥不开。」
随即,她从袖里取出一封折帖,纸很薄:「三天后卯时,去白水渡上船,往
雁石台走,那边有个宗门,名为苍铸宗,他们镇宗之物能把根基夯实,而根基越
厚,到时候你的灵识修炼也会随之加快。」
月无垢顿了顿,继续道:「你到地方后,把这折帖交给苍铸宗宗主顾铁砺。
他欠我一份人情。你提借宝修炼之事,他会帮你。」
她指尖轻点折帖,空气里一丝寒意转瞬即逝,霜阙自虚而现又隐,纸上留下
一道极细的剑痕。
接着她又递来一块铁券,右下缺口,边缘细纹如冰:「里面藏着我一缕剑意。
平日可以参悟。真遇上生死危机之时,用灵识牵引可以调动我一剑之力。只有一
次机会,慎用。」
叶澈微微一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似乎消化了一下,接过两物,低声
应承:「听师父安排」
月无垢看着自己的弟子,侧脸线条完美无瑕,眉尾带着一丝清冷,唇色很淡,
耳后一缕青丝被风挑起又落下,这一静一动把她生得更像从雪里走出的仙子,她
接着说:「白水渡下行到蒲岭换东荒官舟,再走两天到雁石台,你这几天收拾一
下,注意安全。」
说到这,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最近太清皇
城那边发现一处秘境。入口有禁制,只容五境以下进出,皇室向我们书院发出邀
请,不过名额只有一位,我看像是传承类遗迹,打算让暮雪过去。「月无垢顿了
顿,手指把耳边细发拢了一下,接着道:」暮雪已经突破四境了,我们书院年轻
一代就她修为最高,唯一的名额给她,书院内没有异议,你有时间和你师姐道个
别。」
叶澈喉间一紧,点点头,没有多问。他指尖在衣侧轻轻捏了捏,像想留住什
么,又把那点冲动压回去,目光不由自主追着月无垢的背影停了停,才慢慢收回。
月无垢看了他一会,目光在他衣襟那道褶上停了下,像要替他抹平,最终只
是把声音压稳:「再记三件。第一,苍铸宗是体系宗门,他们修炼功法对你修炼
基础很有帮助,找机会学一下。第二,三境内把剑意练出来,不然你进不了第四
境。第三,保命放在第一位,遇险要三思,切勿莽撞。」
「记住了。」叶澈把折帖和铁券收进最里层,压在玉佩上。铁的冷和玉的温
在胸口碰了一下,人也清醒了些。
月无垢又加了一句,语气很清,却透着一丝关心:「要是有人仗着多修几年
欺负你,你记得来跟我说。」
「明白。」
风从梁角拐过,把话尾吹散。叶澈心里微暖,目送她离开,转身回到静室,
静坐良久,把师父方才说的每一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想得很直:去一趟苍铸
宗,把底子打厚,把剑意练出来,不让师父失望,也不让师姐一个人顶在前面。
窗外天色将晚,他把手按在心口的玉佩上,只道一句「要更强」,这念头很
强烈。
清早,书院外务阁还裹着雾。石阶潮着水光,厅里只坐了几人,静得能听见
木香往外散。
堂中除月无垢与她的两名弟子,便只剩外务阁长老。
外务阁长老杜衡山捧着铜简立于中间,白鬓微乱,声线却格外沉稳。他先看
向苏暮雪,语气平和而简要,开始交代行程。
「苏暮雪。」
「在。」
「太清皇朝那边发来一份邀请函,他们新发现一个秘境,由你代表书院前往。
具体对接以后续文书为准。你这边留两天整备。」
苏暮雪点头轻应一声。杜衡山又转向另一侧。
「叶澈。」
「在。」叶澈应声道。
「你的路牒已经开启,三天后卯时自白水渡启程,目的地雁石台。这是路牒,
妥善保管即可。」
月无垢立在侧边,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素衣垂到鞋面,光线在她侧脸上
一掠,眉眼清得像新雪。
杜衡山说完,合上铜简,道了一声「此行注意安全」,便退到旁席。厅内无
人多话,三人起身行礼后各自告退。
叶澈和苏暮雪随师父出门,月无垢在廊口略一侧眸,像是知晓那处有人,却
并不多言,只抬袖压了压风口的衣角,随即离开。
屏后,温度更凉一线,不知何时书院掌尊洛天心已站在幕后。
她静立在那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刃,周身散发着既危险又迷人的矛盾气
息。
看着刚刚那一幕,她没有出声,心里在默默思量:「书院与皇城历来不对付,
如今忽然给一个秘境名额,感觉并不是单纯示好,而且只给一位,这种局面最难
脱身。」
她的目光从门廊扫向远处檐角,又收回:「太清京的水深,暮雪锋利是够的,
可她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书院的手很难伸向皇城。」
她指节在护手上轻轻一叩,心思落到另一头:「叶澈若修为再高一线,让他
走暗线入京,与暮雪一明一暗相照应,局面应该更加可控。可他才二境后期,硬
塞去皇城,只会给人拿捏。先去苍铸宗打底才是正路,借镇宗之物把根基夯实,
修为有所精进,回来再接皇城的后手,也还来得及。」
良久,她轻轻点头,剑阁新生代两把剑都要出鞘,其他的弟子也该要再努力
一下了。随即,她从阴影里迈步离开,披肩一荡,赤色在白金边下收住,步子迈
出,身影随即消失出得外务阁,天色更亮了一点。廊下风从瓦缝穿进来,带着一
点潮气。
月无垢脚步很稳,领着两人往院外走。走到回廊转角,她停下,看向苏暮雪:
「两天整备,东西别带多。那边有人接应,皇城水深,你注意安全,别逞强。」
苏暮雪点头,应得干脆。
月无垢侧过身,清冷的目光看了一眼叶澈,随机道:「你路上少说话多看看,
到了雁石台先去苍铸宗,会有人等你。」
「记住了。」叶澈答。
苏暮雪侧头看他一眼,笑意不浓却很温:「到那边你也别硬撑,真扛不住就
回书院,师姐罩着你。」
「师姐放心。」叶澈点头,但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只把手在袖中握紧又
松开。
回到各自院落,日头正从檐角压下来。叶澈进了静室,把路牒叠好收入腰间。
折帖压在玉佩上,铁券放在最内层,靠近心口的位置。
他坐回蒲团,先把剑阁功法走一遍,再启《清碧衡心决》轻轻梳识海边缘。
二境辟窍期后期,诸窍开到七八成,识海形状更清了,还有一角空着。他没
有强推,把铁券贴在心口,摒去杂念,灵识顺着里面那缕极细的剑意,静静感悟。
那剑意沉在最深处,散发着一阵危险的气息,偶尔像刃背拂过水面。
傍晚,苏暮雪来敲门。她换了行装,腰间配着一把剑,剑柄处还带着一缕淡
青丝绦,她眉目温和,眼里像盛着一汪清光。两人站在门边,灯未点,天色还亮。
「师弟,我打算先走,明天就启程了。」她说,「你有事就写信给外务阁,
他们会转给我。别撑着不说。」
「好。」叶澈道。
苏暮雪看了看他,眼里有丝柔光闪过,又道:「我们出去走走?」
叶澈静静地看了她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听师姐的。」
两人沿着回廊往外。廊下石缝里生了些青苔,脚步压过去,湿意往上冒。院
里种着几株竹,风一过,细叶互相碰着,发出很轻的响。二人走到剑阁旁的小池
边,水面一圈圈散开,几尾锦鱼在底下转了个弯。
苏暮雪指了指池沿的青石:「你去苍铸宗的时候,顺手捡一块小的石头,别
太锋利,口袋能装下的那种,到时候带回来给我。」
「记住了。」叶澈一怔,随即应下。
她把视线从水面收回,认真看他:「路上少惹事,真碰上不好对付的,先保
命。你现在这境界,能不出手就别逞强。」
「我知道,师姐放心吧。」叶澈声音低了些。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到山门前的石阶停下。天色比方才暗了一层,书院上
空聚了一小团黑云,压在屋脊的方向不散。
叶澈下意识抬头,胸口微紧了一下,感觉到一丝不安。
苏暮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这天气爱变,别多想。你把该做的
做好,就行了。」
叶澈应了一声,没有解释什么。他想说的很多,最后只化成一句:「师姐,
照顾好自己。」
苏暮雪笑了下,笑意不浓,却把人的心安住了一半,「你也是。回头见。」
「回头见。」
她转身下阶,步子很稳。叶澈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身影被廊角遮住。
风从屋檐下穿过,吹散了些潮气,他把手按了按内襟,转身回去,再把门栓
轻轻掩上。院里很静,可天上,那黑云还压在远处的一角,。
第三日卯时未到,白水渡起了雾。水气沿着岸石往上爬,黑漆船身贴岸候发,
桅索绷得很紧。外务阁的舟吏在栈桥边逐一核看路牒。
「叶澈?」舟吏抬眼。
「是我。」叶澈递上路牒。
舟吏看过,语气客气起来:「叶师弟,这边请。你住在下层左舱第三间,环
境是我们船最好的了,近期江上雾大,甲板上走慢些。白日可能有巡江卫登船巡
查,你路碟给他们看下就行了。要是需要什么就敲门口那块铜片。」
「麻烦了。」叶澈点头。
舟吏又低声提醒:「这阵子江上不太平,真遇上事,先护住自己。」
「记住了。」
船离岸很轻。雾把岸线一点点吃掉,书院屋脊在远处缩成一条细线。叶澈按
了按内襟,摸到折帖的纸感与铁券的冷硬,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午后风向微转,甲板上响起短促号声,船队调整帆面,水纹被切成一道道。
右前方忽起喧闹,夹着木板裂开的脆响。舟吏快步上甲板对叶澈道:「叶师弟,
注意一些,前面像是江盗在撬小商船。」
叶澈点头,走到艉门口,看着远方。
雾里隐出一条小舫,被三只快舟围住,黑旗半湿,箭雨铺过去,小舫船尾被
打断,船身斜着沉。有人跃水,喊声乱成一片。
「抛绳。」水手把粗麻索抡出去,绳头在雾里打了个滑。
叶澈看了一瞬,指尖轻扣门沿。识海里几处小灵涡同时一紧,他用灵识把绳
头往前一托,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绳环挂上落水者的臂弯。水手见状,猛地一收,
把人拖到舷边。
又有两人翻在浪里,离得更远。叶澈压低呼吸,灵识再探,托起一块漂来的
破板,让两人先抱住,再把第二根绳子送到手边。黑旗快舟有人举弩瞄来,他指
尖一转,把舷侧一面湿帆的角轻轻一牵,那面帆正好鼓起半寸,把弩矢的角度抬
高了一线,几支箭入水,激起一串碎响。
「再拽。」他对身旁水手说得很直。几人合力,把第三个落水者勾上来。那
边的快舟见官舟贴近,又摸不准船上有谁在暗中掣肘,互看一眼,掉头散开。
年轻的落水者呛了两口水,脸白得厉害,仍死抱着怀里一个小箱:「多谢兄
台救命,我叫梁行舟,雁泉城清泉商号。」他又紧了紧那个箱。
「先把身上擦干,别着凉。」叶澈把干布递给他,再把人扶到门檐下坐好。
舟吏过来安排:「各位先到偏舱,我让人熬了点姜汤。」
「有劳了。」落水众人连声致谢。
梁行舟刚喘匀,见旁边一名落水老者手脚还在抖,便把自己那碗姜汤先递过
去,又把身上半干的披巾拆下替老人围好,自己只拽了块麻布擦水。回头见叶澈
还立在门口,忙把先前那块干布叠好,双手还回:「兄台,多谢。」
「不用客气。」叶澈见事态已经平息,收回目光,转身回舱,盘膝而坐,把
铁券贴在心口,顺着那缕极细的剑意观照其行径与起伏,把每一次微小的锋线与
转折记清,像在黑纸上勾亮一条细线。
雾散后,天边压着一层薄红。舱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梁行舟在门口,压低声
音:「叶兄,今日一事多谢,清泉商号记下这份情。我靠岸后要前往雁泉城,今
日这桩事怕没完,商行的高手和我走失了,若你不赶得太紧,可否护我回雁泉城
一程。」
叶澈看他一眼,没急着答,只问:「离雁石台多远。」
「走水路半日,再转陆路三四个时辰就到。顺路,若抓紧,天黑前能进城。」
叶澈在心里把路牒行程过了一遍,曾想起月无垢叮嘱过别耽误正事,他正要
拒绝。胸口玉佩里却像有一线指节轻扣,极轻的声音在心海里落下:「小友,你
问问他,这一带可有『定魄青砂』。」
叶澈指尖一顿,将疑问压住,抬眼看向梁行舟,道:「雁泉城里,可有『定
魄青砂』卖?」
梁行舟想了想,答道:「我们行里不备这种灵物,不过城东有家同和药局,
常从北郊青砂岭的矿口进货。我回去打个招呼,尽快给你备一份。」
玉佩里的声音再次在心海响起:「小友,若是可以,帮我取得此物,你师父
之前给我的灵药太过神异,药效有些霸道,需要此物调和药性,不然老夫要被迫
沉睡一段时间了」
叶澈闻言,眉头微皱,数息后点头答应:「好。」叶澈继续又道,「护送一
程可以。把你送到后,你要把定魄青砂给我。」
梁行舟长出一口气,郑重一揖:「多谢,到了城里便将定魄青砂奉上,另外
再备些宝物给叶兄,答谢叶兄的救命之恩。」
第二天午后,船到蒲岭换舟,江面更开,距白水渡约一日半的水程。梁行舟
神色好了些,却始终不把小箱离手。登上东荒官舟后,两人各自收拾,不多言。
傍晚,天色将沉,官舟未到雁石台,先靠了一处小码子补水。江岸草色低压,
芦苇里偶有鸟惊起又落下。叶澈把行囊背好,示意梁行舟跟上,直接前往雁泉城。
两人下了舷梯,脚刚落在浮桥上,江面只剩桨声与系缆的金属轻响,岸棚的油灯
稳稳地亮着,叶澈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
「走吧。」叶澈平声,把人护在身后,顺着堤脊往支渡口去。
风里带着芦苇的潮气,堤外水面很平。走出一段后,前方渡口的灯被风吹得
朝一边斜,火苗忽而一跳,像被什么远远地遮了一下又放开。
叶澈掌心一紧,心念落定:先把人送到城,再回雁石台报到。他抬眼看了看
前路,声音很低:「跟紧。」
梁行舟应了一声。两人没再说话,脚步都压得很稳。
第八章官道与太清京
离开码头已经走了几个时辰。天边晚霞把林梢染成一层淡金,官道两侧尽是
密林,风过叶响像一面轻鼓。前方路碑下有一盏新点的油灯,火苗很小,被风推
到一侧,又慢慢扶正。
叶澈忽然停了半步,耳边的虫鸣在这一段林子里像被人按掉了一样。还闻到
一股淡淡的油腥,还看到右侧灌木枝头有被新近压折的痕迹,落叶的纹路从林里
向道上拖出来。
「前面不对。」他压低声音,「跟紧我。」
梁行舟抱着小箱,紧贴在他后侧。
霎时间,左前方林影一抖,钩索先飞出来,紧着弩矢低角压落。正面树后又
滑出一个黑影,短戟直奔梁行舟。
叶澈不退,脚尖点地,身子一斜躲过钩索及弩矢,鞘身一格把短戟拨开;左
手反扣梁行舟后襟,往里一带。
「别乱跑。」
「好。」梁行舟声音发紧。
第二根钩索贴地窜来要缠脚。叶澈下盘一沉,脚背轻挑,索头被掀出个弧。
一支弩矢贴耳而过,「哧」地钉进道旁里程石。左侧短戟再撩臂上挑,他让出半
寸,鞘口一磕在对方腕骨上,那人吃痛,戟势一斜,却不退,咬着再压上来。
这几下他都挡住了。正想换气,官道阴影里猛地踏出一个更高的黑影,一名
中年男子,面部围着黑巾看不清面容,上身缠铜筋护带,臂骨鼓起,落足震石,
竟是个三境初期的体修。
「把人交出来。」那人嗓音粗哑,话未落,人已到身前,铁臂横扫,力道沉
猛。
叶澈横鞘一格,臂骨发麻,被逼退两步。体修步步抢位,肩肘膝连成一线,
像把硬槌往他胸口砸。短促三合后,叶澈气息一乱,脚踝被余下的索头轻挂,身
形一歪,险口正卡在此时。
胸口玉佩里传来一道声音:「小子,你把意念缠到剑上,剑要跟着灵识动。」
叶澈闻言,意念缠绕,灵识附着,在清碧衡心决辅助下,头脑一片空灵。
那一瞬,识海里有一缕极细的东西顺着剑脊爬到刃口。「铮。」手中剑只出
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意先形后,形未成锋,只在刃上覆出一层看不见的意痕,
脚下钩索应声而断。
体修再压上来,铁臂横扫。叶澈不硬碰,顺势让出半寸,把刃口贴在护带边
缘轻轻一搭。那层意痕像一道冷线,沿铜筋缝隙滑过去。
极轻的一声「嗤」,护带外皮裂开一道细线。体修微怔的半息里,叶澈前脚
一拧、后脚一送,剑再出两寸,意随刃走,从肋下斜削入即收,只留一条血痕。
体修吃痛,后背一拱,力道泄了半成,怒吼着抡臂再砸。叶澈借势后滑半步,
不退中取角度,刃贴意痕横扫到他腕窝筋位,不求重伤,只为截断来力。体修虎
口一麻,拳头松了瞬间。
「现在。」叶澈心里落点。脚下雀跃,剑光一线直点喉结下的锁骨缝,随即
立收。体修脖颈一紧,生生止住前冲,连退三步,喉间发出被卡住的低哑,狠狠
地看了一眼叶澈,转身遁走。
旁边的弩手与持戟者见势不对,互望一眼,退回林里。
叶澈没有追,意从刃退,像一滴水被抹回心口。识海随之轻胀,指尖发麻。
他很清楚,这只是剑意浅层面的初悟,能用一两回,不能逞强。真正压箱底的一
剑还在铁券里,非死地不动。
「还能走吗。」
「能。」梁行舟咬牙,抱箱更紧。
「走。」叶澈把剑入鞘,护着他沿官道继续往城去。
暮色更深了一层,前方路碑下的灯稳了些。身后有脚步在林里跟了一段,犹
豫着,渐渐没了声。雁泉城的墙影在晚霞里沉下来,城门口巡卒打着灯来回巡视,
把刚才那股阴气压散了。
两人走到落脚石旁才收步。梁行舟长出一口气,抱拳又笑:「叶兄,谢就不
多说了。这样吧,你跟我回清泉商号歇一晚?外头不太平,明早我亲自把定魄青
砂送你。」
叶澈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霞,「也行,今晚劳烦梁兄了。」
「成。走。」梁行舟点头,「今儿这笔情,我记下了。」
城门口,巡卒例行查了来人信息,敲一敲封钉,放行。城里灯一盏盏亮起来,
把青石路切成一块块。梁行舟领着拐过两条街,停在一块黑底银字的匾下:清泉
商号。
门房认出少东家,忙开门让进。梁行舟压低声把「路上伏击」的事交代了几
句,门房脸色一变,连忙去叫人。
没多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过来,衣着朴素,眉眼沉稳:「在下
梁正行,行舟他爹。叶公子,多谢救命。先里头坐,外头风大。」
「举手之劳。」叶澈道,「今晚估计还会不太平,别让人单独出门。」
「对,对。」梁正行立刻吩咐,「阿六,拿我名帖,去同和药局要一两『定
魄青砂』,今晚务必拿到手;阿七,去把东厢收拾出来,热水被褥都备齐;阿九,
把夜里巡院的人加一倍,后巷口多点灯。」
几名伙计连声应下,四散而去。
梁正行转回,态度诚恳:「叶公子,先吃点热的压压惊。住东厢,清静些。
要什么尽管说,别见外。」
「麻烦了。饭随便些就行,今晚尽量低调,别惊动外人。」叶澈点头。
「明白。」梁正行说完,又交代了两句,才退下去忙活。
东厢收拾得干净利落。小厮送来热水和一桌热菜,又放下一盏去寒汤,脚步
轻,关门也轻。屋里安静下来。
梁行舟抱了个丹药箱在门口敲了下:「叶兄,这是行里常备的一些丹药,万
一用得上。你真不多留两日?我们这边好设宴招待你。」
「心领了。」叶澈把剑放到案上,「我明早就走。你把青砂备好,人手收紧,
别再给人钻空子。」
「放心。」梁行舟点头,「那叶兄今晚早些歇息,我这边先不打扰了。」
「好。」叶澈应了。
梁行舟告辞。屋里只剩灯影。叶澈盘膝坐到榻前,掌心覆在剑脊上,缓缓运
起《清碧衡心决》,把方才那层剑意的「意痕」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意在前,
刃在后;识为刃,线为锋。运走期间,识海还有一点涨痛,他一呼一吸,把那点
躁意压了下去,像把一滴水推回心口。
院里有脚步远远巡过,夜里带着一丝警戒。
叶澈睁眼,确认气息平稳,这才靠墙坐了片刻,把明早的行程在心里过了一
遍:取青砂,告别即走,午前回到主道,仍能按时赶到雁石台。
而另一边。
太清京,门楼一层压一层,幡灯自外环一直挂进内坊。
人流如织,尘嚣翻涌,马车行至石道边一缓,一道倩影从车上落步。苏暮雪
辗转数日,终于到了太清皇城的核心—太清京。
素白衣裙在步间轻扬,腰间连鞘长剑随身微晃,剑柄那缕淡青丝绦拂过裙褶,
添了几分清逸。阳光落在她白皙的容颜上,肌理温润如玉,眉眼如水墨,眸色清
浅,为那身温柔平添几分诗意的风致。青丝半挽,以素银簪束起,余发如瀑至腰。
一个顽童追着玩耍擦肩而过,她微侧身,指尖在孩子肩头轻托一下,轻得像
一只蝴蝶落叶。
步伐继续向往分院走去。街口人多,风里窃语贴着掠过。
「真好看。」
「这腰,手一握就满。」
「花楼头牌也不过如此。」
「别盯,活腻了?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看一眼三天不消火,晚上去南城散散,嘿嘿……」
「走走走,少出声。」
苏暮雪没抬眼,心里淡淡划过一句:若是师父在,剑先落下去再说。她不是
师父,她把呼吸压稳,脚下不急不慢,直进学宫坊。
学宫南庑在坊口往里第三进,是书院在皇城的一处分院,平日不招生,只留
几个人打理往来与杂务。她到门前,叩环两下。
门内有人已候,一位女教习出来相迎,二十七八的样子,眉眼干净。她先把
门推开,让到一侧,柔和道:「苏师妹,路上辛苦了屋里都收拾过了,先住下,
缺什么同我说。」
「多谢。」苏暮雪点头。
闻婉上下打量她,带着一丝笑容,客气道:「苏师妹,先住下歇口气,皇城
里规矩较多,但最主要就是,别往皇宫那边靠,其他事我们书院都能处理,有空
再了解。」
她又补了一句:「太清京夜禁子初起,子时后尽量要避免出门,皇城各区都
有宗法院高手值守。」
「明白。」苏暮雪点头。
闻婉把三卷资料推到她手边,分得清楚:「苏师妹刚来此处,对太清京不太
了解,我们这边整理了三卷资料,包括太清京和秘境的情况,苏师妹闲来无事可
以先看看。」
「好,劳烦闻教习了。」苏暮雪把资料收好。
「客气什么。」闻婉把茶盏挪近,又笑了一下,「苏师妹先歇着。我在前院,
有事叫我。」
苏暮雪轻应一声,随即入屋,把行李一件件摆妥,门闩轻合。
随即,她先打开第一份,上面详细列举了皇朝内部的构成和近几年的事态:
女皇五年前登基,头三年杀得人头滚滚,皇城内外都经历了数次清洗,最近两年
倒是安稳了许多。
那位女皇帝现在手下有两个机构帮她掌控朝廷内外,一个是礼法司,主管皇
朝内部,上至权臣皇室子弟,下至边区小吏都在这张网中;第二个是宗法院,管
着皇朝外部,手伸向江湖与市井,近几天一直在打压各大宗门,矛盾不断。
苏暮雪坐在桌子旁,默默看完第一卷,随即合上,思索了数息,随即打开第
二卷。
第二卷相对简单几分,仅有一张地图,不过详细划分了城中各个权势,分布
图用浓淡标出诸王辖区与行会势力,皇宫禁区则用红墨点明。她静静地看着,良
久,心里有了个大概。
第三卷则是秘境的情报。此处秘境位于皇城外五百里,属北岭余脉。外沿会
有宗法院的高手驻守,五天后可凭邀请函过检入内。
对于秘境内部情况,情报写得谨慎:疑似一位七境法修的葬地,外口不稳,
五天后初步稳定,届时五境以下可入,内部存在未知禁制与阵法干扰,危险性较
高,而一旦入内,外场的人无法进入救援。
苏暮雪静静地看着,翻到末页,上面附着两位人名及信息。
第一位是定衡王府世子姜承凛,疑似法修四境聚法境中期,主修《九阳渡火
决》,辅以《律印总章》法决,擅长攻伐及控制,另一旁小字标注此人性格:明
面为人处事温和,性格低调,但此人城府极深,修为深不可测,与他接触慎之又
慎。
第二位是太微道院的谢璇玑,法修四境初期,主修《太微星图经·斗枢卷》,
另外还修行《星络推演术》擅长阵法及推算,常带面纱,十分神秘,但太微道院
历来与书院交好,相遇可以接触。
卷宗最后写着,根据现有情报,两人很可能会前往秘境。
苏暮雪把两页叠在最上,收入册中。又想起师父临走前的叮嘱:三思而行,
仪节别出错,话留余地,有事和师父说。心里微微一暖。
窗外一阵风掠过廊下,院灯晃了一下,很快稳住。她合上图册,靠椅闭目,
把气息压匀,等天色暗些再出去看看这太清京。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逐渐暗淡了,太清京依旧繁华。
而在人们不知道的一角,定衡王府的世子寝殿内,烛火昏暗,幽光在雕龙紫
檀木桌上跳跃,映出姜承凛冷峻而低调的面容。
他斜倚在紫檀木椅上,玄色锦袍半敞,露出精悍的胸膛,腰间黑玉腰带松散
垂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的手指翻动一叠秘境情报,而书桌边上放着几张纸,隐约看到「苏暮雪」
三字。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幽光闪烁,仿佛想到了什么。
桌下忽地传来一阵湿润的啜声,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寝殿内刺耳而
靡靡。姜承凛的目光未离情报,眉梢微挑,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桌沿,似在无声
催促。
画面转向桌下,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道蜷缩的身影。
玄月宗,一个在东荒洲排得上号的宗门,而她慕青岚,身为这个宗门宗主之
女,原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如今跪伏在冰冷的黑玉石地上,赤裸的身
躯微微颤抖,长发如墨披散,遮不住眼底那空洞却狂热的顺从。
两年前,她因偷偷跑出宗门想闯荡一番,结果被姜承凛擒获,沦为他的禁脔。
他以灵丝侵入她的经脉,昼夜调教,用律印秘术重塑她的意志。
她的脖颈上戴着刻满禁咒的「奴心锁」,玉环如无形的枷锁,令她连反抗的
念头都不敢生起。曾经的刁蛮任性已被碾碎,只剩一具被扭曲的躯壳,为讨好主
人而卑微存活。
慕青岚的唇瓣红肿,带着被反复蹂躏的痕迹,呼吸急促而凌乱。她的双手撑
在姜承凛的腿侧,指甲陷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隐隐激发他体内那嗜血的躁
动。
她低垂着头,目光痴迷地凝视着他袍下昂然挺立的阳具,喉咙无意识地吞咽,
随即俯身,樱唇张开,缓缓含住那炽热的顶端。
她的舌尖灵巧滑动,沿着敏感的轮廓舔舐,从根部至顶端,湿滑的触感带起
细微的颤栗。她时而深含,唇瓣紧裹,吞吐间发出淫靡的水声,响彻寝殿;时而
用舌尖挑逗,绕着边缘轻咬或吮吸,动作娴熟而疯狂,仿佛她的存在只为这一刻。
她的脸颊因用力泛起潮红,额角汗珠与眼角泪水交织,滴落黑玉石地,映着
烛光如破碎的珠玉。喉咙因深吞而鼓动,发出低哑的呜咽,夹杂着痛苦与病态的
快感。
姜承凛的手忽地伸下,缠住她的一缕长发,猛地一拽,迫使她的头完全贴合,
喉咙被侵占得更深,发出窒息般的低鸣。她却未挣扎,眼底闪过狂热的顺从,唇
边勾起扭曲的笑意,与泪水交融,宛如一幅破碎的画卷。
他的阳火在体内隐隐躁动,慕青岚的血气与顺从激发着禁忌秘法的余焰,令
他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随即,姜承凛的目光重回情报,语气低沉而冰冷:「青岚,让我再尽兴一点。」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慕青岚身体一颤,喉间呜咽越发低沉,动作却更加卖力,唇舌交缠,节奏加
快,湿热的口腔包裹得更紧,吞吐间几乎将自己逼至极限。
她的双手攀上他的大腿,指尖因用力发白,仿佛只有这卑微的侍奉能证明她
的存在。
寝殿外,夜风如鬼哭般呼啸,似在低语玄月宗的隐秘,而室内,这场黑暗的
掌控与扭曲的臣服,在烛火下无声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