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光阴轮转
信心是支撑人们前进的动力,是比黄金更重要的宝物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新世纪第九个年头,2008年。
无数人高歌赞扬的折点,不少人挺起胸膛的开端。
红星超市门口,柳依可徘徊踱步,小皮鞋沿着地板的缝隙踩踩踏踏,点缀着小黄花的裙摆在空中飘扬。
“陈娜阿姨,伊幸哥怎么还不下来?”
“就来了,我刚刚催过他了,正在换鞋呢。”
陈娜笑盈盈地支着侧脸,丰润的胸脯搁在玻璃柜上,少妇风情十足。
“蹬蹬蹬”
伊幸蹭蹭地下楼,“嘭”地一声跳下来,惹得老妈嗔怪不已。
“可可,走!哥带你钓虾子去。”
“你才不是我哥呢,哼!”
当着伊幸的面柳依可是不承认的,她捶了一把男孩的肩头,抚顺小裙子,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妈,我们走啦。”
伊幸和老妈打了个招呼,便要呼啸离去。
“骑慢点!都快上初中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可可,晚上来吃饭呀,姨准备了不少好菜。”
“好~”
男孩和女孩齐声回答。陈娜只是笑,又有点酸。
初夏时节,风儿也暖和起来,拂在脸上暖洋洋的,惹人困倦。
伊幸悠哉地踩着踏板,自行车碾过堤坝的水泥路面,河风中裹几缕腥气,却不难闻。
“可可,哥想唱歌了。”
“你唱呗,嘻~”
柳依可搂着男孩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背上,好闻的薰衣草香气包围了她,不由用脸颊蹭了蹭。
“你肯定听不懂~”
“瞧不起谁呢!”
「新しい季節は」
「なぜかせつない日々で」
「河原の道を自転車で」
「走る君を追いかけた」
“迎接新的季节却为何日日苦闷”
“骑行河畔追赶奔跑的你”
男孩的歌声澄澈清越,穿透这和煦的风儿,传到江面。
女孩抱紧了男孩的腰,笑呀笑,小腿踢着裙摆,在空中晃荡着。
「同じセリフ同じ時」
「思わず口にするような」
“同一时间同一句话”
“不经意的异口同声”
「誰も触れない」
「二人だけの国」
「君の手を離さぬように」
「大きな力で 空に浮かべたら」
「ルララ宇宙の風に乗る」
“谁都无法触及专属我俩的国度”
“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巨大的力量将我们举向天空”
“噜啦啦 乘着宇宙的风”
柳依可听不懂歌词,却能体会到飞扬的少年意气却从曲调里溢出。她正是无忧无虑的年岁,开心着男孩的开心。在伊幸唱到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她也和了起来。
二人的歌声如悦动的音符,和谐动人,要乘着初夏的风儿飞向天空。
“这首歌叫什么?”
柳依可拂开粘在嘴边的发丝,好奇地问道。
“Robinson。一家泰国连锁超市的名字。”
“我还以为是鲁滨逊呢,哈哈哈”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伊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女孩聊着天,兜完风下了堤,将车停在兰州拉面的店铺前。
柳依可轻盈跳下,亲昵地搭住男孩的肩膀,笑道:“吃这个吗?”
伊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天可不一样。”
柳依可挑了挑秀气的蛾眉,却没有追问,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安静地坐在塑料凳上,看他要整什么花活儿。
“斌哥,我来啦!”
兰州牛肉拉面,其实也可以叫青海拉面,因为开店的绝大多数是青海化隆人,这家店的老板也不例外。
“哈哈,是伊幸啊。行,这个点也没啥客人,你来吧。”
老板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回族大叔,为人很热情,伊幸没少照顾他家生意,因而颇为熟络。
“嘿,您就瞧好,看我学到了几成功力。”
伊幸为了学拉面技术央求了周斌好多天,周斌听他是为了讨小女孩欢心,也就不顾忌什么商业机密了,小小地教他几手。
男孩在案前站定,架势摆得挺足。周斌捏着下巴点头赞许。
伊幸熟练地抹油、揉面团,双手在空中飞舞,眼花缭乱之际,面团最终变成一团细长的面条,像模像样。他抖了抖手间的面条,在灰面上滚了滚,两端残余的小面团一揪、往案板一甩,手一扬面条就进了锅。
“你小子,学得还挺溜刷。”
周斌口音虽重,当地方言却随口就来。
“保准不跟您抢生意。”
拉面也算个体力活,对伊幸现在的小身板来说,还是有些超纲。他一边擦着汗,不忘和周斌贫嘴。
“行了行了,我在这儿看着,你快出去吧, 人小姑娘都快等急了。”
周斌往外瞅了几眼,他挺喜欢这俩小家伙,瞧见柳依可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拍了把伊幸,催他出去。
“OK”
伊幸朝他比了个手势,周斌笑笑,回了他个OK。
陪柳依可说了说话,拉面就端上来了,满满的牛肉让伊幸目瞪口呆。
“叔请你们的,慢吃,我去收拾收拾。”
大叔潇洒转身,留下一道帅气的背影。
薄如纸片的牛肉盖了厚厚一层,伊幸咋舌不已。这就像你吃红烧牛肉面吃到了牛肉块一样,得怀疑是不是可以买彩票了。
“我不爱吃牛肉,给你。”
柳依可把碗里的牛肉扒拉出来,一片片堆在伊幸的海碗里,小山包似的。她瞧着有趣,又从“山顶”往下夹,直到铺平才罢休。
“你快尝尝,今天的有什么不同?”
伊幸不着急,眼巴巴地让女孩尝尝。
柳依可乖巧点点头,先喝了口汤,味道没变化。抿了抿葱花和香菜,原汁原味。
“面,你尝尝面。”
柳依可奇怪地瞧他一眼,见他面露焦急,便夹起面观察了一下。
“嗯… …粗细不均,周叔是不是刚睡醒?”
小女孩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吹了吹,小口吃了起来。
见她吃得香,伊幸得意一笑,专心致志地嚼起牛肉。
“嗝~”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饱嗝,对视一眼,先是不好意思,然后嘲笑彼此。
“给。”
免费提供的卷纸很粗糙,伊幸用不太惯,于是从兜里掏出一袋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柳依可。
“啵~”
小丫头看得瘦弱,身手还挺敏捷,恶作剧得逞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神似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擦干净脸上的油印,男孩恼羞不已,正准备大刑伺候。
“哥,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女孩挽着被风刮起的乱发,面色淡雅宁静,温柔的笑意使伊幸不由自主地想起纪姨。
男孩一愣,面色也变得柔和,摸摸她的脑袋:“不客气,谁叫你是我的妹妹呢。”
柳依可喜欢吃牛肉,今天更喜欢吃面。
… …
昏黄的灯光下,周斌按照惯例盘点,拉开抽屉时却怔了一下,只见零零碎碎的散钱上躺着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这臭小子… …”
他笑着摇摇头,点了支烟。青烟蜿蜒上旋,男人眯缝着眼,望着把灯泡撞得直晃荡的蛾子,思绪飘回了从前。在那里,也曾有一对男孩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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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波恶
回家走的是大路,相对平坦。柳依可叉起一块小蛋糕送到男孩嘴边,“嗷呜”一声就被吃干抹净。
见他夸张的模样,女孩咯咯直笑。
“小馋猫,擦擦嘴,纸巾在口袋里。”
女孩嘴边一圈奶油,好在没有弄脏裙子。将手头的纸盘和塑料叉随手扔进路旁不知哪家店子的垃圾桶里,柳依可从男孩的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随后双手又插回口袋,抱住不动。
“怎么?这天儿又不冷。”
伊幸调侃道。
他穿的是运动装,口袋在腹部两侧,天冷的时候柳依可就喜欢把手钻进去,暖烘烘的。
“这样抱着更舒服。”
女孩娇哼一声,手往里怼了怼,绷紧的布料扯得伊幸不太舒服,只好讨饶:“小公主,你随意。”
柳依可这才放过他,忽而想起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丫头自小跟他屁股后头到处疯,没想到现在还学会拐弯抹角了。伊幸便又调戏她:“没有啊,今天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嗯… …”
男孩沉吟,柳依可扑闪着眼睛,待他后话。
“要说忘了的事情,糟了!”
“怎么了!?”
柳依可下意识紧张起来。
“生日快乐~”
调戏够了,伊幸清浅一笑,温和祝贺。
“坏蛋!”
柳依可这下反应过来了,恨恨地在他腰间揪了一下,没舍得用力。不待男孩呼痛,小手隔着衣服慢慢揉着。
“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
“那不一定哦。”
没想到可可也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
“但是呢,我们不是放过风筝嘛。咱俩就和风筝一样,你在地上牵线,我在天上飞,跑不了的~”
柳依可不是个笨女孩,她喜欢听伊幸的比喻。
“那我要在线上缠钢丝,嘻嘻~”
… …
老妈的买菜车跟着伊幸算是受了不少苦,把柳依可安全送回家之后就被男孩站起来蹬。
“慢点,你个死孩子!”
一个急刹车横在超市门口,陈娜薄怒地冲出来,叉着柳腰教子。伊幸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放,背后就突感凉意。
他无奈地拉长声音:“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都是汗,自己进屋擦擦去。”
陈娜嫌弃地抽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拿老妈没办法,伊幸进了洗手间,毛巾放盆里搅和搅和,拧干盖在脸上。清凉的触感驱散了疲倦。
“妈——”
“又叫什么!”
陈娜嫌他烦,撇了撇嘴,将货架上的三鹿奶粉扔进废纸箱,随后进了里屋。
多亏了伊纪青这两年的卖力,房子到底是砌好了。夫妻二人一合计,光靠那点死工资不如开个小超市,挣多挣少总比种地好。
红星超市就这样开业了。
说是超市,其实也就算个大点的杂货铺。一楼前堂卖货,穿过走廊就是仓库和厨房,二楼才是卧室等生活区。
自建房虽不如城里的商业房精致,但相较屋外大雨,床头小雨的老屋,好了十万八千里。陈娜也知足,去年上坟都多烧了几捆钱。
“来了,催魂呢!”
这孩子,马上要初中了,还这么粘人。陈娜嘴上嫌弃,心头很是窃喜。农村人表达情感都比较含蓄,孩子年岁渐长,和父母的关系随之趋于淡薄,她家却不同,母子俩亲亲抱抱都是常有的事。
“妈,后面够不着,帮我擦擦呗。”
一楼的洗手间不大,一大一小就快把空间占满了。
“里边去点。”
掐了把儿子的胳膊,陈娜挤进洗手间,拍开他不老实的手。
“老实点!”
这两年手头宽裕了些,陈娜的精气神好了不少。体态较从前也丰润不少,白花花的奶脯晃晃荡荡,惹得伊幸眼热不已。
边享受着母亲的擦背,伊幸佯装不经意问道:“妈,这裙子啥时候换上的?白天没见你穿呢。”
老妈的手上顿了顿,声音从身后传来:“洗完澡换的,天气热起来了,晚上穿凉快点舒服。”
陈娜答得自然,反过来拷问他:“今天没去钓虾子吧?”
母亲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上去情绪平稳,伊幸却只觉如芒在背,冷汗涔涔。
“呃… …可可今儿穿的白裙子,去河边不太方便。我俩就去镇上逛了逛。”
“嗯。”
背上的力道加了三分。
“去之前还去你‘斌哥’那儿给你那小媳妇儿拉了碗面。”
老妈的阴阳怪气实在难顶。斌哥,你可害苦了我。
“呵… …是有这么回事。这不可可过生日嘛,送贺卡啥的太俗了,我就想着… …”
“哼~”
伊幸算是想明白了,老妈换这身碎花长裙,显然是跟她那八字还没一撇的儿媳争风吃醋呢~
“让我看看送您的生日礼物还在不在?”
伊幸转过身。营养跟上来的他个子蹿得很快,头已经和母亲的肩膀齐平了。
“呀!?”
去年某日闲来无事,他花两块钱买了张彩票,不出意料中了头奖。陈娜说攒着给他娶媳妇,他偷偷扣留一点,买了条金项链。
老妈口头上责备他乱花钱,但还是开开心心戴上了,至于结婚时伊纪青送的“五金”,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呢。
蒂芙尼心形项链中心镂空,钻石在其间熠熠生辉,可仍不如白玉碗耀眼诱人。
“嗯~就知道使坏。”
陈娜背靠在水泥墙面上,乳肉被儿子把住,身子都软了。
白色蕾丝透过领口钻了出来,挺拔的双峰夹出深不见底的沟壑,伊幸送给老妈的生日礼物就埋在里面,他努力用舌头去找,怎么着都找不出来。
小坏蛋的动作很是下流,羞得陈娜闭上了眼睛。
伊幸爱极了儿时的饭盆,母亲的肌肤光滑细腻,身子养得极好,风娇水媚都便宜了他。
“停… …停一下~”
老妈有话要说,儿子自然遵命。
“您说~”
陈娜白了他一眼,由着他继续捏弄。
“你爸今年要提前回来过年。”
“啊?这才刚出去没个把月吧?”
手上的动作都惊讶地停了下来,陈娜拍了拍他埋在奶罩里的手,示意继续。
“听说,形势不太好… …啊~”
下意识拧了拧小红豆,伊幸闻言一愣,没想到风暴在此刻便已初现端倪。
“那就回来呗,话说,之前给您提的意见,您寻思得怎么样了?”
陈娜睁开眼,对上儿子期待的目光,神色很是复杂。她的蛾眉微微蹙起,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老妈万岁!爱你,老妈!”
“唉呀!别乱亲,真是的!”
第八章 文艺汇演
夏日未至,骄阳却已开始烘烤人间。
下了课间操,伊幸将校服敞开,稍解暑意。
每次跳《小白船》他都感到别扭,倒不是不愿意和柳依可跳舞,只是男生跳这种柔美的舞蹈,臊得慌。
正往教室里走,黑猴精摸了过来,“小新,纪老师让报名六一的节目,你要上吗?”
对这个外号早已免疫,伊幸奇怪道:“咱们班不是有个武术表演吗?”
刘壮略略讶异,显然对他的消息之不灵通感到失望。
“那个是群体表演,咱班还得出个人节目咧。”
说着,撞了撞他的肩膀,坏笑一声,“身为班长,你不上谁上?”
“靠~”
伊幸扶额呻吟,纪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好了,就等着填节目名呢。
“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黑猴精爱莫能助并深表歉意,终于还是憋不住奸笑。
伊幸意识到不对,捶了他一拳:“你是故意的是吧?是不是纪老师让你递话?”
眼见计谋被识破,刘壮滑溜地躲过擒拿手,嬉笑不已:“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传声筒。欸?快上课了,我先去小卖部搞根热狗吃,白白。”
挥了挥手,一溜烟跑了。
柳依可在侧听完来龙去脉,为帮伊幸纾困解难便献上妙计:“要不我去跟我妈说说?”
“不用了,到时候吃亏的还得是我。”
伊幸阻止她落井下石的行为,柳依可捂嘴窃笑。她当然知道伊幸很怕她妈妈,这么说不过是想逗逗他。
“那,你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
她歪了歪小脑袋,旺盛的好奇心展露无遗。
伊幸神秘一笑:“嘿嘿,保密~”
柳依可还要追问,转念一想,回头问问妈妈不就知道了?
… …
“记忆”很特别,它不是单纯的影像声音,还似乎含着彼时的情绪、感觉。
哲学点来说,记忆是知觉的再现。至于知觉是什么,伊幸表示,是听到的水声、看到的白嫩、闻到的麝香、摸到的软弹、尝到的甘甜… …综合起来便是了。
“伊幸!我在跟你说话呢!”
“啊——哦!纪姨,我在听。”
“在学校要叫纪老师。”
“好的,纪老师,我在听。”
金丝眼镜削弱了几分冷峻眸光中的寒意,但仍刺骨。纪澜身着淡黄长裙,凹凸有致的曲线若隐若现。身为教师,她的着装总是相对保守。
当然,主要看气质。冷艳若冰山,凛然不可犯的纪澜即便身材惹眼,但旁人首先注意到的只会是她不苟言笑、沉凝的氛围,这也为她挡去了不少麻烦。
可眼前这个看着长大的臭小子明显不吃这一套,明明小的时候还很乖巧,现在却越来越皮了。
纪澜眸色深沉,唇不点而绛,“那我刚才在说什么?”
“说节目的事情,话说,纪姨——”
“纪老师!”
“行行行,纪老师,您怎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名字报上去了,一点都不民主。”
伊幸大吐苦水,试图博取同情。
“是谁说过都听我的来着?”
臭小子想不认账,这还得了?纪澜气势渐涨,身影宛若虎踞龙盘。
他举手投降:“那我就唱首歌吧,《听妈妈的话》。”
“妈妈”两字发音极重。
“出去!”
“纪老师再见。”
惹完事就跑,真刺激。
纪澜身为教师,但思想较为传统,渴望儿女双全,可惜丈夫不顶用,近年甚至借生意繁忙为由疏远她,她只能暗自怄气。直到,伊幸的出现。
于她而言,学生其实也不过是她教学生涯中的短暂过客,毕业后大概一辈子都见不上几次。可谁叫伊幸这臭小子拐走了她家宝贝闺女,叫她不上心都不行。
说实话,孩子还小,疯疯闹闹的她没当回事,毕竟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但伊幸和女儿关系太亲密,身为母亲她得有备无患。
因而她对伊幸很是关注,得知他家庭情况很是贫困,纪澜却不以为然,她不是个势利眼,反而很青睐他的孝顺懂事。
伊幸待人接物有种小大人的风范,从小就对她很礼貌,嘴还甜。一去二来,她打心底喜欢上了这孩子,视作儿子般对待。
有时她很羡慕陈娜,她才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一泡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谁也取代不了。
不过陈娜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溺爱孩子。纪澜不太赞同,可她不过是旁人,没有插嘴的份儿,便只好以教师的身份对他严加管束,结果就是伊幸很怵她。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伊幸和可可两小无猜,性格也很契合,大概多年以后自己就会以丈母娘的身份喝他俩的喜酒,将多年的缘分延续下去… …
伊幸闪出办公室,撒了欢地往自行车棚跑去。柳依可伫立在铁锈斑驳的柱子旁,望着教学楼方向,翘首以盼。
“怎么这么晚?”
女孩娇声嘟囔,语气中却不含责怪。
“咱妈话多,陪着多聊了几句。”
“呀!你说什么呢!?”
柳依可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晕红的脸颊上细小绒毛清晰可见,仿若夕阳爬上了她的娇颜。
她没想到伊幸居然这么没轻没重,就算她说过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但是他怎么能够没脸没皮地称自己的母亲为“妈”呢?
柳依可脑子一团浆糊,小脸通红:“你… …你没在我妈面前乱说吧?”
她是不忍心责怪伊幸的,只是担心他胡说八道惹母亲反感,那样指定没好果子吃。思及此处,柳依可难免忧心。
伊幸没想到逗着逗着,女孩就认真了,这下反而轮到他尴尬了。
为了打消她莫须有的忧虑,他急忙解释道:“我就跟你说着玩的,当纪姨的面哪敢啊?”
“哼~量你也没这胆子。我妈可是如来佛祖,就你这孙猴子,一只手就能镇压!噗嗤~”
反应过来自己在傻急,柳依可鼓了鼓小脸,又想到伊幸在母亲面前讨饶的样子,不禁没心没肺地咧嘴傻笑起来。
“好了,快上车吧。”
伊幸不愿多聊纪澜,催她上车。
“闪电号,出发!”
中二地喊了声口号,男孩哼哧哼哧地蹬起自行车,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隐没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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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
柳依可的家在教职工宿舍区,但不是和其他老师一样住在筒子楼。她父亲柳建军下海经商,成了先富,她家就搬了出去。
当时学校还有些福利,建了几排小洋楼,价格低于市价,鉴于纪澜还任职,便买了一栋。因此,她其实住得很近,伊幸送她回家不过几步路的功夫。
“周末过来不?我想妮可了。”
小丫头还学会找借口了,伊幸点点头,应了下来。
“拜拜。”
拍拍她的小脑袋,伊幸一扭龙头,自行车如臂使指地调转方向,披霞离去。
“叮铃铃~”
伊幸方单脚点地,还没下车,一道迅捷的黑影便扑至脚边。
“喵呜~”
妮可是狸花小母猫,去年还是无主流浪猫,尽来他家打秋风,陈娜可是苦其久矣。后来经过伊幸的和平友好磋商,妮可成功入籍伊家,上岸成功。她战斗力不弱,对犄角旮旯的鼠鼠们重拳出击,遇上蛇类也敢上演一出龙争虎斗。
陈娜原本对这只偷腥猫的劣迹耿耿于怀,旦见她雌威赫赫、护宅有功,便冰释前嫌,抛却了往日恩怨。可妮可的心眼和年龄一样小,不大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女主人拿扫把赶她的画面,是以她并不亲近陈娜,不过偶尔看在伊幸的面子上才许女主人撸上两把。
伊幸站定,拿脚背掂了掂妮可柔软的小肚皮,猫猫不生气,舌头舔舔前爪,圆溜溜的黑瞳里透着股傻气,冲主人“喵喵”叫。
“走,进屋!”
听到伊幸发号施令,妮可轻盈地跃下,在前边领路,步伐优雅,细长的尾巴开心地在空中舞动。
陈娜听到儿子进屋的响动,先是一喜,继而趴回玻璃柜上,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神似妮可不愿意让她抱的时候露出的神色。
她装作看不到伊幸,朝狸花招招手:“妮可,过来让妈妈抱抱。”
妮可傲娇地瞅了她一眼,谄媚地跑到主人脚边转圈圈,然后晕乎乎地躺倒在地,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
伊幸看得好笑,黏人的小母猫心机不少。
宠溺地在小猫肚皮上揉弄几下,一把抱起来到陈娜身边:“妈妈,抱抱。”
白了儿子一眼,陈娜立起身子,方便他搂住。
“喵!”
小母猫瞳孔快收缩成竖瞳了,猫嘴大张,肉垫死命推大母猫胸前的肉团子。
“呵呵,这小母猫还吃醋了~”
陈娜如今心态似乎回到了结婚前,孩子气地调戏起妮可,大胸脯往前顶,蹭得妮可痛不欲生。妮可颇具灵性,深知眼前的大母猫不好惹,她又不能亮爪爪,灵魂从猫嘴里飘了出来。
伊幸可享福了,绵软的饭盆在他肩膀处磨蹭,好闻的栀子花香蕴着温热体香直冲鼻头。心头火起,身体便有了动作,罪恶的小手往后探去,隔着牛仔裤抓捏起母亲肥颠颠的肉臀。
陈娜若无其事地继续逗猫,母慈子孝的场景看得纪澜好生羡慕。
“陈姐,我来买点东西。”
纪澜拎着挎包,人影娉婷,娴静如菊。
在儿子腰间掐了一记,忍受着儿子报复性的拍打,陈娜热情大方地招呼起大主顾:“纪老师来啦~”
“纪姨好~”
纪澜小步进了超市,不无艳羡地奉承道:“你们母子俩感情真好,我家可可现在都不和我亲了。唉——还是儿子好。”
说着说着,便和陈娜拉起家常来,话里话外无不是对她的羡慕,说得陈娜心花怒放,就连屁股上作恶的小手都顾不上了。
见两位长辈热烈交谈,伊幸只觉无趣,愤愤然拍了一记掌中肥臀。
客厅陡然一静。
“好大的蚊子。”
伊幸装模作样地挠了挠胳膊,冲纪澜歉意地笑了笑:“纪姨,我上去写作业了,顺便喷点花露水。”
纪澜点点头,继续和陈娜攀谈起来,大概是天气太热,陈姐脸蛋红扑扑的,看得同为女人的她都不禁暗赞。
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妮可翻身落地,轻巧无声,随主人上了楼。
超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儿子的撺掇下,陈娜起了开服装店的心思,也经常在看服装杂志。但她是穷过的人,做生意很谨慎。因而她在二楼开辟出一块内衣区作为实验,看看效果如何。她眼光独到,加之热情大方的性格和谁都聊得来,因此镇上的妇人们都喜欢来这里买内衣,纪澜就是老主顾。
“噔噔噔”
鞋底敲击楼梯的声音响起,在卧室里写作业的伊幸耳根一动,知道是纪姨上来试穿内衣了。
妮可乖巧地趴在主人的腿间,双眸微阖,打着盹儿。突然感觉身下有个硬硬的东西在顶她,精神一振,小母猫好奇地爬开,盯着裤子下浮凸的圆球,粉嫩的小肉垫举起。
伊幸吓得亡魂皆冒,势若闪电地抓住挥下的猫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好险!
妮可疑惑地望向主人,旋即视角一阵变换,命运的后颈肉被抓住。
伊幸咬牙切齿,在小猫无辜的眼神中往腿间指了指,又拍打几下她的猫爪:“不许拍,知道了吗!?”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直到确信妮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伊幸才将它放下。
“喵呜~”
小猫很单纯,干了坏事必须道歉,按照本能伸出舌头去舔。
“打住!”
伊幸一把抱起她,再度和她无辜的大眼对视。
“呼~”
伊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意兴阑珊地将她放在书桌上,经过这一番打岔,失控的欲火消于无形。
跟一只猫计较啥呢?
小猫咪不懂,只知道主人情绪不好,小舌头舔舔伊幸的手背,安慰他。
伊幸趴在桌上,侧着脸,只手搓猫猫头,怔怔出神… …
他之所以这么一惊一乍是有原因的。
自接收记忆以来,他的人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在记忆中,柳依可不过是他儿时玩伴之一,年岁渐大关系就疏远了。高中时他动过给她写信抒怀的念头,但不过是一时冲动,终于没有实践。
和柳依可的关系不近,那和纪澜的关系也就止步师生。是以他对纪澜也不太了解。柳依可对他来说是新的体验,纪澜,也是。
正是这份新奇,他犯了错。
伊幸挠了挠头,烦闷不已。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平凡一微粒,道德底线说不上太高,但至少在彭宇案前会扶老人,手里有雷管也不会朝茅坑里扔,不会抓小女生辫子… …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呢?
他非常懊悔。
上周末柳依可邀他去家里玩,他刚到就碰到纪澜在沐浴,正巧该死的浴室门栓还坏了,更巧的是纪澜并没有注意到门缝不小。
伊幸尴尬不已,但既然进了门,也不好贸然离去。他目不斜视地穿过浴室门口往柳依可房间走,可眼睛不听使唤,一个劲往门里钻,作贱的手也扒在了门上。
岁月对纪澜是如此优待,至少在他的记忆里,纪姨就没有衰老的迹象。三十岁的年纪,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来,胸大臀翘,白花花的肉体晃得他眼晕。
腹部往下走,也是——白。
但记忆在此就按下了暂停键。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面无表情的雍容脸蛋上镶嵌的若不是冷若冰霜的凤眸就好了。”
… …
当时伊幸的大脑一片空白,乱糟糟的想法胡乱穿梭。
纪澜眼中寒意更甚,伊幸打了个激灵,忙不迭跑开。柳依可还好奇地问他为什么那么急,满头大汗的。
如果事态止步于此,他还能解释为马虎大意,年龄能为他挣得不少谅解,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到周末要再闯龙潭虎穴,伊幸头都大了。屋外传来二女的谈笑声,接着就是下楼的脚步声,男孩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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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启蒙
夜,红星超市,二楼,主卧。
床头灯洒下暧昧的光辉,为窗帘紧闭的房间带来些许光明。
伊幸侧着身子,小手在妈妈柔软的肚皮上抚摸按揉,嘴里啧啧作响。
陈娜夹紧双腿,双手轻捋儿子细密的短发,胸脯被仔细地含弄着,腹部的小手隔着宝宝房间挑逗着,熟透的少妇暗流涌动。
“妈——难受~”
伊幸孩子气地撒着娇,全身只穿一条三角裤,双手揉搓白玉团之余,硬物抵住了母亲柔软的腹部。
杏眸微眯,沉浸在欢愉中的母亲纤手摸上了硬物,她当然知道这不是要尿尿… …也可以说是想要尿尿,不过尿出来的东西不同罢了。
“起来吧。”
伊幸麻溜地坐起身,大剌剌地张开双腿,枕头往腰间一搁,靠在床头。
陈娜柔美的脸蛋上残留着红潮,既有母爱的慈祥,又叠有雌性的媚意。
双手熟稔地往下一拉,热腾腾的大鸡巴就跳了出来。伊幸还没长毛,无毛鸡有一种幼稚的禁忌。
陈娜按捺住内心的波动,玉手轻柔地附上棒身,上下捋动几下,权作热身。粗糙的老茧早已不见踪迹,纤细的手指柔弱无骨,冰凉舒适。
“疼吗?”
母亲的眉眼绽放似水柔情,低声询问。
“嗯——有点… …”
伊幸眉间微皱,不似作假。
“那妈妈再轻点。”
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陈娜卷起舌尖,香津稠密。感觉差不多了,丰润红唇轻张,香唾便垂落在翕动的马眼上。
温热的唾液淋在包茎龟头上,伊幸闭目直哼。
陈娜认真地将唾液抹匀,指腹在包皮处按揉几下再往下轻扯,伊幸就在这舒适与静电般刺痛中徘徊,眉头皱紧又舒展。
如此循环半个小时,陈娜打量了一下,包皮褪下大半,便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把棒身擦拭干净,就要拉起三角裤。
“妈妈——”
伊幸欲言又止。
“不行。”
陈娜脸色不变,沉凝地拒绝。
“昨天是我不小心,这次绝对… …”
“说不行就不行!”
母上大人生气了,伊幸秒怂,拉起裤头,悻悻钻进被窝,下身虽然硬得难受,但谁叫他昨天浇了妈妈一头呢?只能说自作自受了。
日课做完,陈娜习以为常地坐在床边用毛巾揩拭下身。去年开始,睡觉前她不穿内裤了,弄脏了很麻烦。
白嫩桃臀透过轻薄的纱质面料显出肉色,伊幸看得眼馋,手又摸了上去。
“不许舔。”
伊幸急刹车,闷闷不乐地将扑过去的脑袋往后缩,差点拧了。实在是气不过,手上又是捏又是拍。
陈娜虽然禁了他嘴上的福利,手头的权利却好心地保留了,因而她只是皱了皱眉。
“妈~”
“嗯?”
“马上六一儿童节了,我有个节目,您可得去啊。”
儿子不作怪,陈娜心情平稳下来。听到他有节目,背对着伊幸的脸上笑开了花。她一直以儿子为豪,今天之所以摆脸色也是因为他太过分了。
那玩意儿是能对着妈妈射的么?而且,射还不说,全洒她脸上了,弄得头发上都是,搞得她晚上还得洗头。再再说了,这臭小子的东西又浓又稠,味儿还重,至今鼻尖似乎都环绕着石楠花的味道。她怎么就不能摆摆脸色了?
但说到底,也不能怪他。到底还是未经人事的孩子,懵懵懂懂的。想到这,陈娜又心软了,白臀往后靠了靠。
“不许啃。”
伊幸大喜过望,立马往前拱:“遵命!”
陈娜咬紧唇,眼神发虚。
… …
到了周末,伊幸思虑再三,还是准备赴约。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至少换个心安。
他正往外推自己心爱的自行车,妮可蹲在车篓里,不慌不忙地梳理毛发。
陈娜眼睛盯着电视机,嘴里磕着瓜子,装作浑不在意地发问:“怎么?又去柳依可家么?周周去,你纪姨指不定哪天拿扫帚把你赶出来。”
醋味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活脱脱一幽怨小少妇。
柳依可将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伊幸想些有的没的,将母亲嘴唇的瓜子揪出来,吃起了嘴子。
“唔!?”
陈娜惶急,去拧他耳朵,伊幸敏捷地缩回脑袋。母亲来不急骂他,杏眸慌张地向门外打量,发现没有行人经过,这才抚胸平气。
“你个臭小子,等你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伊幸多精明一小孩,偷袭完就往外跑,这时已经骑车上路了。陈娜愤愤不已,不一会儿,又捧住脸傻笑,好似热恋中的小女孩。
身后之事不必问,伊幸飒然前行,朝凶险之地驶去。
妮可喵呜一阵,瞧见主人面色凝重,便乖乖趴好,不再出声。
… …
熟悉的车铃在窗外响起,柳依可坐不住了,小腿在空中晃荡,可怜兮兮地朝纪澜卖萌。
纪澜对这个赔钱货闺女没招,挥挥手,“下去开门吧。”
柳依可立马起身,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不多一会,就领着伊幸上了楼。
“纪姨中午好。”
“嗯。”
似乎觉得这样太冷淡,怕女儿瞧出不对,纪澜便又不慌不忙补充道:“吃午饭了吗?”
“吃了,吃了。”
闻言,纪澜收回目光,视线低垂,重新投回手中的杂志上。伊幸拿不准她的脉,装作没看到柳依可暗示他坐过去的小动作,一屁股坐在了纪澜身边… …的板凳上。
柳依可大眼中满是惊讶,连猫都不撸了。伊幸哥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敢主动往妈妈身边凑。
纪澜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杂志,娴静淡雅的气质让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伊幸蓦地忘了要说什么,看得发痴。
少年人的目光过于热烈,纪澜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平静的目光挪到身边伊幸脸上。
极具攻击性的凤眸在金丝眼镜的掩映下不再那么难以直视,伊幸在她的注视下只觉心头怦然跃动,平素口若悬河的巧嘴也不知为什么不起效了。
“你也看《意林》吗?”
到底是成熟女人,纪澜不动声色递过话头。伊幸感觉有戏,连忙接过话茬:“当然看过,里面的笑话不错。”
冷眸中的寒意似乎在增强,这小子,刚才还觉得孺子可教。
“比如‘盘子要洗七遍’‘夏令营中的较量’,就挺有意思。”
纪澜面色稍霁,听出了男孩语气中的嘲讽。
“洋奴哲学的确要不得。”
她点评道。
“那您信不信,过不了多少年,情况就要反过来?”
世纪开头十多年自由派势力不小,私资想要更多利益,喜欢搞挟洋自重的戏码,后来每逢风波也都会搞些小动作,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正如《宣言》中对封建社会主义者嘲讽的那样:“每当人民跟着他们走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臀部带有旧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想到若干年后自由派被铁拳狠砸,被粉红们群嘲痛打,他不由感觉滑稽,狗咬狗的戏剧永不落幕。
“经济发展起来了嘛,也该自信了。”
吹了吹热气,纪澜淡然饮茶,说了几句略显敷衍的话。
“是啊,该自信了… … 我们本来可以生活得更好的。”
男孩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纪澜眼中透着惊异,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沉吟片刻,她安慰道:“风云变幻,一切会好起来的。”
“也是,倒退不过是暂时,历史还是要向前进的。”
柳依可在一旁听得捉急,抓耳挠腮,终于憋不住了:“妈,你俩在说什么呢?”
“在聊哲学,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不待纪澜回应,伊幸率先答道。柳依可黑白分明的眼珠瞪着他,气鼓鼓的。
纪澜见到女儿可爱的模样,心情好上不少,默契地和伊幸对视一眼,冰山初融。骤然绽放的笑颜如冬日雪梅,整个房间都亮堂了。
“妈,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女孩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转而夸奖起母亲。伊幸在侧大点其头,深以为然。
被两个孩子这么注视着,纪澜古井无波的俏脸上也不免攀上红霞,妩媚地横了一眼伊幸,向着女儿嗔怒道:“还不快写作业去!写完才能玩。”
讨厌!
柳依可被翻手镇压,不满地扭过身子,伊幸在纪澜的注视下也不好继续闲聊,老老实实坐到柳依可身边开始写作业。
第十一章 taboo
农村小学布置的作业不多,还没到后来要高喊“减负”的程度。纪澜看得通透,对女儿的成绩要求也不高,不会逼着她学习。
没多久二人就写完作业,跑到书房里玩起了电脑。柳建军很宠女儿,吃穿用度没落下过,别人家孩子有的,她也有。
当然,电脑算不上小件,之所以购入还是因为纪澜要用。纪澜不是什么老古董,热爱知识的她连电脑技术也可谓精通。
因此,两个小家伙现在正守着时间偷纪澜农场里的菜。记忆中QQ农场还得到09年才上线,不过记忆出现偏差是常有的事,伊幸也没放在心上,他正偷得开心呢。
祸祸完纪老师的菜园子,趁柳依可去洗手间的功夫,伊幸先把自己菜园子收拾完。除草、除虫、浇水一条龙,再施点化肥,连菜都来不及收就将魔爪伸向了小女孩贫瘠的土地。
“唉呀!你干嘛!?”
不幸的是,被逮了个正着。柳依可对男孩打破“君子协定”的举动深表不满,“让我偷回来!不对,是拿回来!”
伊幸看着她小手连点,白嫩嫩的蔬菜水果随之远去,心里都在滴血。柳依可乐开了花,体会到了偷菜的乐趣。
“不公平,我的都是四季作物,你的才一季!”
“不守信用的人没脸说‘公平’,略略略。”
正当二人玩得起兴,“笃笃笃”,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柳依可头也不回,两人一猫都盯着液晶显示器,和谐无比。
“可可你先玩着,我找伊幸有点事。”
“那你们快点。”
柳依可虽然不满,但她听话。
“咔哒”
伊幸带拢房门,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
纪澜仪态端庄,走姿也不同常人,脊背挺直,如弱柳扶风。伊幸的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字——“大”。
不多时,二人在主卧门前停下。
纪澜推开门:“进来。”
语气不容拒绝。
伊幸老实如鹌鹑,埋头弓腰,伺候女帝的小太监般跟进房间。
“坐吧。”
纪澜的宽臀吸住床沿,双腿并拢斜摆,只露出小腿下半截,姿态优美。
伊幸在梳妆椅上扭来扭去,如坐针毡。他把运动装拉到大腿中段,双手紧紧摁住。
“洗衣机上的内裤是你拿的吧?”
“嗯… …嗯?”
纪老师犀利的提问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不是偷窥的事情?
不对!完犊子。
偷窥那事可大可小,毕竟门栓坏了是不可抗力,门没关紧也可以推到意外因素上去,但是内裤… …。
伊幸头皮发麻地迎着纪老师如剑般的目光,鼓起勇气想要否认,对视一秒,终于还是泄了气,自暴自弃地点头承认了。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到来,伊幸偷偷抬头窥探,纪老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帘垂着。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等待发落的犯人,格外难熬。
时间如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纪澜缓缓开口:“没有对可可做过坏事吧?”
“没!没有!可可还小… …”
小的不行就冲着大的来是吧!?
纪澜心头微怒,翘起二郎腿,娇喝道:“站起来!”
伊幸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子,突然,双手朝下捂住。
“撒开。”
男孩不情不愿地将手挪开,双手紧贴裤缝,腿间搭起的帐篷朝着纪澜耀武扬威。
伊幸的莽撞让纪澜心慌了一会,他看到纪老师害羞地别过视线,心里生起一丝得意。纪澜察觉到了,重整旗鼓。
“你很得意?”
“没有。”
伊幸绷紧脸,再不复小人得志的模样。
纪澜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片刻,“脱掉。”
“嗯。啊?”
他大吃一惊,怀疑耳朵出了问题。
“让你脱掉,裤子。”
从纪老师的表情里,伊幸窥探不出任何信息,只好照做。
“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脱个裤子都磨磨蹭蹭的。”
凤眸中含着鄙夷,脚尖的露趾凉鞋在空中晃荡不停,这是纪姨紧张的表现。伊幸心中大定,不再犹豫。
“嘣~”
怒龙出闸,仰天长啸。
伊幸的下身正好和纪澜的脑袋齐平,是以大鸡巴弹出后直指纪澜那张素净的脸蛋。吓得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旋即意识到这样弱了气势,螓首又倔强地凑了回来,双眸凝视着高耸的肉柱,成了斗鸡眼。
嘶~
伊幸暗自吸了口凉气,往后退了一小步,他怕射出来。
肉柱远离,纪澜的双眸也恢复正常,她冷声道:“就是这根东西在作怪是吧?”
你说话就说话,手别乱碰啊!
伊幸内心在哀嚎,小屁股往后缩,却被把住。
“许你退了么?”
由于低头,眼镜顺着鼻梁下滑些许,纪老师威严的凤眸上抬,食指好奇地点在男孩的大鸡巴马眼上,一抬一放,浓厚的先走汁拉成丝。
“纪… …纪姨,别… …”
被成熟女人玩弄于股掌刺激了他的自尊,濒于崩溃的道德底线在发出警报。
纪澜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呵,包皮都没褪下去,就开始想女人了?”
语气中满是嘲讽和鄙夷,伊幸却更加兴奋了。
“小变态。”
纪老师的嗓音中渗出不易体察的娇媚。指腹在马眼上绕着圈,指甲轻轻挑着包皮。舒爽中带着刺痛的感觉淹没了伊幸的大脑,但他很是硬气,颇为不服:“再过几天就褪下去了!”
“哦?谁帮你褪啊?”
纪澜饶有兴趣地问他,食指收回,指间搓弄着黏液。
“我妈!”
【哼,我就知道。】
骄傲的傻小子还不知道上了女人的套。纪澜的提问指向性极其明显,可他现在是小头占领高地的状态,察觉不到也情有可原。
“你妈怎么帮你弄?”
伊幸说完就后悔了,摆出一副不动如山的坚贞模样。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纪老师雾蒙蒙的双眸中满是好胜欲,左手仍旧把住男孩的小屁股,右手来了招“猴子偷桃”。
“喔!”
他喉间发出羞耻的呻吟,沉甸甸的阴囊被纪澜托住温柔抚慰。
揉了一会儿,双手兀然放开。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伊幸忙把住纪老师的凝霜皓腕,被针刺的目光瞪了一下,畏缩地收回了手。
“先… …先把口水涂上去。”
纪澜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右手擒住棒身,红艳艳的嘴唇来到上方,追问道:“怎么涂的?”
红唇微张期间,舌头一闪而逝,伊幸吞了口唾沫,想要诈她,终究还是缺了些勇气,老实吐露:“就那样呗。嘴里弄出口水然后淋上去。”
说完了实话,他内心感到轻松和一丝后悔。
“这样吗?”
蜷曲的香舌上溢满透明的津液,呈丝状向马眼流去,由于离得太近,伊幸产生了纪老师就要帮自己口交的错觉。
“对… …”
小拳头捏紧放在腿侧,伊幸小脸涨得通红,鼻息加速。
“老师喜欢诚实的孩子,所以… …啊呣~❤”
龟头猝然被温热的软肉包裹,伊幸惊得战栗。
纪老师在给我口交!
鸡巴头被雍容冷肃的纪姨叼住,伊幸兴奋地直发抖。
“你妈给你这样弄过吗?”
吐出前端,纪澜问道。
伊幸猛猛摇头,香艳刺激的氛围使他一时失语。
纪澜心下得意,面容上却不表露。
“妈妈帮你把包皮褪下来。”
纪澜曾经起过做他干妈的心思,后来考虑到自己闺女明显要是伊家人了,便绝了这个念头,但还是哄他喊过几声“妈”。此刻纪澜故意把这层身份搬出来,分明包藏祸心。
视线上移观察伊幸的表情,粉唇抿住包皮往下扯,男孩痛苦,就用舌头舔一舔,润一润。如此往复多次,红彤彤的龟头逐渐暴露在空气中,鸡巴头初次接触略带寒意的空气,倍感异样,伊幸不禁再度发出难堪的呻吟。
由于陈娜已经帮他弄了一段时间,所以前面褪下来很快,眼见胜利在望,纪澜的眼神热切起来,舌头舔弄地也更为积极。
经过困难的攻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陈娜:该死的偷腥猫!)伊幸朝着成为大人又迈进一步,鹅蛋般的巨龟横空出世。
“妈妈,你们还没好吗?”
柳依可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取在屋内二人的耳朵里却如惊雷炸响。
“纪姨,对不起。”
“嗯?”
口中的巨龟突然深入,一颤一颤地跳动起来。
“笃笃笃——”
柳依可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别… …别进来。”
伊幸的声音中透着痛苦,声音有些憋闷,柳依可担心母亲教训他,犹豫着要不要破门而入。
“妈妈,你不会在打伊幸哥吧?”
女孩满心都是自己的伊幸哥哥,又敲了两下门,没听到母亲的回应,她鼓起勇气,按下把手,推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
妈妈好像很生气,喝了口桌上的菊花茶,毫不客气地质问她。
“我… …我不是怕你打伊幸哥嘛——这房间里怎么有一股臭臭的气味?”
纪澜心虚地摸了摸嘴角,咽下口中苦涩的茶水。柳依可却没看她,狐疑的视线投向面色肃穆且端坐着的伊幸身上。
“伊幸哥… …”
伊幸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心里慌得一批。这傻妹子不会看出什么了吧?平时没见智商多高啊?
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你… …你是不是放屁了?咯咯咯咯~”
看到伊幸尴尬不已,柳依可更加确信了。怪不得他不开门,妈妈也不作声。
她捏住鼻子,发出怪声:“好臭,好臭。”
纪澜长舒一口气,似笑非笑地剜了眼伊幸:“确实挺臭的,得好好洗洗。”
伊幸配合着作出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表情,心下为自己“机智”的小女友点了个赞。
第十二章 噩耗(上)
妮可不喜欢冷冰冰的车筐,乖巧地让主人擦干净小爪爪,一溜烟就钻进了伊幸的衣服里。
柳依可第一次见,很是新奇。她拉开伊幸上衣拉链,妮可舒适地盘成一团,冲她“喵”了一声。
“这样不会掉下去吗?”
女孩语气中的羡慕让伊幸有些哭笑不得,她瞅了瞅自己的小裙子,失望地瘪了瘪嘴。伊幸猜到她肯定也想把妮可揣怀里,失笑道:“别想了,小心妮可挠你。”
柳依可不高兴了,这只小母猫居然敢和她争宠。
“喵呜~”
妮可喵叫附和,小脑袋在主人腹部蹭个不停,萌圆大眼穿过衣领和柳依可对视。
柳依可被挑衅了。
“汪!”
“喵?喵!”
“汪汪!”
“喵喵喵!”
纪澜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知道这闺女像谁。没好气地上前打断女儿和小猫的“战争”:“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听到伊幸要走,柳依可也顾不上和妮可吵架,娇俏问道:“伊幸哥,明天还来嘛?”
面对女孩期盼的眼神,伊幸本欲即答,又忍不住窥视起纪澜的表情。
纪澜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想来就来吧。”
得到了母亲的允许,柳依可兴奋地甩了甩辫子:“嗯嗯!你明天早点来,我们出去玩。”
乱花渐欲迷人眼,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或明或暗地等待他的到来,伊幸跟喝了冰镇雪碧一样,心飞扬。
“行。”顿了顿,他又冲纪澜眨眨眼,哄着依在母亲身边的小女孩:“不过就不出去了吧,周末我想陪陪纪姨。”
柳依可拖长声音回答了声“行——”,对上纪澜不怒自威的眼神,缩了缩脖子。
纪澜将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平静道:
“你们俩自己决定就好,不用管我。你们不在,我正好改改作业。”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嫌弃,伊幸不禁怀疑方才看到的不悦是错觉。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在书房玩还能打扰您不成。再说了,马上要上初中了,能和纪姨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男孩的话语中满是不舍。纪澜的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慈爱,不再面无表情,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还说不定呢。”
柳依可视线在二人间游移不定,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俩小家伙要去县里上初中,纪澜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一同前去。
这件事还是陈娜起的头。她秉承着读书考学,出人头地的朴素观念,手头宽裕之后心思也活泛起来,想着把孩子往城里送。一开始拿不定主意,趁纪澜光顾店里的时候询问了她的看法。伊幸的未来就这样被决定了。
他还是从柳依可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那天柳依可到校很晚,进了教室就趴在课桌上,怎么叫她都不理。女孩委委屈屈的模样看得他心疼不已,浮肿的眼袋,显然是哭过。
趁着大课间,他拉着柳依可的小手到僻静处问她怎么回事。
柳依可霎时红了眼眶,鼻子一抽一抽的。她抹着眼泪,词不成句:“伊,伊幸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可可了。呜呜呜,我… …”
女孩吸了吸鼻子,哭诉道:“我听妈妈说,你要去县里上学。呜哇——”
柳依可的生命里,镇上的街道就是她丈量过的最远的土地。她不知道“县里”在哪,可她知道,她最喜欢的伊幸哥,一直陪伴着她的伊幸哥,要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很恐惧,贫乏的词汇却无法描绘。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调皮捣蛋后,纪澜生气地说不要她的时候。
她的世界很小,伊幸占据了一大块。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鼻涕都擦在伊幸的衣服上,伊幸却不在乎,只是把她搂得很紧、很紧。
这个女孩,柳依可,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里,在那里扎了根,发了芽。
他突然记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我叫柳依可,是大班的,你叫什么吖?”
她顶着可爱的蘑菇头,脚上踩着吵人的“叫叫鞋”,婴儿肥的圆脸上白一块黑一块,小手在泥巴地里摸得脏兮兮的。
伊幸是个臭屁的小破孩,不愿意和这个泥娃娃玩,还骂她“胖丫头”,惹得柳依可哭着去找老师。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搅和到了一起,变成了如今密不可分的状态。
“可可,伊幸哥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
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做出承诺。他体会到了责任的重量,在这份沉甸甸的感情面前。
柳依可抽泣声低了下来,脸却依旧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拉钩。”
小拇指悄然竖起,伊幸坚定地勾住。
当天放学后伊幸罕见地和陈娜闹了一通,陈娜知道原因后气得饭都吃不下,和他冷战了三天。
纪澜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把他叫到办公室一通训。伊幸出奇的倔强让纪澜心中生气又欣慰,同时也促成她做出让女儿也去县初中读书的决定。
风波过后,伊幸和柳依可之间的感情产生了若有似无的变化。
… …
2008年5月12日,星期一。
午休时间,伊幸却顶着太阳在单杠上压腿,旁边还有十几个同学在陪他。
六(二)班报的节目是武术。因为这次汇演有领导要来,排练的老师鼓足了劲头,孩子们就遭了殃。
负责教导动作的却不是老师,而是体育委员刘一宁。班上同学都传她练过武术,保不保真伊幸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女孩手黑,拧人贼疼。
不过现在看她熟练地在单杠上压腿的动作,传言非虚。
热身结束后,演练完几遍套路,孩子们就散了,三三两两朝教学楼走。
到了教学楼底下,刘壮发现大伙都在外面玩,挠了挠头:“不是还没下课嘛?”
伊幸也很好奇,看到吴虎在到处乱串,便拉住他问道:“你们咋提前下午休了?”
吴虎是个话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什么教学楼晃了,老师带着大家往下走… …
伊幸脑子一懵,难不成是地震?
第十三章 噩耗(下)
三年前,苏樱嫁给了伊俊,诞下一女。虽然受到重男轻女的公婆不喜,但丈夫待她不错,因而生活可谓美满。
伊俊和公公伊纪白一样,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出来闯荡。他头脑灵光,好交朋结友,在四川做了点小生意,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不愿意在老家忍受公婆的白眼,所以带着两岁的孩子跟他在外面漂泊。大概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上周公婆口风有了松动,暗示伊俊想要见见孙女。
有了修复关系的契机,苏樱很是激动,便催伊俊快点回老家。伊俊同样欣喜,上周就准备携妻女一同回家,但是临时来了个大单耽搁了,便托朋友将妻子捎回老家,他忙完了再回去。
谁曾想,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
“大伯,大伯母。”
伊纪白坐在客厅的木椅上,指间夹着根烟,却没点着。苍老的手青筋凸起,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妻子赵芳在一旁哭得昏天黑地,儿媳抱着孙女哄着,却止不住垂泪。
注意到侄子的问候,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挥手示意伊幸自己坐,似乎这一个动作就抽干了他全身的气力。
伊幸向来不喜欢这个大伯,但和堂哥关系却极好。伊俊结婚前没少带着他到处疯玩,摸鱼钓虾、做弹弓打水漂… …甚至结婚的时候还让伊幸给他作伴郎。
“… …”
伊幸默默坐下,屋内的愁云惨淡包裹了他。
陈娜摸摸儿子的脑袋,朝大哥点点头,便过去和苏樱说话,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耳语几句。
苏樱抹了把泪,女儿让娜姐抱着,劝婆婆去房里歇会。三位女性长辈进了卧室,伊幸却还是能依稀听到絮语哀嚎。
“哥,伊俊的事——”
“爸。”
伊纪青听闻噩耗,日夜兼程赶回老家,因而风尘仆仆。他性格宽厚,对血脉亲情看得极重,很是悲痛。
弟弟的问候和关切的眼神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纪白老泪纵横:“真是造孽呀——我的儿啊,偏偏就遇上这种事情呐… …都怪我这个老不死的啊,要是我早点让他回来就没这事了。”
见大哥顿足捶胸,哭得撕心裂肺,伊纪青怕他出个好歹来,急忙上前拉住,嘴里不停安慰。
大伯话语中的悲恸让伊幸不由也落下泪来。
这一个星期伊幸都活在阴云下,心情很是消沉。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提前哪怕一天记起这件事情,堂哥是不是就不会死了?那样嫂子就不会失去丈夫,伊沁也不会连记事的年纪都没到就没了爸爸。再往大点说,若是他能够提前预警,哪怕是以传播谣言的方式,是不是至少就能多拯救几条生命,保住几个家庭?他不知道… …
知子莫若母,陈娜瞧出儿子情绪不对劲,虽不明白他小孩子家家的为什么如此消沉,却仍温柔劝说:“宝贝,天有不测风云,你堂哥走了,大家都伤心,但日子还长着哩。要是实在不好受,就多去看看你嫂子,帮她带带孩子,干干活,不比现在只是发愁好多了?啊?这眉头皱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抚摸着儿子的额角,陈娜不由恍惚,不觉间孩子都这么大了。
伊幸向来听劝,何况母亲的话确实在理,他这几天都在矫情个什么劲儿呢?人呐,果然最怕自我感动,有害无益。心结稍解,他立即脚下生风往外跑。
陈娜一把拉住儿子:“欸,别急。把桌上那袋菱角顺便带过去,你嫂子爱吃。”
“还有”陈娜表情不太自然,“你们纪老师打电话给我了,可可这几天也不开心。你啊,多陪陪这小丫头,昂?”
“嗯,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欲走,似想起什么,又返身过来:“妈,老爸回来这几天你没和他做什么坏事吧?”
“呸,大人的事用得着你操心?”
陈娜红了脸,摆出傲娇的模样,心里却吃了蜜般甜,她知道这情绪不对劲,却无法自抑。
“说不说?”
伊幸人不大,醋不小,缠了上去,小手不住揉捏妈妈软弹的丰臀。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来你这么个逆子。”
陈娜先是没好气捏了他小脸一把,后幽幽怨怨开了口:“你爸年轻时伤了身子,我可不敢乱来。”
语毕,又在儿子作恶的手背上狠掐一记,待伊幸吃痛放开,抽身离去。伊幸呆立片刻,心绪有些复杂:既可怜父亲,又鄙夷自己。
… …
“咚咚咚——”
“来啦~”
生锈的铁门里传来女子的应答。年久缺乏润滑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女人来得匆忙,调皮的发丝在脸上乱晃,上身罩着棉褂,里面是紧身T恤,伊幸隐约看到有两点湿块,别开视线,内心告罪,不敢再看。
“咦,是小新啊?”
他的诨名传得挺广,长辈为了逗他,还特意找《蜡笔小新》的光盘在过年团聚的时候放。老父亲伊纪青当时看得直乐,咧着嘴点评道:“人小鬼大的性格,确实像,就是太流氓了点。”
族内和他关系好的长辈都喜欢叫这个名字。
“姐,你这惊讶的表情太让我伤心了。”
伊幸故意嬉皮笑脸。
“喏,我还专门给你带了菱角哩。”
苏樱让过身子,将门带上,和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拌嘴:“呵,我还不知道,指定是娜娜姐买的。”
垂下的柳眉轻挑,眉间那股未亡人的哀愁冲淡了不少。
苏樱和陈娜妯娌关系处得极好,加之陈娜面相嫩,苏樱就喊她姐。
伊幸跟着她身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是逃不过姐的火眼金睛,但不管怎么说,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嫂子留你吃饭总可以了吧?我的小功臣——”
嘴上不停,手头麻利。苏樱把塑料袋里的菱角倒在筛子里,趿拉着拖鞋,俯下身拉开冰箱门。
为求舒适,苏樱穿得比较轻薄,下身是弹力棉质短裙,令人心折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
伊幸被她腰间露出的白肉晃了眼睛,加之来的路上很是匆忙,难免口干舌燥。
“姐,桌上这杯牛奶我可以喝吗?”
“你喝呗,这时候倒客气起来了。”
苏樱忙完手头的活,脑筋转过弯来,意识到不对。
“欸,别——”
她转过头,男孩嘴边绕着一圈奶渍,面色有些怪异。
“是不是过期了,喝起来怪怪的,有股腥味。嗯… …还挺甜,我再尝尝。”
苏樱面如火烧,快步上前劈手夺过男孩手里的玻璃杯,嗔怪道:“不是让你别喝了吗?”
嫂子过激的反应让伊幸一脸懵逼,“不就是喝你一杯奶嘛,至于么?哎呀!疼——”
羞愤不已的苏樱拧住他命运的耳垂,妮可盘在他脚边,瑟瑟发抖。
“错了,错了,姐——我不说了。”
“哼!”
她担心真弄疼了这个弟弟,气冲冲地放开了手。
“姐,你的衣服… …”
伊幸指了指,脸侧向一旁。苏樱低头一看,胸前晕出两大块,大概是刚才动作太剧烈,溢出来不少。
她害臊极了,却发现这小鬼头忸怩不安的样子比她还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大人的从容使她稳住心神,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伊幸:“怎么,嫂子喂沁沁喝奶的时候你都盯着看,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伊幸放假总喜欢往堂哥家跑,那会夫妻俩还没去四川做生意,但伊俊隔三岔五出去应酬,可以说嫂子孕期和生产后的日子他反而比堂哥陪得久。
苏樱也没想着避嫌,毕竟伊幸年纪太小,于是喂奶也当他面。嫂子奶水丰沛,伊沁胃口小,剩下的没少进他肚里。苏樱彼时不在意,如今想来倒有几分羞赧。
“我现在长大了!”
男孩强装男子汉的模样逗得苏樱“咯咯”笑,她忍不住乐呵:“之前和沁沁抢奶喝的时候没见你害臊过。”
“哎呀——姐!快去换衣服去。”
伊幸急了,这些做长辈的就喜欢拿小辈的糗事开玩笑,讨人嫌。
他把嫂子往卧室推,苏樱调皮地往后靠。伊幸也不服输,举步维艰地撑着丰腴少妇往里进。
进了房,苏樱没再逗他,拿纸把伊幸额头的汗水擦干,“还是这么倔。”
伊幸不理她,抱起坐在床上冲他笑的伊沁,亲了亲她圆圆的脸蛋。
“小沁沁,想我没?”
“叔叔~”伊沁嫌他口水多,推开他的脸。
伊幸顿时童心大作,一边躲她的手,一边亲,气得伊沁哇哇叫。
“你再这样沁沁要生气了啊。”
苏樱嘴角带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脱去披衫,葱白藕臂暴露在空气中,酥胸从侧面看去巍峨高耸。
“你怎么在这儿换衣服?”
伊幸顾不上逗弄小侄女,非礼勿视。
男孩稍显幼态的脸蛋让苏樱生不起戒心,伊幸这下却难受了,死死地压枪。妮可盘在主人的大腿上,感觉肚皮又被硬硬的东西顶住了,这回她学乖了,没有动弹。心里给妮可点赞,伊幸松了口气。
“这可是嫂子的房间,不在这换在哪换?瞧,床头还挂着… …”
床头的墙壁上残留着两个绿豆大小的孔洞,这里原先挂着夫妻二人的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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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哺乳
空气刹那间凝滞,伊幸屏息凝神。叔叔突然不说话了,小丫头“咿咿呀呀”的,手在小叔叔脸上乱拍,报复他刚才的“强吻”。
躲开小丫头的巴掌,伊幸满脸尴尬,“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又不是你的错。”
苏樱眼角泛红,鼻头抽了下,迅速眨巴几下眼睛,若无其事。
伊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安慰的话听了太多,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伊幸再亲也只是外人,这时候能来看看她就已经很好了。
换上宽松的孕妇装后,苏樱突然颦眉蹙额,感觉胸前胀痛。
伊沁断奶俩月了,但大概是奶水过于充沛的缘故,她总是涨奶,伊幸来得太巧,打断了她的挤奶工作。
“怎么了?姐?”
看她没来由得一脸痛苦,伊幸心里一慌,忙问道。
“呼~没什么,这两天有点涨奶,你来之前我都还在挤来着。”
闻言,伊幸才放下心来,想了想,他鼓起勇气:“要不,我来?”
苏樱一怔,美目在他脸上窥探片刻,“噗嗤”一笑,乐开了花:“又想吃奶了是吧?叫声‘妈’就给你吃。”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伊幸打来一盆温水搁在床头柜上,“喏,自己泡着去。”
苏樱心头温暖,嘴却很硬,满脸不屑:“小鬼头知道的还不少。”
身体却诚实,掏出两团香软搁在水中,柔力按摩。
伊幸见她不识好歹,决心收回点利息,睁大眼睛盯着苏樱的动作,要瞧到她不好意思为止。可是他到底低估了这女人的脸皮,苏樱性子泼辣,不吃他那套,不仅不羞,反而“吃吃”地笑,妩媚多情的水眸朝他抛媚眼:“等不及了?”
翻了个白眼,她脸皮厚,伊幸可是要脸的,收回视线,逗弄她女儿去了。
不过,他心里想道:嫂子这对乳儿真白,和大白馒头似的,招人想啃两口。
伊沁对小猫很好奇,妮可对这个手上没轻没重的人类幼崽可没有半点好感。
“喵呜~”
“生无可恋”地向主人发出求救信号,但主人也坏,瞧她可爱,也加入了霸凌者的行列。
“小新——”
苏樱声音发虚,低低唤他。
“怎么了?”
男孩俊美可爱的脸上勾勒出戏谑的表情。
“帮嫂子个忙。”她拿起盆沿上的毛巾,过一道热水后拧干,将香软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今天堵得有些厉害。”
疼痛使得苏樱面色不愉快,嗓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伊幸见她楚楚可怜,心疼之余,又被嫂子甜美的哀求勾得心神摇曳。
只见温香的白乳从哺乳衣的口子里探出,乳头粉嫩,挂着几滴白色的乳汁。伊幸蓦地紧张起来,这乳香撩人,这绯霞勾魂,他口干舌燥,童音颤抖:
“我来帮你,嫂子~”
苏樱娇躯一震,弯弯睫毛也颤动着,瑟缩的模样如初生小鹿,看得伊幸莫名生起一丝罪恶感… …以及刺激。
“嫂子!”
“嗯~~~”
少年人对欲望过于诚实。伊幸再也难忍心头澎湃,毛躁地扑上去,嘴里含住一只乳头猛吸,直到苏樱的呻吟中渗出痛苦之意,方才羞愧地柔吮。
这乳儿甫一入嘴便开了闸,伊幸不知道哪儿堵着了,但既然让他帮忙自有其道理,也不碎嘴,一味享受起来。
“右… …右边也… …”
伊幸是个听话的孩子,侧过小脸叼住另一只乳头,如饥似渴的模样就好像刚断奶的是他一般。
卧室里不时响起“啧啧”声,喵叫声和婴儿笑声,以及勾人的呻吟声。
乳腺通畅的舒适使得苏樱忘了矜持,哼哼唧唧的,如小猫叫春。
大概是乳香勾起了回忆,伊沁蹬着小短腿爬到妈妈身边,“麻麻~”
苏樱止住喉间的呻吟,慵慵懒懒,“嗯?”
伊沁学说话没多久,表达不出心里的想法,小手抓住母亲的衣服往上爬。
“沁沁可能是想吃饭了吧?”
伊幸恶作剧地将女婴抱起,伊沁精准地寻到熟悉的饭盆,吧唧的小嘴立即伸了过去。
“不许咬妈妈哦,沁沁。”
伊幸小声叮嘱,苏樱神奇地发现女儿还真就没用牙齿咬自己的乳头。
“姐,还没弄完。”
“随… …随便你。”
眼下的光景温馨却怪异,苏樱心情复杂。
突然回忆起一件小事。新婚当天,小屁孩蹲在她的婚房,她穿着红嫁衣等伊俊过关斩将娶走她。伊幸真就和那《蜡笔小新》里的主角一样,一点都不知羞。
当时她半憧憬半紧张,于是和房中闺蜜们聊天谈笑。大概是成年人的恶趣味,看到小孩子总想方设法逗弄,何况伊幸生得俊美可爱。
正和闺蜜聊着,她突然转头问:“小新,长大后想娶怎样的媳妇啊?”
伊幸本来没精打采的,听到这个问题却盯着她,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要眼角有泪痣的漂亮大姐姐当老婆!”
童言无忌,她没当回事,笑得花枝乱颤,说这条件太严苛,怕是不好找。闺蜜们却个个起哄,其中一个疯女人突然说:“不是有句俗话说得好嘛,嫂子是小叔子的半个屁股。”房中众人尽皆绝倒。
她本来早就忘了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如今却突然忆起,咀嚼几番,有点在乎起来。
“嫂子是小叔子的半个屁股。”
玩笑话此刻像魔咒在脑海里回荡,垫在床上的臀儿似乎在发烫。
“嗝~”
伊幸满足地打了个奶嗝,擦完嘴,笑嘻嘻地道谢:“谢谢嫂子款待。”
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苏樱惊醒,继而羞恼,“那今天可没你的午饭了。”
察觉到语气里有点撒娇的意味,她立马收回话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听到没饭吃,伊幸不以为意,撒手让嫂子把进食的伊沁抱住,站了起来。
“怎么?嫂子说你两句就要走啊?”
“哪能啊?给姐你露两手,不然还把我当小孩呢。”
起身间他忘了遮掩,苏樱起先疑惑,好奇地定睛一看,暗呸一声,挪开了视线。
“你可别给我把厨房点着了,不然到时候我们孤儿寡母去你家住。”
“那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沁沁让我妈带,姐你睡我屋。”
比嘴皮子功夫,伊幸自认不弱于人。苏樱被他那流氓话噎住了,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扔。
伊幸嬉笑地接住,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真香。”
不待丽人发火,双手恭敬地捧起,放回苏樱的身边,弄得她气又憋了回去,恨恨地在伊幸腰肉上拧了一把。
“拧完就不许生气了。”
男孩挤眉弄眼的模样着实令人发笑,冷脸也绷不住了,苏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滚!”
“Yes,madam!”
“噗嗤~”
等男孩出了房间,苏樱才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又怔怔发神。从伊俊去世的消息传来,她就没怎么笑过,心中的苦楚更是无人分享。公公婆婆操办完丧事就急急去县里处理生意,未尝没有避开她的心思?
他们嘴上不说,但若有若无表现出来的嫌弃,苏樱是能感觉到的。她理解两位老人的悲痛,但她不能接受他们对伊沁的态度。她自己被当作丧门星都忍不了,何况孩子要跟着受气。
因此她婉拒了公婆一同回县里的邀请,留在了这座空荡荡的婚房里。
就是如今住的婚房,她也感觉呆不下去了。睹物思人,她只感觉自己是被过去束缚的幽灵。
“呼~”
伊沁玩累了,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可爱的小嘴巴本能地砸吧,苏樱轻柔地将女儿放进摇篮,掖好被角。
察觉到下身黏糊糊的,她红了红脸,起身去洗手间。
第十五章 置气
“不行的话别逞强哟。”
浴室离厨房不远,苏樱路过时瞥见伊幸已经围上了围裙,砧板上摆着几块土豆,气定神闲的架势还挺唬人。
她饶有兴趣地倚在门口,姿态像极了上海滩的姨太太。
伊幸闻言不动声色,熟练地将土豆一分为二,指节抵住菜刀,“哒哒哒”,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富有节奏,听上去居然莫名悦耳。
苏樱看在眼里,放下心来,看来厨房是保住了。欣赏了片刻刀工,她转身朝浴室走去,“衣服弄脏了,我去洗个澡,你可不许偷看哦~”
人品横遭贬损,伊幸愤慨不已:“我又不是没看过,一般。”
说完还犯贱地“啧”了一下舌头。
几年前还没通自来水,烧热水比较麻烦,要用“热得快”一桶一桶地烧,是以大人小孩共浴或者洗澡水几个人轮着洗的情况也是常有的。
“你还说呢,我当时就看出来你是个小流氓了!”
硬生生止住脚步,苏樱气冲冲地返身进厨房揪住伊幸的耳朵。
“洗个澡都不老实,又是亲又是摸的,谁教你的!?”
苏樱羞愤至极,手上使劲,要把旧债讨回。
“哎哟”
伊幸放下菜刀,嘴里叫屈:“我的好姐姐,那时我才多大,孩子小,不懂事,您就当放个屁,把我放了,如何?”
“呸!”
伊幸话语虽粗俗,道理却是通的,苏樱压下心中没来由的火气,松开手。
“三岁看老,你刚才就不老实。哼!”
冷哼一声,趿拉着拖鞋走了,徒留伊幸一脸尴尬。
“咔哒”
关好浴室门,虽然不觉得伊幸真个会偷看,但方才瞧见的一幕终究让这个小少妇心存余悸。苏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凝视着镜子里的女人,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嫂子是小叔子的半个屁股”
苏樱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尽蹦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许是丈夫的离去引爆了内心的寂寞?
“老公,对不起。”
镜中的美人衣衫尽褪,傲人的胸怀怒突高耸,前端的小草莓硬如石子,让人不由担心稍微拨弄就要掉下来。美人媚眼如丝,双手在肌肤上游走。
自己最了解自己,性事上同样如此。白如瓷器的美肌泛着晕红,暗示主人的情动。
“对不起~”
嘴里喃喃自语,苏樱的手向下游去,轻扯稀疏的柔软毛发,葱指夹弄着快乐的源泉,指尖朝粉嫩的洞穴内探去。
水声掩盖不住女人的如泣如诉,好在伊幸做饭很认真,知道嫂子在沐浴之后更是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以摈弃多余的遐想,因而当苏樱冒着腾腾热气、脸颊通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
“姐,怎么洗了这么久?我饭都做好了。”
伊幸随口一句抱怨,苏樱以为自己露馅儿了,红了红脸,却不明显。
“身上都是你这小鬼的臭味,当然要多洗洗。”
倒打一耙是转移话题的绝佳手段。果不其然,伊幸听完,拉起衣领嗅了嗅,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他上套,苏樱继续说道:“吃完饭赶紧洗个澡,衣服的话,穿你哥的就行了。”
听她提到伊俊,男孩不禁偷偷观察她的表情,一切如常。
“就不麻烦姐了,我回去再洗也一样。”
不知怎的,苏樱突然感到失落,意兴阑珊地“嗯”了一声,小口嚼起嘴里的米饭。
饭桌上气氛比较沉默,伊幸见势不对,挑起话头:“如何?你弟我做的菜不错吧?”
“一般。”
嫂子话里带刺,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嘿然一笑,不再触其眉头。
苏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伊幸说话她不高兴,伊幸闭嘴了她更不高兴,内心一阵烦闷,碗朝桌上一搁,“我吃完了!”
说完,起身回了卧室。
伊幸的怒气噌噌往上涨,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好心来看她还甩脸子,真当他是出气筒?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默默扒拉完碗里的饭菜,还不够,又把苏樱碗里剩下的倒进来,他倒不嫌弃,吃得欢快,恬不知耻地自夸自赞:
“嗯,我做的菜果然好吃。”
苏樱坐在床上就后悔了,她明白自己在无理取闹,想必弟弟已经气冲冲地回家了吧?毒蚁噬心般的懊悔在心头翻江倒海,苏樱如受委屈的小女孩似的趴在枕头上啜泣起来。
她很清楚,她生气不是冲着伊幸,而是自己。丈夫刚走没多久,她就想着别的异性自读,实在是淫乱。可同时,她又委屈。当初她生产的时候,伊俊执拗地选择陪产,但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再也没碰过她。她不过是个正常的女人而已。
“呜呜… …”
泪湿枕巾,她却越哭越凶,又怕吵醒女儿,于是死死咬住枕头。
“姐。”
房门并没有关紧,伊幸依稀能听到里头的动静,但他还是敲了敲门。妮可从门缝钻出来,满眼惶急,小猫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房里那个哭唧唧的女人有点可怕。
屋里突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苏樱带着哭腔的声音:“进来。”
得到许可,伊幸推门而入,见她背对自己,也不在意,走到摇篮边探头望去。伊沁睡得很香,不时嗒嗒嘴,大概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伊幸在她可爱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才坐到苏樱身边:“我刚才也没放辣椒啊,怎么把我的好姐姐给辣哭了?”
糗事被发现,反正在这个臭弟弟面前已经没了面子,苏樱放下矜持,转身揪伊幸的脸,“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唔挤四个南还(我只是个男孩)”
也许是伊幸说话的声音太好笑,苏樱忍不住“噗嗤”一声,冒了个大鼻涕泡。
“唉呀!你不许看!”
将男孩的脸推到一边,她急忙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却不好意思当着伊幸的面擤鼻涕。
“我什么都没看到。”
“还说!”
苏樱更气了,她这个嫂子不要面子的啊?这个臭弟弟一点自觉都没有,根本不维护她身为长辈的威严。
“姐,我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苏樱不愿意表露出自己的好奇,可竖起的耳朵出卖了她。
“今天就不回去了,天气不太好,好像要下雨。”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雷公驾着骏马飞速而至,隆隆雷声从天边滚来,窗棂都震得抖动了几下。
“咿呀!”
苏樱害怕打雷,忘了矜持,乳燕拱进伊幸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
窗外雷声不断,伊幸抱住嫂子,挣扎着挪到床头将小灯打开,昏暗的卧室里投下暧昧的光晕。他轻轻摩挲苏樱的脊背以作安抚,一面用脚踩摇篮的下座,有节奏的摇晃使得因雷声而躁动的伊沁也安静下来。
“姐。”
“嗯。”
女人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声若蚊蚋。
“我会来多陪陪你和小沁的。”
女人不作声,伊幸自顾自地说下去:“堂哥就这样突然走了,我也很伤心,但日子还得过嘛,就算是为了沁沁… …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说姐你的心情就不重要,不管是我妈还是我,其实都很担心你。”
苏樱好像睡着了,只是沉默,胸前传来的湿意提醒他并非如此。
“看到姐绷着脸的样子,我心里就很难受… …”
沉默半晌,他又接着说道:“我能做的也不多,但给姐做做饭,带带孩子,姐无聊了陪着聊聊天,姐生气了当当出气筒… …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做到的。”
疑心他暗指方才的无理取闹,苏樱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察觉有点暧昧的意味,又止住。
胸口吃痛,伊幸皱了皱眉,旋即调笑:“等沁沁大些了,我也要去外地上学了,到时候姐找个好对象,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苏樱不喜欢听这些,纤手习惯性在男孩腰间拧了一把,闷闷道:“我才不嫁人呢。”
似乎怕伊幸误会,匆匆找补一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第十六章 雨夜(上)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急,闷雷在云端低吼,瓢泼大雨砸向玻璃,似天公作怒。
察觉到嫂子的情绪已然安定,伊幸略略安心,知道她不愿让自己看到丢人的一面,因此他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嫂子的背,暗示她自己要起身了。
“啪”,脆声和绵软的手感让他一惊,伊幸习惯了和母亲调笑,弄错了地方,暗叫糟糕。奇怪的是,苏樱却若无所觉,并没有教训他。
伊幸松了口气,恍若未觉,气定神闲地隔着丝滑的睡衣抚摸几下美背,施施然道:“姐,我身上都是气味,别熏着你,我去洗个澡。”
“就是,臭死了!”
撒娇的声音像个小夹子,伊幸脊背一酥,忙不迭站起身,狼狈弯腰朝浴室逃窜。
“噗嗤~小色狼。”
咬了咬唇,她再次意识到那个围着自己“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小孩已经长大了。摸摸刚才被拍打过的地方,苏樱不觉心中一荡,“这小色狼,原来喜欢这个地方吗?”
手放在鼻下闻了闻,似有余香萦绕,伊幸知道这不过是心理作用,旋即意识到行为很是猥琐,无奈一笑。进了浴室他却笑不出来了。
可能是苏樱走得急,亦或者对他没有太多防备,神秘的黑色三角内内就这样明晃晃地挂在洗衣机边沿。
他偷拿纪姨的内裤,更多是出于好奇,很小一部分才是青春期的躁动使然。当时拿回家他就后悔了,于是背着陈娜偷偷洗干净放了起来,前几天硬着头皮还了回去。
伊幸不是恋物癖,有人却不这么觉得。
“你忘记拿衣服了。”
嫂子的突入令伊幸大脑宕机了一瞬,他就这样呆楞着,望着苏樱沉着冷静地把那条内裤扔进洗衣机里,合上盖子,再将堂哥的衣物搁在上面。
“姐,我… …”
没有给他留下解释的机会,苏樱一阵风般卷出,无影无踪。
“啊——”
伊幸双手掩面哀嚎,这下社死了,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木然打开喷头,伊幸心头琢磨怎么解释才好,他可不想在嫂子心里留下个猥琐男的形象。
另一边厢,出了浴室的苏樱脸色酡红,开水般冒着热气——那小坏蛋盯着自己的内裤,下边翘得高高的,要不是她收得及时,指不定要拿它做什么坏事。
没想到小新已经到了这个年纪,通精了吗?要是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趁我睡着弄进来了怎么办?要是怀孕了我一个寡妇还要不要脸了… …
苏樱思绪乱糟糟的,向不可名状的地方飞跃。
这般胡思乱想一阵,伊幸推门进来。看到嫂子在发呆,他先一怔,旋即呐呐道:“姐,那个… …我没瞎想。”
“谁管你有没有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樱不愿意在这个暧昧的话题上打转,搪塞一句,转而打开电视机,“看看电影吧,你哥买了不少碟片的。”
她下床来到电视机柜跟前,打开抽屉翻找,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女生吃冰棒的声音,夹杂着听不懂的语言,好像是日语?
“小新你在看什么?”
苏樱眼珠往上一轮,便看到了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怎… …怎么能含住那里!?这样不脏吗?
她脸红得要滴血,伊幸在她出声之前就关掉了电视,房间再度陷入沉默。
“喵呜~”
妮可盘在床头,舔舔爪爪,对这两个人类的奇怪表现已经见怪不怪了。
“打… …打开电视机就这样了。”
伊幸觉得不能就这样背上一口黑锅,虽然英名早就毁于一旦,但他仍旧倔强地固守节操。
“嗯… …应该是你哥之前买的,我挺长时间没看过电视了。”
苏樱麻利地将DVD里的碟片退出,烫手般扔进抽屉里,胡乱地把手里的碟片塞进机器里,随即逃也似地回到床上。
音乐声再度响起,这次总算没出幺蛾子。
狮子怒吼过后,汤姆和杰瑞出场。伊幸曾零零散散地在点播台看过几集四川话版的《猫和老鼠》。大概从那时起,后又看了赵本山的小品,他对四川话和东北话起了兴致,觉得很喜感,很好玩。
苏樱不怎么爱看动画片,感到无聊,想要伊幸陪她说话,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姐,你别乱动。”
他俩在一个被窝里。窗外劈里啪啦地下着雨,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看电视是苏樱难得的美好时光,只不过物是人非,男人也变成了“小男人”。
“啪”
轻柔地在伊幸胸膛上拍了一记,苏樱的声音不觉娇软:“让姐姐靠一下要你命了!?”
说完还较劲似得在他身上蹭了几下。
“喵呜——”
妮可看穿一切,小猫咪鄙夷地斜视这女人两眼,合上眼皮。
“你这样弄得我难受。”
嘶哑的嗓音藏匿着难耐,苏樱的本能在预警,可她就爱刀尖起舞,蛇般执拗地扭动娇躯。面对无声的挑衅,伊幸不再忍让,幼嫩的舌尖在女人白腻的后颈上逡巡游走。
“呜嗯~~”
怀中的娇躯如点了穴般软下来,伊幸看不到嫂子的脸色,但想来必然十分精彩。
“看你还动不动。”
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多数女人的后颈都很敏感,这一招果然奏效。
电视机屏幕里汤姆优雅地弹着钢琴,杰瑞在琴弦上乱跑捣乱,二人激战正酣的场面将伊幸的注意里再度吸引过去。苏樱终于放松下来,心里却羞恼不已:这小鬼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弱点的?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的暴雨收住,天仍阴沉。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熟悉的诺基亚之歌响起,是苏樱的电话。伊幸递过手机,继续看电视。
苏樱接过,看了一眼屏幕,诧异地望了望伊幸,方才按下接听键,“喂,娜娜姐。”觉得这个姿势躺着不太舒服,她又调整了一番。
雪腻的脖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锁骨也很是精致,让人想舔。当然,最勾人的还属浑圆挺翘的北半球,即便没有胸罩的托举,依旧傲然耸立,深邃的乳沟让伊幸的视线被吸了进去。他有点心痒了。
见嫂子一心在讲电话,没心思理他,欲念便如野草般疯长,“又不是没摸过”,男孩说服了自己。
“嘤咛~没,没什么,妮可刚才挠了我一下。”
苏樱转过头怒目而视,眼神向下示意收回狼爪,他却一不做二不休,揉弄起来。
“嗯~嗯。伊幸啊,他还给我做了顿午饭,这孩子确实长大了,就是嘛… …”
语调拖长,若有所指。
伊幸心中暗道不妙,生怕嫂子给自己使绊子,内心一沉,小手摘住硬挺的小石子,拨弄打旋。
“呃——就是有时候调皮了点,还想跟沁沁抢奶喝呢。”
苏樱可不是好相与的,凌厉的目光投射过来,伊幸顿时怂了,知道这是在敲打他,连忙松开手中的温软,脑袋伸到馨香的脖颈间讨好地舔弄起来。
好胜心得到满足,苏樱急促深吸一口气,舌尖润了润干燥的嘴唇,瞳孔失焦地盯着雪白墙壁上的小黑点,好像想瞧出花一般,“哈哈哈,娜娜姐我和你开玩笑的,伊沁都断奶几个月了。”
聊了片刻,苏樱肘了男孩一记,伊幸疑惑地看她。
“你妈要和你说话。”
伊幸接过手机,陈娜絮叨不休,叮嘱他别给嫂子添麻烦,外面雨也停了,还是回家住方便云云,话里话外无非是让他回家。
男孩和母亲交谈时轻松欢愉的氛围无疑让苏樱生起了些微嫉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不能让伊幸这么快活。
“啊!啊哈哈,吓我一跳,刚才妮可舔了下我的手。”
小猫对主人的声音极为敏感,睡梦中耳朵微动,本能撒娇:“喵呜~~”
命根被嫂子把住,由不得伊幸嚣张,他面露哀求,用肩头夹住手机,双手合十。但显然,伊幸之前做了初一,她眼下就铁了心要做那十五,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探进裤头摸索,“臭弟弟,本钱不小嘛~”
压下心头的惊悚,苏樱强装镇定在男孩耳边妖里妖气地低语。
察觉到异样,陈娜连声追问,伊幸费了老大的劲才糊弄过去。
他努力从容,苏樱却不甘心,捣乱、失败、再捣乱。
交谈间,耳廓一阵热气袭来,湿滑软弹的异物沿着耳际游走,伊幸一个激灵,差点呻吟出声。苏樱深谙穷追猛打之道,下面的手也同时动作起来。
“今天就算了,路上也不好走,顺便给姐做个晚饭,明天我早点回去。”
那头陈娜立即失了谈兴,啰嗦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爱你,老妈~’,真腻歪。”
苏樱阴阳怪气地学舌,浑然不知危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