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凡生活 5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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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平凡生活

第五十五章 变质OR质变?

“所以,你一直以为自己重生了?”

不知何时,苏樱的语气由惊讶转为好笑。

“是又怎么样?”

伊幸颇有些躺平任嘲的意味,用口头的实际动作诉说不满。

抵住他的额头,苏樱娇嗔道:

“别舔,还没洗澡呢!”

伊幸为了报复嫂子之前咄咄逼人还讲气话,故意笑话她: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苏樱春眸乍寒,使出一招“双峰贯耳”。

“呜呜——”

空中挥舞的手臂犹如溺水之人的求援,丰满的乳肉将男孩的鼻子和嘴巴捂做一团,无情地掠夺他仅剩的氧气。

“砰砰”

伊幸拍了两下床板,双手高举。

“哈啊——”

在嫂子的仁慈下,他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双眸,伊幸忽地笑出声来,却又蓦地止住,神情一时惴惴。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苏樱嘴角敛起,玉指轻点男孩的额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伊幸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那对桃花眼变得黯淡,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蒙上一层雾气,愁云惨淡。

“对不起… …”

男孩不敢看嫂子的眼睛,将头重新埋了下去,声音弱弱。

“我,呜——当时没记起来。”

苏樱的双臂凝固在半空中,身上的小人在颤抖,胸前若有湿意,思绪腾空而起,双手缓缓落在他一动不动的小脑袋上。

她好像明白了伊幸的意思,嘴里泛起一丝苦涩。不知何时,伊俊的面容竟然已经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稚嫩的小脸。愧疚如丝缕蔓延,可要紧的,是安慰好伊幸才行。

“不怪你。”

“可是,如果我能够早一天想起来的话,表哥就不会,啊,疼!”

惊讶中抬起的小花脸被苏樱捧住,旋即朝两边拉。

“我说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苏樱定定地凝视着他,神情异常认真。

她放开手,语气缓和道:

“你不是神,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硬揽在身上,好吗?”

伊幸沮丧地点点头,嘴唇嗫嚅,还要说点什么。

苏樱见这番话效果不大,柔荑复而捧起他的脸蛋,拉到近前。

柔唇轻启间,伊幸能闻到清新的香气,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旖旎。

她的话语如此低沉,近乎呢喃:

“我已经伤心过一次了,不要再让我伤心了。”

伊幸以为是旧事重提重新揭开了嫂子的伤口,心中尽管泛起酸意,但看到她哀伤的神色,闷闷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 …”

“你是对不起我。”

酸意更甚,牙根都泛起麻痒。

苏樱目光炯然,说道:

“我最爱的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让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你说你是不是对不起我?!”

【伊俊,对不起,但我更不愿意看到小新难过的样子。】

苏樱感受到了尊重,他并非出于欲望和滥情才选择和她在一起,他越是重情义,就越能体会到他感情的重量。

喜悦在心间绽放,伊幸想笑,但场合又不合适,表情分外怪异。

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苏樱催促道:

“好啦,没有别的事情要坦白的话,该去洗澡了。我的老公~”

最后的四个字如同新妻撒娇,让伊幸骨头都轻了几斤。

他追到淋浴间门口,兴致勃勃叫道:

“一起!”

“呀,咯咯~不要,隔壁还有人在呢。”

“谁让你脱衣服了,小流氓!”

… …

最后当然什么都没做,单若云母女俩就在旁边套间,隔音再怎么好也不能乱来。

嫂子已经睡熟了,唇角勾起,应该在做什么美梦。她的睡相说不上好,总喜欢缠在他身上,虽然香香软软的确很是享受,但今天没有发泄过,反倒徒增烦恼。

得想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才行。

伊幸歪头朝窗外看去,只能依稀窥见夜上海的霓虹,迷幻妖娆。

他一时出神。

… …

晚间青色的雾气缭绕,漆黑的迈巴赫62S趴伏在地,静静喷吐白色的尾气。

伊幸瞧了眼“三角套俩M”车标,发现不认识。

前排车窗降下,现出韩袅袅清丽的脸蛋,

“知水在后座等你。”

车窗重新升起,后车门缓缓打开,在90度停下。

男孩钻了进去,以他的个子而言,车厢极其宽敞。他惊奇地看了眼自动闭合的车门,又瞅了瞅磨砂玻璃的隔断。

柏林之声音响里的旋律很熟悉,甚至连歌手的音色… …

“知水姐,你什么时候录的这首歌呀?”

车内播放的是他在汇演里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听到自己的歌声以这种形式呈现出来,稍显微妙。

“呵呵,谁知道呢。”

卫知水今天也是考究的西装着身,利落的素白线条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剪裁地淋漓尽致。

她低下身,递过银质高脚杯,

“喝吗?”

随着知水姐的靠近,香风裹挟酒气扫过鼻头,伊幸不禁眉头一皱。

“你喝酒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小桌上的红酒瓶,“MONOPOLE 1965”“ROMANNEÉ-CONTI ”。

瓶中的液体还剩一半。

“喝了一点点。”

伊幸才不信她嘴里的“一点点”,略显霸道地说道:

“剩下的归我了。”

“欸!”

不等卫知水阻止,男孩一口把杯中的液体灌进嘴里。

凉津津,甜丝丝的,他咂摸两下,有点像雪碧。

“嗝~”

真的是雪碧!

“哈哈哈哈!”

卫知水看他那副憨相,笑得前仰后合。少顷,她理顺凌乱的发丝,调笑道:

“我怎么可能真让你喝酒,傻样~”

今晚的知水姐格外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往日那份矜持稳重寸寸溶解。

他能感受到,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藏着某种东西,熟悉又陌生,这种东西让知水姐不像平日的她。

“嗝~”

碳酸喝得太冲,伊幸又打了个嗝。

男孩俊俏的小脸上尴尬的红晕,让卫知水眼底未知的情绪逐渐放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在他开口之前,瞬间切换成认真模式,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伊幸小郁闷了一下,总觉得又被知水姐牵着走了,但还是正事重要。

他困惑地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我的记忆好像错乱了。”

“嗯哼?”

卫知水示意他说下去,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开了封的雪碧,乍现的腰线与翘臀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嗤嗤~哔啵哔啵——”

液体在高脚杯里翻滚,气泡在杯壁上炸响。

伊幸看着她,继续说:

“我今天唱的是五月天的歌,大概是记混了发布时间,导师以为是我原创的。”

他顿了顿,神情由困惑变成惊疑和恐惧:

“我怕下次再出问题,所以下来之后用手机查了查。”

卫知水把空杯搁在桌板上,心疼地想伸出手去安抚他,却还是抑制住了这股冲动。

“结果… …知水姐,你知道结果发生了什么吗?”

男孩小脸煞白,薄唇抖动,卫知水紧紧握拳,低低地“嗯”了一声。

伊幸全然没有注意她的反应,他陷在某种恐慌中,自顾自地说下去。

“没有!我记忆里存在的、本该存在的作品,音乐的、美术的、文学的!全都不存在!”

“不,不对!有些是存在的。”

他的声音暗了下去。

“我分不清了,我是重生了吗?那份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伊幸痛苦地拉扯自己的头发,语气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蓦地,他猛然扬起脑袋,因重压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卫知水,惊疑不定道: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嗯’?”

卫知水的眼眶噙满泪水,轻点螓首,重复了一遍:

“嗯。”

男孩的瞳孔陡然放大,朝旁边歪倒,又被身体的本能支撑住。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接着,他恍然大悟:

“是卫寒珊告诉你的对吧!是的,她学音乐,应该比我发现的更早。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

似是而非的恐怖谷效应所带来的惊惧没有得到半分消解。

“不是她说的… …”

卫知水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可尾音的颤抖表明她的内心并不宁静。

“放松,真相没那么可怕。”

她越过缝制的真皮座椅,想把男孩抱在怀里。

“你是说你知道?你全都知道?”

男孩眼中的怀疑和陌生让她的心脏抽搐般疼痛,她一刻也不能忍受。

卫知水柔弱地恳求道: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她再度靠近瑟缩的男孩,低低道:

“不要讨厌我,求求你… …”

这次男孩没有躲开,任她搂在胸前。

她的声音低沉婉转,好似哄孩子入睡的母亲,随意地讲述童话故事。

… …

1997年,水城。

今天妈妈不在家,卫知水征得了父亲的同意后,便兴冲冲跑出家门和小伙伴们玩耍。

“知水,你来啦!”

小知水在同龄人中人气很高,男生冲她漂亮可爱,女生因她善良可亲。

“我和我爸说了一声,他就放我出来了。”

神气十足的小知水掐着腰,把自己在家里软磨硬泡的过程全部隐去。

她忽然注意到人群后有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年龄和她一般大,于是问道:

“她是你们的朋友吗?”

和小知水关系最好的女生回答道:

“不是哦,她是几分钟前过来的,嘁,她才不和咱们一起玩咧!”

小女生气鼓鼓的,估计吃过瘪了。

小知水笑着安慰两句,让他们先去花坛玩,自己朝那个奇怪的女孩走了过去。

“你好?”

随着逐渐走近,小知水才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特别大,像漂亮的玻璃珠。

她微笑着,准备先寒暄两句,谁知那小女孩突然扑上来。

“呜哇——大姨,终于找到你了。呜——”

这女孩不仅眼睛大,哭起来眼泪也是哗啦啦地流,不过几秒钟就把小知水的肩膀打湿了。

小知水茫然无措地虚举两只短胳膊,笨拙地拍打女孩儿的脊背:

“乖哈,不哭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姐姐说。”

“喵~”

小知水这才注意到她脚边的狸花猫,立马惊喜道:

“瞧,这只小猫也在安慰你哩!”

这一招果然有效,女孩儿居然停止了哭泣,但结果和小知水的想象大相径庭。

女孩梨花带雨,接过小知水递来的手帕,擤了擤鼻涕。

狠狠地盯着脚边的狸花猫,

“它才不会安慰我,我恨不得把它撕了喂老鼠!”

“喵!”

小知水从她那颠三倒四的话语里了解到这一人一猫的关系,笑吟吟地rua了一把狸花猫,朝女孩儿说道:

“这猫多可爱呀,是你养的吗?”

女孩果断地摇摇头,气呼呼地和小猫对视,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大姨’啊?”

小知水把随身携带的饼干弄碎,喂给狸花猫,这只猫像是饿坏了,一块接一块地吃。

“因为你就是我的大姨啊。”

“?”

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小知水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和她开这个莫名其貌的玩笑。

接下来,小知水收获故事一个。

“你不相信吗?”

“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说的和小人书的里故事好像… …”

女孩见小知水不信,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机。这是一只没有按键的手机,看起来就像一块儿厚玻璃。

“你瞧,这手机。”

女孩解开指纹锁,打开相册。

小知水不说话,比起这新奇的高科技,她被相片的内容吸引了。

这应该是一张全家福,小女孩站在正中间,背后两张座椅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人一双桃花眼,琥珀色的眼睛隔着照片都能令人沉沦。女人的脸上打了马赛克,从身段和她微笑的表情来看,想必也是一位美人。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她的视线往上移动。在这对夫妻身后,一位成熟优雅的美人双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朝向镜头幸福地微笑着。

“这,这是?!”

小知水见了鬼似的,后退一步,指着手机语无伦次。

“对哦,这是你呀,大姨。”

女孩将画面放大,女人脸颊上的细节纤毫毕现。小知水无比肯定,这张脸完全就是她长大后的样子。但这怎么可能?

女孩儿脸上现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让她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恨。

… …

听到这里,伊幸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这个女孩儿是?”

“是哦,是你和… …你的女儿。”

尘封的信息洪流从记忆宫殿里涌出,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闪过。

男孩目光凝滞,嘴里低声唤着一个名字。

“衫衫。”

直到伊幸的眼里重新泛起光彩,卫知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都想起来了?”

潮红的脸蛋,微微火热的视线令他不由自主地将头别到一边,只是点了点头。

半晌,伊幸实在忍受不了,出言打破了车内暧昧的气氛,

“所以,都是衫衫干的?”

卫知水收回痴然的视线,她可以等待,毕竟比起未来的记忆中,那漫无止境,隐秘不可言,强颜欢笑的凄苦来说,她不过等了十多年,何必急于这一刻?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伊幸看蒙了。

“让她自己来跟你说吧。”

卫知水拿起搁在红酒瓶边的手机,当着他的面点下屏幕中央红色的挂断键。

“咚咚。”

车门自动打开。

门外,韦涟漪——不对,伊怜衫——正在把手机和耳机线塞进口袋里。

车门还没完全开启,她就一个猛子扎了进来。

“爸——”

伊幸慌忙中接住她,女孩儿并不轻,细枝结的硕果压得他喘不过气。

“爸~”

伊怜衫稳住身形,把小小的父亲压在真皮躺椅上,脑袋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琼鼻微皱,卫知水面露不快,

“伊怜衫,给我适可而止。”

但女孩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非但不听,反而趴在男孩身上朝她挑衅。

“就不,我只听我爸的!”

“啪!”

“你干嘛!爸,你看她,她欺负你女儿,爸~”

伊怜衫就好像要把这十多年来的娇一次性撒个够,牛皮糖似的,怎么也不愿和父亲分开。

“知水姐,没事,就让她先这样吧。”

伊幸悄然夹起双腿,强迫自己屏蔽嗅觉和触觉。

“哼,你就惯她,哪天做了坏事你也惯着。”

卫知水不搭理她吐舌挤眉的小样儿,斜了她一眼,说道:

“既然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让她说吧。”

“宝… …”

顺从本能,伊幸想要称呼“宝贝”,但瞧着身上比自己都大的女儿,他换了个叫法,

“衫衫,能和爸… …嗯,和我说说吗?”

如同小猫吸猫薄荷般在父亲身上狂嗅的伊怜衫顿时一僵,遗传自母亲的大大的眼睛,忽地可怜兮兮起来。

她试探道:

“爸,女儿乖嘛?”

伊幸虽然还不习惯这怪异的关系,但遵从内心回答道:

“嗯,衫衫是最乖的女儿。”

“那衫衫要是做了错事,爸爸会原谅衫衫吗?”

男孩眉头皱一皱,事情的走向貌似不对,但他还是耐心地开口道:

“我会帮助你改正,这是我的责任。”

“那我说了?”

她紧张地观察伊幸的脸色,由于不安,身子动来动去。

卫知水等得不耐烦了,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被短裙包裹的屁股上。

这丫头小心思多,出门见父亲居然穿的水手服——不带胸挡的上衣,及膝百褶裙,过膝长… …黑丝?

她不确定,仔细看了两眼,这种油亮的光泽明显不是长袜。

卫知水咬咬牙,在她屁股上又扇了一记,这臭丫头脑瓜子在想什么!

“快说!”

她手指虚点女孩的胸口,“说之前把领巾拉上去。”

伊幸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顺着方向瞟了眼,旋即收回目光。心中狠狠扇自己耳光:这是你女儿,瞎看什么!

伊怜衫捕捉到了小爸爸脸上的窘迫,奸计得逞地狡黠一笑。悄悄蹬掉乐福鞋,黑丝小脚隔裤蹭起男孩的小腿,同时故作埋怨地嘟囔着,把领巾往上提,结果是胸脯看起来更大了。

卫知水张了张嘴,终究眼不见心不烦,侧过头去,警告道:

“再不说我让他上去了,他那个‘嫂子’可还等着呢。” crazyhome2000.com

闻言,女孩儿嘲笑又同情地瞅了她一眼,把身子往父亲不算宽敞的胸怀里缩了缩,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伊幸掐住“大”女儿的腰,不让她乱动,强忍着疑惑,听完才发问:

“所以我和你妈没有重生?只是你分享了未来的信息给我们?”

听到他提起卫寒珊,伊怜衫不满地用黑丝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纠正道:

“不算是共享,因为我不可能拥有你们的记忆,最多算是把一种完整的可能性给了你们。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受我控制的,所以记忆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她撒谎了。”

一旁看戏的卫知水冷冷地打断,

“在给珊珊… …她妈妈共享信息的时候,她就刻意保留了一些东西。”

伊幸看向女孩儿,原来之前的铺垫是为了这一出呢?

伊怜衫目光躲闪,冲他傻乎乎地笑,试图萌混过关。

“说说吧。”

伊幸严肃的表情让她不禁回忆起小时候被摁着打屁股的过去——虽然只是记忆,但她相信那是真的。

“也,也没什么。”

“你先说。”

伊幸的一只手好似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支配,从她的细细的腰滑到屁股上。

面临可能的打屁股危机,伊怜衫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结结巴巴地坦白道:

“就,就是把关于肖剑的记忆保留了。”

“我就是气不过嘛!她要是没有那种可能性的话,我才不会这么做!”

听她还敢隐瞒,卫知水加重语气威胁道:

“还有呢?你不说的话,我来说?”

“我说!我说!”

女孩急不可耐地出声打断,接着蚊子嗡鸣似的小声道:

“还有就是… …我把‘肖剑是同性恋’这段记忆删掉了。”

卫知水鼻哼一声,却不再插话。

伊怜衫激动地辩解道:

“爸爸是我一个人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明明都有爸爸了,心里还想着别人,她才配不上爸爸!”

“衫衫!”

伊幸抱紧怀里乱动的女孩,

“她是你的妈妈!”

“可是!”

伊怜衫望见爸爸那张稚气却严肃的面孔,缩了缩脑袋,小声道:

“她根本就不爱爸爸。”

卫知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是他们俩的事情了,而且,还不是你搅出来的这摊破事!”

“我就是气不过嘛… …嘤咛~”

也许是本能使然,女儿不乖的表现让伊幸忍不住捏了把掌心的臀肉,旋即意识到不对,尴尬地收回手,重新放回腰上。

伊怜衫会错了意,以为是这身打扮起效了,咬了咬唇,足弓笨拙地沿着父亲的小腿游走。

伊幸察觉到了她的不老实,咳了一声,开口道:

“那你是怎么回事?而且知水姐也?”

卫知水接过话头,抿了抿嘴,话语中之前那种看不见的情绪似乎下一秒就要涌出,但被她牢牢摁了回去。

“这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的记忆也不完整。至于我… …”

她偷偷看向伊幸,却和他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嗯,我也有未来的记忆。要不然光凭我家那傻妹子的三言两语,怎么可能把行一集团发展起来?”

伊幸似听未听的模样,回想起了什么,视线聚集在知水姐的胸前。

“在看什么?”

卫知水状若不经意地把胸前的扣子悉数扣上,心脏怦怦乱跳。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她也不敢问。

伊幸尴尬地收回视线,顺手摸了摸伊怜衫的脑袋,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上去了,嫂子该等急了。”

卫知水正要张嘴,有人比她更快。

“我能跟爸爸回家吗?”

这句话让伊幸瞬间从光怪陆离的奇异故事回到现实,他为难地挠挠头,想要拒绝,但看着女孩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我想想办法。”

卫知水知道他在烦恼怎么和家里人沟通,果断道:

“那就告诉他们,至于说多少,你看着来就好。”

伊幸犹豫片刻,点点头。

“好耶!ヽ(✿゚▽゚)ノ我能回家了!”

女孩再也止不住欢喜,蹦跶起来,不停送上香吻:

“mua~谢谢爸爸!mua、mua~”

她突然感觉屁股底下有个硬硬的棍子,于是好奇地蹭了蹭。

“老实点!”

意识到顶着屁股的是什么,伊怜衫嫩脸晕红,清纯又妩媚。

卫知水以为她太兴奋了,不以为意,说起了另一件事。

“至于你纠结的‘文抄’这件事,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脑子里的只是灵感,只是一些可能性,你要把这些作品变成现实不也得耗费聪明才智吗?”

“就比如你今天表演的曲目,你觉得和你印象里的,一样吗?”

伊幸回忆一番,对比那些模糊的记忆,改动好像的确很大。他脑子里只有旋律和部分歌词,至于编曲和配器等等,全都是根据他现有的知识来的。

经过知水姐这番点拨,他想通了,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我懂了!”

“好了,上去吧,你嫂子估计也等不耐烦了。”

说完,她又看向这个叛逆的侄女,

“还不下来?!”

伊怜衫迷迷糊糊的,屁股动了动,

“啊?我不能上去吗?”

卫知水好气又好笑,

“你说呢?”

一把将她扒拉下来,

“你去吧,我还有话和这丫头‘好好说说’。”

“爸,救我!”

可惜,伊幸早已弓身,狼狈疾走而去。

… …

第五十六章 易星

繁星如点,镶嵌在暗蓝色的天穹上,像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

宽敞的半圆空地上,人声喧腾。

占据了半面墙的荧幕光影变幻,在男女老幼的脸上涂抹出异样色彩。

一朵朵洁白的伞花在广场上盛开,“住”着一个个家庭。

“来!今天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哟嚯?你老赵哪次不是这样说?”

伞篷下,两张方桌并起,老赵排好棋子,气势十足。

“得了。老刘,这次让让他,一回家就盯着个木疙瘩,魔怔了!”

老赵身边的妇女发话了,她拎开小皮猴儿的领子,将备好的干毛巾抻开,动作利落地塞进去。

手捏住儿子的耳垂,声音中气十足:

“等会这张毛巾要是湿透了,我不把你屁股打肿!”

她一松开手,小皮猴儿就箭似的蹿了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妇女无奈地摇摇头,转而跟老刘的爱人搭话。

她兴致勃勃地问道:

“待会放什么片儿?你晓得不?”

老刘家的消息很灵通,据说她弟在商场工作,负责这块好大的屏幕。

老刘的媳妇笑笑,尖细的嗓音稍高亢,

“我也不确定,应该是《好声音》吧?”

“噢噢,这个我晓得,电视上老在放广告。”

妇女听到演的是唱歌节目,兴致就减了大半。

“唉,现在的年轻人唱歌,听都听不清楚。”

她拿起杯子,咕隆隆地喝干,“砰”地搁在桌上。专心观察棋局的老赵眉头一皱,却没有空训她。

老刘家的闻声附和,

“我儿子喜欢听那个什么周杰伦”

她眼睛一翻,嘴角勾出讥诮的线条,

“嘴里跟含着块儿烧萝卜似的。”

“哈哈哈!”

这个奇妙的比喻不禁让妇女拍腿大笑,连声称是。

此时,老神在在的老刘眼见无事,插嘴道:

“是那个什么拉剋手机冠名的节目对吧?”

媳妇白了他一眼,

“甭惦记了!”

她拍拍坐在咖啡椅上安静吃着冰淇淋的小女儿,若有所指道:

“宝贝,昨天钢琴弹得怎么样?”

多多舔舔嘴角凉丝丝的奶油,不太高兴。

“老师夸我了。妈妈,你什么时候交学费呀?王宇老拿这个事笑话我,烦死了!”

老刘媳妇睨了眼他,

“唉,妈妈也想快点啊。谁让你老爸喜欢买东买西,那钱呐,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爸——”

老刘立即败退,缩回身子,盯着棋盘一言不发。

老赵走完一步,自以为得计。从裤兜里掏出诺基亚E66,“噌”地把滑盖顶上去。

似笑非笑道:

“老刘啊,要我说,手机还得买诺基亚的。喏。”

他把滑盖拨上拉下,

“这滑盖,不比那玻璃块儿好看多了?”

老刘推动棋子,抬头反驳:

“拉剋可是新一代智能手机,诺基亚,嗤。”

老赵脸色挂不住,把手机揣回兜里,嘟嘟囔囔:

“这牌子都没听过,还取消按键,我看啊,就是哗众取宠。”

老刘懒得跟这个老古董辩下去,催促道:

“快点,到你了。”

“行了行了,别催,我先想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强劲的音乐声裹着主持人的致辞,把广场上的视线都拉向那块大屏。

“节目要开始了!”

老赵家的小子和小伙伴们告别,颈后的粉色毛巾活像一块板子,随他的横冲直撞拍打着后背。

… …

NANA服装店里,主灯已经熄了。

赵虞芳在柜台盘点,时不时看向陈娜,少顷,还是沉不住气了。

“你这转来转去,把我都晃晕了。没事儿就回去!”

陈娜抓住伊沁的小手,弓着腰陪她跑来跑去,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我在这里陪你啊,回去干嘛?”

双手钳住伊沁的腋下,一把抱起,坐回沙发上。

伊幸小时候可没这么闹腾,饿了、要撒尿了就哭几声,大了也安安静静的,不让她操心……

“臭妮子,她倒好,把丫头丢给我,自己去上海潇洒!”

收拾好前台,赵虞芳转了出来,她偷笑一声,揶揄道:

“我看你是气她把你家宝贝儿子拐走了吧?”

“怎么?没了儿子,孤枕难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娜霎时红了脸,不依不饶去抓她。

赵虞芳也不躲,顺势坐下,搂住她的腰,

“看来是真寂寞了,去下面广场上坐会儿?今天我陪你。”

“啐,谁要你陪!”

正打闹间,门口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今天已经歇了——”

以为是客人上门,赵虞芳提高嗓门冲门口提醒。

脚步声顿了顿,来者似乎并无去意,鞋跟砸在瓷砖上,“咚咚”作响。

“小新这几天怎么没去我那儿?” 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看着沙发上的二人,女人礼貌地向赵虞芳点头示意,旋即将目光挪到陈娜脸上。

“呀?是纪老师啊,真是贵客临门,你先坐着。”

赵虞芳自然认识纪澜,说完就起身去端水。

气势一泄,纪澜客套道:

“别忙了,我站一会儿就走。”

但赵虞芳手脚快,把杯子塞到她手里,拉她坐下。

盛情难却,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红印,清凉甘美的液体下喉,燥热也散了些许。

伸手不打笑脸人,纪澜握住玻璃杯,汲取丝丝凉意。

她语气稍缓:

“小新是有什么事吗?怎么几天都没联系我?”

自进门,陈娜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藏蓝收腰连衣裙,似遮若掩的乳白色肌肤在小V领间,把室内的灯光酿成暧昧的昏黄;裙摆乖巧地贴合,匆忙间“忘记”把那截光滑的小腿隐藏;双腿优雅地斜并,低跟凉鞋里的紫色蔻丹妖娆艳丽。

火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陈娜身子往前一折,让自己完整地出现在纪澜的视线里。

“呵,谁知道呢?估计是腻了吧?”

纪澜神色淡然,没有了金丝眼镜的掩盖,凤眸尤为锋利。

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哈哈哈,小娜就是喜欢开玩笑。小新和他嫂子去上海了,暑假出去玩几天。”

没想到闺蜜和小新的干妈关系竟然如此恶劣,赵虞芳放下心头的疑惑,笑呵呵地打圆场。

眸光略暗,纪澜静静地看向陈娜,似乎在问:为什么没告诉我?

陈娜冷哼一声,同仇敌忾,

“别看我,他俩先斩后奏,我今天才知道!”

闻言,纪澜面色稍霁,放下水杯准备告辞。

赵虞芳见她这就要走,愣了愣,

“嗳,纪老师先别急着走嘛,听小娜说你也是一个人在家,咱们要不下去坐会儿,聊聊天?”

陈娜把头扭过去,又哼了声。

赵虞芳可不跟她客气,

“母猪进栏啊?哼哼唧唧的!”

“呀?!”

惨遭闺蜜被刺,陈娜气得牙痒痒,

“赵虞芳!我撕了你这张破嘴!”

纪澜神情错愕,她俩就跟小女生一样,毫无顾忌地在沙发上扭作一团。

即便在和闺蜜闹腾,陈娜也不会忘记这个“分食”儿子的女人。

她推开赵虞芳,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衫,

“你爱去不去。”

唇角勾起,想起空荡荡的房间,纪澜点点头,

“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

方才的磨蹭,赵虞芳胸前崩开了几颗扣子,硕大的肥乳白得惊人。

若有所思地瞅了瞅,又打量几番牛仔裤下葫芦型的底座,嘴角收敛,纪澜瞪了眼陈娜。

没头没脑地被挑衅了,陈娜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幼稚。】

纪澜收回视线,站起身。

“纪老师你去门口等等,我把电源关了就来。”

望着赵虞芳匆匆而去的身影,纪澜不满道:

“你怎么想的?”

“?”

深如渊潭的美眸针尖般锐利。

“刘壮他妈妈这样的,你也招进来。”

听到她诋毁自家闺蜜,陈娜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眼眸流出怜悯之意,纪澜还是忍不住点拨道:

“你就不怕小新……”

陈娜一脸懵逼,

“这和小新有什么关系?”

见她不开窍,纪澜整了整脸色,

“当我什么都没说。”

“哦~我懂了。”

掂了掂胸前的肉团,陈娜笑眯眯的,说道:

“心虚了?”

纪澜反应过来被耍了,冷声道:

“下作。”

“我不知道什么叫下作,反正我儿子喜欢。”

“喜欢啥?你们在聊什么?”

赵虞芳挎着包从黑暗中闯出,询问之际反身锁门。

“没什么,我和纪老师在聊喜欢的电视剧。”

“这样啊,也不知道广场上今天播什么片。”

嘴巴停不下来的赵虞芳显然没有察觉到背后打量的目光。

“好了,走吧。”

收回视线,陈娜若无其事地挽起闺蜜的手。

纪澜撇了撇嘴角,快步跟上。

……

三女下楼,从正门左拐。

沉闷的音乐声逐渐变得清晰悦耳。

广场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黑凤梨~嚯,这个叫邓紫棋的丫头高音真厉害呀!”

有人并不感冒,不屑道:

“嘁,也就只会飙高音了,要我说还是Beyond版本经典,净瞎改!”

纪澜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种喧闹的场面。

她主动开口道:

“找个边缘的位置,方便说话。”

陈娜对音乐节目也不热衷,闻言点点头。

其实,就算纪澜不说,核心地带也没有空位了。

三人带一娃坐下。

赵虞芳瞟了眼屏幕,看到已经进入采访环节,便听她们谈话。

纪澜翘起二郎腿,双臂环胸后仰,暖融融的夜风吹走她声音里的冷感。

“小新是哪天走的?”

“周一,和他嫂子一起偷偷跑到上海去了。”

想起这茬儿陈娜就气,秀拳紧握。

纪澜的身躯悄然绷紧,语调疑惑:

“就他俩?”

“就他俩。”

赵虞芳不明所以,往二人杯中添了添水,笑了:

“小新这个年纪,好玩而已,有他嫂子照看着,放心。”

纪澜接过杯子,点头致谢,轻抿一口。默契地和陈娜对视一眼,转移开话题。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说的是明天。”

让人送来茶点,三人边吃边聊。

“下面这位选手,来自鄂省水城… …”

“接下来,请聆听来自易星选手的好声音吧!”

三女听到这个名字,一齐将目光投向大屏幕,尽皆惊疑不定。

“妈妈,是我们水城的!”

名叫多多的小女孩惊喜地叫了起来。

听到这人不录VCR,老赵嗤之以鼻: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搞特殊,哗众取宠,真给我们水城丢脸。”

然后被媳妇瞪了一眼,

“就你话多!”

“噔!”

广场突然一黑,众人一静,一阵躁动。

“怎么回事?断电了?”

“不像啊,商场那边灯还亮着呢。”

沉闷的拉闸声后,黑下去的屏幕,映照着万千家庭疑惑的面孔。

无数双眼睛盯紧屏幕。

“吭!”

“爸爸,没坏!”

老赵鼻孔一张,羞怒地剜了儿子一眼,

“不用你说。哼。”

“装神弄鬼,本事不大,排场不小。”

在儿子面前丢了脸,老赵对这个叫易星的,又多了几层厌恶。

漆黑的画幅边沿,玫瑰色如血管蔓延向屏幕中心。

“哦——”

女声高亢的吟唱突然响起,又薄又远,仿佛浮在天际。

枝桠状的血管模糊成朦胧的血雾,“叮~叮~叮~”

钢琴清泉般甘冽的高音敲打在心头。

“哐!”

窄冷光打在孤岛中央,舞台上空无一人。

“有点瘆人哈。”

老赵媳妇比较胆小,诡异的音乐让她不由抱紧怀里的儿子。

“乱弹琴。”

老赵低声叫骂,却不自觉压低声量。

珠玉落盘琴音空隙明显,像有诡谲的脚步凭空于走廊回荡。

静——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开口时,灯光再次切换,一道影子打在墙上,蝙蝠形状。

老赵的儿子兴奋地叫嚷道:

“妈妈,是蝙蝠侠。”

老赵揉了揉脸,咧咧嘴:

“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哩!”

他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投影是人做出来的。那人背对台下,踩在两米高的板子上。

“无法——”

女声吟唱和钢琴声骤然停下,出声了!

长长的高音,顷刻抓住了老赵的耳朵。

他觉得这声音很是透亮,跟小孩差不多,但又沙沙的,说不上来的好听。

四位导师往椅背上一贴,被这音色惊了一瞬。

“嘭!嗤——”

李玟反应最快,头个拍下按钮。

其他三人后知后觉,紧随其上。

椅子转动的速度是如此缓慢,李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音色的正主了。

总算转了过来,她看向舞台,一道黑影残留在视网膜上。

“呀!!!”

观众席尖叫声此起彼伏。

“草!”

老赵察觉到妻子不满的眼神,讪讪地找补道:

“太突然了。”

广场上,惊叫连绵。

三女吓得眼睛一闭,又赶紧睁开。

胆子小的观众无不骂骂咧咧的。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夸道:

“还真别说,这后空翻落地挺牛逼的。跟拍武打片似的。”

灯光俯视,轻盈落地的“蝙蝠侠”头顶绅士帽,漆黑的斗篷划出一个半圆,泛着粼粼的光。

舞台上,暗黑古典的氛围在延续。

“满怀忧伤却流不出泪~”

蝙蝠侠站起,人声响起,爵味儿十足的吉他跳着加入。

这下应该不会再整什么花活儿了。观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开始听歌。

“然后又日日夜夜”

浮起的,是一只多米诺眼罩。线条干净,边缘像被刀裁过。

眼窝附近,刀锋似的睫毛连成黑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鎏金淌过。

“叔叔!”

伊沁拍打起小手,冲天鬏的小脑袋一歪,

“爸… …爸?”

陈娜捏了把她的小脸,纠正道:

“是叔叔。”

旋即又惊又怒:

“这臭小子,回来了我得抽得他三天下不来床!”

纪澜惊色稍缓,拿开捂耳朵的手,咬咬牙:

“是得教训教训。”

易星缓慢起身,暗红色灯光如血雾包裹,冷白切光擦过他束身马甲上酒红提花的暗纹。诗人衬衫的宽袖从袖窿处鼓起,腕口堆出细褶,如维多利亚时期的小王子般优雅高贵,却又危险迷人。

“Cool~”

碧昂斯拍手鼓掌,随后双手置于嘴边呈喇叭状:

“I love you!”

易星似乎没有听到,优雅地舒展身姿。

“无尽的日日夜夜”

“永远的深陷在人间——”

极具爆发力的“深陷”,仿佛不甘之人的呐喊,愤怒无比。

此时,一个大特写推到脸上,易星分毫不差地将脖子朝向镜头一拧,眼罩下魅惑的桃花琥珀眼凝视镜头,嘴角挑起危险的弧度,尖牙清晰可见。

广场上,听取“哇”声一片。

“就知道耍帅,瞧他得瑟的!”

陈娜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春样,忍不住吐槽。

纪澜点点头,没有接话,美眸异彩连连。

她不接话,旁边的老赵倒是颇为赞同,酸道:

“唉,你们女同志啊,就喜欢看脸。”

老刘的媳妇女儿对明星发痴他无所谓,老婆儿子都跟着起哄,他就不高兴了。

“谁许你说他了!”

陈娜之前就烦他嘀咕不停,如今知道台上是自家宝贝,于是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老赵蒙了一下,气恼道:

“嘿!不是你自个儿先说的嘛?”

瞪了他一眼,陈娜指着大屏幕,骄傲地挺了挺胸,

“那是我儿子,我爱咋说咋说,轮不到你来评价。”

“那是你… …呃,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老赵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扭过脸。

广场一隅的浪花并未激起太大涟漪,强劲的吉他SOLO过后,音乐进入平缓的抒情段落。

“舞池里的狂颠”

“是我宿命制约”

台上的男孩看起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甩去斗篷,打着响指,自由摇摆起来。

镜头被斗篷牵着,轻飘飘地落在瓷白浴缸上。

浴缸占据了屏幕的左边,将观众的注意力吸走。右侧的冷光中四肢不协调的吸血鬼绅士在自嗨。

红雾环绕的浴缸中,女人红唇饮血,双眸紧闭。血红蔷薇插在发髻,红裙,红鞋,象牙般嫩白的香肩被玫瑰花瓣覆盖,宛如水中的奥菲莉娅。

“黯淡的月照亮世界”

红雾散去,冷光从缸沿的红色高跟鞋爬到脸上。

“要我们无情又无尽的繁衍~”

男孩肢体僵硬,朝浴缸走去,李玟嘻笑不止:

“Nice dancing.(舞跳得不错。)”

“Uhh~Yeah.(哈哈哈,是的。)”

碧昂斯憋不住笑容,点头给予肯定,身体随节奏摇晃。

“繁衍”一词结束,女人毫无征兆地睁开眼。

她表情僵硬,但还是咧起微笑,现出犬齿。

像许久没上油的机器,她笨拙地从浴缸中爬起。

“找寻着体温和血”

“找寻着同类”

矮小的吸血鬼绅士唱着,用力握住新娘的手。

音乐突然变换。

“Oh,《Por una Cabeza》!(噢!是《一步之遥》)”

碧昂斯捂住嘴巴,双眼圆睁。

李玟点头称赞道:

“是的。而且你仔细看,这男孩跳舞挺不错的,刚才应该是在装。”

事实正是如此,看似合贴的舞步,实际上是易星在引导。

吸血鬼绅士扣住新娘的手,她没有退,肩线微微后仰,红色裙摆在灯下擦出一道锋利的弧。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臂,呼吸同步。

“咻咻~”

后期刻意保留了现场观众起哄的口哨声,广场上响起零零散散的笑声。

绯色浪漫的舞蹈,因为男女身高差这一微妙的出戏感,诙谐起来。

在这里并非贬义,或者说这种感觉正是易星想要达成的效果。

他逼,她退;她退到极限,脚尖点地,忽然反扣回来。

灯光掠过他们的侧脸,影子在地面纠缠成一团。

一个急停,鞋底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搂住新娘的腰,俯身向下: crazyhome2000.com

“疯狂找一双唇能够当我酒杯——”

“咻咻~亲上去!”

现场观众再次起哄,电视前的家长皱起眉头,遮住孩子的眼睛。

“哇喔~”

庾澄庆怪叫道,同为搞艺术的,他倒没那么敏感。

可惜,似乎特意为了跟观众作对,吸血鬼绅士拉住新娘转上几圈后将她推开,

“早就对这一切厌倦”

新娘趴地,眼神哀怨地望向无情的小吸血鬼,不少家庭主妇代入感十足,满眼疼惜。

吉他重新回到原曲,台上的吸血鬼绅士边唱边跳,强大的肌肉力量带来干净利落的动作,舞蹈的魅力让人忽视了他的身高和年龄。

广场另一个角落,爱凑热闹的刘云摇头晃脑。

“今天真是来对了。”

赵铁也爱唱歌,但音乐理解比起科班出身的发小肯定不如,“牛逼”不停。

刘云听嗨了,摇头赞叹道:

“这小孩机能真好啊,能唱又能跳,气还稳!”

两个段落结束,歌曲来到尾声。

“日日夜夜”

“然后又日日夜夜”

“无尽的日日夜夜”

“我!不!能!飞!”

刘云和赵铁相视无言,终于还是忍不住爆粗:

“卧槽!”

“牛逼啊!”

“他这到C6了!”

他下意识手指前探,接触到桌面后才想起这儿不是家里,面前也不是钢琴。

“你知道这音有多高嘛?”

赵铁翻了个白眼,预判道:

“反正我唱不来。”

见没坑到发小,刘云可惜地咂咂嘴,终究忍不住分析道:

“唱到高音其实并不难,重点是在高音的时候还能保持质量。”

赵铁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什么叫质量?”

“你试一下?”

“啊——咳咳!”

刘云捧腹大笑,

“哈哈哈~懂了吧?你这种鸡叫就是没质量。”

“你他妈的!”

音乐声停下,一只鲜红的手突然罩向镜头,屏幕再度变黑。

哥俩不闹了,相视一笑,

“歌不错,就是二了点。”

“小孩子嘛,我们这年纪不知道在祸害谁家油菜地… …”

“砰!”

枪声炸响。

两人吓得一激灵。

大红手滑下,画面由暗转明,吸血鬼小绅士瞳孔放大,嘴角鲜血溢出。

镜头上移,吸血鬼新娘把手枪插回大腿上的枪套,神情冷酷。取下牙套随意一抛,脚踩红色高跟鞋,转身离开。

“嗒嗒嗒… …”

前奏出现过的钢琴声再度响起,如脚步远去。

刘云的表情极度丰富,恍然大悟:

“开头的脚步声!”

他忽然兴奋起来,拍了拍赵铁的肩膀,

“老铁,哥有个好活,来不来?”

“滚蛋,你谁哥啊你。”

“有钱拿的。”

“哥!”

… …

表演结束,装死的伊幸爬起身朝台下鞠躬。

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说真的,你惊艳到我了。”

半晌,待现场安静下来,德高望重的刘欢首先拿过话筒,眼里满是欣赏:

“我看得出你是真的热爱舞台。”

“喔!!!”

观众席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久久方息。

伊幸再度感激地深深鞠躬,将话筒拨到嘴边:

“谢谢刘欢老师,感谢。”

“所以,欢迎来到我的战队!”

刘欢笑着起身,作势要往舞台上走。

李玟一呆,赶紧拦住,

“欢哥,不带这样抢人的啊!”

“呵呵,刘欢老师真有意思。”

屏幕内外的观众乐得合不拢嘴,没想到一向老成持重的刘欢也会露出狡诈的一面。

把刘欢摁回导师席,李玟生怕半路再杀出个程咬金来,拿起话筒,高举右手,仿佛课堂抢答的小学生:

“你后空翻的时候大概没看到,我是第一个转过来的。”

庾澄庆见势不对,立马捣蛋:

“别听她的,她这叫鲁莽。我跟你说,我是第二个转的,这叫深思熟虑。”

说着,他还cue旁边的刘欢,

“欢哥是第三个,这叫勉强!”

观众再度爆笑,碧昂斯发现漏了自己,朝庾澄庆连连摆手:

“No、No、No!”

接着让李玟当翻译:

“碧昂斯老师说,她是因为沉浸在你的歌声里了,所以才最后转的。哈哈哈!”

碧昂斯不是蠢人,她之所以参加这档节目,除了有行一集团的资源置换外,也不无开拓内陆市场的想法。是以,她放下架子,在李玟翻译的当口,朝伊幸比心飞吻。

小品演完,轮到选手自我介绍环节。

李玟抢过采访机会,

“来,介绍一下你自己。”

“大家好,我叫易星,来自鄂省水市。今年… …年龄是男人最大的秘密,所以保密。”

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幽默,李玟破颜一笑,

“行,我们尊重你保密的权利。”

随后清了清嗓子,问道:

“那就说点其他的,比如——你的梦想是什么?”

伊幸速答:

“出名。”

“没了?”

“没了。”

庾澄庆踩在凳子上一拍桌子,单手一指:

“那你已经可以走了。”

伊幸听懂了言外之意,作惊讶状:

“啊?是这样吗?”

导师们神同步地点点头。

“那我走?”

说完迈步就往幕后走,这下庾澄庆急了:

“回来,快回来!”

观众笑点很低,不禁绝倒。

看到这里,广场上不禁议论纷纷。

“这小孩儿真逗。”

这是看乐的。

“挺大方的,你看看你,怎么不跟人家学学?”

这是趁机教子的。

… …

纪澜听在耳朵里,轻声说道:

“他挺适合舞台的。”

陈娜既自豪又有些担忧,闷闷地点了点头。

赵虞芳看不过眼,推她一把,艳羡道:

“儿子这么优秀,换我早高兴坏了,你‘嗯’个什么劲啊?”

被闺蜜点了,陈娜犹犹豫豫开口道:

“娱乐圈乱得吓人,我不太希望他进去。”

“他和他嫂子都戴着面罩,应该是有准备。”

纪澜冷静地分析,随口安慰道:

“别想太多,他们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娜点点头。

… …

“所以你出名是为了什么?”

“这个。”

他指了指绅士帽中间。

小猫头顶王冠蹲坐仰头,右爪去够星星。屁股下,花体英文飘逸:NANA。

庾澄庆自以为猜到什么,抢答:

“这是你家猫,它叫娜娜。”

伊幸双手比叉,“bu~bu~”

他也不卖关子了,

“娜娜是我妈妈的名字,这是她的品牌。”

刘欢也参与进来,有了充分的信息,他笃定道:

“你妈妈是服装设计师,NANA是她创造的品牌。”

男孩挠挠头,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衣服是她和我嫂子一起设计的。”

镜头给到家属室,苏樱头戴猫女眼罩,针织衫和深色半裙都很日常,只是线条和颜色搭得太好,连随手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都像经过设计,反而比那些刻意打扮的人更让人印象深刻。

“这臭妮子!”

陈娜的怒火又翻涌起来,我在家帮你带孩子,你… …岂有此理!

陈娜就像个无能的妻子,头上绿油油的帽子怎么着都甩不掉。

凤眸轻睨屏幕里笑意嫣然的女人,纪澜嘴角微微抽动,一言不发。

… …

“倒也算不上什么品牌,只是在‘鄂省水城行一国际广场二楼’开的一家服装店,罢了。”

庾澄庆反应最快,笑骂道:

“好家伙,你这是上节目打广告来的了。”

“导演!”

他冲镜头叫道:

“让他把广告费结一下!”

“嗳嗳嗳,庾哥别急。”

“刚开始叫庾老师,现在叫庾哥,待会是不是得我喊你‘哥’了?”

“行,庾弟别急。广告费我已经结过了。”

庾澄庆倒不在乎伊幸没大没小的称呼,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怎么结的?”

伊幸指了指脚下,无辜一笑:

“这个舞台就是啊!”

庾澄庆瞪大双眼:

“这个演播厅你租的?”

“这个节目是我表演的。”

导演很是老练,切了个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画面,此时无声胜有声。

观众们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顿时捧腹大笑。

庾澄庆无语半晌,将话题抛回给李玟,

“这小子,我没招了,你来吧。”

李玟笑着看完他俩斗嘴的全程,接过话筒,正了正脸色:

“这首歌我没听过,是你原创的吗?”

台上的男孩顿了两秒,回答道:

“我有一个朋友… …好吧,是的。”

“前奏的灵感来自周杰伦的《以父之名》?”

伊幸钦佩地肯定:

“是的,我很喜欢这首歌里的女声吟唱。”

李玟一针见血地指出:

“还借鉴了《夜的第七章》里面的手法。”

“你很有灵性,机能也好得过分,就是在技巧和处理上显然没有系统学过。”

“而恰好… …”

“我也是个很有灵性的老师,而且我会跳舞,所以… …”

“Stop、stop!”

“欸欸欸,停停停。”

抢人大战开启,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所以你的选择是?”

李玟颇为紧张地看向这个少年,他就是蒙尘的明珠,未雕的璞玉,惜才的她十分希望他能在音乐舞台上发光发亮,当然,最好是在自己的战队里。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镜头在四位导师间不断切换。

“CoCo,李玟老师!”

“yeah!”

李玟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朝舞台上跑去。

她毫不做作地搂住男孩的肩膀,右拳高举,朝台下欢呼。

伊幸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肢体接触,且对方明星光环加身,他有点不自在,想要往旁边挪动。

只是忽然发现肩头很重,李玟好像真的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了。他陡然想起李玟左脚好像有缺陷,便默默站了回去,左手轻轻扶住她。

李玟若有所觉,感激地笑了笑,拉着他一起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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