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战争
作者:入风蝶
六十)聚会
终于到了周末,汪姿妤跟海惠和菲奥娜有约会。
赶到餐厅刚坐下,对面一脸深沉的海惠就张了口。
“你知道吗?袁世凯原来是土纯风,进了社会后爆改顶帅穿搭才拿到大结果的。”
汪姿妤被海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的一愣,随即想想她好像自从毕业参加工作后就是这个状态。
扫视一圈,发现菲奥娜还没来,汪姿妤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接上了海惠的话。
“然后呢?”
“但是袁世凯之前是干夜场的,他给慈禧陪过酒!正经人家哪会认真对他,所以被短择了,只做了八十多天的皇帝!”明明说着胡话,海惠表情却像是传教士,认真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带人去见天主。
“再说他一个四分男连小帅都算不上,真大帅还是得看我们张作霖啊!”
汪姿妤实在受不了她的胡言乱语了,面色平静的问了句说完了吗?
海惠一脸意犹未尽,“差不多吧,但其实我还有很多观点要输出…”
丝毫不给海惠继续输出的机会,汪姿妤当机立断曲起拇指和中指,实在在给了海惠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啊!”
一声尖叫传了出来,汪姿妤看着捂着额头的海惠,轻呼一口气吹了吹手指,慢条斯理张口道,“你少看中文互联网上那些蠢视频,别哪天把脑子看坏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海惠简直有一肚子苦水要倒。
只见刚刚还抱头用眼神控诉汪姿妤冷漠无情的女人,马上松开了没见一点红肿的额头,越过桌子的阻隔直接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汪姿妤的腰。
“啊啊啊啊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无情啊!我每天上班跟上坟一样,只能看点低智小视频解压,现在你连我最后的乐趣都要剥夺吗?”
接着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样子又委屈又可怜。
“你也真是的,当初我选教育专业的时候怎么不劝劝我,小孩子就是魔鬼,我现在天天魔音贯耳,耳朵都没以前好使了!好几次被气的想辞职,都觉得不如找个男人嫁了算了!”
“找了男人嫁了?”汪姿妤眉头一皱,伸手拧过海惠的脸,直视着她认真到,“真的假的?我刚好认识几个想结婚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汪姿妤好似认真的脸色让海惠真的慌了,连忙摆手慌乱解释道,“没有没有!我说着玩儿的,就是感觉压力太大了,乱说一通缓解缓解!”
掌中的女孩儿的焦急快要溢出来,汪姿妤眼里的严厉终于缓解,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叹息。
“好了,知道你是上班上的烦躁,所以乱说话。但是以后别说上班上不下去想嫁人了,为了逃避现实嫁人只会过的更惨。中国人说话讲究避谶,胡说八道小心以后应验!”
海惠终于不急切解释了,表情换成微妙的痴呆,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感觉治好了也会流口水。
“可是…我现在是美国人啊…”
。。。
重点是这个吗?
汪姿妤感觉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海惠明显感觉两边的脸颊肉被捏的变形,瞬间脑子就清醒了,也不睿智发言了,被工作磨没了的理智又生长了出来。
“别捏别捏,我知道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接着,趁着汪姿妤手上力道送下来的瞬间,艰难把自己的脸蛋救了出来。
看着旁边默默揉脸的海惠,汪姿妤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上了几个月的班,就把她原来还很沉稳的好友变成了这样。
“海惠,真这么难受的话,要不要考虑换个行业?”
闻言,海惠揉脸的动作骤然一顿,停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揉脸,只是动作幅度明显变小了许多。
“其实…孩子们有时候还是很乖的,有时候还会送手工小礼物给我…虽然经常被吵的头痛,但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当然是喜欢的,海惠与自己不同,当初报专业的时候没有分毫犹豫,不像她一样只考虑回报率和前景。
汪姿妤仿佛又想起了大学时的海惠,眼睛亮亮的一脸笃定的说自己以后一定会当个好老师。
只是。。。
听着海惠这类似于“他不打我的时候还对我挺好的”自我pua话术,汪姿妤还是在心里吐槽了句。
啧,还是个M。
“啊!”
海惠脸还没揉好呢,就被身旁突然传来的娇呼吓了一跳。
身着包臀裙,前凸后翘的金发大美女看着蹲在地上揉脸的海惠和端坐椅子上的汪姿妤,还以为她两吵架了。
“宝贝!你怎么蹲在地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菲奥娜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眼看着就要蹲下去扶海惠。
她穿成这样海惠可不敢麻烦她,瞬间站了起来。
“没有没有,东西掉了,我捡一下。”
菲奥娜看着她,满脸狐疑。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接着立刻转移话题,“菲奥娜,你可迟到了十五分钟,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菲奥娜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只是有些事…所以出门晚了…”
“有些事?”海惠不爽的哼了一声,“我看是你的新男朋友缠着你不让你走吧。”
她这话菲奥娜也不敢接茬,马上坐了下来随手拿了本菜单翻翻翻。
“菲奥娜。”对待天真善良的小女人,汪姿妤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他对你好吗?”
金发美女没想到她会问这些,立马把头埋进了菜单里,只是声音又羞又怯。
“很好的,从在公司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对我很好。”
菲奥娜大学学的设计,毕业进了家广告公司,新男友据说是客户公司的老板。
海惠在一旁不屑的哼了一声,菲奥娜活脱脱一个傻白甜恋爱脑,估计给那个男人加了一百层滤镜,这话自己可不信。
另一边的汪姿妤倒是面带笑意点了点头。
“那就好,对了,其实前几天,我也有男朋友了。”
恍如平地一声惊雷,菲奥娜惊讶地抬起头,海惠更是张大了嘴巴。
“早该告诉你们的,只是在一起第二天我就跟老板出差了,几天前刚回来,接着公司里又有一堆事,现在说,应该也不算晚吧。”
汪姿妤很是平静,笑的柔和。
(六十一)凯瑟琳
与此同时,刚从慕尼黑赶过来的助理,正在跟Tom汇报情况。
“比尔在展会过后,确实秘密会见了CT的大股东。”
“知道了。”
Tom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随意听着助理的汇报。
不出他所料,比尔感受到了威胁,急需一桩成功的并购案为自己立威。
CT价格合适,业绩亮眼,又恰逢前段时间股价震动公司内斗,确实是入场的好时机。
于是果断一跃,即将跳进Tom精心给他牵线的坑里。
“只是…”
还没得意多久,助理接下来的话打破了Tom的尽在掌握。
“比尔之后还见了一个人。”
Tom眉头一皱。
“谁?”
“莫克尔的总裁。”
“莫克尔?”Tom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那个快破产的箱包品牌?”
“是的。”助理轻轻点头表示肯定。
Tom一下直起身来,声音变得严肃。
“见了几次,每次多久?”
助理声音低了下来,“连着两个下午。”
不好的预感袭来,仿佛有什么事偏离了轨道。
“他是准备沟通后挑一个,还是两个都收购?”Tom眉头罕见的皱成一团,“同时收购两家,集团现金流极大承压,他有这个魄力吗?”
助理低头,不知如何回答。
Tom看他这个样子,自知问他也没用,眼神一转,声音里的威严降了几分。
“莫克尔的资料准备了吗?还有会见的照片。”
这个助理真有,立马将拿在手里的档案袋递上。
Tom打开袋子,慢条斯理的翻了起来。
莫克尔是莫克尔家族的产业,现任总裁年近七十,一双眼睛威严深沉,看起来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头。
品牌在一战前就已经创立,以精巧的设计和质量闻名,在德国国内有一定知名度,只是随着时间没落了下来。
而现任总裁,年轻时在维也纳学过艺术,近几年着力推进产品外形改革。
大致扫了眼资料,Tom把档案扔在旁边,仔细翻起了拍摄的照片。
那是一座餐厅,比尔依旧仰着虚伪又和善的笑,在跟对面的老人交谈。
对面的莫克尔总裁身着一身古板西装,很典型的德国人。
Tom眼睛在照片的老人身上不断流转,突然,停在了老人手腕处。
那是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袖扣。
只是这图案…
“呵。”Tom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接着抬头,对着一脸茫然的助手说了句。
“准备车,我们现在去找凯瑟琳。”crazyhome2000.com
凯瑟琳,Tom少见的不依赖家族资源的朋友。
哥大毕业,之后直接进了四大投行,近几年听说进了家对冲基金,收益率稳定的可怕,几乎可以说是冠绝整个华尔街。
Tom含笑被凯瑟琳迎进门,端起手边的咖啡,准备照例寒暄一番。
“好久没聚了,你最近怎么样?”
打扮的干净利落的女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坐了下来,说的话也是冷冰冰的。
“我辞职了,准备成立个私募,怎么样,你要不要投?”
“辞职?”Tom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为什么?LT这种享誉全球的基金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话毕,Tom清楚的看见旁边的女人十分莫名其妙的撇了他一眼,说的话讽刺意味十足。
“你没看今早Bloomberg的头条吗?LT正求投资者们借钱给他渡过难关呢!”
这下Tom更惊讶了,他早上忙着听助理汇报,确实没有注意华尔街动向。
但LT可以说是华尔街体量最大的对冲基金,现在美国市场风平浪静,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暴雷?
凯瑟琳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解,终于放下咖啡,大发慈悲解释了一番。
“LT加了50倍杠杆,买了很多看似无关的资产组合,结果最近发生黑天鹅事件,其他国家国债违约,很多资产为了避险全部冲进美债,股市持续下跌,基金每天都在亏损。”
女人盯着眼前黑色的咖啡,不知想起了什么,讽刺地笑了笑。
“亏了5个亿的时候我就劝过boss抛售,但他太过相信自己的模型,根本不听。”
Tom过了一圈脑子,还是很不解,“但他后面可以私下找其他人借钱吧,撑过这一段时间基金依旧能盈利。”
凯瑟琳喝了口咖啡,很是无奈。
“他是找过巴菲特索罗斯,但资产不打骨折价,谁会愿意接盘呢?”
“那天早上,我刚报告完,他中午就去找了高盛。”
Tom眉头一皱,“找高盛干什么?借钱?”
凯瑟琳依旧翘着二郎腿,幽幽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这下Tom真无语了,什么人竟然会在生死关头向高盛这匹着名饿狼求救?不趁机从你身上撕一块儿肉下来就不错了。
Tom沉默了两秒,发现气氛微微冷了下来,于是只能张口接话。
“那借到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凯瑟琳犹如看智障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你说呢?”
“高盛听完,一边稳住他让他继续持有,一边自己干净清空相似的资产组合,他们真是要谢谢那个蠢货,这么一算,高盛极限逃离,基本没亏钱。”
Tom听完,不禁有些哑然,也不好再提LT方面的话题,把话头转会了凯瑟琳身上。
“那你是什么时候辞职的?”
凯瑟琳幽幽放下咖啡杯,说的随意。
“知道他去向高盛借钱后当天,然后没出几天,Bloomberg就把他向股东借钱的信公开发布,估计现在美联储行长应该正拉着几个投行基金商量着给他接盘呢。”
LT一个50亿规模的对冲基金,竟然能让美联储下场接盘,Tom有些怀疑。
但说到底,这跟他关系不大,他今天来,是另有目的。
Tom暗中清了清嗓子,再开口,就多了几分沉稳。
“凯瑟琳,我现下是有一笔闲钱考虑投资,你的私募,我可以参与。”
凯瑟琳锐利的眼光立刻射了过来。
“你要我干什么?”
Tom笑了笑,不愧是被华尔街历练过的人,说起话来,确实很轻松。
这下轮到Tom不紧不慢了。
“我要你当中间人,替我接触几个做空机构。”
隐秘的怀疑瞬间爬上了凯瑟琳的脸,“为什么你不亲自去,这是内幕交易?“
听到这么严重的指控,Tom倒是松弛。
“所以才让你代理,我保证,你和这些空头都能大赚一笔。”
接着,Tom幽幽竖起一根手指。
“另外,你的新私募,我投这个数。”
“凯瑟琳,你是基金经理,不是圣徒,这么高的回报率,我想你知道该怎么选的。”
凯瑟琳没说话,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接着,整个人身上严肃凝重的氛围瞬间消失,也变得松弛。
“这个空头,你要什么体量的?”
Tom身体往后一靠,直接窝进了沙发里。
这单成了。
“不着急。”Tom从西装裤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上,“凯瑟琳,你说美联储最近,会加息吗?”
凯瑟琳看着靠在自家沙发上的懒散金发男人,眼神晦暗。
“LT的交易分布在多家投行,把系统性风险提到了最高,美联储为了维护市场,这段时间只会降息。”
“但长期看,加息是必然趋势,最长一年,美联储一定会加息。”
“是吗?”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Tom点燃了烟头,“那,很好。”
他笑的幽深。
(六十二)超市
又一个周末,汪姿妤打扮好自己,匆匆赶到了一个大型超市门口,准备和张介的第一次约会。
这个约会地点,是张介提出来的。
看到他发的消息的时候,汪姿妤简直不知道是该说他不解风情、还是夸他朴实。
但接下来一句话,让心中所有微妙的活动都化为了暖意。
“静静,你家里东西太少了,阿姨说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就当是为我买的,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好不好?”
透过屏幕上的这行字,汪姿妤好像看到了自己只孤零零躺着几瓶水的冰箱和堪称崭新的厨房。
她的生活质量,确实一般,这点她无法反驳。
平常吃饭不是餐厅就是外带,最多用用厨房的微波炉热下剩菜。
吃的东西都如此,更别说休闲娱乐了。
除了床和办公桌,她给自己唯一添置的家具,就是个懒人沙发。
买它也不是为了放松,而是回家后,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当牛马。
哪怕后面工作没那么忙了,她的休息时间也被朋友、汪娟、张介和书籍互助组织占据,更没有空闲布置生活。
其实她对此并无太多不满,毕竟她的生活在精神上还是充实有意义的。
但是当张介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感动。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缺陷,但是喜欢你的人,会试图用自己去补全。
或许,他想滋养你,让你从身到心的挺拔。
隐隐意识到这点,汪姿妤心酸软成了一堆柔柔飘在地上的毛絮。
然后独属于她的柔情从指尖涓涓流出,化作了敲打在屏幕上的一行字。
“现在就想登堂入室去我家呀,好吧,我宝贝的男朋友,本姑娘大发慈悲,给你这个机会。”
接着,也不等对面回应,立刻把手机揣进口袋。
消息传来的震动响个不停,简直快要和汪姿妤的心跳同频。
体会着对面不知是焦急的解释还是大方的回应,汪姿妤丝毫不准备看张介到底说了什么,全当自己已经调戏成功。脑子里尽情畅享张介看着那条消息,面红耳赤的模样。
她嘴角弯了弯,纯净的黑眸里凝着一层浓烈的愉悦。
只是不知道刚刚调戏完男友的汪姿妤,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把私人空间的准入钥匙,亲口许诺给了张介。
下了出租,远远的,汪姿妤就看到身着浅蓝衬衫,外搭一件柔软蓬松的黑色马甲的张介。
宽松的直筒西装裤遮住了腿型,但掩饰不住他优越的腿身比,远远看去,真是不具一点攻击性的赏心悦目。
汪姿妤嘴角又不受控地上扬了些。
这套打扮一看就是用心搭配过的,看来也是很重视这次约会。
蜕去了平常焊在身上的西装,也不像初见时经典程序员穿搭的呆板。
现在的张介,黑框眼镜配上精心打理的头发,穿的宽松柔软地站在超市门口,怎么说呢,颇有一种贤夫的感觉。
也确实是贤夫,毕竟马上,那人就要为她打理屋子了。
汪姿妤眼睛亮亮的,故意朝着张介身后走去,继续出言调戏。
“你是不是私下调查过我呀?怎么穿的这么符合我的口味?”
张介听见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看起来依旧从容,只是转身的动作幅度不知怎么大了些。
这一转身,让汪姿妤发现,他的衬衫与马甲间,竟然藏了一根暗红条纹的领带。
啧。。。
竟然有这么多小心思。。。
汪姿妤内心吐槽,眼睛却诚实地撞进张介深棕色的瞳孔里。
“等很久了吗?”她柔声问。
张介亲昵地低下头,拉近与汪姿妤的距离,声音平缓,“没有。”
接着又开口,“我这身衣服你很喜欢吗?那我以后多穿穿?”
“好呀!”汪姿妤笑的明媚,“你有什么喜欢的风格也可以跟我说,等哪天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也那么打扮一下跟你约会呢!”
张介闻言,手宠溺的抚上了汪姿妤的发顶,轻轻揉了揉,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
“不用,你什么风格,我都喜欢。”
。。。
汪姿妤跟他玩儿情趣,结果这家伙跟她搞纯爱。
还这么肉麻。。。
但说听了后,心里不甜蜜,也是假的。
汪姿妤有些不自在的拉下在她头顶作乱的手,把它牵进了掌心里。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
接着也不看身后,拉着张介就进了超市。
进了超市,张介带着她第一个逛的,是厨具区。
毕竟她家里就一口小锅,还是上次汪娟来给她置办的。
于是看着张介挑挑拣拣拿了三口不一样的锅,汪姿妤赶忙制止。
“不用这么多,我又不会做饭,买了也是闲置,而且这几个锅分别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
没想到张介只是轻轻瞟了她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研究材质了。
“是我用,当然要选几个顺手的了。”
这个汪姿妤是真没想到,张介一个程序员出身,竟然还是个煮夫。
她还以为这人跟自己一样只会煮泡面来着。crazyhome2000.com
好吧,她这个新男友,还真是有很多惊喜啊。
于是汪姿妤不再阻拦,默默等着张介从哪些自己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的锅里挑来挑去。
终于挑好了锅,两人直奔食品区。
汪姿妤轻车熟路摸到方便食品货架,准备大拿特拿。
结果刚扔了一个进购物车,就被另一双手放了回去。
偏偏那人还振振有词。
“油脂太多,不健康。”
汪姿妤无法,只能重新挑。
“营养成分单调,不均衡。”
“添加剂太多,不健康。”
“热量太高,容易发胖。”
。。。
她挑一个,张介放回去一个,到最后汪姿妤也来脾气了,也不挑了,双手抱臂,立在购物车前跟座大佛一样,死死盯着张介。
“那你说买哪个?我看看能有多营养。”
张介倒是一件疑惑,“静静,我会做菜,为什么非要买这些?”
。。。
很好,还真有些道理。
汪姿妤立刻转身,大致扫了眼货架,眼疾手快扔了几盒维生素泡腾片进去。
虽然张介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自己也不能认输。
补充维生素,他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汪姿妤扔完拉着购物车扭头就走,两人之间的购物车像是小朋友闹别扭后不愿意牵手,拉在中间的缓冲物。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听的汪姿妤暗中咬了咬牙。
但再怎么说,张介也确实是为了她好。
她心胸宽广,就不跟他计较了。
逛完超市,张介买的菜和水果装满了三个大号购物袋,塞满了整个后备箱。
汪姿妤坐在张介的副驾上,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扶在方向盘上,后知后觉问了句。
“张介,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张介忙着看周围有没有车,没有回头。
“小时候家里穷,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也是,汪姿妤想起了张介家在贫困农村,突然生出一股怜惜。
“那等到了美国,应该很辛苦吧。”
“刚开始是有些。”张介倒是坦荡,没有丝毫羞赧,“后面因为缺课本,就找到了一个书籍互助网站,谢谢他们能在危难时刻拉我一把,于是决定做一辈子他们的网站运营。”
“再后来,在这个网站上认识了个女生,女生不仅在我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时候说信我,还为我介绍资源。”
“静静,自从跟这个女生见面后,我的生活,就不辛苦了。”
说完,张介终于扭头,含笑看着汪姿妤。
而汪姿妤也定定凝望了回去,张介那段话激地她心绪纷涌,还好足够的理智帮她抓住了关键。
“张介,其实那个女生认识了你之后,也幸福了许多。”
(六十三)生日
等到了汪姿妤家门口,远远的,她就看见了立在门前的一大捧花束。
白绿拼色,很是清雅漂亮。
汪姿妤狐疑地转头看着提着大袋小袋的张介,意思是问是不是他干的。
张介倒没有直接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汪姿妤开门。
好吧,那开吧。
汪姿妤绕过花束,输入门锁密码,接着门缓缓打开,露出一片雪洞似的家。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放了个孤零零的懒人沙发。
饶是之前汪娟给他打过预防针,张介还是着实震惊了一把。
这房子怕是刚刚结束硬装,连家具都没来得及进场吧。
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跟在汪姿妤身后进了家门。
看来以后要给她继续置办的,还有很多。
进门后,张介直奔厨房,打开只装了几瓶水的双开门冰箱,拿出超市里买的东西,不过一会儿,一个整洁又满满当当的冰箱就出现了。
而汪姿妤则抱着那束花,来到了他前面。
“张介,我不太会养花,这些怎么办呀?”
张介无奈的看着她,“这是假花,等晚上我把它分一分,可以作装饰。”
晚上?
汪姿妤一听这两个词,思绪就完全跑偏了。
他是要留宿吗?
汪姿妤内心有些微妙的羞涩,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说他们才刚在一起,现在就留宿是不是太快了。
另一个从上到下把精心打扮的张介扫了一遍,一边流口水一边说:美色当前,不吃白不吃。
然后汪姿妤默默说了声:对!都已经的手了,不吃白不吃!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花放下,转身进了卧室,而且把门反锁了。
今天的内衣不是成套的,她要换套漂亮的。
等再出来,张介已经叮零哐当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洗菜、切菜、备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汪姿妤本想去帮帮忙,却被身穿新围裙的张介打发了回来,让她在沙发上玩儿手机就行。
好吧,那她就不去添乱了。
汪姿妤老老实实回了客厅,偷偷举起手机,拍下了窝在沙发里的自己和在厨房忙碌的张介。
接着手指一点,照片就发在了她和海惠菲奥娜的群里。
汪姿妤:贤淑男。
海惠:好好好算你谈上好的了。
菲奥娜:贤淑男是什么意思?
海惠:就是贤惠的男人。
菲奥娜:这么说,这个男生是Helen的男朋友吗?
汪姿妤:点头.jpg
菲奥娜:他很帅气哎!恭喜你Helen!
海惠:行了,别硬夸了,谁不知道菲奥娜你喜欢原始大猩猩。
噗嗤,看到这里,汪姿妤忍不住笑了出来。
海惠这个嘴啊!
菲奥娜只是喜欢健壮的男生,她用大猩猩形容,虽然冒昧,但不得不说,还挺贴切的。
没等她乐完,手机又传来震动。
菲奥娜:Hui!你的嘴巴太坏了!他们只是强壮,不是原始人!
海惠:ok.jpg
菲奥娜:Helen,虽然你男朋友不是我的菜,但我说他帅,是真的!
汪姿妤:好~菲奥娜,我知道的,谢谢你夸他。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个多小时,隐约间,汪姿妤闻到了一股饭香。
一抬头,张介已经开始把菜摆到岛台上了。
没办法,汪姿妤不怎么在家吃饭,连餐桌都没买。
她立刻起身,准备尝尝张介的手艺。
刚走过去,张介就拉开了椅子。
再一看,桌上辣菜不辣的菜都有,色香味俱全,而她前面,米饭和碗筷都摆好了。
贴心,真是贴心,汪姿妤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尝尝?”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汪姿妤点点头,就近挑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好吃的家常味道,舒服又暖心的那种。
汪姿妤开心的眯起了眼睛,也没忘了张介,转身想拉他下来一起吃。
手刚牵上,汪姿妤才想起来,她家就一把椅子,张介没地方坐啊。
一时间,她突然有点讪讪,张介忙了一上午,现在连个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是她这个主人失责。
没有过多思考,汪姿妤准备起身,把椅子让给张介。
只是一双手把她按了下来,张介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提前阻止了她。
接着走到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站着吃饭有助消化,我这样就好。”
他身形高挑,古板的黑色方框眼镜流露出温和的气质,打理的干净整洁的头发又显得干练利落。站在汪姿妤对面低头时,额前的碎发给他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松软的缱绻,看的汪姿妤心跳不自觉失了节拍。
“那…你站累了跟我说…”
“嗯。”张介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等吃完饭,张介收拾完碗盘,终于给汪姿妤派发了任务。
岛台上装满了各种饭菜的保鲜盒,张介让汪姿妤按照喜好给它们分类贴标签。
“以后每天上班前从冷冻层拿出一份,到了公司用微波炉加热就可以吃了,有时间的话,最好买些沙拉菜配在一起吃。”
张介蹲在冰箱前,一边接过汪姿妤分好类的餐食,一边语重心长的嘱咐。
“另外,你冰箱里的速食我都扔了,以后也不要买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汪姿妤竟然在张介身上看见了汪娟的影子。
不对,张介比汪娟还啰嗦,汪娟可不会唠唠叨叨跟她讲这么多话。
把最后一个保鲜盒收入冰箱,汪姿妤马上拉着张介进了自己房间。
拉着人一起倒在床上,汪姿妤马上用手捂住了张介还要说话的嘴。crazyhome2000.com
“行啦,现在是午觉时间,我男朋友辛苦半天了,现在必须跟我一起睡觉!”
说完,汪姿妤就抬起一条腿搭在张介身上,闭上了眼,完全没注意到,张介第一次进她房间,扑通乱跳的心脏。
汪姿妤一觉睡了四个小时,一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她有些恍惚,盯着窗外朦胧的晚霞发了会儿呆,才发现身旁已经没人了。
于是起身走出卧室,她竟然在客厅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海惠和菲奥娜。
再一转头,汪娟正和张介在厨房里忙活。
菲奥娜刚刚布置好装饰,抬头看见她,立刻灿烂的笑了出来。
“Helen,生日快乐!”
生日?
汪姿妤有点茫然,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今天确实是她生日。
日子太忙,她都过忘了。
菲奥娜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了过来。
“生日快乐。”海惠走了过来,“说起来,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呢。”
汪姿妤听出了微微有些抱怨的味道,但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到大基本不过生日,来了美国后,更是没有过。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美国过生日,放心,以后过生日,我一定叫上你!”
海惠哼了一声,像是不情不愿的接受了。
哄好海惠,汪娟有些扭捏的走了上来。
“生日快乐静静,妈以前疏忽了,以后每年都好好给你过好不好?”
怎么能怪汪娟呢?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今年之前每天忙的像陀螺,又怎么能苛责她不给她过生日?
汪姿妤安抚地拍了拍汪娟的手。
“妈,都过去了,从前忙,我们以后好好生活就好。”
“嗯…”汪娟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然后,就是张介。
张介站在汪娟身后,眼里的柔情足以两人溺死。
“静静,生日快乐。”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很简单的一句。
汪姿妤私下里喜欢调戏张介,但到了人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回应,就被菲奥娜拉进了房间。
“Helen,我给你补个妆,再换套衣服,等下出来就可以过生日了!”
眼前的美人正专注地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拍拍拍,汪姿妤看着菲奥娜,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菲奥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吧。”
菲奥娜正忙着在她脸上作画,没有过多思考,“你男朋友说的啊,他几天前就通过你妈妈联系我们了,让我们今天来参加聚会,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果然是张介组织的。
汪姿妤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有些事情,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比如过节,再比如说生日。
她家庭特殊,从前的日子里,没人注意给她过生日,她自己也不想过,满满长大了,生日就成了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件事。
其实或许并不是不想过,只是在现实的重压下,生日显得无足轻重。
也有可能,是如果自己心心念念地记着,会显得凄惨。
所以她过去真的,不怎么过生日。
更何论办一个生日聚会了。
但今天,张介瞒着她做了这么隆重的安排,一下让她的心都乱了。
有感动吗?是有点。
但更多的,是自己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怎么回应他这一腔心意。
她有些茫然。
也有些隐隐的惶恐。
虽然她坚信自己值得任何美好的事物,但当他真的降临的时候,她又开始怀疑这真实性。
如果有天,等她习惯了这些美好,张介突然一走了之怎么办?
她心中已经有了依赖张介的苗头,这很危险。
更危险的是,她不想把自己抽出来。
等被打扮好出来的时候,客厅多了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蛋糕,旁边放着那束漂亮的假花,其他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菜肴。
汪姿妤好像进入了一种微醺的境地,明明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好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对世界的感受温暖到了不真切的地步。
她不知怎么,迷迷糊糊被推到了最中间,好像抱着那束大花,拍了许多照片。
照片主要是海惠和菲奥娜拍的,她们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疯狂说着好看。
余光里,张介的手好像也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接着是生日歌,大家齐祝她生日快乐。
她迷迷糊糊吹了蜡烛,连自己许了什么愿望都忘了。
许完愿,张介突然端上了一碗面,那是他们老家的传统,吃完后,可以长命百岁。
面是很古朴的清汤面,看起来寡淡,味道却很惊艳,汪姿妤在漫天的祝福下,一口一口吃完了它。
再接着是一片她自己都恍惚的记忆,她好像被幸福包围了,飘飘然的,快要飞到天上。
再清醒过来,汪娟她们已经有了,只剩张介收拾好一切后,拿出一个个漂亮的小瓶子,解开花束,开始一朵一朵组合起来插花。
“这瓶我放在玄关吧,希望你回家看到心情能好些。”
暖黄的灯光把他照的温柔,让汪姿妤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一阵震动拉回了汪姿妤的注意力,是菲奥娜把照片发了过来。
汪姿妤挑了张最顺眼的,发了条动态。
接着抬头,张介把最后一瓶花放在了新买的餐桌上。
夜色正浓,汪姿妤鬼使神差说了句。
“张介,有你在,真好。”
无人在意的地方,手机屏幕浮现一条通知,是Tom给她的动态,点了赞。
(六十四)尖叫
上班时突然被领导叫过去,是很烦的。
财务总监也不例外。
汪姿妤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吃完昨晚张介给她做的三明治,就被通知Tom找她。
。。。
汪姿妤看着手上诱人的的面包,停顿里一秒,还是认命的放了下来。
这死金毛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汪姿妤整理好心情,走向了顶层的办公室。
其实按理来说,昨晚过了那么幸福的一个生日后,汪姿妤今天应该流露出雷打不动的平和,能去包容身边所有的傻逼。
但奈何昨晚的最后一件小事,让汪姿妤有一点点点不爽。
张介没有在她家留宿。
明明自己都在他要离开时拉住他了,暗示可以更进一步,但张介还是要走。
“静静,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张介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胡闹的孩子,“这么重要的事,要等到婚后的。”
这下汪姿妤发现了,张介不仅穿的居家,行为上更是一个老古董。
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明明前任只要她牵牵手就能硬,稍微撩拨以下就恨不得立刻把她吞吃入腹。
怎么现在成年真能做那档子事了,却碰到了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还是个坚决抵制婚前性生活的人。
汪姿妤心里闷闷的,但还是故作大方的放走了张介。
笑话,死缠不放不是她的风格,她又没有很馋张介的身子……
她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带着这么点不爽,汪姿妤敲开了Tom办公室的门。
Tom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她来,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没来由的让她觉得有些冷。
“姿妤,你说的没错,政府的新项目,确实给了我们。”
明明是好事,Tom的声音里却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他手在桌子上一滑,慢慢把一个丝绒盒子推到了汪姿妤面前。
“另外,生日快乐,虽然昨晚我在应酬,但如果你给我发邀请的话,我想我推掉一切都会去的。”
汪姿妤一听,只当他是跟海惠一样,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不爽自己没有邀请他参加生日聚会。
“昨天是意外情况,算是我妈妈和朋友们给我的惊喜,一次生日聚会,我会邀请你的。”
“朋友?”Tom眉头轻挑,身体也从挺得笔直到松弛,慢慢向后靠了些许。
“是女生吗?我看她给你拍的照片很好看。”
“嗯。”汪姿妤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菲奥娜跟海惠凑在一起满嘴gorgeous的样子,“她们确实很会拍照。”
这下Tom整个人都靠进了椅背,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温度,他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丝绒盒子,连点拍的节奏都带上了愉悦。
“算是迟来的生日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汪姿妤这才注意到他推过来了一个盒子,叩开中央的机械锁,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只通体银白的发卡。
而发卡顶端,镶着一颗虽然细小,火彩却闪到发光的白钻。
汪姿妤面不改色,甚至扯出了一抹笑,默默收下了礼盒。
“很漂亮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的表情,很是真挚。
等回到了办公室,汪姿妤先是打开盒子,看了一会儿。
这Tom是怎么想的,他看过她带发饰吗?
应该是没有,因为她平常根本就不带。
汪姿妤没有过多犹豫,随手打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把这盒子跟前台送来的那堆纾压糖扔在了一起。
又过了九个月,下午两点半,Tom兴致勃勃坐在电脑前。
前段时间克莱尔集团终于完成了对莫克尔和CT的收购,一时间股价暴涨,媒体对主导收购的比尔大加赞誉,称赞他有魄力、是最可能的接班人的通告铺天盖地,好像比尔明天就能拿下集团的最高权柄。
当Tom知道比尔准备一次性收购两家的时候,也是笑着说了句有胆量。
看来自己对比尔造成的威胁,已经开始让他急功近利了。
Tom没有立刻露出獠牙,他避开了风头无两的比尔,缩进黑暗里,蛰伏了下来。
直到今天,又一次美联储主席新闻发布会。
屏幕里的白发老头依旧不疾不徐讲着,Tom也饶有兴致的听着。
直至一声“hike rate”从老者口中发出,接着Tom看到了一旁的大盘指数一路飙红、原本不断上升的指数也开始急转直下。
与此同时,两则重磅消息在华尔街炸响。
首先是一知名做空机构突然甩出了一份长达八十页的做空报告,直指CT财务造假虚报营收。
而另一则,是某权威报纸发布的新闻。
这几个月因为收购案销售额大涨的箱包品牌莫克尔,其现任掌权者,是个不折不扣的种族主义者加纳粹。
媒体整理分析了其近半年来的行程和着装,发现其与纳粹分子接触过密,身上更是出现过不少透露出万字旗元素的装饰。
一时间,加息带来的股市资金流出迭加两则空降的重磅利空消息,让克莱尔集团的股票一路向下俯冲,瞬间触发了个股熔断。
Tom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饶有兴致地分享给了助理。
“这个行情,让我感觉整个美国经济都在尖叫。”助理感叹到。
Tom无所谓地笑了笑。
美国经济有没有在尖叫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听见了远处克莱尔集团总部里,那愤怒到歇斯底里的叫声。 上班时突然被领导叫过去,是很烦的。
财务总监也不例外。
汪姿妤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吃完昨晚张介给她做的三明治,就被通知Tom找她。
。。。
汪姿妤看着手上诱人的的面包,停顿里一秒,还是认命的放了下来。
这死金毛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汪姿妤整理好心情,走向了顶层的办公室。
其实按理来说,昨晚过了那么幸福的一个生日后,汪姿妤今天应该流露出雷打不动的平和,能去包容身边所有的傻逼。
但奈何昨晚的最后一件小事,让汪姿妤有一点点点不爽。
张介没有在她家留宿。
明明自己都在他要离开时拉住他了,暗示可以更进一步,但张介还是要走。
“静静,这件事,以后再说好吗?”张介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胡闹的孩子,“这么重要的事,要等到婚后的。”
这下汪姿妤发现了,张介不仅穿的居家,行为上更是一个老古董。
她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明明前任只要她牵牵手就能硬,稍微撩拨以下就恨不得立刻把她吞吃入腹。
怎么现在成年真能做那档子事了,却碰到了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还是个坚决抵制婚前性生活的人。
汪姿妤心里闷闷的,但还是故作大方的放走了张介。
笑话,死缠不放不是她的风格,她又没有很馋张介的身子……
她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带着这么点不爽,汪姿妤敲开了Tom办公室的门。
Tom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她来,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没来由的让她觉得有些冷。
“姿妤,你说的没错,政府的新项目,确实给了我们。”crazyhome2000.com
明明是好事,Tom的声音里却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他手在桌子上一滑,慢慢把一个丝绒盒子推到了汪姿妤面前。
“另外,生日快乐,虽然昨晚我在应酬,但如果你给我发邀请的话,我想我推掉一切都会去的。”
汪姿妤一听,只当他是跟海惠一样,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不爽自己没有邀请他参加生日聚会。
“昨天是意外情况,算是我妈妈和朋友们给我的惊喜,一次生日聚会,我会邀请你的。”
“朋友?”Tom眉头轻挑,身体也从挺得笔直到松弛,慢慢向后靠了些许。
“是女生吗?我看她给你拍的照片很好看。”
“嗯。”汪姿妤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菲奥娜跟海惠凑在一起满嘴gorgeous的样子,“她们确实很会拍照。”
这下Tom整个人都靠进了椅背,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温度,他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丝绒盒子,连点拍的节奏都带上了愉悦。
“算是迟来的生日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汪姿妤这才注意到他推过来了一个盒子,叩开中央的机械锁,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只通体银白的发卡。
而发卡顶端,镶着一颗虽然细小,火彩却闪到发光的白钻。
汪姿妤面不改色,甚至扯出了一抹笑,默默收下了礼盒。
“很漂亮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的表情,很是真挚。
等回到了办公室,汪姿妤先是打开盒子,看了一会儿。
这Tom是怎么想的,他看过她带发饰吗?
应该是没有,因为她平常根本就不带。
汪姿妤没有过多犹豫,随手打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把这盒子跟前台送来的那堆纾压糖扔在了一起。
又过了九个月,下午两点半,Tom兴致勃勃坐在电脑前。
前段时间克莱尔集团终于完成了对莫克尔和CT的收购,一时间股价暴涨,媒体对主导收购的比尔大加赞誉,称赞他有魄力、是最可能的接班人的通告铺天盖地,好像比尔明天就能拿下集团的最高权柄。
当Tom知道比尔准备一次性收购两家的时候,也是笑着说了句有胆量。
看来自己对比尔造成的威胁,已经开始让他急功近利了。
Tom没有立刻露出獠牙,他避开了风头无两的比尔,缩进黑暗里,蛰伏了下来。
直到今天,又一次美联储主席新闻发布会。
屏幕里的白发老头依旧不疾不徐讲着,Tom也饶有兴致的听着。
直至一声“hike rate”从老者口中发出,接着Tom看到了一旁的大盘指数一路飙红、原本不断上升的指数也开始急转直下。
与此同时,两则重磅消息在华尔街炸响。
首先是一知名做空机构突然甩出了一份长达八十页的做空报告,直指CT财务造假虚报营收。
而另一则,是某权威报纸发布的新闻。
这几个月因为收购案销售额大涨的箱包品牌莫克尔,其现任掌权者,是个不折不扣的种族主义者加纳粹。
媒体整理分析了其近半年来的行程和着装,发现其与纳粹分子接触过密,身上更是出现过不少透露出万字旗元素的装饰。
一时间,加息带来的股市资金流出迭加两则空降的重磅利空消息,让克莱尔集团的股票一路向下俯冲,瞬间触发了个股熔断。
Tom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饶有兴致地分享给了助理。
“这个行情,让我感觉整个美国经济都在尖叫。”助理感叹到。
Tom无所谓地笑了笑。
美国经济有没有在尖叫他不知道。
但他好像听见了远处克莱尔集团总部里,那愤怒到歇斯底里的叫声。
(六十五)相信
在海惠快要爆炸的消息页面下,汪姿妤终于抽出了时间再次参加姐妹聚会。
前段时间账目由于员工失误出现了小问题,恰逢国税局上门,她很是焦头烂额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休息日,她晚上约好了跟张介约会,正准备白天先补补觉好好休息一番。
奈何海惠犹如轰炸般发来消息,说菲奥娜终于答应出门,让她务必出席姐妹会,跟自己一起谴责菲奥娜。
当时汪姿妤正躺在张介给她置办的摇椅里,看见消息,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菲奥娜前段时间在网上消失了一个月,她与海惠有些担心,结伴敲响了菲奥娜的家门。
门没开,但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用的是地到陌生的语调。
“我没事,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你们先回去吧。”
海惠闻言,更上火了,眼看着就要上手猛敲房门。
汪姿妤立刻拦住了她。
“好,菲奥娜,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愿意讲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你。”
说完这句,汪姿妤立刻把海惠扯离了现场,并三令五申最近不要勉强菲奥娜。
但海惠明显没听,不然怎么会出现菲奥娜终于答应出门的消息。
事已至此,汪姿妤只能放弃休息计划,换了身衣服出门。
她赶到餐厅时,海惠正在对着菲奥娜喋喋不休。
一个多月不见,菲奥娜清瘦了许多,灿烂的金发都变得灰暗,原来天真甜美的气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颓丧的沉稳。
就像是,换了个人。
汪姿妤快步走过去,看到了海惠越握越紧的拳,她问的急切却得不到回应,语气隐隐有了失控的趋势。
“到底是为什么?有那么难出口吗?”
她气的快要站起来掀桌,幸好被及时赶到的汪姿妤按了下来。
“海惠,能帮我去对面面包店买袋可颂吗?”
汪姿妤柔声道。
海惠还在气头上,十分不耐烦,看样子抬手就要拒绝。
“乖,帮我个忙,也出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汪姿妤继续沉声道,话里不知怎么,有股安稳的可靠。
海惠瞬间安定了下来,她闭了闭眼,还是听话起身,走了出去。
支走海惠,汪姿妤看着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菲奥娜,不疾不徐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菲奥娜,你最近瘦了许多。”
对面的女人依旧不说话。
“海惠前段时间快闹翻天了,要不是我按着,她可能都要把你的门砸烂进去看看你怎么回事。但非法闯入是重罪,我不能看着她这么做。”
“我跟她说这是犯罪的时候,她却跟我说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她说她从来没有看见你这么异常过,她很担心密。”
汪姿妤顿了顿,原本平铺直叙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菲奥娜,你的朋友很担心你。包括我,我也很担心你。”
“我理解你可能想自己消化,但至少给我们和信号好吗?告诉我你不想提这件事,然后我负责安抚海惠,直到哪天你觉得我们可以知道了,我们再帮你排解当时的苦闷。”
菲奥娜搭在桌上的手指动了动,汪姿妤捕捉到这一点,张口继续。
“所以菲奥娜,先跟我们说句话好吗?”
菲奥娜没有立刻回应,她继续沉默着,知道突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她漠然抬起头,脸上平静的没有一点表情。
这时海惠刚好回来,把买好的可颂递给了汪姿妤。
“我男朋友出轨了。”
菲奥娜原本温暖的声音像是褪去了血色。
“不,应该是别人的老公出轨了我。”
海惠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要暴起,再次被汪姿妤按了下去。
汪姿妤只是看着菲奥娜,让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有时候找不到他,为什么总觉得很奇怪。”
菲奥娜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再回想什么。
“直到一个月前,我下班。那天我突然想走路回家,路过公园,就那么巧合的看见我男朋友,和一个小男孩踢球。我刚准备走过去,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给他递了瓶水,接着他一把抱起小男孩儿,三个人说说笑笑的离开。”
“当时我怕是自己误会他了,却还是不敢问他。”
“然后我翻遍了他所有社交账号,终于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那女人的ig。”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菲奥娜讽刺的笑了笑,“他们结婚七年了,那个小男孩儿五岁了。”
“但在一起时他告诉我,他上一段感情在一年前。”
“真是贱到无可救药的贱人!”听完菲奥娜的讲述,海惠身上的气简直可以冒出火焰来,她继续咬牙切齿道,“那你快跟他分手,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去骂死他!”
菲奥娜平静的看着海惠,没有说话。
“你不会还没分手吧?”海惠一下炸了毛,“你不会还舍不得他吧?你要这样我真看不起你!”
汪姿妤看着海惠又上了头,赶在局势恶化前立刻起身抱住了菲奥娜。
“海惠,给她些时间,她只是需要再养养伤口,菲奥娜会作出正确选择的。”
说这话的时候,汪姿妤身前透出无限的温柔。
菲奥娜会想清楚的,她只是天真些,只是看起来脆弱,但内在依旧坚韧。狂风只能吹弯她,却不能吹断她,经历风雨后,她会长出更粗壮的枝干,来抵御世界上的狂风暴雨。
汪姿妤感受到腰间有一点濡湿,接着菲奥娜埋在她腰上的头抬起,看起来神色如常。
“我们分手了,在发现他结婚的一周后。我想了很久很久,昨天,我去找了那个女人,告诉了她真相。”
“她好像有些茫然,也有些不可置信。我不知道她会怎么选,但我觉得,她需要知道她老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同为女人,她也不该被蒙蔽,不是吗?”
明明说的很平静,汪姿妤却在菲奥娜身上看到了巨大的痛苦。
一时间海惠也哑了火,而汪姿妤则抚上了菲奥娜的头顶,鼓励式的轻轻揉了揉。
“你做的很好,被伤害了能及时抽身,还愿意给别人一个逃离的机会,很棒。”
晶莹的泪珠从菲奥娜浅色的瞳孔中流了出来,她压抑的情绪终于缓缓从心底淌出。
“其实我早该察觉的,从第一次感到不对劲的时候,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人感到不安的。”
汪姿妤闻言,只是更轻柔地拥抱了她。
一晃到了跟张介的约会时间,汪姿妤风尘仆仆赶到时,才发现张介约在了一间很高级的餐厅。
张介今天穿了西装,款式很是讲究,看见她来,似乎有些紧张。
汪姿妤就着侍者拉开的椅子坐下,没有注意到张介这点异常。
放好包,汪姿妤抬头,一动不动盯着张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累积了很久的疲惫好像就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张介是魔法师吗?不然怎么有这种功效?
汪姿妤感受着流淌在心里的安宁,脑海里出现甜蜜的疑惑。
“静,静静。”张介罕见的结巴了一下,声音里带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汪姿妤正看得专心致志,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叫了自己一声。
“嗯?”
张介一阵摸索,不知怎么,摸出了个厚厚的纸袋出来,推到了汪姿妤手边。
汪姿妤顺手打开一看,发现是张介的所有资产证明和体检报告。
“前段时间你说想结婚,我准备了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办资产过户。”
汪姿妤听的一头雾水,这哪跟哪啊,怎么就扯上结婚了?
她正欲开口反驳,突然想起某个漆黑的夜。crazyhome2000.com
当时她刚被国税局刁难完,不知怎么的没有回家,等反应过来,就被张介领进了他的家门。
其实只是因为那个时刻,自己特别想见他。
汪姿妤指挥张介坐在沙发上,接着撤下了撑着身体的最后一口气,带着满身的疲累软软倒在张介怀里。
不断传导的体温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汪姿妤抬起头,看见了张介无限包容的眼睛。
“张介,你嫁给我吧。”
鬼使神差地,汪姿妤说出了这句话。
这平静到幸福到氛围让她不自觉地想永远保持,所以脱口而出的就是人类最紧密的绑定契约。
张介当时好像没说话,只是眼里的震动大到藏不住。
而汪姿妤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在安静的空气里睡了过去,再醒来,早忘了昨晚迷迷糊糊的话。
是的,结婚这件事,真是她提的。
但她当时只是太累了说胡话,应该做不得数吧?
汪姿妤下意识的抗拒结婚,但一抬头,看到紧张到有些不自然的张介,突然说不出话来。
张介耳尖微红,脸上依旧崩的滴水不漏,不敢抬起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心。
那么稳重从容的张介,怎么会不敢直视他人呢?
汪姿妤突然想起,那不是她第一次因为疲惫找张介充电了,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这样沉静的夜晚,有过许多个。那个温暖的怀抱,也包容过她许多次。
菲奥娜的话也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
“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人感到不安的。”
她一回想,猛然发现,跟张介在一起时,她从没感受到不对劲过。
虽然张介不太会说情话,不常说爱,但她就是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真真切切的爱着。
她有种莫名的自信,张介的爱情,现在全全属于她。
而这爱情,真真切切让她感到了幸福。
汪姿妤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男人有些惴惴不安,他现在等待审判的样子让汪姿妤觉得有些刺眼。
心里滔天的巨浪正在翻涌,汪姿妤静静等着,直到它平息下来。
接着,她开口的声音带着笑意。
“张介,别我看生活上比较简陋,其实还是很注重仪式感的。”
“求婚仪式,我喜欢浪漫的。”狂人之家书屋
汪姿妤收好文件,把纸袋慢慢推了回去,目不转睛盯着张介亮起来的眼睛。
“我这么说,你懂吗?”
(六十六)考虑
Tom又一次站在了克莱尔集团总部前。
距离空头狙击克莱尔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集团股价经历震荡后,重归平静,原本一天内跌掉的百分之十一,回震到了百分之四。
Tom知道,是家族办公室发力了。
这次等在门前的阿诺助理脸色不太好看,发现他的时候,更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助理这幅模样真是取悦了Tom,连总裁助理都如此,那最近集团的状况,就不言而喻了。
Tom笑的张扬,心中的愉悦不断涌了上来。
就该这样。
他盯上的猎物,就该这样。
就算再忿忿不平,也要恭恭敬敬把他请进去。
Tom得意的没有丝毫收敛,无视助理压抑的神情,踏入了电梯。
街景在玻璃外不断缩小,楼层不断升高,很快就到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刻,Tom甚至有些兴奋。
阿诺现在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一定精彩。
他有些期待。
阿诺照旧坐在办公桌前,身后是曼哈顿繁荣的街景。
沉重的木门打开后,他看到了自己不知收敛的小儿子。
Tom与安娜都是美艳却不具有攻击力的长相,但今天,这个金发小子笑的格外刺眼。
阿诺眼神沉沉,一开口,就传出了无上的威严。
“你干的?”
他没有挑明,但双方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是的。”Tom挑了挑眉,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不得不说,您查到的比我想的快很多,父亲。”他态度不慎恭敬,语气中甚至隐隐带了些挑衅。
阿诺脸色有沉了几分,“华尔街从不是谁的一言堂,既然做了,就一定有蛛丝马迹,还是说,你想藏在背后从自己的家族大赚一笔?”
很是尖锐的语言,让Tom轻笑了声,接着身子往后一瘫,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做的时候,我就没想瞒住你们。”
阿诺眼神如老鹰般锐利,语气幽幽。
“你这么做,就不怕引火烧身。”
闻言,Tom笑的更灿烂了。
“您不用威胁我,Sense两个月前已经完成了两个自建工厂,现在手里握着硅谷五百亿的订单,还有州政府追加的订单,我们也没有上市,您的手,插的进来吗?”
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很是漫不经心,“或者说,把全部赌注都压在这次产业革命的政府,会让你把手插进来吗?”
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响起,让Tom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但就凭你,也打不倒克莱尔。”
阿诺说的笃定。
“是啊,我的资本体量撬不动克莱尔。”Tom笑眯眯看着阿诺,“但我会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上来咬一口,事实证明了比尔就是个废物,我相信他干的蠢事不会只有这一件的。”
“只是不知道,家族财富还够你回购几次股票稳定几次股价呢?父亲?”Tom欺身上前,整个人的姿态呈现出一种压迫之势,“再等到比尔掌权后,多出几次丑闻,家族会怎么样?克莱尔集团,也不一定要要属于克莱尔家族吧。奢侈品集团把创始人家族踢出局的情况也不少见,您是知道的吧,父亲。”
Tom让度主权的说法彻底惹怒了阿诺,再开口时,他声音阴测测的能滴出水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Tom倒是无奈的摊了摊手,语气很是随意。
“我说过了,比尔是个废物,我得不到的东西,怎么能让不如我的废物安然握在手里?”
“这不符合我的风格啊,父亲。”
阿诺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揉了揉眉心。
“我可以多给你转些股份,比尔在公司待了三十年,不是你能撼动的。”
“我撼动不了?”Tom话里满是讽刺,“那您这么急忙召回我干什么?”
“您那么多子女,都附身于集团,一朝连根拔起,好像只有拥有sense的我可以独善其身。”Tom活动了下手腕,“也好,他们还有家族信托,刚好可以体会体会我前面二十几年,有钱无权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如果您奋斗了大半生的事业,在您走后拱手送与他人,你在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境地,会作何感想?”
阿诺这样的人,比起血缘上的子女,倾注他毕生心血的集团,才是他真正意义上最宝贵的孩子。
而Tom今天句句不离对他的孩子下手,让他的火气压抑到了极限。
但Tom说的确实是事实,比尔是守成之君,善于剥离一切风险因素,却不擅长应对阴影处射来的暗箭。
如果Tom没有盯上他,比尔会是个很好的继承人。
但现在。。。
阿诺用理智压住了火气,对着Tom的语气也终于缓和了些许。
“我考虑考虑。”
考虑?
Tom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父亲,我比比尔年轻很多,如果我掌权,时间会更久,也就会更平稳。”
说完最后一句,Tom径直离开,没有去看背后阿诺的脸色。
考虑?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老东西居然还要考虑?
他在资本市场上的动作,是阿诺查出来的,没有他,比尔至今还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如此明显的能力对比下,还要考虑,本身就是一种偏向。
Tom从口袋摸出了一枚戒指,放在手里把玩。
这是上次阿诺给他的那枚。
既然如此,那他就帮阿诺一把,让他早点选出来。
Tom骤然握紧掌心,坚硬的金属把手心的肉硌得生疼。
接着他打开车窗,五指分开,随手往外一抛。
一道银色的线从他手中流走。
Tom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空空如也的手掌。
“回庄园。”
他对坐在驾驶位的助理说。
(六十七)粉末
Tom回庄园没有通报,理所当然的被门卫拦下。
助理在驾驶位沉默,看着梗在门前的安保,等待Tom的吩咐。
Tom垂着眼,拇指搭在掌心被戒指硌出的红痕上,一下一下摩挲。
金色的发丝下垂,落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只是主人突然抬头,把柔软甩在了后面。
Tom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头仰得恨不得比天高的安保,冷冷说了句。
“开门。”
安保不为所动,甚至拧过了头。
Tom见状,不再跟他废话,加大音量朝着助理开了口。
“踩油门。”
助理有些犹豫,提醒道,“可是门关着。”
Tom看着依旧在门口当门神的安保,眯起眼沉声道。
“撞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保肉眼可见地僵直了背,只是脚步却寸步不移。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Tom没说话,如毒蛇般阴冷的眼神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助理。
助理了解他的意思,右腿微微下沉。
发动机点火的机械轰鸣传来,透过车窗传遍了车内车外。
漆黑的车身发出轻微的震动,让人感到无比不安。
Tom阴冷的视线从助理平静的脸上掠过,缓缓定格到僵在门口的安保身上。
这车子百公里加速度4.5秒,性能逼近准超跑水平,他现在确实想看看,这车子把那不知死活的安保撞成肉泥,需要多久。
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一定很精彩。
轰鸣声越来越大,通体黑亮的车身好似一只全身肌肉都绷紧的黑斑,急不可耐地就要冲出去。
只是即将启动的一瞬间,啪嗒,眼前的大门打开了。
原本傲气的安保苍白着脸色,身后是大敞的大门,对着眼前的黑车,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向Tom,那金发男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助理不再蓄力,缓缓开进了庄园。
Tom依旧没有关上车窗,经过一旁的安保时,他极为轻蔑地撇了一眼。
等车身完全擦过站在路旁的人,远远的,后视镜里有人瘫软的倒下。
助理在心里颇为无奈的叹气,早些开门不就好了,哪至于吓成这样。
而Tom的手再次搭上了掌心的红痕,心绪不断翻涌。
他与阿诺算半撕破脸,阿诺自然不会通知安保放他进来。
从前,他能不能回庄园要阿诺同意,那不要命的安保自以为掌握了放不放他进入的权力,自然高傲。
只是现在,他不需要装作乖巧,明晃晃第把獠牙亮了出来。
Tom抬眼,目光聚集在后视镜里,颤巍巍从地上爬起的人。
不知死活的狗,竟然敢冲他叫。
阳光灿烂的午后,安娜正跟着老师做瑜伽。
Tom不顾阻拦,直接闯入房间。
他这动静吓了安娜一跳,美人看着突然闯入的儿子,急忙问他怎么了?
Tom没说话,浑身透着一股阴冷。
安娜见他这样,抿了抿嘴,接着张口把周围人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宽敞空旷的瑜伽房里,就剩了他们母子二人。
安娜走过去,伸手把Tom拉到了角落。
“这里没监控,说吧。”
美人柔声道。
Tom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明艳的美人母亲,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色粉末,直直递到母亲面前。
安娜被他的举动搞得摸不清头脑,疑惑到,“这是?”
Tom视线重新聚焦到了安娜脸上,声音沉重。
“前段时间集团股价大跌,我干的,父亲已经知道了。”
美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盯着Tom。
“母亲,你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对我?”
Tom抬起手,直直把粉末递到安娜眼前。
“只需要把这个加到他睡前吃的保健品里,过不了一年,我们就可以解放了。”
他继续张口,声音带着诱人的罪恶,“放心,这是我朋友制药集团的绝密新药,服用下去机能只会缓慢衰败,他不会起疑心的。不论是体检还是尸检,都查不出来。”Tom晃了晃手中的白色,带着诱人心神的迷醉,“甚至这包装都是溶于水的,母亲你用完后只要放进水里,就无影无踪了。”
安娜面色依旧惊愕,震愣了半天,才声若蚊蝇般说了句,“可是…”
“可是什么?”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儿子阴沉的打断了。
“可是他已经七十岁了,身体依旧康健,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他这种地位的人,活到一百岁的比比皆是。”Tom神色沉沉,像是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母亲,你真想接下来的日子,继续被关在这座院子里吗?儿子不能见,朋友不能见,一个月只能出去三次。你有多久没离开过纽约了,还记得吗?”
Tom缓缓弯腰,身体前倾,把安娜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就算你可以忍受,那我呢?我这次至少让家族财富蒸发了二十亿,就算他不会杀我,你猜他会不会把我像你一样关起来?”
“母亲,这样的日子,你真的愿意让我过吗?”
这样的日子?
安娜脑子瞬间炸开了花,从前种种像走马灯似的流过。
她从前的家族财富不过排在纽约上层社会的末流,只是她生的实在好看,才能打进核心圈子,成为圈内红极一时的社交名媛。
看过了令人迷醉的浮华,她这样的样貌,又怎么愿意停在末流里?
安娜眼波流转,端着酒杯在各种酒会里搜寻。
很快,她就确定了目标。
相貌英俊,尚未成家的克莱尔集团长子,也是大众普遍猜测的继承人——比尔。
克莱尔权势滔天,安娜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耀眼的浮华,她兴奋地心尖都在发颤,对比尔势在必得。
那天,她打听到比尔到达酒会的时间,于是早早等在了门口,只等比尔一来,就佯装喝醉柔柔倒上去。
只是她没想到,当她看到衣角倒上去时,见到的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男人保养的很好,只有眼里沉淀的阅历能昭示他的真实年龄。
安娜装作迷醉的抬头时,正好撞进了阿诺深不见底的眼眸。
就这一眼,决定了她今后二十余年的悲剧。
阿诺绅士地问她没事吧,箍着她腰肢的手臂却如同铁铐。
安娜连忙摆手说自己没事,却挣不出阿诺的怀抱。
两人的第一面,就像他们之间关系的写照。
从此,阿诺绅士且强硬地,介入了安娜的生活。
不过一周,安娜的父母,就面露难色的告诉她,阿诺要娶她。crazyhome2000.com
安娜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快疯了,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她只能沙哑着嗓子哭喊着说自己不嫁。
阿诺比她大了三十多岁,还有七个孩子,安娜光是想起来就觉得绝望。
她家里虽不算顶级富豪,对她,却是娇养着长大的。
从小到大,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安娜一直备受宠爱,自然不愿意嫁一个老头。
父母看她这样,心疼的简直快要溢出来,自然去回绝了婚事。
但克莱尔家主的决定,由不得她不同意。
不过一个月,安娜家里的公司极速破产,她的父母瞬间背上了能压死人的债务,房子和所有资产被银行回收,他们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
哪怕悲惨至此,银行的催收人员也没有放过他们。
再次见到阿诺时,安娜正被催收人员逼的快崩溃,狼狈地跪坐在地。
慢条斯理地,一双精致光洁的皮鞋出现在她眼下。
安娜抬头,发现穿着依旧精致讲究的阿诺,居高临下递过来了一枚戒指。
没有弯腰,眼睛只是轻轻垂下,堪称睥睨地递来了一枚戒指。
两行泪无情地从安娜漂亮的眼眸里流下,安娜伸出手,颤抖着,主动把无名指穿进了戒指里。
从此,她成了风光无限的克莱尔夫人。
吗?
不是,风光无限下的身体缠绕着结实的红绳,名极一时的美国名媛,成了克莱尔掌门人的私人禁脔。
或许是不满她前期对婚姻的抗拒,也或许是没有安全感,结婚后,阿诺剥夺了安娜所有出门的机会。
可安娜并不是安分的人,她爱玩爱闹,能成为社交名媛,就是因为活泼喜欢组织活动。
但阿诺的命令,她又怎能违抗。
刚刚从生死边缘被拉回来的父母,现在只能附在庞大的克莱尔集团身上,她的丈夫,是她全家的依仗。
而她活泼的个性,只给这煎熬的变相囚禁生活,徒增了太多的痛苦。
向往自由的鸟儿,被困在了宽阔的金笼里,不得逃脱。
有段时间,看着窗外盛开的花朵,安娜简直想跳下去获得解脱。
在她精神摇摇欲坠之际,医生告诉她,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吗?
安娜看着依旧平坦的肚皮,心里一片茫然。
随着时间推移,茫然变成了依赖,变成了她无望生活中,唯一的精神依靠。
幸好,她的小Tom真的很可爱。
软软的脸蛋无限依赖地贴在她手臂上,浅色金发配上蓝膜,简直像是油画里的小天使。
为了小Tom,安娜愿意忍受这地狱般的生活。
而现在,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Tom,安娜心里陡然生出无限惶恐。
阿诺的手段她早领教过,她不能!绝对不能!让她的小Tom,过上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安娜不在犹豫,指尖用力,坚定从Tom手中取过了粉末。
拿下的瞬间,Tom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他双手张开,抱住了自己慈爱的母亲。
“妈妈,不久之后,我想我们就可以尽情见面了。仔细想想,成年后,我们好像都没见过几面。”他的声音变得柔软,在安娜耳边描述着那无限美好的未来,“我想想,到时候要不我们一起去旅游吧,爱琴海、大溪地,地方你定好不好?妈咪,长这么大,我们好像没有一起出过国呢!”
渐渐的,Tom在温柔中加上了低落,“对了妈妈,我今天来的时候,跟门口的安保发生了一点小冲突,还有代替菲比服侍你的塞娜,我听说她妈妈最近住院了,你可要好好安慰他。”
安娜听着儿子的讲述,心下一沉,眼神变得冰冷。
“好,你先回去,剩下的我处理。”
“嗯。”Tom轻轻点了点头,最后抱了妈妈一下,大踏步出了门。
日光依旧灿烂照耀着瑜伽室,只是其中的温暖,被一点点抽离。
“塞娜。”
安娜唤来了侍者。
“听说你母亲住院了?等下去账上支些钱吧,就说是我特批的。”
明明是暖心的话,安娜声音里却少了平日的柔软。
但塞娜没有注意到这些,被母亲医疗费用折磨的焦头烂额的她,此刻心里只剩狂喜。
“谢谢夫人!”
安娜笑了笑,却不柔和。
“不用谢,毕竟你现在急需用钱。对了,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听出言外之意的塞娜脸色猛然变白,颤抖着嘴唇支支吾吾道。
“夫人?”
“塞娜。”这下安娜又笑了,是柔和的笑,“最近Tom和阿诺闹了些矛盾,所以我想,今天Tom来的事,阿诺还是不知道为好。”
“另外,听说Tom今天和门口的安保也闹了些不愉快,你可以处理一下吗?”
安娜看着一直向阿诺报告自己状况的塞娜,脸上的柔和不知怎么,总透着淡淡的冷意。
Ps:揭秘了,Tom搞强制爱原来是遗传。
另外,死金毛怎么连自己妈都算计,阿诺囚禁的了你?
不过阿诺是这样,那金毛搞强制爱,会是怎样呢?
(六十八)双夜
又是一个悠长假期,Tom最近不知在捣鼓什么,在公司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让汪姿妤乐得清闲。
这个假期,张介定了两张去圣巴巴拉的机票,邀请汪姿妤同行。
汪姿妤看着手机界面的机票信息,不知怎么地,心脏砰砰直跳。
屏幕上还有消息在跳动,是张介问她有没有想吃的菜系。
汪姿妤的心已经成了一团乱麻,无暇顾及张介的提问,急匆匆打下一句你定吧,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而她本人,则拿起床头柜的水猛灌。
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稍稍平息了心中的焦热。
汪姿妤放下水杯,躺进了柔软的被窝里,紧接着闭上了眼。
卧室里陷入了安静,没有一丁点声响。
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动不动,静的像是一具尸体。
睡不着。
“尸体”的头脑正在风暴。
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脑子的思绪还开始乱飞。
因为实在睡不着,汪姿妤想起了前段时间上的瑜伽课,课程结尾老师让她躺在地上,跟着音乐口令把感知集中在脚部,再一路向上走到头顶。
当时她跟着音乐移动注意力,移动到最后差点睡着在地板上。
或许这样有用呢?
汪姿妤回想着当时的指示,开始从脚部感受。
结果感受着感受着,注意力突然从身上转移到包裹身体的被子上。
话说这被子还是前几天张介晒过后,亲自给她换上的。
被单上隐约还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
平整蓬松的羽绒轻轻搭在汪姿妤身上,让她觉得跟温暖。
于是汪姿妤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张介身上。
张介……
汪姿妤又想起了那天她说完喜欢浪漫的求婚仪式后,张介认真凝重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奢侈品。
……
轰的一声,一阵布料剧烈摩擦的响声后,床上猛然坐起了一个人影。
汪姿妤眼睛瞬间睁开,接着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不过是想到张介,怎么就不自觉坐起来了?
算了,反正睡不着,不如想想明天穿什么吧。
前几天新买的那条裙子应该不错,菲奥娜和海惠都说很好看。
但是毕竟是求…毕竟是那种场合,大露背的裙子是不是有些不庄重?
汪姿妤站起身,打开灯,开始一件一件把衣服从衣柜扔到床上。
这个不行,有点老气。
这件也不行,在张介面前穿过太多次了。
那这个呢?
汪姿妤拿起一件蝴蝶结衬衫,接着直接甩到了床上堆成小鼓包的衣物里。
穿衬衫像上班一样,太扫兴了!
昏暗的灯光继续亮着,汪姿妤还在对自己的衣柜挑挑拣拣。
透过纱帘摇曳的窗户,能看到路边停的一辆漆黑的迈巴赫。
Tom正坐在驾驶位,食指和中指尖燃烧着一点猩红。
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透过窗户飘到了车外。
不知怎么,给了安娜那包粉末后,他有些烦躁。
但晚上还有聚会,会上有中情局的人,他必须去搭关系。
所以他只能压着烦躁,继续端起香槟杯。
所幸他的社交天赋还在,很顺利的应付了过去,成功跟那人建立了良好关系。
那人对他印象不错,还邀请他过几天去家里做客。
Tom僵着一张笑脸点头答应,一点点拉近着距离。
等到聚会终于散场,Tom逃跑似的逃回了车里。
他直接坐进驾驶位,挥手屏退了准备上前的助理。
澄清气泡酒液带来的醉意还在神经里传递,Tom半清醒半醉的握上方向盘,就着引擎的轰鸣声,缓缓驶出了繁华的街区。
微醺让思绪变得澄澈,他平常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终于清空,不再考虑所有七弯八绕,心中只剩了一个目的地。
那地方他太过熟悉,闭着眼都能开到。
就这样,他又一次停在了汪姿妤家楼下。
那扇窗户好像有种魔力,让他只要一看到,就能放松下来。
汪姿妤。
他好像有很久没有见到了。
Tom眼神微动,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直接点上。
现在夹着烟的手,白天亲自递给了安娜粉末。
Tom看着猩红的烟头,脑海又轻微躁动了起来。
掌权路上充满坎坷,让他每天有排不完的行程。
今天要参加凯瑟琳的聚会,听他介绍华尔街哪家新兴的量化基金负责人,明天他就要去邀约这个所谓的负责人共进晚餐,打探打探有什么共同利益和可用之处。
此外,什么议员、州长、大厂总裁,更是要时常联络,说不定哪天就用的上。
他走的路最终用到的可能只有几条人脉关系,但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哪几条,所以他必须经营好整个庞大的人脉网。
他的时间被切割成了碎片,而那些碎片中,少有汪姿妤的影子。
但他要掌权,要布下天罗地网拥有汪姿妤,就必须去做。
现在远离她,是为了以后拥有她。
雪白的烟雾从口中吐出,Tom轻轻眯起了眼。
把汪姿妤拉进公司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否则现在吗少的可怜的碎片中,汪姿妤的身影还要少百分之九十。
放在眼皮底下,随时能回头看,总会安心些。
还好汪姿妤也乖,没有露出什么异常。
就那么乖巧的坐在高塔上吧,姿妤。
Tom将手伸出车窗,掸了掸烟灰。
不会很久了,我就能亲手把你拥入怀中。
Tom眼睛向在看去,准备看眼那沉默的窗户。
结果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几个犹豫的身影。
那两个人对着他的车踌躇了半天,接着看了眼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上反光的材料,昭示着二人身穿的是交警制服。
Tom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突然笑了下。
接着抬起眼眸,发现那窗户竟然泛起了昏暗的微光。
嘣!
Tom的心脏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情绪也陷进了无限柔和的云里,右手递过粉末后持续的异常知觉也开始消失。
Tom拿出手机,把界面调到了汪姿妤的通话界面。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Tom思考了三秒,突然慵懒柔和地笑了起来。
算了,说不定只是起夜后忘记关灯了。
最近比尔找到国税局来Sense找麻烦,他的姿妤为此也是忙碌了一段时间。
现在,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Tom退出界面,翻到了他的日程。crazyhome2000.com
依旧满满当当。
离第一项行程的时间也不远了。
Tom最后深深看了眼透出微光的窗户,吐出燃到尽头的烟雾。
细密的白在空气中消散,楼下漆黑的巨兽,也慢悠悠驶离了路边。
虽然朝阳还隐藏在地平线,但今天,也是新的一天。
(六十九)烟火
太阳已经爬上树梢,张介用钥匙打开汪姿妤家门的时候,她还趴在床上睡觉。
疲惫瘫倒的女人手边,是堆成山的衣服,而山丘脚下,是几件单拎出来的裙子。
张介看着乱糟糟的床铺和昏睡的女友,突然生出了一种幸福的无奈。
他放轻脚步,没有立刻叫起汪姿妤,默默从客厅拿出行李箱,把那几件单拎出来的裙子装了进去。
路过旁边堆成山的衣服时,他停了下来,对着山丘想了想,还是抽出了一件长款风衣,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接着是卫生间,收拾好的化妆包和洗漱用品就那么规整的放在台盆上。
张介宠溺的笑了笑,看来汪姿妤是知道今天可能醒不过来,所以提前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
也不知道昨晚到底熬到了多晚。
幸好,他对这个家足够熟悉,可以代替它的主人整理行李箱。
一件件把所以物品规整好,张介终于叫醒了睡眼朦胧的汪姿妤,让可爱的女友依偎着自己,下了楼。
汪姿妤迷迷糊糊跟着张介出了门,再有印象的时候,已经到了圣巴巴拉的酒店。
张介把她扶到床上,细心掖好被子,任由她睡过去。
等熬夜带来的睡意终于消失,汪姿妤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变得柔和。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跟张介第一次旅行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而她现在,连妆都没画。
“张介?张介?”
汪姿妤扫遍了四周,开始呼唤那个总默默守在自己身边的身影。
吱呀。
门打开了。
张介一手端着电脑,走了进来。
“醒了?”他眉眼弯弯,露出万般柔和,不见丝毫责备。
汪姿妤看着他这样,原本有些着急的心也安宁了下来。
“对不起啊,明明知道今天要出来玩,我却还是睡的这么晚…“
愧疚还没有继续发散,就被坐到床边的张介打断。
“没关系,现在也不晚。”他伸手揉了揉汪姿妤的发顶。
“带了那么多漂亮的裙子,今天穿哪件?想好了吗?”张介带着汪姿妤的视线往地上看去,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行李箱正敞开着,默默躺在地上。
“我预约了很漂亮的餐厅,还有四个小时,够你整理了,快起床洗漱吧。”
柔和的眉眼又定格在汪姿妤身上,他轻轻捋了捋汪姿妤睡到翘起的头发,就起了身,把卧室空间留给了女友。
不知道为什么,在张介面前,犯错好像都变得无关紧要。
汪姿妤将手掌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隐隐有些失序的跳动。
她有些确认,这,应该就是幸福。
等汪姿妤画好妆,坐上张介新租的车,两人便一路疾驰,向着目的地驶去。
那是一片洁白美丽的海滩,渐变色的海水从远方蔓延,把浓重的深碧渐渐褪成了浅蓝。
零星有几点风帆点缀的海面,远处颇为壮观的货轮缓缓驶过,给这美好的自然景观赋予了人类文明的光辉。
加州就是大海、阳光、自由,汪姿妤头一次真切的意识到了这点。
她打开车门,高跟鞋与柏油马路碰撞,发出一声清响。
接着柔顺的裙摆被塑造成了风的形状,庄重却不失飘逸的连衣裙,被吹到紧紧贴合着女人挺拔的身躯。
这时的海风还是微凉的,冰冷的触感在下车即刻就把汪姿妤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汪姿妤感觉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选的这件裙子,虽然美丽,但布料却实在单薄。
可今天场合特殊,为了那一刻,她愿意忍受现在的煎熬。
于是汪姿妤咬了咬牙,强撑着在冷风中挺起了腰背。
不能佝偻,那会显得畏畏缩缩。
如果姿态不够挺拔,那她此刻为了美丽裙子受的罪,就没有意义。
汪姿妤还在给自己打气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没来的及回头,突然一片很温暖的重量落到了她肩上。
她低头,发现自己已经披上了长长的风衣。
这件衣服,她昨天好像没有特地挑出来吧?
她正疑惑着,就转头,看到了目光定定看着她的张介。
“海边冷,你穿这件风衣,很漂亮。”
“有吗?”汪姿妤有些不相信,如此重要的时刻,她希望自己看起来是完美的。
“嗯。”张介轻轻点头,“在我眼里,你什么样子都漂亮,但最舒适的时候,最漂亮。”
这么质朴的情话,让汪姿妤的节奏慢了一拍。
很久以前,她的初恋,她也曾冒着凉风,身穿轻薄的连衣裙,去赴最后一场约。
那时她只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现在恋人面前,感受上的不适,是可以取舍的。
哪怕回去后,她感冒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有后悔过。
而现在,比当时的别离还沉重的多的场合,她的男朋友却撇开了美丽,把她的身体放到了首位。
汪姿妤不知道怎么回应,心里却诚实地感受到了暖流。
“好吧。”她装作不情不愿地把手臂塞进袖子,“现在可以勉为其难穿着,但要是有重要的场合,我还是要脱下来。”
她真是被惯的恃宠而骄了,明明是为她身体着想,却被她说成了对张介的施舍。
偏偏张介还甘之如饴,一边为她系上腰带,一边连连点头。
“好,都听你的。”
明显更具有重量的衣料压住了飘逸的裙摆,海风吹拂不再能撼动汪姿妤身上的重量。
汪姿妤静静看着张介伺候自己,顺便观察了下他拿的哪件风衣。
利落的肩线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垂顺的米白布料形成了优雅的形状,上世纪风靡一时的赫本风随着腰带的收紧而完成,海风都左右不了的大摆开始随着高跟鞋的转动摇曳。
这件衣服,确实也挺好看的。
汪姿妤默默在心中给张介的品味打了一百分。
穿好衣服,张介牵起她的手,慢慢走近海滩。
即将踩进细软的白沙时,他单膝跪地,亲手卸下了汪姿妤的高跟鞋。
接着松散的沙子没过脚面,又随着步伐从空中落下。
“静静,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圣巴巴拉。”
张介柔软的声音裹挟着海风,吹进了汪姿妤耳朵里。
第一次见面,那不是在硅谷那?
汪姿妤有点疑惑。
“其实不也能说是圣巴巴拉,毕竟那里离这个海滩有两小时车程,只是那个酒店,也叫圣巴巴拉。”
张介继续说着,只是手心的汗暴露出他并不如表面般从容。
“其实我没告诉你的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感兴趣了。”
汪姿妤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蜷了蜷。
“我们当时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说起来,已经认识很久了,书籍互助会里,你是少有的每个月都参加志愿活动的人。”
“其实没见面前,我就有些好奇,你会是怎样的。我想过你应该是聪明的、优雅的、漂亮的,只是没想到,你比我想的更好。”
汪姿妤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她请张介吃的第一顿饭,那时张介冷冰冰的,完全看不出一丝情谊,跟他现在描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但我当时一无所有,又怎么能去追逐那样的你?”张介声音变得颤抖,带着汪姿妤也紧张了起来。
“但现在不是了。”
突然,张介停了下来,站在了一片空旷的沙滩上,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静静,就像上次一样,我的一切,都跟你共享。”他转过身,面对汪姿妤一字一句道,“公司接了几个大项目,前景广阔,我想我终于有了底气,说自己能给你幸福。”
此时天色将晚,太阳西行,即将跌入地平线的落日余晖给整个海面染上了绮丽的色彩,仿佛美满童话的开场般绚烂。
张介突然单膝跪地,手中举着一颗璀璨的白钻,在夕阳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静静…”他突然顿了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落下的一刻,不远处的游船上有光点升起,瞬时在暖粉色的天幕中炸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巨大的花火几乎要占据人的整个视野,流彩迸开在空中划出轨迹,紧接着又被新升起的耀眼取代。
一瞬间,好像全世界都静了下来,只剩胸腔里热烈的跳动。
惊天动地的一秒。
风吹起汪姿妤的发丝,让她看清了张介此刻的每个细节。
微微颤抖的手,额角细密的汗,以及眼里藏不住的紧张不安。
那她呢?
耳边轰隆的巨响是什么?
为什么她的耳朵会跟心脏共振?
明明整个人的血液都在迸发,不知为何,汪姿妤的大脑此刻竟然陷入了安宁的清醒。
看着定住的汪姿妤,张介眼里渐渐升起了慌乱。
“我看你朋友圈背景是支仙女棒,所以准备了烟花,你不喜欢吗…?”
仙女棒?
是啊。
汪姿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月夜。
但也就是一瞬。
接着她突然笑了出来,看着张介的眼里满是柔情。
“我愿意。”
她的声音跟远处升起的烟花一同炸开。
张介人品贵重。
跟他在一起,触目可及都是平坦的幸福。
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