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贞锁缚芷怨
作者:Wimile
第二十七章:重逢与拥抱之二
“少夫人。”,晚上,薄曦准时出现在302室门口,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请随我来。”
周芷跟着薄曦穿过园林。夜色笼罩了厚家宅院,道路旁的地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映出柔和昏黄的光圈。秋风吹过,桂花香在夜色中更加浓郁。薄曦带她沿着碧湖畔的石板路前行。月色如水,湖面泛着银白波光。她们来到湖畔的那座小楼——周芷新婚夜住过的婚房。
推门进去,一切和记忆重叠。木质地板,白色墙壁,宽大的床,浅灰色床单。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玫瑰精油的余韵。
“面朝门口跪下。”薄曦的声音很轻,“安静等待。”
周芷在房间中央跪下。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覆于小腹。她面朝门口,目光平视前方,呼吸浅而匀。薄曦退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周芷,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确认,又像是祝福?然后她带上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周芷一人。
等待,这是最漫长的等待,周芷觉得这比之前任何一次等待都漫长,她端正的跪在地上,紧身衣贴合着肌肤,七件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体内的三栓处于低频休眠模式,子宫球在腹腔里轻轻摇曳,呼吸浅而匀,胸脯在胸罩托举下微微起伏。
她在心里回忆姐妹们给的信息——
沈清秋说:“别一直嘴硬。一直嘴硬,别人会以为你真的不疼、不怕、不想念。”
林晚棠说:“呼吸同步。他吸气,你也吸气。他呼气,你也呼气。”
赵林云说:“情报收集。他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冯素兰说:“心可以跑。在心里想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事。”
顾婷婷说:“轻轻哼一声,像小猫一样。”
杨岚岚说:“你是周芷。他爱的是周芷。”
她把每一条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但越默念越紧张——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搅成一团。
门开了。
厚趣走进来,他已经换下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刚洗过澡。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周芷身上,脚步顿了一下,那停顿极短,但周芷还是感觉到了。
“芷儿。”,他的声音很轻,周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按照规矩——额头触地,手套下的手指平贴地面:“夫君。”声音闷闷的,从口罩后面传出来。
厚趣走到她面前,蹲下。他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手套下的触感冰凉滑腻。“抬起头。”他说。
周芷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直视着他,手套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
“你在发抖。”厚趣说。
“……没有。”周芷否认,但声音在颤。厚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温柔,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紧张?”他问。
“……一点点。”周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因为你那些姐妹给你出了主意?”,厚趣挑了挑眉,“呼吸同步?温柔不嘴硬?心可以跑?”
周芷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
“永贞服都记录下来了。”,厚趣笑出声,“而且你每次紧张的时候,眼睛都会转来转去,说明准备要开始背台词了。”
周芷的脸更红了,她确实在心里一遍遍准备着台词,把姐妹们教的每一条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结果一紧张全搅在了一起。
“我……”她支支吾吾,“我只是想……想做得好一点……”
“芷儿。”,厚趣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一分,他的手覆上她的手套,指尖轻轻摩挲着材质表面,“我不需要你做得‘好一点’。我需要你做你自己。做那个在巴黎追着我骂‘厚趣你这个混蛋’的周芷。做那个在新婚夜掀了盖头跳下床的周芷。做那个让我爱上你的周芷。”
“可是……”,周芷口罩上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厚家有规矩……”
“规矩是死的。”,厚趣打断她,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才是活的。以后见到我,不要再下跪了,好吗?厚家别的规矩我暂时管不了,但是至少对你,我说的话还是管用的。”
他拉着周芷站起来,然后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平板,那是掌握了周芷身上的永贞服的Lady OS系统最高权限的平板,可以控制她永贞服的一切设置,周芷乖巧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厚趣在平板上轻点几下,然后,变化开始了,最先起变化的是体内那三颗塞子,像三块被含在口中的硬糖,阴道塞表面细密的纹理首先变得模糊,然后整根柱体开始从坚硬的实体变成温暖的流质,顺着内壁缓缓流淌,消散在血肉之间。几乎是同时,尿道锁和后庭塞也开始了同样的融化,那种被时刻撑满的饱胀感像退潮一样一层层撤离,从深处向外,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轻盈。周芷下意识地收紧小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塞子,没有锁,没有那种被时刻填满的异物感,只留下前所未有的空虚。
紧接着,脚下传来细微的蠕动。她低头看去,那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长靴细跟从顶端开始,被一点点削短——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鞋跟每降低一分,她整个人的重心就跟着下沉一分,视野里的厚趣就跟着长高一分。最后连那层薄薄的平底也化开了,靴筒从脚踝向上褪去,像一层被剥下的茧,露出她原本被紧紧包裹的足弓、脚背、脚趾。
她赤脚踩在了木地板上,感受到足底传来的那种快要遗忘的触感——木质的纹理、微凉的温度、坚实的支撑。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像刚出生的小动物第一次触碰地面,然后慢慢展开,稳稳地踩实。而此刻,她抬起头,厚趣依然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了,方才穿着高跟靴时,她只需微微仰视就能与他平视。现在她却只到他下巴肩,这种突如其来的娇小感让她莫名有些慌乱,又有些被保护的甜蜜。
但这还没结束,颈间的项圈也开始发生变化,从与肌肤贴合的内侧开始变软、变薄、变透明,最后化作一层肉眼无法分辨的薄膜,与永贞服的材质融为一体。紧接着贞操胸罩的银甲从中央向两侧缓缓褪色,托举的力道渐渐松开,那两团被长期压迫的柔软终于恢复了自然的弧度,在半透明的材质下勾勒出饱满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然后是腰肢,贞操带的腰带从胯部向上收缩,银白色的金属材质一点点隐没,最后只剩下腰侧那一圈淡淡的压痕,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臂环从肩头消失,手镯从腕间化开,大腿环在腿根处融成一道温热的细流,脚镯在脚踝上碎成点点银光……七件器依次褪去,全部融进了她的身体,银环不见了,束缚不见了,连那层原本乳白色的面料都变得近乎透明,隐约透出肌肤温润的色泽,淡粉色的藤蔓纹像直接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脉络,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试着抬起手臂,细细观察手臂上被臂环勒出的淡淡红痕,再也没有臂环和手镯的紧箍,动作轻盈得像是卸下了几百斤无形的盔甲。
“好轻……嘻嘻~~~”,她试着转了个圈,感觉浑身都轻的好像没了质量,踮起脚尖,赤足在地板上轻轻一点,竟然有一种快要飘起来的错觉,脸上的口罩早经化开,嘴唇真正裸露在空气中,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感觉要飞起来一样~~~”
她张开双臂,猛地扑进厚趣怀里。这一次没有银环碰撞的声响,没有塞子硌着的异物感,只有她温热的、柔软的身体隔着那层几乎不存在的薄膜,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阿趣……”,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那动作没有任何预谋,没有任何排练。她只是——扑了过去,“想死你了……你这个混蛋……怎么才回来……”
厚趣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紧身衣在他手掌下微微变形,。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周芷没有回答,她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她的手套覆在他的后背上,指尖隔着材质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房间里只有台灯的暖黄光芒,秋虫在远处低鸣。
周芷忽然抬起头,踮起脚尖,嘴唇轻轻碰了碰厚趣的双唇。
“阿趣。”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嗯?”
“我学了做桂花糕。”她说,嘴角弯了弯,“下午和晚棠姐、清秋姐一起做的。虽然做得很难看,但味道还不错。本来想今晚给你带的,但我忘了。”
厚趣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个面部,他说:“明天吃。”
周芷也跟着弯起嘴角,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两弯小小的月牙。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阿趣……我好想你。”
一句话,像终于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种。厚趣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低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闻着周芷发丝的清香,他手臂忽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近乎透明的乳胶薄膜,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着。
周芷抬起头,踮起赤足,主动环上他的脖子,嘴唇带着近一个月被严格压抑的思念与渴望,凶狠却又柔软地吻了上去。厚趣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强势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湿热缠绵的吻。两人的舌尖激烈纠缠,发出细微黏腻的水声,呼吸渐渐急促而灼热。
“慢点。”,厚趣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少许克制。
“才不要。”,周芷动作反而更快了。她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小兽,更加主动地贴紧他,舌尖凶狠地卷着他的舌,双手隔着乳胶紧身衣在他后背上用力抓挠。
厚趣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奈与纵容,将她整个拉进怀里,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两人紧紧相贴,乳胶材质在挤压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隐秘的伴奏。就在这一刻,厚趣的手指在床头平板上轻轻一点,【伴侣辅助模式,最高强度。】
永贞服彻底苏醒了,如同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妖冶之花,周芷的身体猛地一颤。体内消失的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与子宫球同时实体化——阴道内那根粗长滚烫的柱体带着细密颗粒狠狠撑开她早已空虚湿润的甬道,每一寸纹理都在疯狂震动刮蹭着敏感的内壁;尿道锁细小却精准地高速震颤;后庭塞带着凸起颗粒疯狂旋转搅动,仿佛一条灵活湿热的舌头在最深处肆意作乱。而子宫球则迅速胀大,沉甸甸地抵住花心,一下下用力碾压。与此同时,永贞服的内层如同活了过来,无数由高精度电极模拟出的无形之手同时出现在她全身各处:饱满的乳房被大力揉捏、挤压、拉扯,乳尖被两只“手”同时捻转、弹弄、轻轻拉长;腰侧被十指深深掐住,大腿内侧被温柔却霸道地抚摸抓挠;后颈、耳后、甚至脚心都被同时爱抚、轻刮。仿佛同时有五六个厚趣在从不同角度占有、玩弄她的身体。
“啊……!”周芷尖叫着瘫软在他怀里,双腿发软,积攒近一个月的欲望在这一刻如决堤般爆发,她的下身早已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悄然滑落,在乳胶材质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厚趣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扔到宽大的床上,随即欺身压下。他早已硬得发疼的粗长肉棒顶开永贞服胯部完全打开的柔软入口,毫不留情地整根贯穿了她早已泛滥成灾的湿热小穴。
“呜啊——!”周芷的眼睛失焦,发出带着极致愉悦的哭叫,粗硬的肉棒与体内疯狂震动的塞子形成恐怖的双重填充,把她撑得满满当当。每一次凶狠深入的抽插,都撞得子宫球剧烈震颤,顶得她花心发麻。
永贞服的辅助刺激更加疯狂,无数只手同时揉捏她敏感的乳尖、按压阴蒂、掐揉腰侧。后庭塞也高速旋转着,带来一阵阵让人腰眼发软的异样快感。她几乎立刻就达到了第一次高潮。全身猛地弓起,阴道剧烈痉挛,死死绞紧厚趣的肉棒,哭叫着喷出一股滚烫透明的蜜液,沾湿了两人的交合处。
厚趣把她翻过来,从后面抱起她一条修长的腿,更加凶狠而深入地撞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她雪白柔软的臀肉泛起阵阵诱人的浪花。体内三栓与子宫球一刻也没有停歇,永贞服模拟的手更是变本加厉地玩弄她全身最敏感的地带。
“阿趣……太深了……要坏掉了……啊!啊——!”,周芷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忍不住将雪白的臀部往后迎合,第二次强烈的高潮紧接着袭来。
厚趣低喘着加快速度,一手从前面绕过来大力揉捏她被乳胶紧紧包裹却仍显饱满的乳房,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身下猛烈冲刺。周芷在第三次高潮中彻底崩溃,全身剧烈抽搐,阴道深处再次喷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潮吹,透明的液体溅得床单上一片狼藉。厚趣终于低吼一声,腰部猛地一沉,将滚烫浓稠的精液深深射入她痉挛的花心最深处。炽热的液体一股股冲击着子宫壁,让周芷在极致的快感中几乎昏厥过去。
周芷还在高潮的余韵中轻轻抽搐,全身软得像一滩春水,瘫软在厚趣怀里。体内残留的精液与永贞服的辅助器具仍在缓缓震动,让她每一次轻颤都带起一阵细碎的余波。
厚趣低头吻着她汗湿的额头、眼角,声音沙哑却温柔:“芷儿……还好吗?”
周芷虚弱地抬起眼,声音软得几乎化掉,带着哭腔却又无比乖顺:“阿趣……我好舒服……下面还……还跳着……脑子要烧掉了……”
她说着,却仍旧努力撑起身体,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慢慢滑下去,跪坐在他两腿之间。那双被乳胶长手套包裹的手轻轻握住他仍旧粗硬滚烫、沾满她淫水与精液的肉棒。手套表面光滑细腻,却带着一丝凉意,与滚烫的性器形成鲜明对比。
周芷抬起水润迷离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柔软湿热的舌尖先是轻轻舔过龟头,将残留的混合液体一点点卷入口中。她的动作虽因极度虚弱而有些无力,却带着极致的温柔与顺从,像在用全部的爱意回应今晚的极致欢愉。
“嘶……”厚趣倒吸一口凉气,手指轻轻按在她后脑上,却没有用力催促。周芷的唇瓣缓缓含住龟头,舌头灵活地绕着冠状沟打转,吮吸着马眼渗出的液体。她一边用嘴侍奉着前端,一边用双手轻轻套弄着粗长的棒身。乳胶手套的材质让摩擦变得格外顺滑,又带着独特的紧致感。
永贞服感受到主人的需求,内层的手稍稍减弱了对她乳房和阴蒂的刺激,转而化作温柔的抚摸,像在鼓励她继续侍奉。体内残留的塞子也转为低频震动,帮她维持着一点清醒,却不再让她过度负荷。
周芷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含得更深了一些,努力将肉棒吞入更湿热的口腔,舌头在下方用力顶着敏感的青筋,双手则加快了套弄的速度。一只手握着根部轻轻挤压,另一只手则专注地抚弄着囊袋。
“芷儿……好舒服……”厚趣低喘着,声音越发沙哑。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下的周芷——她赤裸着雪白的身体,只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乳胶紧身衣,脸颊潮红,嘴唇被撑得微微变形,眼角还挂着高潮过后的泪珠,却乖乖地为他服务着。那画面既淫靡,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顺从。
周芷听到他的夸赞,眼睛弯了弯,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她的舌尖灵活地卷着,口腔内壁紧紧包裹着肉棒,发出湿润黏腻的咕啾咕啾声。双手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一上一下地套弄,偶尔还会用乳胶手套的掌心轻轻摩擦龟头。厚趣的呼吸越来越重,腰部不自觉地轻轻挺动。周芷感受到他即将到达顶点,便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轻哼着,像在催促他释放。
终于,厚趣低吼一声,按着她的后脑深深顶入,将滚烫浓稠的第二发精液射进了她温暖湿热的口腔深处。周芷喉咙滚动,努力吞下了大半,剩下的则顺着嘴角溢出,拉出晶莹的丝线,滴落在她被乳胶包裹的饱满乳房上。
她继续轻轻吮吸、清理着残留的液体,直到厚趣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才乖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白浊,眼神迷离却满足地看着他,然后狡黠的张开嘴巴,展示自己有乖乖将精液全部吞下的战绩。
厚趣把她拉进怀里,温柔地吻去她唇角的痕迹,低声哄道:“芷儿……真乖。”
周芷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带着极度满足后的疲惫:“阿趣……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周芷还沉浸在侍奉后的余韵中,身体绵软无力地靠在厚趣怀里,厚趣低头吻着她的发顶,手掌温柔地抚过她被乳胶包裹的脊背,声音低沉而温柔,“芷儿……最后一次……好不好?”
周芷抬起水润的眼睛,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却带着一丝近乎幸福的顺从,轻声呢喃:“……嗯,只要是阿趣……我都听你的……”
厚趣心头一软,却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欲望,将几乎失去力气的周芷轻轻翻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雪白柔软的臀部高高抬起。永贞服的后庭入口在系统指令下悄然化开,露出一抹已被先前刺激得微微红肿的柔嫩入口。
他扶着粗硬滚烫的肉棒,龟头缓缓顶在后穴口上,一点一点、却坚定地挤了进去。
“啊……!”周芷猛地抓紧床单,发出近乎崩溃却又带着极致愉悦的呜咽。后庭被厚趣粗大的肉棒缓缓撑开的同时,阴道内的塞子与子宫球也重新开始低频却深沉的震动,尿道锁细密地刺激着她早已敏感至极的神经。永贞服内层无数只手再次苏醒,温柔地揉捏着她的乳房、掐揉腰侧、抚摸大腿内侧。
厚趣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从前面绕过来轻轻按揉她的阴蒂,腰部缓慢却有力地挺动,每一次抽插都比之前更加深入。肠道内壁紧紧绞缠着他的肉棒,带来与阴道截然不同的紧致与吸吮感。
“芷儿……这里可真紧呢……好热……”厚趣喘息着。
周芷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太满了……阿趣……后面……也要被你填满了……啊……好深……!”
在永贞服全方位的辅助刺激下,周芷很快又迎来了一次近乎虚脱的高潮。她全身剧烈痉挛,后穴死死绞紧厚趣的肉棒,阴道深处再次喷出少量透明的淫水。厚趣也被她极致的收缩刺激得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加快速度,腰部凶狠地撞击着她雪白的臀肉,低吼着深深顶入最深处——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达到了今晚最强烈的高潮。
炽热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射入周芷的后庭最深处,烫得她眼前发黑,整个人剧烈抽搐着,几乎昏厥过去。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极乐,身体像被抛上云端,又重重摔落。良久,周芷才在厚趣温柔的怀抱中渐渐恢复意识。她虚弱地趴在他胸口,永贞服已经重新封闭了所有入口——阴道、后庭、甚至尿道口都被柔软却坚固的乳胶彻底封住,将大量滚烫的精液严严实实地锁在她体内。她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热浓稠的液体在身体深处缓缓流动、晃荡,那种被彻底占有、彻底标记的充实感,让她脸颊发烫,却又涌起难以言喻的幸福与满足。
厚趣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们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暖的水流从头顶洒下。厚趣抱着几乎站不住的周芷走进宽大的浴池。周芷浑身绵软得像一滩春水,连跪都跪不稳,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厚趣把她抱得更紧些,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周芷便用那对被热水浸得粉嫩饱满的乳房轻轻夹住他仍带着余热的性器,雪白的乳肉在乳胶薄膜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柔软诱人。她努力用双手从两侧挤压乳房,上下缓慢地摩擦着,同时低下头,用柔软湿热的舌尖轻轻舔弄龟头。
动作很慢,却带着极致的温柔,热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发出细微的水声。厚趣一手扶着她的后脑,一手轻轻揉着她湿润的乳尖,享受着她用乳房和嘴唇共同的侍奉。
周芷含住前端,舌头绕着龟头打转,乳沟则紧紧包裹着棒身,上下套弄。即便她已经累到极点,仍然竭尽全力地取悦他。最终,在她温柔而持久的乳交与口交结合下,厚趣在她口中释放了最后一次。
洗完澡出来,床单已经焕然一新——薄曦趁他们沐浴时悄无声息地换好了干净柔软的床垫。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周芷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嘴角带着极度满足与幸福的浅笑,声音软软地呢喃:
“阿趣……今天……正是太幸福了……”
厚趣收紧手臂,将她裹在温暖的怀抱里。窗外,桂花在秋风中飘落。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单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声音空灵而悠长。
厚趣的手在某一时刻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银白色的月光。周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叶的剪影在窗帘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阿趣。”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回应,声音温柔如常。
“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笑了笑,手指重新开始动作:“想你。”
周芷没有追问。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套覆在他的后背上,指尖隔着家居服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他的心跳——她的心跳——两股节奏渐渐同步,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溪流。但她知道。姐妹们教过她,呼吸同步的秘诀不只是呼吸——是感受对方的心跳。而此刻,厚趣的心跳虽然和她同步,但在某个瞬间——就在他看向窗外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半拍。那半拍,像在逃避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薄曦平静而公式化的声音:“少爷。侍寝时间结束。按规矩,夫人需回闺寝。”
厚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还覆在周芷的小腹上,隔着材质轻轻摩挲。周芷的手套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芷儿今天晚上留在我房里。”厚趣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门外安静了一瞬。
“是。”薄曦的声音依然平板,但周芷觉得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分,“今晚省去的规训,明天一并找补。请夫人珍惜今夜。”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芷把脸埋回厚趣胸口,“她同意了……”她小声说。
“她必须同意。”厚趣捏了捏她的鼻子,“她是你的女仆。”
周芷噗地笑出了声。她想起之前薄曦对她那样严格,现在厚趣一句话就让她只能“明天一并找补”,那种反差让她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笑什么?”厚趣问。
“没什么。”周芷蹭了蹭他的胸口,“只是想到……岚岚姐说的对。”
“她说什么了?”
“永贞服全开的时候,”周芷的声音闷闷的,“是可以撒娇的。”
厚趣笑了。他的手臂收紧,将她裹在怀里。材质在两人的体温下变得更加柔软,像一层温暖的茧。
“还疼吗?”他问,手指滑向她的膝盖——那里因为长期的跪姿训练而有些发红。
“……还好。”周芷小声说,“薄曦其实……没有很过分。她只是……很严格。”
她说出这句话,自己都有点惊讶。但她知道这是真的。薄曦的每一次惩罚,每一次灌肠,每一次深夜的按摩,都带着一种她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关怀。厚趣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我让薄曦对你宽松些。”
周芷撇嘴:“你求情没用的,厚家的规矩严得很……”
厚趣捏了捏她的鼻子:“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周芷把脸埋回去,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在心里对远在302寝室的杨岚岚说:岚岚姐,你说的对。她沉沉睡去。这是嫁入厚家以来,第一次在没有口塞、没有三栓、没有被锁链固定的情况下入睡。紧身衣还贴在身上,但它不再是束缚,是拥抱。
门外走廊。薄曦站在阴影里,平板泛着幽蓝的光。她看着屏幕上周芷的生物数据——心率从90降到了60,呼吸平稳,肌肉松弛。深度放松的指标亮起绿色。她收起平板,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二十八章:蜜后清晨
凌晨四点半,系统设定好的三栓脉冲把周芷从梦里拽了出来,阴道塞向内轻顶,尿道锁传来细密的蜂鸣,后庭塞缓缓转过一圈又一圈。周芷在黑暗里皱起眉,含糊地哼了一声。昨晚的记忆还温温地裹着她,不想起,真的不想起。她往身旁那个热源的方向蹭了半寸,乳胶紧身衣在床单上擦出细碎的沙沙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这一刻拉长一点,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晨曦未露,房间里还是深蓝色的,厚趣还在睡,他侧着脸,呼吸均匀而深沉,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疤痕。周芷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看他——瘦了,黑了些,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他在梦里眉头微微皱着。
她伸出手,想替他抚平那道皱起的眉。指尖还没碰到,体内的瘙痒就开始了,从手腕开始,沿着手臂内侧一路爬,爬到腋窝,爬到腰侧,爬到小腹。她扭了扭腰,那痒意像水一样跟着流动,渗进更深处。
“…………有完没完。”,周芷在心里把开发 LadyOS 的淑女之家全体员工每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人家小别胜新婚,多抱五分钟能死吗?
痒意不答,只是执着地蔓延,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掀开被子一角,把两条腿挪下床沿。足底触到木地板的那一瞬间,她不自觉地绷起脚尖。昨晚厚趣卸下七器和三栓之后,她身上的永贞服便只剩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那双赤着的脚也终于回到了阔别许久的自由里。此刻她踮着脚尖立在床边,足弓弯成一道漂亮的新月,脚趾一粒一粒轻轻点地,像猫爪落在琴键上,悄无声息。木质的纹理透过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乳胶传上来,微凉,坚实,带着一点细微的颗粒感,痒丝丝地贴着她的足心。
她一步一顿地往房间角落挪,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她踮起的脚背上——淡粉色的藤蔓纹路从脚踝蜿蜒而下,在脚背绷起的那道弧线上隐隐发亮。五个脚趾轮流承重,趾尖抵着地板微微蜷起又舒展,足弓在每一次落下时收紧成更俏的弧,又在抬起时恋恋不舍地松开。那双脚在幽微的光里白得透明,像两件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器,被她用最轻最轻的方式,一件一件往前递。
书桌就在窗边。她扶着桌沿站稳,脚趾终于得以平放下来,在地板上舒服地舒展了两下。桌上放着钢笔和一沓便签纸,她抽出一张,咬着笔杆想了想,笔尖落在纸上,写得歪歪扭扭却认认真真:
【阿趣:
本夫人先回去接受厚家爱的教育了,勿念。
枕头边的早安吻已到账,概不赊欠,醒来自行签收。
桂花糕留着中午一起吃——你敢偷吃一块试试,死定了。
P.S. 你睡着时皱眉的样子很丑,建议改正。
——你唯一的、合法的、貌美如花的芷儿】
写到落款,她自己在心里先笑出了声,又认认真真在末尾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她把便签折成小方块,钢笔下面,保证他一坐在书桌旁就能看见。然后她转身,再次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挪回门口。拉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还在睡,眉头还是皱着。
“做个好梦,混蛋。”,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然后,永贞服醒了。几乎就在门锁咔哒落下的同一秒,周芷感觉到全身传来一阵熟悉的蠕动——像退潮的海水倒卷回来。项圈从颈间浮现,先是一圈凉意,然后是金属成形的轻微咔哒声;贞操胸罩的银甲从胸口中央向两侧生长,托举的力道重新箍住双峰;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次第亮起银光;脸上的口罩从下巴向上蔓延,封口的那一刻,口腔里的小球重新膨胀成形,把她一声轻哼堵了回去。
体内的三栓也重新就位,那种被填满的饱胀感像三只归巢的鸟,各自落回各自的枝头。她低头,看着高跟长靴的靴筒从脚踝向上生长,十二厘米的细跟一寸一寸把她重新顶回那个挺拔的、属于厚家少夫人的高度。
全程不到五秒,安静,利落,无声无息。周芷站在门口缓了缓,忽然明白了这套设计——系统是特意等她出了门才恢复一切的。若是项圈在她枕边成形、高跟长靴的鞋跟踩在地板上,那些动静足够把厚趣吵醒。LadyOS 连这个都算到了。连这个都算到了,却算不到她想多赖五分钟床,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夫人。”,薄曦就站在走廊里,她的声音很轻,“请随我来。”
周芷点点头,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楼,沿着碧湖畔的石板路往回走。晨雾在湖面上弥漫,天光从灰蓝渐渐转向淡紫,桂花的香气被夜露浸得愈发清冽。十二厘米的细跟叩在石板上,哒,哒,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几十步,周芷忽然想起什么,张开嘴想说话————“呜。”,但出来的只有一声闷闷的鼻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口罩封着,口塞堵着,从出了房门那一刻起,她就被系统静音了。刚才在房间里打好的腹稿,一句都倒不出来,“呜呜。”
她又试着发了两声,快步赶上去,绕到薄曦侧前方,抬起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薄曦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呜呜!”,周芷急了,又指了指,这次干脆两根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个开合的动作,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我有正事要说。
薄曦终于停下,她侧过头,目光在周芷脸上停了一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芷莫名读出了四个字:最好有事。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掏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周芷立刻感觉到口罩内部的口塞蠕动——口腔里的小球软下去,化作一层薄膜贴回上颚,口罩表面从下巴开始褪成透明。
“呼…………憋死本小姐了。”,只是解除了口塞,口罩还覆盖在她的脸上,周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下巴,压低声音,“就这一路,说完你随便封。”
薄曦收起平板,没有接话,算是默许,重新迈开步子。
周芷跟上她,酝酿了两秒,开口道:“谢谢你,薄曦。”
薄曦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夫人为什么道谢?”
“昨晚……”周芷顿了顿,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但她还是认真地说完了,“你其实可以直接把我带走的吧?”
“少爷要留夫人过夜。”
“少来。”,周芷的声音低了一分,“你真要带我回去,十个厚趣也拦不住你。”
薄曦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夫人高估薄曦了。”
周芷看着她,晨光落在那张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像一潭永远量不出深度的水。算啦,周芷心想,这女人就是这样,做了好事也绝不承认,跟块石头似的。
“薄曦。”,周芷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她看着湖面,晨雾在水上散开,“我能感觉出来,厚趣有心事。”
“少爷昨夜很久没有入睡。”,薄曦的脚步也停了,许久之后,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终于开口道。
“我睡着以后?”
“就在联合政府和天皇内阁签订撤军协议的同时,”,薄曦的声音平板无波,“少爷所在的舰队和日本帝国的舰队发生了交火。也许是下级军官的冲动行为,也许只是走火,总之,已经无从考证是哪一边先开火的了。”
周芷的呼吸停了半拍,“交火开始后不到一小时,双方高层就下达了紧急停火命令。但在那一小时里,双方都有战舰被击沉,少爷所在的军舰也被两发舰炮连续命中。”薄曦顿了顿,“少爷的一些部下和战友不幸牺牲了。”
“…………我周天拿到手机之后,明明扫过一遍新闻的。”,周芷听呆了,声音有点发飘,“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被高层压下来了。”,薄曦的声音依然平静,“消息基本没有外泄,只在当事人小范围内传播。”
“还有。”,薄曦接着说,“下周,日本帝国的皇太子会携太子妃访问东州,下榻之处就在厚家,少爷到时候要负责一部分接待工作。”
周芷猛地抬起头,她想起田中雅子,想起淑女十艺课里越来越多的日本老师,“难怪最近的社交礼仪训练全在教日本的东西…………”
“是。”
“他刚死了那么多弟兄……”,周芷的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火气,“转头还要他去接待日本人?厚家是疯了吗?”
“这是我们的职责。”,薄曦的声音平板无波。
周芷口罩上方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她想起昨晚——想起厚趣看向她时那一瞬的停顿,想起他望向窗外月光时,那快了半拍的心跳,原来不是她的错觉。那个人抱着她、吻她、跟她说想你的时候,压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而他一个字都没告诉她…………回到闺寝公寓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周芷在楼栋门口规规矩矩地跪下,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低头,向值夜的宿管女仆请示使用洗手间。五点零五,钟声传来。她汇入人流,跟着其他夫人走向公共浴室。三栓清洁程序启动,流程早已熟悉,羞耻感却没有随着熟悉清零,只是从当初的惊涛骇浪,变成了如今闷在水面下的暗涌。清洁结束,十二位夫人在一楼大厅集合,排成方阵。周芷站进自己的位置,左边是杨岚岚。她今天站得格外直——不是因为乖,是因为心里有预感。
“周芷。”,宿管女仆的声音响起,平直得像一根拉紧的线,“昨日侍寝,经少爷特许留宿,免去晚间规训。所免规训,今日找补——晨仪之前,先行补罚。”
周芷的心往下一沉,来了。
“昨日淑女十艺课程,心不在焉,扣五分,鞭挞十下。晚餐服侍,接连失误,扣五分,鞭挞十下。宴宾厅跪礼,目光上飘,扣一分,鞭挞两下。合计二十二下。”,宿管女仆收起平板,“违规者,出列。”
周芷感觉到杨岚岚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温温的,带着点保重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半口,束腰勒着——从方阵里走了出来。
往日挨罚都是一群人出列,跪成一排,鞭声此起彼伏,羞耻被均摊了,连疼都显得有伴。可今天只有她一个,十一位夫人整齐地站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影上——没有恶意,她知道,甚至多半是同情,但被围观这件事本身,就够让她的耳尖烧起来了。
她在宿管女仆面前跪下,双膝并拢着地,然后俯身向前——额头贴上冰凉的地板,双臂向前伸展,手掌平贴在头的两侧,接着腰腹发力,把臀部高高抬起。这个姿势她已经练得很标准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低了前半身、却倔强地翘着后半身的猫,脊椎从后颈到尾骨绷成一道屈辱的弧。贞操带随着她的动作软化、透明、隐去,乳胶紧身衣把腰臀的线条绷得纤毫毕现。
啪!第一鞭落下。乳胶非但没有缓冲,反而像放大镜一样把痛感成倍传导。周芷咬紧口塞,把那声呻吟死死堵在喉咙深处。
啪!第二鞭,左臀。
啪!第三鞭。
她在心里数数。这是她从冯素兰那里学会的本事——把疼拆成数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熬。
十鞭。臀瓣已经麻了,变成一种持续的、滚烫的钝感。乳胶下的肌肤肯定红透了,热量被严严实实锁在乳胶和皮肤之间,蒸腾着,像两口小火炉挂在身后。
十五鞭。眼泪涌了上来。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被逼到极限的、无声的、自己都觉得丢人的泪水,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渗。
疼吗?疼!
恨吗?恨!
周芷咬着口塞,很诚实地在心里回答自己。她恨这条规矩——琴艺课走神也要打,第一次给人倒酒笨手笨脚也要打,跪下去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也要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道理?她在心里把制定扣分制度的人拖出来打了五十鞭,八十鞭,一百鞭。
可是————她的额头抵着地板,鞭子落在身后的钝响一下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恨意和以前不一样了。半个月前在惩罚室里,她的恨是滚烫的、尖叫的、恨不得同归于尽的。而现在,恨还是恨,却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她居然能一边挨着鞭子,一边分出半颗心去想:琴艺课走神,是真的;昨晚倒酒接连失误,也是真的;跪礼偷看,更是真的。按厚家那套狗屁不通的内部逻辑,这二十二下,她竟然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
更可怕的是,她心里有个小小的、让她自己都警惕的声音在说:挨完这二十二下,昨晚就两清了。用二十二鞭换和他安安稳稳抱着睡一整夜,这买卖,不亏——完了。周芷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居然开始用厚家的算法算账了。
啪!第二十二鞭落在臀缝上方,力道比之前任何一鞭都重。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一声变了调的呜咽从口罩底下漏出来。鞭声停了。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她自己急促的鼻息。
”谢……谢惩罚。“,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发现喉咙里那阵熟悉的、想要呕吐般的抵触,比第一次轻了很多——轻到只剩一层薄薄的、几乎可以咽下去的不适。
她撑着地板,慢慢直起身。膝盖麻得不像自己的,她扶着地面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臀瓣火辣辣地坠在身后,每动一下都牵着神经抽疼。她低着头走回队列,没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杨岚岚。
杨岚岚在她站定之后,用只有两个人能感觉到的幅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晨仪开始,跪。”
口令落下,十二个人同时矮身。周芷的动作没有慢半拍——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膝盖落下去的时候,居然和所有人齐平了。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覆在小腹上,下巴收到标准的角度。一周前,这套动作她做得磕磕绊绊,像个被硬塞进模具的劣质零件。而现在,模具还在,她却已经开始长得和模具严丝合缝了。
“背。”
“厚氏一族,自先祖厚翁公以来,世居太湖畔……”
十二个声音同时响起,闷闷的,隔着口罩,混成一片均匀的、没有起伏的声浪。周芷的声音汇在其中,不高不低。训文不需要过脑子了,舌头自己认得路——“锁身正心,缚欲成德」「银锁七器全,乳胶懵懂拥”——句子从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她的思绪甚至可以分出一半,去数臀瓣上火辣辣的疼痛一共有几处。
以前背这些,她心里每一句都要顶一句。背克制德自华,她骂克制你个头;背顺从恩极荣,她骂顺从个鬼。一字一句,针锋相对,像在心里开一场只有她一个观众的辩论赛。现在没有了,现在她只是背。声音平稳,呼吸均匀,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火气。
“伏。”,十二个人同时俯身,双手与额头触地。
“今日也请薄氏继续对我严格管理,如有逾矩,请按《厚训》处置,不必通融。”,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咬着银牙,觉得这是天底下最下贱的句子——请人来管我?还请得这么客气?每一个字都像在吞钉子。后来每次说,她都要在心里啐一口,靠这点小小的叛逆维持心理平衡。可今天,钉子没有了,句子就是句子,平平常常地出了口,像每天早晨的“请用”和“谢谢”一样,只是一种流程。她伏在地板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忽然有点慌——我是真的愿意接受管教了吗?
不是!她在心里立刻否认。厚家的规矩她还是恨的!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她现在有了阿趣。他回来了,他会揉着她的肩膀说“我只管你。”,他会留她过夜。他在这个家里,他的事业、他的责任、他的难处都在这个家里。她要是天天跟规矩对着干,扣分、挨鞭、进惩罚室,最后难受的是谁?是那个在甲板上熬了一整夜、回来还要替她操心的人。她想让他省点心。她想让他每次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个斗志昂扬的刺头,而是一个过得还行的妻子。所以这些规矩,捏着鼻子认了吧。能配合的配合,能过关的过关,把日子过顺一点,把分少扣一点,让鞭子落得少一点——这不是投降,这是…………周芷伏在地上,在心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保住脸面的说法:这是战术性配合。
至于刚才那句脱口而出、顺畅无比的“请薄氏继续对我严格管理…………”,她沉默了一下,在心里面补了一句:【恋爱脑真是没救了呢。】
“起。”
“谢谢宿管女仆管教。”
十二个人直起身。周芷跟着站起来,膝盖照例发麻,但已经麻得很熟练了。她垂着眼,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站得笔直。晨光从大厅的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十一具和她一模一样的乳白色身影上,银环泛着细碎的光。臀瓣还在火辣辣地疼,心情却奇异地平静。
她甚至有空想:不知道阿趣醒了没有,看到那张便签没有。
“列队——”,宿管女仆收起平板,挥了挥手,“移步食堂。”
队伍应声而动,两人成排,沿着大厅向外走去。周芷踩着十二厘米的细跟跟上节奏,哒哒的步点整齐划一,晨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凉意。
第二十九章:晨间规训与调教
食堂里还是老样子,白瓷砖擦得发亮,十几排长条桌整齐排列,每张桌面上固定着乳白色的进食器,软管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周芷在自己的进食器前坐下,拿起那根熟悉的透明软管,对准口罩下巴处的接口,咔哒一声锁死。
口腔内的小球应声蠕动、延展,化作那根软趴趴的喂食阳具模型,温温地垂在她的舌头上。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每位夫人口中这根模型的形状,都是照各自丈夫做的。她这条,和厚趣的一模一样。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真想将口塞从口中扯出来摔在地上狠狠踩两脚;而现在,她只是在心里给厚家的变态程度又记了一笔,然后低头开工。
舌尖从根部向上舔舐,嘴唇收拢形成负压,照着沟道环的位置反复刮擦——动作谈不上行云流水,但比起第一次的笨手笨脚,已经判若两人。屏幕上的进度条稳步攀升:【刺激度:34%……58%……79%……】
余光里,管理早餐的薄氏女仆踱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竖起乳胶长手套下的大拇指,“进步很大。”,女仆的声音平板无波,“看来我的评价没有错,你真的很有天赋,请继续加油。”
周芷口罩上方的眼睛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很有天赋,很有什么天赋?这到底是夸她还是损她?厚家的夸奖系统是不是也跟着规矩一起变态了?不过算了,她咬着口塞想,反正练好了,以后享福的是阿趣,这么一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进度条走到 100%,温热的营养液喷涌而出,她仰起头,喉管滑动着大口咽下,【进食完成,耗时 8 分 47 秒,口腔刺激度:优秀。】
8 分 47 秒,比第一次快了将近一半。周芷靠回椅背,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成就感——随即又警觉地亲手把这丝成就感掐灭了。周芷啊周芷,你对这种事情产生成就感做什么?
早餐结束,队伍在食堂门口重新整队,沿着石板路往淑艺园去,周芷跟着队伍起身,银环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晨雾还没散尽,淑德堂深棕色的实木地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周芷跟着队伍站定,视线习惯性地往东侧一飘。林晚棠果然在那儿,挺着九个月的肚子,由薄玉搀着,正慢吞吞往观摩区的垫子上跪。周芷心里门儿清:厚家规矩,怀孕满六个月就免了高强度调教,只留观摩和轻量仪态,算是给肚子里那位小祖宗的面子。她收回目光,扫了眼前排——第一排中间空出的位置旁边,站着两个小腹微隆的夫人,一个四个月左右,一个似乎才三个多月,乳胶紧身衣在腹部只撑出一道浅浅的弧。她们还得跟着走绳、体能,直到肚子再大一圈,才能去林晚棠那边歇着。周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随即把手缩回来,耳尖一热,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
“全员,入列。”薄红站在大厅前方,目光扫过方阵,在周芷脸上多停了半秒。周芷深吸一口气——半口,束腰勒着——站到了第三排最右侧。左边是杨岚岚,右边是林云。顾婷婷、沈清秋、冯素兰三女则是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
“第一段,仪态。”薄红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线勒住了所有人的神经,“站姿、跪姿、伏姿,各十分钟。开始。”
周芷立刻挺直了背。她目视前方,下巴微低,双手交叠于小腹,手指轻轻搭在贞操带的腰带边缘。然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毫无预兆的,像有人在她腹腔里拧开了一颗坏坏的灯泡,电流乱窜,阴道里的塞子向内轻轻送了一寸,又缓缓退开,像谁在里头用指尖轻轻勾画;后庭的塞子慢悠悠地转着圈,把酥麻一点点揉进肠壁;小腹深处那颗球像一颗被温水泡软的糖,在腹腔里轻轻滚过半圈,触须扫过子宫壁时,她忍不住轻轻缩了一下小腹。
周芷的脸颊开始发烫。她看不见自己脸红成什么样,只觉得耳根在烧,汗水从额角滑下来,在乳胶口罩边缘积成一小滴,痒得要命。三栓的震动毫无规律可言——阴道塞刚低频顶了两下,后庭塞就突然加快了旋转;她刚适应后庭的酥麻,子宫球又猛地膨胀了一小圈,触须全部张开,像无数细小的羽毛同时扫过。
“稳住。”薄红的声音从前方飘来,伴随着教鞭敲击掌心的啪响,“呼吸。”
周芷拼命把呼吸拉匀。可每一次吸气,束腰的阻力都让胸口高高挺起,乳环随着呼吸轻轻震颤,像两颗被拨动后不肯安静的铃铛。每一次呼气,小腹内收,子宫球就被腹壁轻轻挤压,触须刮擦的力度骤然加大,阴道塞趁机又向内推进了一寸。
她不敢动。连脚尖在靴子里蜷缩一下都不敢。十分钟,周芷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含在嘴里的糖,正在慢慢融化,可含糖的人偏偏不肯咬下去。快感像温水一样一波波漫上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体内的潮汐轻轻摇晃——就在她以为要完蛋的瞬间,停了。像被人从悬崖边拽了回来。三栓退回休眠位置,子宫球停止旋转,触须软软地贴回球体表面。周芷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在站姿里栽倒。她死死咬住口塞,手指在小腹前绞紧,指节泛白。不上不下。那种悬停的状态比完全没有刺激更让人发疯。她的阴道在轻轻收缩,子宫在微微发颤,可没有任何东西来帮她完成那最后一步。
她恨这种被当众操控的感觉,可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膝盖微微发颤,像被人从里面抽掉了骨头。更可恨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贪恋那种悬着的感觉。
“跪。”
周芷跟着方阵同时矮身。膝盖磕在地板上,疼——不,不是疼,是酸胀,但这酸胀反而成了某种锚点,把她从那种漂浮的欲海里拽回来一点。她调整好跪姿: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
三栓再次启动。这一次更缠绵。阴道里的塞子开始了温柔的抽送,幅度小得像在逗她,可频率快得让人心慌。后庭塞胀得满满的,缓缓收缩又鼓起,像一颗在她体内呼吸的心脏。子宫球触须释放出微弱的暖流,子宫壁被熨帖得舒展开来,她差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周芷的呼吸彻底乱了。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板的纹路,试图用视觉的专注来对抗体内的海啸。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乳胶口罩的边缘往下滑,在下巴处积成一小滴。胸口剧烈起伏,乳胶被撑得变了形。
“还有五分钟。”薄红的声音平板无波。
五分钟?周芷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她的意识被切割成碎片,每一片都夹着三栓的脉冲。阴道塞顶到某个位置时,她会忍不住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呜咽;后庭塞膨胀时,她的臀瓣会不自觉地绷紧,把跪姿的臀线绷出羞耻的弧。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杨岚岚——室友跪得笔直,丹凤眼半阖,脸颊泛着一层潮红,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可嘴角居然微微翘着。
周芷心里一恼:这女人居然在享受?她不肯认输,把脊背挺得更直,可这一挺,却让阴道塞顶得更深,她猛地一颤,差点没绷住。
“伏。”,终于,跪姿的十分钟结束了。
周芷还没喘匀,就跟着方阵向前俯身。双臂向前伸直,双掌平贴地面,额头抵住冰冷的地板。然后,在薄红的注视下,她将臀部高高抬起,腰塌下去,脊背弯成一道向下的弧线。这个姿势让束腰勒得更紧,呼吸只能浅浅地进行。这是最羞耻的姿态。额头抵地,双臂前伸,臀部却翘向天空。三栓在这个姿态下变得更加调皮。伏下去之后,重力成了帮凶。子宫球缓缓下坠,压在某处让她眼前发白的壁上。阴道塞顺着角度,一下下轻轻叩击宫颈口,像有人在里头轻轻敲门。后庭塞的旋转因为臀瓣的收紧而变得更加刺激,纹理像温热的舌头缓缓舔过直肠内壁。
周芷的视野里只剩下地板的深棕色木纹。她的呼吸喷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湿润的雾气。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反复含进嘴里又吐出来的糖,浑身发烫,就是化不掉。快感又一次堆到门槛前——停了。第三次。
她趴在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手指在地板上抓了两下。她想把薄红掐死,又想求她继续。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像有一只手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她恨死了这种悬停,却又在恨里品出了一丝上瘾。
“仪态训练结束。”薄红的声音终于响起,“休息三十息。接下来,第二段。”
周芷撑着地面爬起来时,腿软得差点跪回去。她偷偷夹了夹腿,感觉到贞操带护盾下已经一片湿润。乳胶在大腿内侧的摩擦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感觉又滑又腻。
“第二段,走绳。”,薄红挥了挥手,侧厅涌出来十几位薄氏女仆,手里拖着粗麻绳。不是一根,是八根,每根约莫二十米,被固定在训练厅两端的矮桩上,离地一米,像八条并列的、打满结的灰色长蛇。
八十多位夫人列成八列,两人间距一步。周芷排在第三列中间位置,前面是杨岚岚,后面是顾婷婷。她探头往前看,第一列最前头已经有人跨上去了——是冯素兰,紫色纹路在乳白底色上格外醒目,她双手反剪在背后,十指交扣呈反向祈祷状,被银链锁在贞操胸罩背部的环带上,大腿一抬,稳稳坐了上去,姿态端庄得像在坐沙发。旁边一列,那位四个月身孕的夫人动作慢些,一位女仆正扶着她的肘弯,帮她调整重心。
“上去。”,薄红的声音从方阵前方传来,“双手背铐,开始。”
薄氏女仆们穿梭在各列之间,银链轻响,将夫人们的手腕逐一锁在贞操胸罩背部的环带上,反剪成祈祷的姿态。一位年轻女仆走到周芷面前,先将她的乳胶长手套下的双手在背后合十,指尖朝上,呈反向祈祷状,然后咔哒一声,银链从手镯延伸至贞操胸罩背部的环带,锁死了。周芷的肩胛骨被迫向后并拢,胸脯挺得更高。
她抬腿跨过粗绳,乳胶在胯部被撑出一道紧绷的弧。身体重量压下去的那一刻——“唔!”
不是疼,是痒,绳结精准地嵌进她腿间,粗糙的凸起像无数个小手指在轻轻搔刮,那种痒从私处直窜上脑门,让她想缩脖子,又想往下坐得更深。她本能地并了并腿,反而让绳结陷得更深,磨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别夹。”,旁边的薄氏女仆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托在她肘弯,“胯放松,重心往前送。”
周芷咬着银牙,把呜咽咽回去。她试着往前蹭了一小步,绳结顺着她的动作从阴蒂滑向穴口,再滑回阴蒂,粗糙的凸起像无数个小牙齿在轻轻啃噬。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大厅里已经响起了细碎的、此起彼伏的鼻音。八十多个人同时走绳,银环叮当,乳胶摩擦,绳结碾过私处的细微声响汇成一片暧昧的潮声。周芷抬眼往前看,杨岚岚的背脊挺得笔直,可臀线却在每一步中轻轻扭动,丹凤眼半阖。再往前,冯素兰的步伐依旧从容,但紫色纹路下的腰肢也在微微发颤。那位四个月身孕的夫人走得很慢,双手被铐在身后,只能由旁边的女仆半扶半搀,每走一步都轻轻吸一口气。
“保持节奏。”,薄红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不许出声,不许停下。”
周芷开始挪动。体内的三栓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了配合,像一群坏心眼的帮凶。阴道塞低频顶撞,子宫球缓缓旋转,后庭塞膨胀到极限。上下夹击。绳结在外部摩擦,三栓在内部入侵,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铁砧和棉花糖之间的软糖,正在被反复揉捏。她走了大约五米。每一步都踩在痒和酥麻的交界线上。绳结碾过阴蒂时,她感觉有电流从小腹窜上来,她的腰开始发软,臀部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又放松。旁边一列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啊——”,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周芷侧头看去,是顾婷婷,圆脸蛋涨得通红,膝盖弯着,整个人几乎挂在旁边女仆的手臂上。薄红走过去,教鞭点了点她的肩膀:“出声。加罚十米。”
顾婷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只能继续往前蹭。
周芷心里一紧,赶紧把注意力收回来。可越不想分心,体内的刺激就越发精准。走到绳子的末端,正要往回走的时候,阴道塞突然向内轻顶了一截,精准地蹭过某处,同时子宫球的触须全部张开,像无数小舌头轻轻舔舐。周芷的身体猛地一僵,快感像闪电一样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她再也没忍住,一声“嗯”从口罩后面冲了出来,尾音软得发颤。
“出声。违规。加罚十米。”薄红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周芷的脸腾地红了。她咬着银牙,手指在背铐中攥成拳头。还有二十米。不,现在变成三十米了。她重新挪动,绳结再次碾过私处,这一次因为刚才的刺激,她更加敏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飘飘忽忽的。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进乳胶口罩的边缘,把脸颊浸得又湿又痒。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在发抖,腰肢被迫挺得笔直,臀线每一次绳结的摩擦中轻轻扭动。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肘弯,居然是薄红。
“呼吸。”,薄红的声音低得像在念咒,“别想下面。想晚饭。”
“……晚饭?”,周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发颤。
“嗯。食堂今晚有红烧肉。”
周芷差点笑出来,一笑,小腹一紧,绳结又碾过某处,她猛地一颤,赶紧咬住舌头。这个薄红,居然在这种时候跟她聊红烧肉?
终于,她看到了终点。还有最后两米。周芷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坚持住,坚持住,到了就能下来了——就在她即将跨下绳子的前一秒,后庭塞突然开始了高频旋转,表面细密的纹理像无数小舌头在疯狂舔舐肠壁。与此同时,绳结正好碾过她阴蒂最顶端那颗充血的小核。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啊——”,比刚才那声大得多,尾音拐了个弯。
“又出声。”薄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酷,“再加十米。总计六十米。继续。”
周芷绝望地看着那根粗绳。她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了。私处被磨得酥酥麻麻,阴蒂肿胀得发痒,阴道在渴望被填满,可永贞服只给了她一根粗糙的绳子。她重新跨上去,开始第三圈。这一次她学乖了,死死咬住舌尖,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化作鼻腔里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
当她终于从绳子上跨下来时,双腿软得像面条,两位薄氏女仆上前扶住她,她才没有直接跪在地上。贞操带的护盾重新成型,封锁了她的下体,但那种被摩擦后的酥麻感还留在阴唇上,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周芷,总计用时四分十二秒,出声两次,加罚二十米。”薄红在平板上记录着,“下次注意呼吸控制。”
周芷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她抬眼望去,大厅里八列夫人陆续走完了全程,场面堪称壮观:八十多位乳白色的身影从绳上跨下来,有的扶着女仆的肩膀喘息,有的腿软得直接靠在墙边,那位四个月身孕的夫人被两位女仆搀着,额头抵在一位女仆的肩窝里轻轻喘气。冯素兰倒是站得稳,只是紫色纹路下的胸脯起伏得比平时快了些。杨岚岚靠在柱子上,丹凤眼半阖,朝周芷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的大小姐,你也叫出声了?周芷瞪回去,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滚圆,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
“第三段,晨间体能。”薄红收起平板,“全员,移步体能厅。”
周芷跟着队伍走向体能厅,每一步都牵动着腿间的酥麻。体能厅比训练厅更大,一侧铺着体操垫,一侧架着平衡木、高低杠,还有几块用于柔术的厚垫。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第一项,垫上体操。”薄红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准备,开始。”
周芷走到体操垫前,跟着指令开始做动作。她举起手臂,指尖往上够。束腰勒着,胸口被迫挺高。体内的塞子突然活了,像有人在故意打拍子。她伸手,它就轻轻迎上来;她收手,它就缓缓退开。前屈时,她弯腰触地,子宫球在腹腔里往前滚,触须扫过某处让她腰眼发软的壁。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脸颊烧得通红,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乳胶表面的纹理往下淌,在腰窝处积成一小汪水渍,被体温烘得发烫。
侧腰拉伸,她向左侧弯腰,右臂向上伸展。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腰肢的轮廓在乳胶下透出来,能看见脊柱的凹陷。三栓在这个姿势下变得更加调皮。后庭塞缓缓旋转,阴道塞顶向右侧阴道壁,子宫球触须集中刺激子宫右侧。周芷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努力维持动作的优雅,一半在体内被快感搅得翻天覆地。她恨这种分心,可那种分神的感觉又怪得很舒服。
“平衡木。”薄红挥了挥教鞭。crazyhome2000.com
周芷走到平衡木前,仰头看了看那根离地一米二的木头。一个月前她连穿高跟鞋走平路都崴脚,现在居然要穿着十二厘米细跟走这玩意儿。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又有点说不上来的较劲——本小姐就不信这个邪。
她抬起右脚,十二厘米的细跟悬在半空,靴尖轻轻点向木面。咔。细跟陷进木头的纹理里。她先把重心压上去,靴筒紧箍着脚踝,足弓被强行绷成一道僵硬的直线,脚尖在靴尖里蜷着。而后她张开双臂,左脚跟着踏上。咔。两根细跟一前一后卡在木头上,整个人被迫拔高,重心前倾,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乳胶从脚踝一直包到大腿根,靴筒勒得她踝骨发酸,每一步都要先把细跟拔出来,再重新插进前方的木纹里。拔出来的时候,细跟与木头摩擦,发出细微的涩响。
体内的塞子突然开始乱颤。轻一下,重一下,毫无章法,像在故意逗她。她身体一晃,细跟在木头上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她猛地挥臂找回平衡,胸口剧烈起伏,束腰勒得更紧。就在这一晃之间,她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连晨跑都嫌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大小姐,现在居然能在平衡木上晃悠了。厚家这地方,真能把人逼出无限潜能。这念头让她莫名其妙地有点得意,连体内的酥麻都像是某种奖赏。
阳光从侧面照来,她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脚,只能感觉到细跟一次次陷入木头,足弓被十二厘米的高度抻得发疼,靴筒随着她的小腿肌肉微微颤抖。旁边有人在看,那些视线扎在背上,可体内那股酥麻却让她忍不住想:让他们看去吧,本小姐就算这样也好看。
“高低杠。”她双手握住低杠,做了几组摆动,小腹里的球跟着惯性晃荡,她咬着口塞没让声音漏出来。“柔术。”她在垫子上滑开双腿,身体缓缓前倾,胸脯贴向地面。薄红的教鞭点了点后腰,她趴得更低,乳胶被汗浸得半透,后背绷出一道长长的线,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臀瓣。
“体能训练结束。”薄红终于说,“休息三十息。接下来,女德理论。”
周芷从垫子上爬起来时,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乳胶下全是汗,贴在肌肤上,又湿又热。她的腿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胯部的乳胶泛着一层明显的水光。她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只是低着头,跟着队伍走到理论课的区域,跪坐在垫子上。
“第四段,女德理论。”薄红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今日课题:《柔顺之德与阴阳秩序》。”
周芷跪坐着,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小腹。这个姿势让她的骨盆微微前倾,子宫球在腹腔里轻轻滚动,触须若有若无地扫过子宫壁。
薄红开始讲课,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咒语:“夫者,天也;妇者,地也。天覆地载,天尊地卑。女子之德,在于承天之覆,顺天之意,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周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套理论她听了无数遍,每次都觉得狗屁不通。可就在她走神的一瞬间,体内三个塞子同时开始温柔的撩拨,子宫球缓缓胀大,乳环和阴蒂环像被轻轻弹了一下,开始微微震颤。
“周芷少夫人。”,薄红的声音突然点名,“请复述我刚才讲的‘三从’之义。”
周芷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三从?她刚才根本就没听!体内的风暴正在轻轻吹拂,阴道塞顶得她腰眼发软,子宫球的暖流让她的子宫在轻轻收缩,乳环的震颤把乳尖磨得又酥又痒。她拼命在记忆里搜索,只能磕磕绊绊地开口:“夫……夫为妻纲……那个……女子……女子无才便是德……”
“错了。”,薄红走过来,教鞭的尾端轻轻挑了挑周芷的手背。那触感凉凉的,像某种警告,“手,伸出来。”
周芷迟疑着,乳胶长手套下的掌心向上摊开。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杨岚岚、林云、顾婷婷——她甚至能感觉到她们的视线落在自己手心上。
教鞭扬起,啪的一声落在她手心。力道不重,乳胶手套缓冲了大半,可那声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脆。周芷的手指猛地一缩,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连基本纲常都记不清,”,薄红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像在念一份成绩单,“像个什么样子。”
“啪。第二下。”
周芷把手缩回来,乳胶长手套下的掌心隐隐发麻。她正想把脸埋进膝盖里,就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憋不住的“噗”。
她猛地转头。杨岚岚跪得笔直,丹凤眼半阖,口罩上方的肩膀却在轻轻抖。再往前一点,沈清秋低着头,眼角弯成月牙,连耳尖都红了。
周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笑什么笑!”
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像只炸毛的猫。杨岚岚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用气音说:“小学生。”
“才不是!”周芷瞪回去,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滚圆,耳尖烫得能滴血。她梗着脖子,把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一根根攥成拳头,“本小姐只是……只是没注意听!”
沈清秋终于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着,温润里藏着促狭:“嗯,没注意听。”
“你们……!”周芷恨不得扑过去掐她们。
薄红的教鞭轻轻敲了敲地板:“安静。”
周芷立刻把背挺得更直了,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本小姐才不在乎”的模样。可乳胶长手套下的掌心还在隐隐发热,那种被当众当成小孩子教训的羞耻感,混着姐妹们促狭的笑意,烧得她脸颊发烫。
“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薄红收回教鞭,指尖在平板上一点,“连这都不知道,看来刺激度还不够。”她指尖在平板上一点。周芷感觉体内又被轻轻推了一把。阴道里的塞子研磨得更深,子宫球胀得她小腹微微鼓起,乳胶被撑出一道圆润的弧。后庭的纹理在缓缓旋转,乳尖和阴蒂被震得发麻。
周芷死死咬紧银牙,手指在小腹前绞成麻花。她不敢看周围,只觉得汗从额角滑下来,她又要到了。这次是真的。小腹深处一阵阵发紧——然后,停了。三栓同时归零。子宫球缓缓缩回鸡蛋大小,但触须还在轻轻搔刮。周芷瘫坐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今日女德作业。”薄红收起册子,“以《论女子之顺天应人》为题,写一篇不少于五百字的心得。晚自习时交。”
周芷在心里哀嚎。五百字?她现在连五十个字都凑不出来,满脑子都是体内被悬停的欲火,还有手心上那两声清脆的“啪”。
“晨间规训与调教,结束。”薄红看了看时间,“列队,移步淑艺园。今日淑女十艺课程,不得迟到。”
周芷跟着队伍站起来时,腿软得差点又跪回去。腿间火烧火燎的,像有人在她下面塞了一块炭,闷着烧。她并了并腿,跟着杨岚岚走出淑德堂,晨风带着桂花香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她体内的燥热。“岚岚姐。”周芷小声喊,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尾音发颤。
“嗯?”杨岚岚回过头,脸颊还泛着潮红,耳尖也是红的。
“你说,”周芷顿了顿,手指揪着腰带边缘,“要是晚上不能侍寝怎么办?”
杨岚岚愣了一下,笑了:“那就压着。压着过日子。习惯就好。”
“习惯?”周芷瞪大了眼睛,“这怎么习惯?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这种晨训……我恨死它了,可又……”
“可又什么?”
周芷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细跟磕在地板上,一声声脆响。她不得不承认,那种被撩拨的感觉确实很美妙,像有人在体内轻轻拨弄着什么,一下,又一下。她恨这种悬停,却又在恨里品出了一丝上瘾。
“厚趣今天不是在家吗?”杨岚岚又说,声音里带着促狭,“再过十一个小时就是侍寝时间了。今晚好好发泄一下,明天就有力气上课了。”
周芷的脸腾地红了。她抬手锤了一下杨岚岚的肩膀:“岚岚姐!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杨岚岚眯起眼睛,“那你脸红什么?”
周芷把脸别向一边,瞪着远处的湖面。她不敢想如果今晚没有侍寝会怎样。不敢想如果只能被永贞服这样日复一日地悬停在悬崖边缘,她会不会真的疯掉。她偷偷把手覆在小腹上,隔着乳胶,能感觉到里面那颗球还在轻轻脉动。
“快走啦。”杨岚岚拉着她的手腕,“琴艺课要迟到了,迟到可是会扣分的。”
周芷深吸一口气——半口,束腰勒着——跟着队伍加快脚步。银环叮当作响。她感觉到体内的塞子又进入了那种慵懒的低频脉冲,成了身体里的背景音。她咬了咬贝齿,把那一声险些漏出来的气音咽回去,然后在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十一个小时。十一个小时后,就是侍寝时间。十一个小时后,她就可以把这团火,统统倒给厚趣。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跟着队伍穿过月洞门,淑艺园的飞檐翘角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周芷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她挺直脊背,跟着杨岚岚踏进了淑艺园。
第三十章:名侦探周芷
周芷跟着杨岚岚踏进淑艺园,八点钟声正好从主楼方向荡过来。她跟着队伍走进妆造课的教室。四壁镶着落地镜,光线调得柔和均匀,照得人皮肤发白。周芷在镜子里瞥见自己,耳尖还红着,是刚才晨训留下的余韵。她赶紧把视线移开,心里默念:十一个小时。还有十一个小时。
老师金秀妍站在镜子前,三十多岁,来自日本首尔,说话带着半岛地区特有的软糯口音,手上的动作却干净利落,一根发簪在她指间转得像活物。
“厚家的夫人,不需要口红。”,这是她的开场白,“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别人看见你们的第一眼,目光只会落在眼睛上。所以,眼妆是你们唯一的战场。”
她举起一根细长的笔,“眼线的尾部要上挑,但挑多少,不由你们的审美决定——由你们的项圈决定。低头幅度被规定在十二到十五度,低头的时候,眼线在对方的视线里会变形。所以今天练的,是怎么在低头的状态下,让眼线看起来依然是直的。”
底下响起一片极轻的、了然的吸气声。周芷也跟着点头,手上却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绕着绕着,魂就飞了——飞到了太平洋上,飞到那艘被两发舰炮命中的军舰上。
“周芷。”,金秀妍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你的魂又飞了。我刚才说的,重复一遍。”
“……眼线要上挑。”
“还有呢?”
“……不能挑太高。”
“是不能超过你们身上的永贞服的项圈所允许的低头角度。”,金秀妍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轻轻往下压了压,“记住,你们厚家夫人连低头都是被规定好的。妆容不为美服务,为规矩服务——在这个前提下,再谈美。”
周芷被按着头,老老实实嗯了一声。心里却想: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厚家全体女人的墓志铭。
妆造课的下课钟一响,周芷跟着队伍往淑艺园深处走。第二节是舞艺课,教室在池塘对面,四壁镶着整墙的镜子,把杆擦得锃亮。夫人们排成一列轮流上杆。周芷学着杨岚岚的样子抬起右腿架上去——十二厘米的细跟在把杆上立成一个危险的角度,靴筒从脚尖一路紧箍到大腿根,把她整条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泛着乳白的柔光。
“压下去,数一百。”老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芷深吸半口气,俯身往下压。韧带被撕开的酸胀感顺着大腿内侧烧上来,她咬紧口塞,乳胶在俯身的动作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束腰勒得呼吸更浅。数到二十,腿开始抖;数到六十,抖得像风里的柳条;数到一百,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扶着把杆直喘。
旁边的林云还压在杆上,纹丝不动,面不改色。这家伙果然练过。周芷在心里愤愤地想,军校出来的韧带,和我们凡人不是一个物种。
轮到开胯。她扶着把杆慢慢往下沉,双膝向两侧打开,乳胶在胯部绷的紧紧的,细跟逼得她只能靠核心力量稳住重心。汗意从皮肤底下渗出来,蒸得她浑身发烫。
“再低一点。”老师的教鞭轻轻点在她后腰,“胯根放松,不要较劲。”
周芷在心里哀嚎:放松?本小姐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零件是属于自己的,你让我放松哪一个?但哀嚎归哀嚎,她还是又往下沉了半寸。镜子里,那个乳白色的身影双腿大开,脊背挺直,胸脯随着喘息微微起伏。周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走神——别说,还真挺好看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一脚踩灭了。
九点五十五,舞艺课结束。众人扶着把杆原地喘了两分钟,便列队前往琴艺楼。
第三节是琴艺课,苏琬老师坐在钢琴前,今天练的是基础指法。乳胶长手套弹钢琴是另一种折磨——指尖的触感被那层薄膜过滤了一遍,触键的深浅全凭手感,稍不留神就砸出一串杂音。周芷弹得磕磕绊绊,但比起古琴,她居然觉得钢琴亲切多了:至少音是按出来的,不靠什么玄学的第二关节发力。
她弹着弹着,指尖忽然轻快起来,嘴角也偷偷弯了——不知道阿趣醒了没有,看到那张便签没有,看到死定了三个字的时候,有没有笑出声。
课上到一半,琴室的门开了。厚趣站在门口。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房间,直直地落在周芷身上。琴室里安静了一瞬。杨岚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琴凳上起身,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交叠在小腹前——跪了下去,臀压小腿,脊背挺直,下巴微低。紧接着是冯素兰、林云、林晚棠,动作整齐,乳胶在琴室里伏成一片乳白色的波浪。
周芷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僵了半拍。
跪,还是不跪?他说过的,【以后不许你见到我跪下】。可规矩说见男则伏,满屋子人都跪了,就她一个直挺挺地坐在琴凳上,晚上会不会又是一条跪礼缺失,扣分?她还没想完,身上的永贞服已经替她紧张起来了——乳环先收紧了一分,阴蒂环跟着一缩,子宫球在腹腔里沉沉地震了一下,像有人在体内敲了敲桌子:提醒你,该跪了。那程度说不上疼,却足够难受,像四根手指同时按着她的神经,不依不饶地催促。
周芷咬着牙,在心里对 LadyOS 吼:就不起!他说了不用跪!你有本事电我啊!
对峙只持续了几秒。
“大家都快起来吧,你们知道我最不感冒这一套的。”厚趣开口,乳环、阴蒂环、子宫球同时松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周芷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半口气。四个人缓缓起身,冯素兰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的动作比其他人慢了一分,年岁让膝盖有些僵硬,起身时乳胶长手套覆在膝上,轻轻揉了揉。琴凳旁,苏琬拿着琴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眼睛微微睁大,目光从那片伏在地上的乳白色波浪上扫过,最后停在冯素兰身上。
冯素兰,千泽大学的前教授,此刻正跪在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男人面前,姿态标准得近乎虔诚,紫色纹路在乳白底色上蜿蜒,下巴微低,目光落在对方的鞋尖前方。苏琬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厚趣走进琴室,在周芷面前停下,然后转向苏琬,语气礼貌:“苏老师,能否让周芷请一会儿假?我需要和她聊几句。”
“当然。”苏琬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分。她的目光在厚趣和冯素兰之间飞快地游移了一瞬——那一瞬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闪过。
厚趣没有带她去别的地方。两人就站在琴室隔壁休息室的窗边,白色的纱帘在秋风里轻轻飘动,桂花香从窗缝里溜进来。
“舰队的事。”周芷先开的口,口罩上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薄曦告诉我了。”
厚趣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僵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周芷看见了。“这个薄曦。”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睛,“现在的嘴巴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少怪她。”周芷抱起手臂,“是我逼问出来的。再说了——”她拖长了音调,歪着头看他,“厚趣少校,请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要不是我问,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都不说?”
厚趣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一片一片往下掉,“告诉你什么?”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告诉你我的部下在我面前没了?告诉你我在凌晨三点的甲板上吐得站不起来?告诉你——”他顿住,手抬起来在眼睛上覆了一秒,遮住那一瞬间的表情,“告诉你,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芷的心跳停了一拍。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只是伸出手,乳胶长手套覆上他的手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把那只手整个包住。“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回来了。这是既成事实,不许反悔。第二,”第二根手指,“以后再敢瞒我,桂花糕就没你的份,我说到做到。第三——”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却软得不依不饶,“你的事,好的坏的,我都要知道。本小姐嫁给你,不是只为了听你报喜不报忧的。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我就轻松了?我只会胡思乱想得更厉害,懂不懂?”
厚趣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疲惫的阴霾散开了一线,“……懂。”
“懂就好。”周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现在,说正事。你现在能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厚趣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掂量该从哪里讲起。
“是不是狡猾的日本人先开的火?”周芷试探着猜。
“事情没那么简单。”厚趣摇了摇头,“第一枪,也许是从我所在的军舰上打出去的。也许。我不确定,所以这句话我没写进报告里。”
“……啊?”
“我当时在舰桥上,观察对面的日本舰队。”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突然就听见舰首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炮口焰,烟,炮口压出来的浪,都是从舰首的方向起来的。哦,严格说,不该叫第一枪。”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职业性的较真,“舰炮可不是枪,那一发,得叫第一炮。”
周芷差点被气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纠正这个。”
“职业病。”厚趣扯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转瞬即逝,“但就在第一炮响后不到一秒,我们舰就发生了爆炸。报告里写,是被对方舰炮击中——芷儿,从对方的炮口到我们舰,炮弹飞过去也是要时间的。一秒都不到,无论如何不可能。”
“等等等等。”周芷抬起一只手,脑子里的线缠成了一团,“你把我绕晕了。你是说,第一炮可能是从你们舰上打出去的,爆炸又快到不可能是对方打的,那你的意思到底是——第一炮是你们开的,又不是你们开的?”
“第一炮绝对不会是我们开的。”厚趣一字一句,“我相信我的部下,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情况下,不会有人做这种冲动的事情。”
周芷皱起眉:“那究竟是什么情况?日本人的阴谋?”
“不知道。”厚趣摇头,“不像。”
“为什么?”
“如果真是日本人策划的,他们后来的反应不该是那个样子。交火开始之后,他们的舰队一样乱成一团,一样有人以为是自家先开的炮。而且停火命令是两边高层几乎同时压下来的——真想吃掉我们,不会只放一个小时的火就收手。”
周芷抱起手臂,在窗边踱了两步,十二厘米的细跟叩在地板上,哒,哒。林云姐教过的法子在她脑子里转——遇到解不开的局,先别问发生了什么,先问谁希望它发生。
“好,那我们假设有人搞鬼,把已知条件摆一遍。”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炮从你们舰上打出去,却没人开过炮——这说明什么?有人提前在你们舰上做了手脚,要么在炮上,要么在火控系统里。爆炸紧跟着炮声,快到不合常理——爆炸物也是提前布置好的,就等这一声炮响做掩护。炮是饵,炸是刀,全在一艘船上。这艘船,早被人准备好了。”
厚趣抬手抚了抚周芷乳胶口罩下的脸颊,“停火之后,我第一时间就下令展开这方面的调查。”他说,“但是到目前为止,无论火控系统还是机械方面,都没有发现问题。”
“额……嗯……唔……”周芷卡壳了。她捏着那根竖起来的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像一面信号不良的小旗子。行家呀!她在心里嘀咕。手脚做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技术这条路上,人家早把路扫过了,专业的人都查不出,更轮不到她。
“那、那就第二。”她重新竖起手指,强撑起气势,“技术上的线索被人擦干净了,那就换一条赛道。日本人不像,你自己说的——他们也乱,也停火,真想要战争的人不会只烧一个小时。那搞鬼的人要的是什么?不是马上开战,是让两边互相恨着,让协议签得不情不愿,让前线的人带着火气回家?”,她忽然停下,抬起头,“阿趣,你还记得巴黎吗?”
“伪装成一方,袭击另一方,挑起两家的仇怨——一模一样的把戏。”周芷的声音低下来,却越来越快,“可是阿趣,第二苏联能在巴黎的街上扮日本人,未必摸得进你们东亚国的军港,还能在你们驱逐舰上安机关。这事要是真有他们的份,那他们在这边,一定有帮手。”
厚趣沉默了几秒,“……舰队里负责调查的部门,也是这个判断。”他说,“你这一条,跟他们目前的方向一字不差。”
“真的?”周芷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差点翘起来,又赶紧按住——矜持,名侦探要矜持。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指尖几乎戳到他胸口上,“是我自己的笨办法。既然有人搞鬼,那就把假设坐实,然后综合考虑后续的发展和可能的、其它没发生的发展,逐一分析每种结果都对谁有利。技术人员盯着船,调查的人盯着人,那我们就盯着好处——谁获利最大,答案大概就藏在那儿。船上的行家能把痕迹擦干净,可好处是擦不干净的。”
厚趣怔住了,他看着周芷,手覆在她的肩膀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惊讶,又不只是惊讶。前两条,行家们或早或晚都走到了;可这第三条,把发生过的和没发生的摆在一起称斤两的笨办法,他还真没听任何人提过。
“芷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真聪明。”
“现在才知道?”周芷的下巴立刻扬了起来,尾巴翘上天,“晚了。本小姐的聪明才智以后只能被厚家的规矩耽误了,要不是天天抄那些破训文,我早就去当侦探了——名侦探周芷,专门破获国际大案,顺便把你这种瞒报军情的家伙抓起来审问。”
厚趣笑出了声。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扩散到整个面部,眼角挤出细纹。但笑过之后,他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伸出手,覆在她的秀发上轻轻揉了揉。
“这些分析,到此为止。”他压低声音,“不要跟任何人讲,岚岚她们也不行。如果顺着这条思路真能查出东西,那被查出来的人,不会希望有人在查自己。你安安分分的,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周芷撇撇嘴:“哦。”顿了两秒,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你自己查的时候,小心点。”
“嗯。”厚趣揉她脑袋的手又加了一分力,把她盘好的头发揉得微微散开,“走吧,肚子饿了,该吃午饭了。”
“等等。”周芷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瞪,“桂花糕呢?本小姐亲手做的,你还没吃吧?”
“留着呢。”厚趣拍了拍西装内袋,“一块没动,就等着和你一起吃。”
周芷的心没出息地软了一下,嘴上却立刻筑起防线:“算你识相。要是敢偷吃,你就死定了——便签上写过的,具有法律效力。”
“是是是,具有法律效力。”厚趣笑着牵起她的手,“周法官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餐厅的方向走。一路上,偶尔会遇到厚家的夫人。她们远远看见厚趣,便会停下脚步,整齐地矮身跪下去——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覆于小腹,下巴微低。厚趣每次都不等她们行完礼,就连忙要她们起来。
周芷走在厚趣身边,乳胶长手套覆在他的手背上。她想起昨晚——想起他在黑暗中看向窗外月光时,想起他笑声尾音里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疲惫。她握紧了他的手,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想,至少此刻,他在她身边,而她会帮他,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
第三十一章:充实的日子
时间像被永贞服的锁链串起来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在周芷的乳胶紧身衣下滚滚向前。厚趣回来已经一周了。这一周里,太平洋舰队的硝烟被封锁在新闻之外,日本皇太子来访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而周芷渐渐发现了一件事——她竟然开始觉得充实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或者被规训出来的充实。而是每天早上五点被三栓的震动唤醒时,她不再骂娘了,只是叹一口气,然后乖乖翻身,熟练地给自己解开锁在床上的银链;是晨仪背诵《厚训》时,训文像溪水一样流畅地从嘴里淌出来,连个磕巴都不打;是性侍奉训练课上,她看着屏幕上【侍奉训练刺激度:91%;高潮忍耐度:75%】的数字,一边羞耻得想钻地缝,一边又在心里暗暗得意——比上周快了好多,耐力也涨了。
说白了,这就是军事化管理。军营发的是枪,厚家发的是乳胶;军营把一天切成一个个五分钟,厚家也是一样。而她居然开始在这种切法里尝出甜味来了:不用做决定,不用焦虑下一步,不用在深夜翻来覆去地想“我该怎么办”——每一个五分钟都有安排,每一颗珍珠都有编号。她只需要执行,执行,再执行,然后看着自己的数据一天一天变好。
她被调教得很爽。不是肉体上的爽——虽然那也有,三栓的低频震颤和子宫球的滚动确实会让她腰眼发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是规矩带来的安全感,是被管理带来的归属感,是日程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一分钟都有人在旁边监督自己、管教自己的那种被包裹的感觉。就像永贞服包裹着她的肉体,而厚家的规矩包裹着她的生活。
连薄曦都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哪一天开始的;晚间自习,她不再站在背后盯着笔尖,而是退到三步之外,偶尔翻自己的平板;上周三周芷在浴室咳了两声,什么都没说,第二天灌肠液的温度就悄悄调高了一度。周芷怀疑是厚趣打过招呼。但又觉得不全是——她的扣分从日均两位数掉到个位数,上周统共只扣了三分。薄曦那种人,大概是认数据的,数据干净了,教鞭自然就收起来了,这让她很羞耻。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躺在 302 室的床上,银链固定着项圈手腕和脚踝,口塞膨胀在口腔里,体内的三栓进入休眠模式。她会突然想起刘筱的话——你的眼睛里有死鱼光了。那根刺就在心里扎着。她翻身,乳胶紧身衣在床单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想起刘筱说的【恋爱脑没救】,想起她说的【我开直升机来接你】。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
她才被厚家调教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被规训得服服帖帖了?就已经觉得充实了?就已经离不开这身乳胶了?她暗暗下决心:这样不对!一定要改变什么!虽然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具体要改变什么——那种模糊的念头像一团雾,在她脑海里飘来飘去——但她知道,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她周芷,周家大小姐,明珠大学文学院的高材生,怎么能被一套封建糟粕调教得服服帖帖?
然后她翻了个身,体内的子宫球随着动作轻轻滚动,乳胶紧身衣贴合着肌肤,像某种温柔的拥抱。困意涌上来,她在心里对刘筱说:你等着,本小姐才不会是那样。结果眼皮越来越沉。她在乳胶的茧中沉沉睡去。第二天,三栓的震动准时将她唤醒,她继续乖乖坐起身,叹了一口气,熟练地给自己解开锁链。决心这种东西,在厚家,保质期只有一个晚上.
如今的周芷已经搞清楚自己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了。她甚至专门拿了个本子,把一天的作息工工整整记了下来——模仿薄曦平板上那种公文腔,一条一条,像模像样。只不过每一条后面,都有她用钢笔加的小字批注。
05:00,三栓唤醒。体内三重脉冲准时开工——下面三个塞子挨个儿震动,子宫球跟着打滚。系统给十息时间睁眼。
批注:从来用不到十息。第五息我就认输了。
05:00到05:05,整理闺寝。银链解开,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床单拉平,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拍松,床头柜上的东西摆回指定角度。
批注:我现在叠的被子,比第二苏联的大头兵还标准。悲哀。
05:05到05:20,排泄与晨浴。公共浴室限时开放,十五分钟搞定:插管排泄、负压吸干净、灌肠液注入——里面还加了精力药和敏感度调节剂——然后淋浴、烘干、护发。三栓清洁同步进行,超时直接断水,没做完的部分算扣分。
批注:水温精确到度,时间精确到秒。
05:20到05:35,晨仪请安。一楼大厅集合,十二个人按寝室编号站好。宿管女仆挨个检查仪容,训完话,全体跪下和声背《厚训·贞锁总训》,最后额头贴地,齐声念:今日也请薄氏继续对我严格管理,如有逾矩,请按《厚训》处置,不必通融。
批注:不必通融你奶奶个腿儿!!!
05:40到05:50,移步食堂。列队去食堂,步幅不能超过十五厘米,细跟落地不能出声,路上不准说话、不准东张西望。到了食堂,每人一台进食器,用嘴服侍口塞进食,十分钟内必须喝完。
批注:本周最快纪录7分47秒。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我为此骄傲过……05:50到06:00,移步调教室。列队进淑德堂。06:00到08:00,晨间规训与调教。仪态课,站、坐、跪、走路、转身、低头的角度,一项一项过。薄红拿着教鞭在旁边,姿势歪了提醒,提醒三次还不改就扣分。接着是刺激耐力,三栓和子宫球随机震动,考的是能忍多久、心率稳不稳,失态扣分。然后是体能,核心、柔韧、平衡——全程穿着十二厘米细跟长靴。最后女德课。
批注:不予评价,懂的都懂。
08:00到11:00,淑女十艺。小班上课,五六个人一班,五十五分钟一节,课间五分钟换教室。
时间 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
08:00–09:00舞艺琴艺书艺妆造诗艺棋艺
09:00–10:00礼仪棋艺茶艺舞艺花艺棋艺
10:00–11:00诗艺茶艺花艺琴艺妆造礼仪
批注:上次琴艺课终于能完整弹完一首曲子了,苏琬老师狠狠表扬了我,开心。
11:00到11:30,第一次自由活动。口塞解除,可以说话。贴身女仆跟着,监听谈话。不准说脏话、不准抱怨厚家、不准肢体接触太亲密。
批注:全楼最热闹的半小时。八卦、黑历史、驯夫心得,尽在此间。
11:30到12:30,午餐服侍。丈夫在家的,穿正装站在丈夫侧后方,手勤快点,眼睛盯着杯盘,适时添菜倒酒。丈夫不在的,在大餐厅两侧跪着观摩。
批注:本周厚趣在家。我终于不用跪了,改站。站一小时也累,但比跪强。
12:40到13:00,午餐。回公寓区食堂,口塞解除。正常食物,营养师按每人数据定制——热量、微量元素、敏感度调节剂配比——必须吃完。
批注:可以聊天,音量不能超过耳语。
13:00到13:20,午休。回寝室,银链锁在床上,七器稍加紧束。
批注:刚开始觉得勒,现在不勒反而睡不着。可怕。
13:20到13:50,第二次自由活动。
批注:同上午标准,可以在公寓区庭院散步,不能出公寓区。
14:00到16:00,下午模块,三日轮替。周一周四是性侍奉训练,理论课讲男性生理、敏感点、节奏控制、乳胶下触觉传递,考动作标准度、呼吸控制、姿势保持、完成时长。周二周五是高端社交训练,国际政局、外交辞令、餐桌礼仪、奢侈品鉴赏、危机应对,模拟虚拟宴会应对刁钻外宾。周三是家务劳动,效率与优雅并重,限时完成区域清洁、织物熨烫、花艺布置、餐食摆盘,主要考察速度、整洁度、动作优雅度。
批注:做家务真的类似本小姐了,谁家好人嫁过来还要做家务的?可恶!
16:00到17:00,运动自选。跑步、游泳、自行车、瑜伽、健身,自选一项,专家指导,三栓和子宫球全程低频刺激。
批注:瑜伽。永远瑜伽!别问为什么!
17:00到17:30,第三次自由活动。
批注:同上午标准。
17:30到18:30,晚餐服侍。
批注:同午餐服侍标准。
18:40到19:05,晚餐。
批注:同午餐标准,营养餐,必须吃完。
19:10到21:00,夕间。丈夫召幸的话,七器临时解封,薄侍整理仪容后送到夫君处,完事就回来,重新上锁睡觉,不能留宿——如果夫君要求留宿,当晚后面的安排取消,第二天晨训顺延。丈夫没召的话,回闺寝静修,做自己想做的、不打扰别人的事,三栓随机低频测试,不能离开闺寝。
批注:本周被留下过三次,三次。真好!
21:00到21:30,晚间自习。薄侍贴身盯着,写日记、写作业、复习当天课程。
批注:全程三栓低频震动,要求呼吸均匀、笔尖稳定。
21:30到21:45,晚仪总结,同晨仪标准。全体集合,检查仪容,训话,背《贞锁总训》,额头贴地:感谢薄氏今日对我的严格管理,今日请薄侍审阅,您辛苦了。薄侍逐个听汇报,记过记赞,数据同步云端。
批注:我谢你姥姥个腿儿
21:45到22:05,晚间清洁。限时沐浴,流程同早上,三栓清洁程序再次启动。
批注:真想一脚踩死设计三栓清洁程序的死变态!
22:05到22:30,闺寝自由活动。口塞解除,没有贴身女仆。可以在房间里看书、看剧、看电影、低声聊天、静坐、正念冥想,不能离开房间。
批注:跟岚岚姐聊天的时间,全天最像大学宿舍的二十五分钟。
22:30到05:00,寝息。口塞自动封印,膨胀到夜间规格。必须自觉把项圈、手镯、脚镯上锁,十息内没完成,永贞服启动三栓持续低频震动、束腰收紧、项圈加热,直到锁完为止。
周日,休息日。没课,没训练,可以会客、游园。
批注:本周日例外——有贵客回娘家,全体出席。
周芷盯着纸上自己一笔一划记下来的作息表,笔尖在周日那行上悬了半天,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这也太满了吧?”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当初在明珠大学,课表都没这么满过。”
“可你看起来适应得很好。”杨岚岚盘腿坐在自己床上,手里捧着一杯桂花茶——乳胶长手套捧着瓷杯,姿态优雅得像在拍广告,“一周了,没出任何问题。”
“那是被他们逼的!”
“逼的,也是适应的一种。”杨岚岚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你知道你本周全家排名多少吗?”
周芷愣了一下:“排名?还有排名?”
“扣分、课程考核、调教数据、薄侍评价,四项加权,每周一更新,全家的夫人都排在一起。”杨岚岚放下茶杯,口罩上方的丹凤眼微微弯起,“你,第九名。”
“……第九?”周芷以为自己听错了。第九名?她以为自己会垫底呢。
“嗯。上周是第六十七。”杨岚岚竖起两根手指,“一周,五十八位。全家有史以来最快的爬升速度,你知道排第二的是谁吗?”
“谁?”
“我。”杨岚岚面无表情地说,“当年用了一周半。你比我快三天。”
周芷的乳胶口罩下方的嘴角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装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尾巴却在心里翘上了天。她想起上周第一次侍奉训练时,她对着假人男体憋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边下嘴;而现在,她已经能在三分钟内把基础刺激度刷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恶堕】?她想起刘筱的话,那根刺又在心里扎了一下。但很快,体内的三栓传来一阵微弱的低频脉冲——像是在提醒她:别想太多,该训练了。周芷叹了口气,乳胶长手套覆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乳胶表面。
“走吧。”她说,“不然要迟到了。”
“这么积极?”杨岚岚把财报往床头一扔,“不像你。”
“积极个鬼。”周芷从床边站起来,细跟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是说晨间规训与调教要开始了——最烦的就是这个。两个小时下来,整个人都被撩得……”
“欲火焚身?”crazyhome2000.com
“岚岚姐!”周芷猛地转头,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滚圆,耳尖烫得能煎鸡蛋,“你小声点!门开着,外面听得见的!”
“听得见就听得见。”,杨岚岚盘腿坐在床上,丹凤眼半阖,一副我早就看透的表情,“谁不是那样?薄红那套刺激耐力训练,三栓和子宫球逐级升频,表面上让你维持仪态纹丝不动,实际上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烤完了还不给灭火,直接把你扔进女德规训里继续焖。”
周芷咬着牙,从鼻腔里漏出一声闷哼:“那个女德规训才是最恶心的。什么‘夫者天也,妇者地也’,什么‘未嫁从父,既嫁从夫’——薄红还在上面讲得头头是道,我听得都快吐了。封建糟粕!狗屁不通!”
“所以你就当耳旁风啊。”
“可当耳旁风也要背!”,周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又赶紧压下去,“还要举一反三!上周我答错了三从之义,薄红那个平板一点,三栓就——”她顿住,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在小腹前绞成麻花,“就折腾得我差点在蒲团上滚下来。”
杨岚岚笑了一下:“傻孩子。你以为薄红自己信那些?”
周芷愣了一下:“啊?”
“女德规训那套,厚家从上到下,没几个人真拿它当圣经。”,杨岚岚从床上下来,乳胶长手套理了理裙摆,“厚趣信吗?厚平信吗?那些三十岁以下的男的一个比一个现代,谁真觉得女人该三从四德?”
“那、那薄红呢?”周芷皱起眉,“她每天讲得那么认真,板着个脸,好像我答错一个字就是天大的罪过……”
“薄红是打工人,周芷。”,杨岚岚打断她,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促狭,“她拿工资,她负责让夫人们表现端正。至于她心里信不信——”她拖长了音调,“你见她私下背过《厚训》吗?”
周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薄红人其实不坏。她只是有点抖S。”,杨岚岚忽然补了一句,“你忘了走绳那次?”
周芷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的画面——粗麻绳在身下碾磨,三栓在体内肆虐,她腿软得差点栽下去,视野模糊成一片白。然后薄红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肘弯。
“呼吸。别想下面。想晚饭。”
“晚饭?”
“嗯,食堂今晚有红烧肉。”
周芷差点笑出来,薄红居然在那种时候跟她聊红烧肉?
“她要是真冷血,管你摔不摔下来。”,杨岚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回来,“但她提醒你呼吸,帮你分散注意力。薄红心里有数,她只是在完成工作,不是真的想折磨你。”,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她大概还觉得你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明明快哭了还硬撑着。”
“我才没有快哭!”,周芷立刻反驳,耳尖却烫了起来。
“好好好,没有。”杨岚岚笑着揽住她的肩,“这就是服从度测试。懂吗?就像你以前去公司面试,HR让你做性格测试,那些题多蠢啊,但你还是得认真填。女德规训就是厚家的性格测试,只不过版本比较复古。”
周芷的脑子转了两圈:“所以,背那些恶心东西,只是为了……”
“为了证明你的服从。”,杨岚岚耸了耸肩,“能把最反胃的规矩咽下去,还能面带微笑,说明你被调教到位了。长老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至于你心里是把厚训供起来还是拿来垫桌脚。”她歪了歪头,“谁在乎?”
“那薄红知道我们心里都不信吗?”
“薄红比你清楚。”,杨岚岚笑了,“她见过太多夫人了。你以为冯素兰真信?沈清秋真信?林晚棠真信?”
周芷没说话。
“都是演的。演给系统看,给数据看,给那些七八十岁的长老看。只要数据漂亮,没人管你心里是不是在骂娘。”她顿了顿,“你骂得越凶,表面上越顺从,分数反而越高,这就叫职业素养。”
“…………”
“所以啊,下次薄红再问你,你就当是在背广告词。”,杨岚岚拍了拍她的肩膀,“背得越顺,分越高,三栓越老实。心里该骂就骂,别憋着。反正——”,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那些老少爷们们,除了极个别年纪老到不可思议的长老,没一个拿女德当真的。厚家的长老们要看的是你低头的角度,不是你脑子里那些永远无法付诸实践的想法。”
周芷站在原地,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慢慢松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一早上的石头,轻了一点,“……原来如此。”,她小声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继续去背那些广告词吧。”
“走吧。”,杨岚岚揽住她的腰,推着她往门口走,“广告词时间到了。记得表情要虔诚,心里要骂娘,这才是厚家夫人的职业素养。”
周芷被她推着走,细跟叩在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你这话要是被薄红听见——”
“薄红听见了也会装没听见。”,杨岚岚在走廊上回头,丹凤眼弯成月牙,“这就是我们的默契。”,周芷跟着她穿过走廊,晨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十二厘米的细跟稳稳地踩在地上,足弓绷成一道僵硬的弧。她忽然觉得,这身乳胶好像也没那么紧了。
这一周里,厚趣一直在厚家。没有回部队,没有执行任务。他每天上午去主宅开会——接待日本使团的准备工作——下午则抽空来看周芷。有时是在淑女十艺课上,搬了张椅子坐在教室后排,看她上课;有时是在社交训练上,站在宴会厅后方,看她在模拟宴会上应对【刁钻外宾】。每到这个时候,周芷都会分心。但她不在乎——因为厚趣在笑。
晚上十九点十分,周芷准时前往湖畔婚房。薄曦在门外替她整理仪容,然后目送她走进去。有时厚趣会要求她留下过夜——七器解封,乳胶化作半透明,三栓悄然退去,两个人相拥而眠;有时则按时结束,薄曦在门口等她,领她穿过夜色回到 302 室。每次留下过夜,第二天周芷都会告诉杨岚岚——用那种我不想炫耀但实在忍不住的语气。
“昨天,”周三下午自由时间,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他又让我留下了。”
“哦。”杨岚岚头也不抬。
“这周第三次了。”
“知道。你昨天说过了。”,杨岚岚翻了一页手里的财报,“前天也说过了。”
“……我就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需要翘着尾巴陈述吗?”
周芷噎了一下:“我哪有翘尾巴!”
“你现在的尾巴要是实体化的,”,杨岚岚终于抬起眼,慢悠悠地说,“能把 302 的日光灯抽碎。”
“你好讨厌呀!”
“而且你知不知道,”,杨岚岚放下财报,丹凤眼里的笑意终于漫出来,“你最近每天晚上的脚步声都是蹦着的。十二厘米的细跟,愣是让你走出跳房子的动静。全楼都听得见。”
周芷的乳胶口罩上方的脸腾地红了:“哎呀~~~”
杨岚岚笑出了声,把财报放到一边,“行了,嘚瑟吧。在这地方,能嘚瑟的事不多,攒一件是一件。”
第三十二章:沈崇文与厚若涵
周天上午,承恩堂前的石板广场上落着几片梧桐叶。风一吹,叶子就贴着地面滑出去老远,像谁在广场上撒了一把碎金。周芷站在队伍里,银环随着站姿轻颤。秋阳晒得后颈发烫,乳胶裹在身上,闷得她后背微微出汗。她旁边是杨岚岚,永贞服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紧张?”杨岚岚偏过头,声音从口罩后面闷出来。
“不紧张。”周芷说,“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厚家的女儿…………”周芷顿了顿,“长什么样。”
杨岚岚笑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就知道了,周芷盯着广场尽头那道月洞门,忽然想起昨天——午后第一次自由活动时间,女眷联盟的姐妹们聚在公寓区庭子的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晚棠覆着小腹,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在看什么。
“若涵明天回来看我。”,林晚棠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崇文也一起来。”
“若涵?”
“我女儿。”,林晚棠的嘴角弯了弯,“嫁给了崇文——清秋的弟弟。她在沈家过得很好。”
周芷愣了一下。厚家的女儿?她住进302快两周了,从来没见过什么厚家的女儿。婚礼那天没有,晨仪的方阵里没有,淑女十艺的教室里也没有。她曾经问过杨岚岚一次,被对方含糊地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带了过去。
“厚家的女儿……”她小心翼翼地问,“平时都在哪里?”
“淑女学院。”林晚棠说,“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在那里住校。只有寒假回家——暑假要参加军训。大学毕业,紧接着就是婚配,嫁出去,成了别家的人。所以家里很少见到毕业还待在家的女儿。”
“那……若涵是?”
“算是你的姐姐,今年二十六岁,前年从剑桥大学淑女文学院毕业,嫁给了崇文。”,林晚棠的乳胶口罩下方的笑意深了一分,“政治联姻。不过两个孩子感情不错,算是这桩买卖里最值当的部分。”
买卖。周芷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扭头看向身边的沈清秋,“清秋姐,我问你个事。““问。”,沈清秋正端着一盏茶。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和厚远……是相亲认识的吗?”
“对啊。”沈清秋呷了口茶,“相亲。”
“可你刚才也听见了,若涵和崇文是政治联姻——”周芷掰着手指,“那你和厚远,不就也是……”
“也是联姻。”,沈清秋答得干脆,放下茶盏,“周芷,你是不是对相亲这两个字有什么误会?在我们这种人家,相亲就是指联姻。两家人先坐下来,把家底、八字、能换的东西一样样摆上桌,谈得差不多了,两个当事人才被叫出来,隔着一张桌子见一面——见完了,这就算相过亲了。你以为是你同学那种?咖啡厅,聊电影,加微信?”
“……可你当时说得可自然了,‘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我还真以为——”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沈清秋一脸无辜,“我们确实是’相亲’认识的。至于这个’相亲’是什么成色……你自己没问清楚,怪谁?”
周芷被噎了一下,杨岚岚在旁边笑出了声,“那……相亲那天,什么样?“周芷忍不住问。”
“什么样?”沈清秋想了想,“沈家花厅,两家长辈坐了一圈,跟会审似的。厚远穿了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起来给我鞠躬,张口就是一句‘沈女士您好’——我差点没绷住。后来聊了几句,发现这人紧张得把提前背好的词全忘了,憋了半天,问我:‘沈女士平时……有什么爱好?’”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的爱好是数钱。沈家的钱我数不完,正想找个人搭把手。’”沈清秋慢悠悠道,“他愣了三秒,说:‘那挺好,我数钱挺厉害的。’”
凉亭里笑成一片。林晚棠也忍不住,眼角弯起来:“后来呢?““后来又相了两回,一回比一回像述职。“沈清秋说,“第三回见完,两边长辈问我们意见。我说,行吧,这人虽然木了点,至少不装。厚远那边,据说也是这么答的。然后,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周芷瞪大眼睛,“你都不……挣扎一下?”,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沈清秋没有恼,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让周芷心里发虚。
“清秋姐,“她换了个问法,声音放轻了些,“那你嫁过来之前……知道厚家的这些规矩吗?”
“知道。”,沈清秋答得没有任何犹豫,“提前一年,家里专门请人来教。乳胶、七器、晨仪晚仪、见男跪礼……嫁过来之前,我一样一样,全都学过。”
“全都学过?”周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你……那你还愿意嫁?”
沈清秋没接话。
“你不是总把‘我们沈家开明’挂在嘴边上吗?”周芷追问,“沈家大小姐,从小数钱数不过来的那种——你明知道嫁进来要穿什么、跪什么、被封口塞嘴,你还愿意嫁?”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沈清秋垂下眼,用杯盖轻轻拨着茶汤上的浮沫,拨了很久。
“周芷,”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以为‘开明’是什么?”
“世家哪有什么真正的自由?女儿的自由,就是在一个早就划好的圈里,让你自己挑。圈画得大一点的,叫开明;圈画得小一点的,叫规矩。”,她顿了顿,语气重新松下来,像刚才那一瞬的沉只是错觉。
“你刚才不是在心里嘀咕买卖吗?没说错。”,沈清秋笑了笑,“你以为世家的婚配是什么?周芷,你在周家长大,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东亚国的这些世家,表面上是家族,骨子里都是公司——女儿是最精密的一项资产,婚配就是并购。厚家几百年的基业,根在军政:联合政府的席位、舰队的将星,厚家的男人一半在政坛,一半在军中。可军政再硬,也要有血脉和钱来养。沈家是经商的,银行、航运、重工,半个东亚国的贸易血管里都流着沈家的钱。厚家出女儿,沈家出儿子,一纸婚书,就是把枪杆子和钱袋子缝在一起。”
“到了我们这一辈更省事,两家干脆换着嫁:厚家出若涵,沈家出我,一个换一个,跟对账似的,谁也不欠谁。”,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一分,“你们周家不也是?周氏在火星殖民地的矿产,联合政府谁不眼红?你嫁给阿趣,周家和厚家的项目签得多顺,你母亲走之前眉开眼笑的——道理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有的婚书缝出来的是枷锁,有的缝出来的是日子。若涵运气好,缝出来的是后者。我们沈家可是相当开明呢,不讲究厚家这些规矩,她在沈家,过得很自由。”
“自由?什么意思?”
“永贞服处于拟态隐藏状态。”,林晚棠解释道,“除了偶尔能感觉到乳胶的包裹感,基本可以当作不存在。项圈、贞操胸罩、贞操带、臂环、手镯、大腿环、脚镯、三栓、束腰、口罩,全都隐着,不解,但也不显形、不收紧。贴身女仆被嘱咐尽量少和她接触,日程由她自己定。”
当作不存在?那岂不是和正常女人一样?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可以穿平跟鞋,可以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想说脏话就说脏话——原来这身乳胶,还有隐身这种活法?
“但既然回了厚家,”,林晚棠的声音低了一分,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就要按厚家的规矩来。乳胶恢复显示状态,七器锁上,日程重新排,晨仪晚仪一样不少。若涵虽然很久没被调教了,但从小在淑女学院长大,对此倒不陌生。”
周芷没有说话。她想象了一下:一个穿惯了宽松长裙和平底鞋,习惯了自由的女人,某天早上醒来,乳胶重新从皮肤底下显出形来,项圈锁上,十二厘米的细跟把她重新顶回那个挺直的高度,会是什么感觉?是会觉得窒息?还是像回家?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笃定地给出答案。
……没法笃定地给出答案,周芷从回忆里抽离,眨了眨眼。广场上的秋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打转,身旁的姐妹们依然站得笔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秒走神,身体居然没晃——双脚自动绷着,脊背自动挺着,下巴自动微低。厚家的调教真是无孔不入,连走神都走不歪姿势。
远处的石板路上传来脚步声。咚、咚,从容,随意,落地毫无章法——男人的脚步。她抬起头,走在前面的男人二十五六岁,深蓝色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只锦盒,嘴角挂着笑,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却又透着一股没被规矩打磨过的松散。
沈崇文。
而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周芷的呼吸顿了一下。米色长裙,裙摆被风一吹就荡起来,像片云。外面罩着浅灰针织开衫,脚上是平底软皮鞋。没有乳胶,没有银环,没有项圈,没有十二厘米的细跟。头发披着,随着步子轻轻晃,脸上化着淡妆,嘴角带着笑,那种笑是松弛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厚若涵。
周芷的目光从她身上一件一件往下过。裙摆是松的,风能灌进去。鞋是平的,落地无声。手腕抬起来撩头发时,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上面什么都没有。
周芷低头看了眼自己。乳胶从脖子裹到脚踝,步幅十五厘米,多一厘米都是违规。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细节,厚若涵抬手别头发,开衫领口敞开一线——脖颈上有一圈极淡的压痕。长期佩戴项圈留下的。手腕上也有,被长袖遮着,只在她动作时隐约露出一道。那些痕迹像某种隐秘的文身,证明着她的身份。不是没穿。只是被允许当作没穿。
周芷的喉结动了一下。束腰轻轻收了一息,例行的姿态校准。可这一息,忽然让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全副武装:项圈贴着喉骨的凉,臂环箍着上臂的紧,细跟顶着足弓的高。昨天她还在为自己适应得很好而暗暗得意。今天,一个自由的女人从她面前走过,她忽然觉得身上每一件东西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沈崇文和厚若涵走到承恩堂前。广场上所有少夫人、夫人们同时矮身,跪了下去。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覆膝,下巴微低,动作整齐,周芷跪在其中,膝盖抵着微凉的石板。她发现了一个比下跪本身更让她心惊的事实:她的身体几乎没有犹豫。看见前排的人矮下去,她的膝盖自己就弯了,臀自己就落回小腿,手自己就交叠上小腹——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能进教材。她还记得第一次。长廊上,见厚远时的跪礼,杨岚岚在她手腕上飞快一捏,她被拽着跪下去的时候,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每个字都冒着火。
现在呢?她搜肠刮肚地数了数——大概,还剩一千个。还有九千个不愿意去哪了?被鞭子抽散了?被日程磨平了?还是被三栓的低频震动一点一点,震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更荒谬的是跪的对象。她跪着,下巴微低,用睫毛下方那点有限的视野偷偷打量面前这个男人:沈崇文。她不认识他。今天之前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他不姓厚,只是个做生意的,年纪看着还没厚趣大——可《厚训》写得明白,男子为天,见天则伏。只要他是个男人,走进这个门,她就得行跪礼。
跟他是谁,没有关系。跟她认不认识他,更没有关系。她周芷,明珠大学文学院的高材生,跪在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商人面前,跪得脊背挺直,跪得姿态标准,跪得——她的心跳在加速。石板的凉透过乳胶渗上膝盖,秋阳晒着后颈,她能能感觉到自己的羞耻在阳光下被晒得蒸腾——而在那蒸腾的羞耻深处,有一星不合时宜的、滚烫的东西,混了进来。
兴奋。她居然觉得兴奋。跪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被他的目光检阅着——她居然,有一点,兴奋。完了。周芷在心底咬牙切齿。周芷,你是真的,彻头彻尾的,完了。
而站在一旁的厚若涵穿着她的米色长裙,踩着她的平底鞋,站在秋阳里,看着一广场为她丈夫跪下的乳胶。跪着的周芷,和站着的若涵,隔着三步远,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错。那一瞬,周芷的耳尖烧透了。被同龄的、自由的女人看着自己跪在地上——这比跪在男人面前难堪十倍。可那星火一般的兴奋,偏偏也跟着涨了十倍。她的呼吸乱了半拍,腹腔里那颗球若有似无地滚了一下——连这个都有反应?!周芷在心里咆哮。厚家是往神经里写了什么程序吗?!
沈崇文在原地僵住了,笑容凝在脸上,脚步钉在石板路上,手里的锦盒差点滑下去,被他用两只手慌忙抱住。厚若涵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规矩”两个字,他的喉结动了动,把一句什么咽了回去。
“请、请起来——”他往前抢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大家请起来,快请起来!”
夫人们缓缓起身。周芷也随着众人直起膝盖,刚站定,就看见沈崇文的目光落在了广场一侧——落在了林晚棠身上。落在她挺着的、八个月身孕的肚子上。
“妈?!”沈崇文的脸色变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您、您怎么也——您快起来!”
林晚棠还跪着。她是起得最慢的那一个,孕肚坠着,腰弯不下去,只能靠乳胶长手套撑着地,一点一点把身体直起来。
“规矩。”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你是厚家的女婿,我们行跪礼是应该的。”
“可您怀着孕——!”
“规矩不分怀孕不怀孕。”,林晚棠微笑着,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从容。
沈崇文手足无措地看向厚若涵。厚若涵叹了口气,走过来,在林晚棠身边蹲下——就那么随随便便一蹲,裙摆散在石板地上,膝盖弯成一个厚家夫人身上绝不可能出现的、毫无章法却自由自在的角度。
“妈,”她的声音低了一分,“崇文不讲究这些。您起来吧,别累着。”
林晚棠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这才扶着女儿的手,缓缓起身。动作依然端庄,只是耳尖的红晕泄露了窘迫。
其他人早已站定。最后起身的是冯素兰——她的动作比谁都稳,也比谁都慢,四十七年的跪与起早就刻进了骨头里,可年岁终究不饶人。她站直后,乳胶长手套在膝盖上极轻地揉了一下。
周芷揉着自己发麻的膝盖,她看见厚若涵站在母亲身边,看着这一切——那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我知道这一切很荒诞,但我无能为力的神情。
“抱歉,”林晚棠对沈崇文轻声说,“厚家的规矩,让您见笑了。”
“没有没有。”,沈崇文连忙摆手,耳根还是红的,“是我冒昧了。”
他刚松一口气,目光往人群里一扫,忽然钉住了。沈清秋正随众人起身。乳胶、银环、十二厘米的细跟,一身厚家少夫人的全副行头,起身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姐?!”沈崇文的脸又变了颜色,两步抢过去。
“站住。”沈清秋头也不抬,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清清淡淡,“男客止步。你想害我被扣分?”
沈崇文一个急刹,钉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被她欺负。
“不是,姐,你刚才……你也跪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跪我?”
“跪的是男客,不是跪你。”沈清秋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条斯理,“你要是觉得这跪受之有愧,回去跟厚家说,让他们改规矩。跟我说没用,我就是个负责跪的。”
“……”沈崇文被噎得半天没出声,耳根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憋出一句:“这什么破规矩。”
“啧。”沈清秋的眼刀飞过来,“进了这个门,嘴上把门。你以为还是在沈家,由着你乱说话?”
姐弟俩隔着三步对视。一个全副武装、脊背笔直,一个西装革履、手足无措。周芷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荒诞——在厚家的地盘上,反倒是穿西装的那个更像被管教的。
“过来。”沈清秋忽然说。沈崇文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沈清秋伸出手,把他敞着的衬衫领口抻平,又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
“领带又不系。”她说,“二十七了,跟若涵出门还这么邋里邋遢。”
“姐,我——”
“闭嘴。”沈清秋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些,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斜睨着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当年就不该让你嫁过来——沈崇文,这句话你翻来覆去说了八年,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沈崇文的下颌绷紧了,没吭声。
“埋怨爸,埋怨妈,埋怨了五年,逢年过节回家吃饭都要阴阳怪气两句。爸的头发,一半是让你埋怨白的。”,沈清秋收回手,“行了,收起你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你姐我在厚家过得没你想的那么惨。你姐夫那个人,木是木了点,心不坏——这话我只说一遍,听清了就翻篇。”
沈崇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探进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飞快地塞进她的乳胶长手套里,动作鬼祟得像在传递情报。
“巷口王记的桂花糖。”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排了四十分钟队。”
沈清秋低头看着掌心那包糖,愣了一下。
“……你多大了?”她说,“还拿我当小孩哄。”
嘴上这么说,那包糖却已经被她收起来,收得又快又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姐,”,厚若涵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沈崇文的胳膊,“聊什么呢?”
“教训你男人。”沈清秋说。
“她教训她弟弟。”沈崇文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厚若涵眨了眨眼:“……有区别吗?”
“当然有。”,姐弟俩异口同声。
周芷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杨岚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科普:“沈清秋嫁了厚远,是若涵的嫂子;若涵嫁了沈崇文,是清秋的弟媳。所以清秋是若涵的嫂子兼姑姐,若涵是清秋的弟媳兼小姑子——”
“停停停。”周芷按住太阳穴,“我头已经开始疼了。”
“习惯就好。”杨岚岚说,“世家联姻联到最后,称呼都是一笔糊涂账,只能各论各的。”
这场小小的风波,最终以林晚棠耳尖的红晕、沈崇文慌乱的摆手和一包桂花糖收了场。司仪女仆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吉时已到,众人便依着辈分与编号,依次移步承恩堂内。长桌早已摆开,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厚家的男性成员围坐主桌——厚趣、厚平、厚远、沈崇文,还有几位周芷叫不出名字的堂兄弟。女子们侍立在侧:丈夫在家者立于丈夫身后服侍,不在者跪候观摩。
服侍期间,口塞重新封印——宴席上,服侍的夫人没有发言权,只有手、眼和酒壶。周芷在口罩下动了动下巴,认命地站到了厚趣身后。她捏着银质酒壶,适时为厚趣添酒。动作已经比上周熟练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磕到杯沿,但至少不再手忙脚乱。
斜对面,沈清秋侍立在厚远身后,口塞封着,安静地布菜、斟酒,一举一动挑不出错。周芷注意到,沈崇文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飘,筷子捏得咯咯响,夹了三回,回回夹空。
厚若涵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吃饭。”她用口型说。
沈崇文收回目光,低头扒饭,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厚若涵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
厚若涵坐在沈崇文旁边。她没有穿永贞服,所以不需要侍立——在这个场合,她是客人,不是厚家女儿。她坐在那儿,米色长裙下的双腿自然地交叠着,自己伸手给自己倒了半杯果汁,夹菜的时候手腕灵活,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笑起来露出牙齿,笑到开心处还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一碰沈崇文。
那些动作,每一件都小得不值一提:自己倒饮料。交叠双腿。放声笑。用胳膊肘碰自己的丈夫。周芷捏着酒壶,站在丈夫身后,看得喉咙发干。她想起在周家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穿着喜欢的衣服,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没人扣分,没人记录,没人评估她的笑是否符合端庄温婉。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厚若涵一样自由。可现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乳白色乳胶,淡粉色藤蔓纹,银环在灯下泛着冷光,手里的酒壶举在半空,动作标准而机械。她已经不是周家大小姐了,她是厚家少夫人。
“想什么呢?”,厚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周芷答不了。口塞封着,她只能垂下眼,极轻地摇了摇头。厚趣侧过头,看了她两秒。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是理解?还是愧疚?他没再追问,只是把手伸到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乳胶长手套。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但周芷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温热而干燥,隔着乳胶传来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她握紧了他的手指。只握了一秒,然后松开。
杯盘撤下去的时候,日头已经斜过了屋檐。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周芷还是被分配了任务,陪厚若涵沈崇文夫妇,厚若涵提议陪母亲在园子里走走——于是一行人散进了园林:若涵扶着林晚棠走在最前,沈崇文和厚远并肩跟在后面,低声交谈着什么,周芷和厚趣走在最后,手被他牵着。
“你在想什么?”厚趣问。
周芷盯着前方那道月洞门,厚若涵的米色长裙已经飘过去了,像一片抓不住的云。她撇了撇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有点发飘:“在想……厚若涵。”
“她怎么了?”
“没怎么。”周芷踢了一脚地上的梧桐叶,细跟把叶子钉在石板缝里,“就是觉得,她走路挺好看的。裙摆一晃一晃的,风一吹就飘起来,像那种从来没被早八课折磨过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速很快,像在掩饰什么:“本小姐才不是羡慕她!就是觉得她那个平底鞋看起来挺舒服的。肯定没有十二厘米细跟硌脚。”
厚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周芷被他看得不自在,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绞在一起:“看什么看?本小姐说的是事实!她那双鞋,软皮,平底,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哪像我,现在连下台阶都要数着步子,生怕摔个狗啃泥——”
“芷儿。”
“干嘛?”
“你眼红了。”,厚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我才没有!”,周芷猛地抬头,乳胶口罩上方的眼睛瞪得滚圆,耳尖却烫得能煎鸡蛋,“本小姐是那种会眼红别人的人吗?我只是……只是客观评价一下平底鞋的舒适性!这是学术讨论!”
厚趣笑了一下,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却没有到达眼底。他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覆上她的肩膀,掌心温热,透过乳胶传来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芷儿。”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下去。crazyhome2000.com
周芷被他看得一愣。厚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平时的温柔,也不是调情时的宠溺,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他的拇指在她的肩线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这些规矩……”他开口,然后停住了。
周芷屏住呼吸。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主宅的方向。长老院的飞檐翘角在秋阳里沉默着,像一只只收拢翅膀的鸟。他的下颌线绷紧了,眼神沉下去,又浮上来,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疲惫,血丝,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近乎凶狠的温柔。
“给我一点时间。”,他说,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一种近乎誓言的宣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周芷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厚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周芷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但他最终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乱揉,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到时候,”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你就知道了。”
周芷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大小姐特有的不满:“又是这种话。你们厚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受过统一培训?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不能换句新鲜的?比如下周带你去买平底鞋什么的?”
厚趣被她逗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想买平底鞋?”
“……不想!“周芷立刻否认,把脸别向一边,“本小姐穿十二厘米细跟好看得很,谁要那种丑丑的平底鞋。再说了,买了我也穿不出去,而且步幅超过十五厘米就要被——”,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袖口。
厚趣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很重,重得让她指节发疼。那不像是一个简单的牵手,像某种无声的抵押,“走吧。“他说,声音轻下去,“去湖心亭。今天的太阳,难得这么好。”
周芷跟在他身后,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厚若涵和林晚棠已经消失在月洞门的另一侧,只留下一片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自由。她在心里默念这个词。沈清秋说,世家没有真正的自由,自由只是一个划得或大或小的圈。林晚棠说,若涵的乳胶只是被允许当作不存在。那身米色长裙底下的压痕,她又想了一遍。被允许当作不存在的乳胶,和明晃晃锁着的乳胶——究竟哪一个,离自由更近一点?
她想不明白。然后她握紧厚趣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指甲隔着乳胶掐进他的掌心。
“喂,”,她小声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带着点撒娇的鼻音,“你刚才说的一点时间……最好别让我等太久。本小姐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厚趣没有回头,只是手指收得更紧。
“我知道!”他说。
第三十三章:琴与耻
沈崇文离开的那天早上,厚若涵站在承恩堂前送他。她穿着永贞服。乳白色乳胶紧身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珠光,淡粉色藤蔓纹自锁骨蜿蜒而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七件器齐全,项圈贴合着脖颈上那圈旧压痕——两年了,皮肤还记得它的位置,如今旧地重游,严丝合缝,十二厘米的细跟把她顶回那个久违的高度。
沈崇文拖着行李箱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就钉在了原地,“若涵,你——”
她没让他说完,双膝一弯,臀压小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下巴微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乳胶在她膝弯处绷紧,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她向自己的丈夫行跪礼。
沈崇文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扔下箱子快步上前:“你干什么!快起来——”
“规矩。”,她跪得稳稳的,不肯起,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厚家女儿,晨起送客,当行跪礼。《厚训》第三百——”
“别背了!”,沈崇文去捞她的胳膊,手指碰到她的乳胶手臂,凉的,滑的,绷得紧紧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发现,结婚两年的妻子跪在他面前,这身荒诞行头居然好看得不像话。这个念头让他的耳根地烧了起来。
厚若涵眼尖,一下就逮住了那片红。
“沈崇文,”她压低声音,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你耳朵红了。”
“我没有!”
“你盯着我的腰看了七秒。”她慢条斯理地数,“束腰收得这么紧,好看吗?”
“我——我是在看锁!”沈崇文的声音劈了叉,“我在看这些破锁!”
“哦。”她乖巧地点头,“那你喉结动什么?”
“……”沈崇文败下阵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干脆蹲下来,蹲到和她平视的高度,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厚若涵,你学坏了。沈家两年,就学会了拿你男人寻开心?”
“沈家还教会我别的。”她歪了歪头,项圈上的银环轻轻一晃,“比如自己的丈夫要走了,可以好好送一送,不用跪。”
“那你还跪?!”
“可我现在是在厚家呀~~~”她眨眨眼,声音放得又软又乖,“再说了——”,她往前膝行半步,乳胶膝盖抵着石板,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刚才眼睛都直了,别以为我没看见。喜欢就直说,回家我穿给你一个人看。”
沈崇文的脸轰地一下,从耳垂红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真够野的……”
“嗯,够野。”,她痛快承认,眼睛弯成月牙,“反正我现在跪着,你骂我也得低着头骂。”
沈崇文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伸出手,小心地避开项圈的锁扣,捧住她的脸,他能感觉到底下她嘴唇的形状。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他问,“下周来接你?”
“下周?”,厚若涵终于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细跟落地,轻轻哒的一声。她替他理了理领口——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拍拍他的胸口,“沈崇文,你是不是忘了?我妈妈的预产期在年底,我答应过要陪她到生产的,这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呢。”
沈崇文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要待到她生产?”
“不然呢?”,她梗着脖子,耳尖却悄悄烫起来,“放心,我没事。就当回来重温功课,温故而知新嘛。”
“温什么故?知什么新?”沈崇文拎起箱子,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秋阳里,她站在那儿,乳白色乳胶,藤蔓纹,细跟,冲他挥手,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如果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藏得住的话。
他转身离去,步伐快得像在逃跑,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夫君慢走——记得想我!”
那声夫君咬字又软又甜,沈崇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在石板路上表演一个平地摔。他没敢回头,摆了摆手,逃得更快了。厚若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这才收回手,轻轻笑了一声。
周芷是后来听杨岚岚说起这最后一幕的,那天中午她在承恩堂附近陪厚趣散步的时候,远远看见承恩堂前立着一点乳白色的影子——昨天那片自由的云,今天也收进了和大家一模一样的乳胶里。这件事在她心里压了压,却没能压出多少涟漪,日程太满了,满到没有地方存放感慨。
珍珠一颗接一颗地滚,周一滚过去是周二,周二滚过去是周三,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周四早上七点半,女德规训。淑德堂一楼,深红地毯,四壁的镜子把每个人的倒影照得一清二楚,周芷跪在瑜伽垫上,双手覆膝,背脊挺直。薄红站在她身侧,随机抽问。
“今日抽背《女德》,《客德》,第三则。”
“见宾伏身,目不及面。”,周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出来,平稳,标准,像按下了播放键,“宾不问,不答;宾问,三言而止,言毕复默。”
“《寝德》,第五则。”
“卧必向夫,不先夫而寝,不后夫而寤。寐有定姿:侧身,屈膝,手不过腰。”
“《膳德》,第二则。”
“夫不举箸,妇不先尝。食无声,咽无音。箸不过三巡,羹不过一匙。”
薄红在平板上勾了几笔,忽然换了问法:“《容德》第四则,‘怒不见齿’,什么意思?”
“妇有愠色,为失容。”周芷答,“怒而见齿,是为悍;悍者,德之败也。”
“满分。”薄红低头记录,“下周考全篇串背,提前准备。”
“是。”
薄红走向下一位。周芷跪在瑜伽垫上,背脊挺直,目视镜子里那个乳白色的自己。杨岚岚给她透过底:《女德》的理论狗屁不通,前后矛盾——缄口为贞要她少说话,夫问即答又要她应声如流,自己跟自己打架。可这恰恰是要害:它不要你信,它只要你背。条文写得越不通,越说明它要的不是认同,是服从。你肯把不通的东西背顺了,人也就顺了。
“别琢磨。”杨岚岚当时说,“把它当乱码背。一琢磨,你就输了。”
她照做了,把每一条都拆成没有意义的音节块,像背一串随机生成的密码。嘴巴记嘴巴的,脑子想脑子的,两不相干,谁也不污染谁。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上周背到缄口为贞的时候,她在心里把撰稿人的祖宗问候了十七遍;现在一遍都没有了。只是今天,她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刚才薄红问‘怒不见齿,何解’——她的嘴比脑子先动了。等答案说完,她才意识到那些音节是自己排着队走出去的,从头到尾没有经过她。不反驳,不是认同。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门轴转动的轻响打断了。厚趣走进来。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比平时随意得多。他朝薄红点了点头,走到周芷身边,蹲下来,“芷儿。”
周芷抬起头,眼睛带着询问。
“周天,”厚趣说,“带你出去。散散心。”
周芷愣了一下,出去?离开厚家?
“真的?”,她的尾音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真的。”厚趣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乳胶长手套,“假已经请好了。”
周芷的嘴角弯成一个巨大的弧度。她想说太好了,想说去哪,想说穿什么——穿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忽然怔了一下。她的裙子呢?她的球鞋、牛仔裤、卫衣呢?嫁入厚家那天之后,她就再没见过自己的衣柜。出去的时候,她穿什么?永贞服拟态?还是会给她带一条裙子来?像若涵那样的,会在风里飘起来的裙子?——管他呢。她把这点小小的茫然按下去。阿趣会准备好的,他什么时候让她失望过。
厚趣看懂了她的心思,站起身,对薄曦说:“周天上午八点,我来接她。”
薄曦点头,厚趣转身离开。周芷看着他的背影,乳胶长手套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面料。出去,离开厚家,走在普通的街上,吃普通的东西,当一天普通的人。她想起刘筱的话——想逃就给我打电话——那根刺又在心里扎了一下。但这次不觉得痛了。厚趣说的是带你出去:不是逃,是被带出去,名正言顺!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周芷是哼着小曲度过的,妆造课上,金秀妍教的是「宴会级」眼线,她握笔的手稳得前所未有,一条上挑的弧度一次到位;舞艺课上,她耗腿数满二十个数居然没抖,还难得得了老师一句“有进步”。九点五十五分下课,列队转场撷音阁的路上,她踩着十二厘米的细跟,步点轻快得几乎要超出十五厘米的步幅限制,被身后的薄曦淡淡提醒了一句步幅,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下来。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撷音阁里等着她的,是这一个月以来最重的一记闷棍。
十点,琴艺课。撷音阁临水而建,秋阳从雕花木窗洒进来,在深红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六张琴桌整齐排列——今天的阵容和往常略有不同:除了周芷、杨岚岚、林晚棠、林云、冯素兰,还多了一位厚若涵。她坐在林晚棠旁边,姿态端正,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略显生涩的紧绷,乳胶长手套覆在琴弦上,指尖微微发僵——两年没碰琴了,手指的记忆还在,但需要时间唤醒。
苏琬站在中央的示范琴桌前。她还是那身素雅的棉麻长裙,但今天的她明显不对:眼睛下方一圈淡淡的青黑,嘴角的微笑像贴在脸上的面具,一碰就会掉。
“今天复习《平沙落雁》。”她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一分,“每个人都跟着我的节奏弹。”
六个人同时开始,琴声在撷音阁里回荡,但苏琬没有像往常一样巡视。她只是坐在示范琴桌前,手指搭在弦上,目光却落在窗外。杨岚岚注意到了,丹凤眼微微眯起。冯素兰弹得最流畅,周芷相比之下笨拙些,但至少没有走音。弹到一半,苏琬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停住了。
“苏老师?”,冯素兰坐得笔直,乳胶长手套下的右手举在半空——她举了手。按厚家的规矩,课上须坐端正、先举手,等老师允许后才能说话。
但苏琬没有立刻注意到,冯素兰的手举了很久,手指在空中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尴尬。作为曾经的千泽大学的教授,多少知名学者见着她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冯老师,而现在,她像个小学生一样举着手,等一个可以当她学生的女人回头。
终于,苏琬转过头,愣了一下,“冯老s……”,她顿了顿,“请说。”
“苏老师,”冯素兰的声音恭敬而温和,“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琬望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我有个女儿。”
“在星州大学念生物,大二。”她的声音很慢,像在一边说一边确认什么,“最近我才知道,有个厚家子弟在追求她。不……不是追求了,两个人,已经很要好了。”
琴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水声。
“苏老师,”,杨岚岚的声音从琴桌旁传来,“您女儿,知道厚家的规矩吗?”
“知道一些。我给她讲过。”苏琬的声音沙哑,“但她听不进去。热恋中的女孩子——你让她看什么,她都看不见;你跟她讲什么,她都觉得你在危言耸听。”
“典型热恋期。”林云简短评价,“情感遮蔽理性。”
“那孩子我见过一次。”苏琬忽然说,“来接她,顺带给我带了水果。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叫阿姨,很有礼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你们知道吗,他有礼貌才让我害怕。他要是个纨绔,我反倒好办了。”
“可以让她来厚家住几天。”杨岚岚说,“亲眼看看,再做决定。”
“我提过。”苏琬摇头,“她说——妈,爱情可以克服一切。”
“男方家里呢?”杨岚岚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知道这件事吗?”
“两家已经在通气了,对方父母想想年内就把亲事定下来。”
杨岚岚沉默了,那位永远有办法的岚岚姐,第一次在对话里卡了壳——她能谈下上市公司的并购,能在一屋子老狐狸中间杀出价格,可厚家子弟要娶你女儿这件事,不在任何一张谈判桌上,她手里没有筹码。
“我可以跟她谈。”,冯素兰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分,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重,“让她来,我陪她住几天。不为吓她,哪儿是门槛,哪儿是坑,闭着眼都数得出来。让她先看清楚,再做决定。”
苏琬看向冯素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感激,又像是不忍,“让她来,看您现在的样子吗?“她轻声说,“冯老师,您穿着这个,跪在这儿,举着手等我点头才准说话……她要是看见了,会崩溃的。”
冯素兰没有恼,她安静地看了苏琬一会儿,极轻地说:“苏老师,我们这里,没有人想害你女儿。”
“要不……让她来吧。”,厚若涵轻声开口,目光在苏琬脸上停了停,“我陪她。我刚从外面回来,外面的日子、这里的日子,在我身上都还热乎着。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一个字都不瞒她。”
苏琬看了她很久,“孩子,你坐在这儿,就已经答过了。”
厚若涵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攥紧了琴弦。
“苏老师,”最后还是杨岚岚打破了沉默,“我知道您难受。可事已至此,堵是堵不住的——让她趁婚前亲自来了解,总好过两眼一抹黑嫁进来,头一天晨仪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苏琬垂着眼,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咂摸了一遍,又咂摸了一遍。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六个人。她们真心实意地出主意让她女儿来住几天,要陪她谈,说不瞒她——每一个人都在帮她筹划,筹划她女儿该怎么好好地了解这一切。
“了解?”她开口,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她们脸上的关切都是真的,这才是最让她受不了的地方,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你们让我女儿来了解什么?了解怎么穿着这种给男人看的下贱紧身衣,被人当成展品一样管着?了解怎么见着随便什么不相干的男人都要跪下,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刀在玻璃上刮:“你们让她来了解怎么活得像个妓女一样吗?!被锁链拴着,被塞子填着,还要笑着说明白了?谢谢惩罚?!”
“……你们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啊。”,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的妈妈要是看见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她没有说完,【【【妓女】】】那个词掉在地上,杨岚岚的丹凤眼瞪大了;林晚棠覆在小腹上的手攥紧;林云的脊背依然挺直;冯素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厚若涵低着头——从那句“你坐在这儿,就已经答过了”起,她就没再抬过眼。
而周芷——周芷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苏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枚图钉,把她这一个月里刚刚裱好的日子,一枚一枚钉穿——【给男人看的下贱紧身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昨天,她还在心里夸这身乳胶好看,【跪完了还要说谢谢】,二十二鞭,她说过【谢谢惩罚】,说得一次比一次顺。
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你们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啊】。她想起她妈妈,想起新婚第二天早上,陈茜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在厚家乖乖的,千万不要随便乱发大小姐脾气。妈妈,你说的乖,是哪种乖?是晨仪五体投地的乖吗?是进食器前十分钟口交的乖吗?你见过我的日程表吗?你要是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你会哭吗?
然后是刘筱。你的眼睛里有死鱼光了。原来那道光不是消失了,是被她用充实两个字糊住了。第九名、7分47秒、被留下过夜三次——她把这些当成成绩单一样贴在心口,贴得严严实实,以为那就是活着。苏琬只是把那层纸撕了。眼泪涌上来,她死死憋着,喉咙里又酸又烫。但奇怪的是,在这片灭顶的羞耻底下,有一个极冷极静的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哭有什么用。她在心里一样一样地盘点:阿趣的拥抱是真的。姐妹们是真的。桂花糕是真的。薄曦调高那一度水温,也是真的——这些糖,都是真的。可锁也是真的。鞭子是真的。第九名是真的。她这一个月犯的最大的错,不是爱上了谁,也不是学会了规矩——是把锁,当成了糖。
苏琬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颊一直白到额头,攥着琴弦的手指一松,琴上发出一声杂乱的闷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变成你们这样……”
连道歉都带着刀,她自己听出来了,捂住嘴,眼泪砸在琴桌上,“对不起……接下来,大家自习吧……”,她站起身,晃了一下,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撷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