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基街,只是蓝带市一条平平无奇的老旧街道。至于「三基」这个名字,它
的由来说起来也可笑。街头、街尾与街道的正中间,三座高耸的灰白破旧混凝土
建筑突兀地矗立在简陋的路面上。虽然样貌有些古怪,但是明眼人来了依然能一
眼看出——这就是几座样貌丑陋的变电站罢了。
三基街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一条宽阔整洁的柏油马路突兀地串联着这条
老旧的街道,这条路连接着蓝带市最大的工业园区——德为生产公司。庞大的货
物吞吐量为蓝带这座新兴发展的城市创造着不可计量的经济效益,作为承载巨大
交通流量的德为路,当然要修建得更加气派。只是这番做派让人不免感觉,旁边
还来不及被厂区兼并的三基街,似乎生来就是为了这片厂区而供血供电,提供收
益的。
街上的店面无一不显得老旧不堪,但是在街口的一家却显得尤为荒凉,泛着
灰色的灯箱牌照上,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字,「鑫鑫药店」。无论是字体还是牌
照的布局都显得格外扭曲,显然是店主自己随手勾上去的。
一位身材挺拔,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子独自行走在街头,脚下锃亮的皮鞋哒
哒哒地发出一阵阵清脆的脚步声,一副纯黑色飞行员墨镜架在他锐气逼人的鹰钩
鼻上。仿佛军人一般一丝不苟的仪态,与身边脸上满是颓色的行人相比,显得格
格不入。
他驻足于鑫鑫药店的门口,探头望了望破旧的门头,被墨镜掩藏着的双眸看
不出眼神,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粗粝的拇指压在骨节上,「嘎嘣」叩了一
下,推门而入。
药店的老板看起来年纪不大,大约二十七八,最多刚到三十的样子,正在读
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劣质印刷品的油墨味配上药店里那股涩气逼人的中草药苦涩
气息,让墨镜男脚步稍稍顿了顿。
老板头都不抬,眼睛稍稍向上一瞟,就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报纸上。
毫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活人的生气,简直就与恐怖电影中的丧尸别无二致。
「芮先生,你又来了。」
芮先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站在柜台前,一只手放在玻璃板面上敲了敲。
看起来两人并不是第一次相见了,指尖的律动似乎代表着某种二人已然达成共识
的信号。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和他讨价还价。」柜台后的男人
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面前的男人
解释着什么。
「不会没有选择的。」墨镜男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拼凑出一句简短的回
应,只是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话语,就像机器人的电子合成音一样,显得无比
空洞。
「虽然你我都是耗材,但是……不一样的……」柜台后的男人嗤笑了一声,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面前的芮先生。
「你什么都没有,你不会懂的,对你而言或许还有机会,但我不是你。」
芮先生沉默了,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很好的掩饰了他的情绪。当然,谁也不
知道那副墨镜下的双眼,究竟是如同他的扑克脸一样毫无波澜?还是其中亦有一
丝充满人性的灵动。
芮先生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指了指药店老板身后药柜上的一件商品。
「呵,这种东西……你不会有洁癖吧。」老板自嘲地笑了笑,脸上满是一副
轻松解脱的模样。顺手将一个小盒子从货架上拿来,摆在芮先生的面前。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芮先生难得地多嘴了一句。
老板歪着嘴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对着芮先生示意了一
下。
芮先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拆开了摆在柜台上
的小盒子。那是一副输液器具,一根连接着输液针头的橡胶软管。他从怀里摸出
一副黑色橡胶手套,缓缓套上之后,抓起输液管用力拉了拉,对药店老板点了点
头。
「质量不错。」
药店老板似乎没听出来这位「客人」话语间褒奖的意味,只是一脸不耐烦地
挥了挥手,嘴里催促着,「快点吧,这对你我都好。」
黑色风衣下的挺拔身躯突然动了起来,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的透明输液管死死
缠绕在了药店老板的颈部,袖管下的双臂肌肉瞬间虬结起一条条狰狞的青筋,看
似脆弱的橡胶管即使已经被大力压成了扁扁的薄片,却依然固执地维持着材料的
完整。
三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在车站旁等待上班通勤的工人而言
,不过是三言两语聊天便能打发过去的闲暇休憩,但对于药店老板而言,这短短
的三分钟便是他木偶般的人生中,最后的结尾了。
手掌间最后那点反抗的力道也消失不见,芮先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输液管。
他驾轻就熟地推开了药店库房的大门,掏出手机来对着里面堆放着的药箱拍了张
照片。
「Done」
简短的信息从一个没有任何界面标识的软件中发出,传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芮先生摘下手套,摸出一个打火机来轻轻一按,淡蓝色的火苗舔着橡胶手套的末
尾,发出一股如同尸臭一般难闻的焦糊味。
引燃的手套被他随手丢到库房里,轻轻阖上门,他回头望向柜台里斜靠着货
架的药店老板,嘴角又动了动。
与这条破败街道格格不入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了街头,就像从来没有出现
过一样。只是鑫鑫药店门口突然响起的杂乱喊叫声,与距此三公里之外的一所消
防站里突然响起的警铃,在一同哭诉着一条生命的逝去。
第一章
任丹丹照例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到了启柏中学的校园里。时间还早,校园
里显得稍微有些冷清,除了任丹丹自己之外,只能寥寥看到几位尽职尽责的清洁
工,正在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清理着校园中枯黄的落叶。
启柏中学门口的这条路,任丹丹走了十一年年。优渥的家境让这个面色可爱
的圆脸女孩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接受着蓝带市最好的教育条件。从启柏小学,到
启柏中学,再到今年九月正式升入高中部,任丹丹的人生就像是被规划好了一样
,一丝不苟地按照既定程序,向荣华富贵的方向走去。
任丹丹的脚步很是轻快,每一门科目都拥有专属家庭教师的她,顺理成章地
保持着不错的成绩。作为一个高一学生,如果学习与生活都不存在任何压力的话
,那当然不会有任何烦恼的理由。
穿过四处泛起金黄色的校园,穿过教学楼之间的室外走廊,穿过班级的虚掩
着的大门,任丹丹乖巧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稍作整理放好自己的书包之后,
她在讲台下的抽屉里掏出了一盒些崭新的彩色粉笔,驻足在教室后的黑板前,抿
起嘴巴打量起来。
「呦!来这么早啊,又看上板报了?」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任丹丹一跳
,她的身躯下意识的一抖,但是转头看到来着的面孔之后,很快又放松下来,脸
上挂起一抹嗔怪的笑容。
「李婉婉!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响的,吓死我了!」
任丹丹身后的高挑女孩嘻嘻一笑,热络地凑到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什
么我走路没声音啊,你这样讲好像我是女鬼一样!明明是你太投入了好不好。」
任丹丹顺势指了指面前的黑板报,对着身边的闺蜜苦恼地抱怨起来,「那我
也不想啊,上次的板报大家都说太无聊了,这次我可不想再被指指点点。你快帮
我看看,替我参谋一下,还要不要修改修改?」
「喂!丹丹你又拉我做苦力!不行,要帮你忙的话必须得有点补偿才行!」
李婉婉撅着嘴对任丹丹抱怨了一句,小粉拳在好友的肩头玩闹般地打了两下,「
这样吧,你晚上请我去吃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可丽饼,我就帮你一起改板报,怎
么样?」
两位花季少女的黄鹂一般的笑闹声,不断从高一(六)班的后门传出。原本
空荡荡的走廊上也渐渐多出了一道道脚步轻快的身影,十五六岁的学生们带着独
属于少年人的活力与乐观,在这所隔绝了外界的安逸校园中,缓缓拉开了新的序
幕。
画黑板报虽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但是在信息化的时代,一板一眼地勾
勒出一条条最传统的手绘线条,绝对是一件极为要求耐心的繁琐活计。任丹丹和
李婉婉两人把整个上午的课间休息时间都用上了,甚至就连每日例行的出操都和
班主任请了假,这才勉强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之前,将草图上的线稿搬到了黑板上
。
「终于搞完啦!累死我了,早知道这样是这样的话,我才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你呢!」李婉婉终于涂抹完了角落里的最后一块色彩,她长长出了一口气,随手
将彩色粉笔丢回盒子里,扶着腰和身边的任丹丹抱怨起来。
「嗯嗯……好好好……今天的可丽饼我管够,好不好,辛苦你了婉婉……」
虽然任丹丹的回答显得很诚恳,但是她目不斜视,对着黑板勾线的动作却丝毫没
有停下的意思。
「丹丹,上课铃都打了还没搞完吗?这个部分你还要改啊?我看已经和草图
上面的效果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要求这么严格啊?这节课可是化学诶,万一……
」
任丹丹撒娇一样地说着,「哎呀!都搞了这么久了,虎头蛇尾多不好啊,就
差最后一点点了,婉婉你再等一下下……」
就像是怕什么来什么,任丹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阵雷厉风
行的脚步声。哒哒哒的高跟鞋在走廊上踩出一段段急迫的节奏感,原本还有些嘈
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任丹丹的手一僵,差点把面前花朵图案的线条勾成海浪
,她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李婉婉,哭丧着脸的闺蜜嘴巴无声地张了张,就好像在
说。
「惨了……」
脚步声消止于讲台的位置,任丹丹和李婉婉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那标志性的脚步声,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的反应,以及墙上挂着的课表,无一
不在佐证着身后来人的身份。
「任丹丹、李婉婉,你们两个打算搞到多会?我听你们班主任说,这板报已
经画了一上午了吧?不累吗?还不回座位歇歇?」清冷而有些沙哑的女声听起来
有些愠怒,但是二女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刚忙低着头灰溜溜回到了座位,步
履匆匆之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约莫着半分钟左右的沉默,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个学生敢发出一丝声响,所有
人就像是有种莫名的默契一样,各自在课桌上摊开教材、笔记本或者是习题册,
努力装出一副自己正在忙的假象。
「咱们班的同学,总是分不清个主次关系。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我很生气,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想想,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要求你们。」讲台上的女
老师敲了敲桌面,一阵哒哒哒的悦耳声响与她的说教之间充满了割裂感。
「任丹丹,你对画板报很上心,这是好事,老师其实很鼓励你这种行为。大
家就是应该培养精益求精的精神,但是你这样占用其他时间,根本就是对自己不
负责任。你这样脑子里想到都是黑板报,上课能好好上吗?没有好好听讲,落下
的内容是不是要再占用别的时间来补?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不能再有下一
次了。」
任丹丹缩了缩脑袋,终于抬起头来,对讲台上的女老师吐了吐舌头,满脸歉
意地小声回答了一句,「郦老师,我知道错了。」
郦老师看着任丹丹那副愧疚的神色,双手抱在胸前,脚下的高跟鞋轻轻踩了
两下,这才叹了一口气,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书写起来,她那标志性的嗓音也
再次响起。
「同学们把书翻到第28页,这节课我们要认识镁元素的一些相关性质……
」
繁杂的知识不断向李婉婉涌来,逃过一劫的她看着台上娴熟讲述讲述的郦老
师,脑袋里的思绪不免又飘向了当初开学时的第一堂化学课……
启柏中学高一(六)班的化学老师,姓郦名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化名字
,用在这个女人身上却显得极为贴合她的气质。34岁的年纪对于大多数女人而
言已经是一个凶险的坎了,但放在郦莺身上却显得无足轻重。
典型的梨形身材让她的整个身躯都显得极为挺拔,那对修长圆润的长腿在视
觉上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身高。虽然平日里的着装都是很符合女教师印象的简
朴穿搭,但是丰满的臀线却实在难以被束缚,明明是样式极为普通的铅笔裤,在
她身上却像是旗袍一样,将那快要溢出水来的成熟身躯勒得无比诱人。唯有偶尔
俯身时小腹上隐约闪过的一抹弧线,才能稍稍窥探出这个成熟女教师的年龄区间
。
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郦莺胸前那对夸张的巨乳配合上贴身高领毛衣,组合
出来的视觉盛宴,让六班这些毛头小子,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这位要求严格,面色
冷冽的化学老师。
黑色本就是一种很适合勾勒线条,凸显对比的完美配色。纯黑色的紧身高领
毛衣,完美地包裹着郦莺的上身曲线,修长的领口让她白皙的脖颈尽显性感曲线
,一对高耸而富有弹力的乳球,被贴身毛衣紧紧包裹起来,束缚在了胸前,硕大
的尺寸在衣襟的收束中,汇聚成了两瓣圆润无比的丰满胸线。
李婉婉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女老师,不免想起了学校里那些空穴来风的劲
爆说法。
据说郦老师曾经因为着装太过性感,而被校长直接批评过,但是郦老师却没
有一点息事宁人的觉悟,反而直接闯进校长室里,大声质问郭校长到底凭什么批
评自己。得天独厚的身材,让她无论穿什么都天然带着一种媚人入骨的性感,身
材好不是她的错,反而是带着恶意滤镜审视她的人,才是最该被惩戒的罪魁祸首
。
总之这件事闹到沸沸扬扬,但是谁也说不清楚最后到底怎么收尾的。总之自
那之后,郦老师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风格,但是郭校长却对这件事再没有过问一句
。这暧昧的态度引的学校里的人们都议论纷纷,对郦老师的背景充满了怀疑。
李婉婉就这样开着小差,一边听课一边胡思乱想着,一堂课的时间很快便来
到了尾声。
「最后再总结一下,镁的化学性质极为活泼,关于这一点我们从它的电子层
结构,与在元素周期表中的位置就足以窥探一二了。」郦莺一边说着,一边从向
台下的化学课代表示意了一下,一个小巧的化学仪器箱子被抬到了讲台上。
「至于这个所谓的活泼呢,就让大家以最直观的方式感受一下好了。」郦莺
带上了一副透明护目镜,随手关上了教室的顶灯。暗淡下来的教室里,所有学生
的注意力统统聚焦向了郦莺的手掌。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条被她轻轻放在了坩埚里
,指尖捻着一根火柴轻轻一擦。「轰」的一声,刺眼的亮白色光芒瞬间从坩埚中
爆发出来。几个坐在前排看的津津有味的同学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刺眼的强光激
得留下两行眼泪。
「嗡嗡嗡」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起来,一个个满脸兴奋的学生对这样的场面
都充满了好奇,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下课铃适时响起,郦莺摘下护目镜,对着教室里满脸兴奋的学生们又叮嘱了
一句,「要记住了,老师在课堂上演示时用的量是很少的,你们一定不能在没有
保护的情况下随便做实验,足量镁单质直接燃烧放出的光线强度可以轻松达到4
00万流明以上,如果没有保护措施直视的话,很有可能出现致盲等严重后果。
」
郦莺拍了拍手上的粉笔屑,挥手示意课代表上来收拾器材。台下的学生纷纷
开始收拾起课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中午的餐食选择。郦莺对身边忙碌着
的课代表点点头,随口嘱咐了几句有关作业的问题之后,也便抱着教案向餐厅的
方向走去了。
虽然郦莺总是一副严厉的冷面女教师形象,但在某些方面上,却又显得格外
平易近人。就比如说,此时的郦莺正随着同学们的脚步,一同向学生餐厅走去。
从规章制度上来说,老师当然也可以去学生餐厅就餐,但是平日里除了郦莺
之外,还没有哪个老师愿意天天和学生们一起吃饭。之前倒是也有热心的同事提
醒过郦莺,要把握好和学生们的距离,太过和蔼的话是管不好这帮调皮小子的,
郦莺对此只是不知可否,依然遵循着自己的习惯。
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入学生餐厅,郦莺照旧点了一份自己常吃的牛排套餐,她
缓缓咀嚼着嘴里的牛肉,沉吟的脸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身后熟悉的声音突然吸
引了她的注意力。
说来也巧,坐在郦莺身后的俨然便是刚刚上课前被训斥了一番的任丹丹、李
婉婉二女。郦莺眉头一挑,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机屏幕,借着反光一撇,将身后的
场景尽收眼底。
虽然开学不过三个月,郦莺已经把六班的同学都认全了。坐在任丹丹对面的
蜡黄脸男同学叫吕泽星,脑袋上整日顶着一个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样的发型,一
对小眼睛从来没有完全睁开过,一看就是缺乏睡眠的疲惫模样。虽然平时在班里
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数理成绩出奇的好。平时经常给同学讲解难点,尽管有些不
修边幅,但是人缘却意外的不错。
「丹丹!你听说了吗?上次那个案子,官方终于正式通报了,承认了有一位
不知名公民参与抓捕行动,甚至一部分信息来源都是她提供的。」李婉婉一脸神
神叨叨的样子,只是说话间那股兴奋劲,完全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聊八卦时的
心态。
「啊?这么突然吗?我记得以前官方可是从来都对【那位女士】三缄其口,
甚至就连论坛和社媒上讨论的热度稍微高一点,都要用特殊手段删除的……」任
丹丹也来了兴致,顺着李婉婉的话反问起来。
吕泽星把勺子放进嘴里,一边嚼着酱香味的鸡块,一边满脸嘲弄地冷笑了一
声,含糊地插嘴说道,「什么不知名公民,李婉婉你又不是新闻发言人,搞什么
外交辞令。」
吕泽星顿了顿,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妖隼女士多响亮的名头,天天被
官方形容成一副违法乱纪的形象,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脸。」
李婉婉被吕泽星的话一噎,嘟起嘴来面色有些不悦,「我当然也很尊敬妖隼
女士啊,哪个女孩子能不崇拜这么飒的侠盗姐姐?要是我也能像妖隼女士一样,
夜晚摇身一变,行侠仗义守护蓝带市的安全,那我做梦都能笑醒诶!」
李婉婉说着说着便成了一副星星眼的小女生模样,俨然已经沉浸在了无脑的
幻想中。任丹丹无奈地看着好友,吕泽星嘴角抽了抽,犹豫了片刻还是实诚给李
婉婉泼了一盆冷水。
「李婉婉啊,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你都没有仔细看官方通告吗?上次那个案
子端掉了一个变态色情影片拍摄基地,里面那副场景,真的是……」吕泽星说着
,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浑身一颤,脸上满是恶寒。
任丹丹被吕泽星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她托着下巴追问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吕泽星你不会有什么特殊渠道吧,我记得这种通告一般都是不会有具体细节的
啊?」
「是啊是啊,你该不会是……」李婉婉一听还有猛料,连生气的顾不上了,
也跟着任丹丹一起追问起来。
吕泽星咳嗽了一声,装模做样的左顾右盼一番之后,神神秘秘地探过身来,
压低声音说道。「我确实是有点特殊渠道,你们也别问那么多,我大概给你们讲
讲发生了什么。」
江岸路映光广场那边,半年前突然出现了一家名叫「宁曦」的慈善医疗机构
,在那边租赁了一栋商业地产,免费提供HPV检查、疫苗注射和治疗服务。按
理来说,这应该是好事才对。但是其实谁也不知道,这家机构打着治病的幌子,
其实是诱骗绑架各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女性。一旦接受了他们的检查和治疗服务
,他们就会开始对患者做一个背景调查,确定患者的社会关系之后,就会择期偷
偷给她们注射肌肉松弛剂,然后绑到地下室的暗房里面,没日没夜的拍摄各种变
态影片。
这个犯罪团伙对于折磨女性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简单的强奸轮奸只不过是
欢迎新人的开胃小菜。这帮家伙,巴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柱状物体,都塞满
这些可怜女孩身上的每一个孔洞。扇耳光、抽鞭子在这种地方不过属于平时做功
课的范畴罢了,真正的惩罚往往都是电击、窒息、穿刺等等充满血腥的恐怖手段
。任什么贞洁烈女来了,一天之内,也保准她双眼中再没有一丝神光。只会遵循
着命令张嘴、抬腿、掰开自己的屁股。甚至就连施暴者拉来牛、马、狗这些牲畜
,这些女人也只会如同活尸一般,绝望地等待着这毫无人道的侵犯降临在自己残
破的身躯上。
施虐的过程固然很可怕,但他们对待这些受害的态度更是天怒人怨,没亲眼
见过案发现场的人,真的没法想象那种场面有多恐怖。超过五十位受害者,都是
年轻漂亮的女性,大部分人本来就罹患性病,还被他们监禁在那种卫生条件极其
恶劣的地下室里面,整天只提供最基本食物和清水。好多女孩在阴暗潮湿的床垫
上都染上了皮肤病,但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治疗的打算。明明作为
一个医疗机构,药品和设施都很齐全,但是就是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孩把自己身上
皮肤挠到鲜血淋漓,最后发烧流脓彻底死去。那些女孩就像是耗材,榨干了最后
一丝价值之后,就被绑上石头,直接丢进门口的青江里。
吕泽星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描述的绘声绘色,就好像他真的去参观过案发
现场一样。完全被悬疑恐怖故事吸引的任丹丹和李婉婉,压根没有想过仔细追问
吕泽星的信息来源,只顾着接连问起更多细节。
「可是,按照你这种说法的话,他们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以前就从
来没有人发现呢?」李婉婉一脸困惑,对吕泽星的说法有些怀疑。
吕泽星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对这种问题感到讽刺,他面色古怪地撇了李婉婉
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说李婉婉,这种问题还要想吗?这个事情根本就没有报案人的好不好。
你别看这个宁曦医疗现在被查封了,当初人家可是办的红红火火的好不好。」
吕泽星说到这里,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任丹丹,「你们知不知道,这年
头打一针九价HPV要多少钱啊?」
任丹丹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吕泽星在问自己,直到看到面前李婉婉好奇
的目光时,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回答道,「呃……其实,其
实我也不知道的,当初是我爸爸直接给我约好了,让我去他们公司注射的。你要
说价格的话……好像还挺贵吧……」
吕泽星双手一摊,「这不就对了,被包装成门脸的宁曦医疗以极低的价格提
供疫苗注射服务。他们以提供增值套餐的方式筛选出那些没什么积蓄,更没有什
么社会地位的陪酒女、擦边主播和性工作者。从事这种行业的人往往不会在自己
的家乡工作,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朋友家人,失踪之后压根就没有报案人。就这
种情况,官方怎么能察觉?」
李婉婉这回听明白了,一阵咂舌之后哼了一声,一张小脸都泛起红来,她挥
舞着小拳头,狠狠谴责着那些变态色情片的牟利者,「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
么迫害女孩子啊,我要是妖隼女士的话,肯定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任丹丹倒是没有李婉婉那么激动,她皱着眉头一思索,又向吕泽星追问起来
,「吕泽星,那既然都做的这么隐秘了,这次的案子到底是怎么被捅出来的?照
你这么说,这个犯罪团伙应该还在逍遥法外才对啊。」
吕泽星说道这里脸上突然反常地露出一抹兴奋,他压低了声音理所当然地回
答道,「那还不是多亏了妖隼女士。这个犯罪团伙后来规模越来越大,他们拍摄
的变态影片传播量渐渐上来了,这才被有心人注意到……」
李婉婉听到这里双眼立马闪亮起来,她凑上前来打断了吕泽星的话,「你说
的这个有心人……不会是……」
吕泽星重重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地回答道,「那当然了,就是妖隼女士看到
那些影片,通过对布景的分析比对,才大致推断出了这个犯罪团伙的藏身位置。
后来妖隼女士打击罪犯的时候,对方负隅顽抗,动静闹大了,这才被那帮酒囊饭
袋的家伙察觉,姗姗来迟擦了屁股。」
吕泽星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面上的神色满是不屑,「呵呵,要不是妖隼女
士,多半这种迫害直到现在也还会持续下去……」
三个高中生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自己盘中的食物已经凉透了。不过坐在他
们邻桌的郦莺倒是在吃饭之余,一字不落的听完了三人的对话。女教师站起身来
拿着餐盘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路过三人的餐桌时,目光随意地扫向了吕泽星。
「……」
吕泽星眼看是化学老师,刚想打个招呼,只是回应他的却只是郦老师那靓丽
丰满的背影。他看着郦老师离去的方向突然一愣,手中的勺子停在空中,似乎忘
记了该怎么进食。
「吕泽星,你又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食堂里的吃瓜三人组在用餐之后,自然是按部就班随着学校的课表,无比充
实地消耗着最美好的光阴。但是对郦莺而言,今天可是个难得的休息日。没错,
即使是在教学压力最大的高中部,郦老师依然能忙里偷闲给自己节省出放假的时
间。向来雷厉风行的她,早早就将一个学期的教案都写好,上交给了教研组,不
承担班主任工作的她,当然也没有什么坐班的理由。
回到办公室象征性地确认了一下课表之后,郦莺就拿起自己放在座位上的小
挎包,轻巧地离开了办公室。
从教学楼中间的电梯下到负二层,她拉开一辆样式简朴的白色轿车车门,点
火起步一气呵成,缓缓驶出了启柏中学。
回家的路程说不上近,郦莺即使压着60码的限速,依然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回到自己的住所。熟稔地将车停入车库,下车之后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栋
占地面积在600平米以上的豪华独栋别墅。
越过写着「云硒山庄」四个大字的门牌,郦莺抬手用手表在大门口一刷,门
锁缓缓转动,一阵沉重的咔哒声听起来有些奇怪。如果有人能借着郦莺进门的功
夫偷看一眼的话,他一定能发现,这个单身女教师家里的大门,也未免太厚了一
些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恐怕有些本末倒置了,虽说启柏中学作为蓝带市最好的私立
学校,给予教职工的薪资待遇也是最顶级的,但是按照郦莺的工资水平来说,想
要买下这栋半山腰上的豪华别墅,没有三十年的积蓄是绝对不可能的。
独栋别墅最大的好处就是清净,这也是这种房产能有如此高的溢价的原因之
一。坐落于蓝带市西边半山腰上的这栋别墅,方圆十公里之内都没有邻居,远离
高速公路的位置让这幢别墅门口,就连路过的车辆都寥寥无几。
若以常理来推断,郦莺这样的单身女性挑选住所时,最该避开的就是这种前
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危险地带才对,万一要是有什么心怀不轨的歹人,只怕后果就
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往别墅里看去,郦莺此时的动作,一定能打消这样的担忧。就在别墅一
层紧邻着大厅的一个房间,居然是一间装修极为完善的健身房。明黄色的木地板
将头上顶灯发出的光线映的有些发亮,其中一面墙上还像是舞蹈房一样贴满了落
地镜。
已经换上了一身专业训练服的郦莺,正在镜子前一板一眼地做着标准硬拉。
镜子里的郦莺与平时在学校里的气质反差极大,那对纤细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被
运动内衣包裹的上身,正随着她一上一下的动作,不断鼓起一块块丰满的肌肉。
每当两边六片共计200磅的杠铃被她拉起,那对丰满修长的双腿便像是腰
冲破身上的紧身鲨鱼裤一样,从后腰一路延伸向下的完美曲线,就像是最完美的
人体雕塑一样,充满了身体塑形的自然美。两瓣圆润的臀肉紧紧绷成了一对性感
的肉球,紧身裤完美贴合著她美臀之间沟壑,拉成一条让人血脉喷张的火辣素股
。
不过一会,郦莺的全身便布满了汗渍,这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200磅硬
拉的成绩,如果去参加地区级的专业比赛,冠军什么的多半手到擒来。
但是看看对着镜子抛洒汗水的郦莺,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只怕任谁见了,都
没功夫再想什么比赛、数据之类无聊的事情了。丰满女教师的火辣身材,在遍布
全身的香汗加持下,不断在灯光中反射着一种极为妖艳的光泽。光洁的肌肤上,
一条条性感的曲线在女性柔媚的身躯上营造出一种刚柔并济的反差,香汗淋漓疲
态倒是与女人求欢时的妩媚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泛着潮红的面孔,呵气如兰的喘
息,在加上水渍渍的油滑身躯,这位冷面女教师如此反差的形象,足以勾起任何
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600平米的豪华独栋别墅,夸张的健身成绩,再加上郦莺举手投足之间那
股莫名的气质,当这些元素汇聚在一个高中女教师身上时,总会叫人产生一种离
奇的怪异感……
……
工作日总是充实而乏味的,三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启柏中学很快又迎来了
一个人心浮躁的周五。
「欢迎不瘦三十斤不改名,新来的大哥们点点关注,关注主播不迷路……」
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块照映在一个男学生的脸上,耳机里甜美的声音引得他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手指不由自主地就滑向了右下角,粉红色的礼
物UI像是磁铁一样,勾搭着他的麻痒的心房。
「感谢尼扣尼扣尼送上的9个热气球,感谢尼扣哥!今天又点满一个展馆!
」屏幕中的女主播甜甜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白嫩的小手掌都快贴到自己的乳球
上了,低胸连衣裙里大片大片的春光,让屏幕前的男生眼睛都瞪圆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男生刚想发弹幕趁机和屏幕里的女主播多聊两句,就听到
耳机里的声音,「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也要提早下播了,再打最后一次PK
,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哦……」
似乎是看到了弹幕上满屏的问号,脑袋上顶着一对兔儿发饰的女主播赔着笑
给观众解释起来,「哎呀~那人家也不想这么早就下播啊,还不是最近工会发疯
了,非要组织什么安全学习讲座,还要去线下签到,不去的话就扣保底。主播也
是没有办法嘛~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和大家在一起啊~~」
草草敷衍着PK对象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之后,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男学生
的手机上便只剩下了几个干巴巴的大字。
【主播暂时不在家哦,看看其他吧~】
「焯!什么狗屁玩意!纪缘公会是吧,我记住你了!」男学生一时没忍住,
爆了一句粗口。他按下锁屏键刚想和身边的同桌吐槽,就看到一张充满怜悯的双
眼。
「???」男学生眉头一皱,显然还没注意到身后那恐怖的气息,「你干嘛
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又偷偷整恶作剧了?在我脸上涂鸦了?」
同桌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虽然看不到身后的景象,但是就这一个动作已经足以传递出很多
信息了。男学生的身体瞬间一僵,缓缓转过身来,面前班主任那张阴沉的快要滴
出水来的黑脸,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班主任伸出手,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的眼神已经下达了命令。男学生苦着
脸掏出手机来,放到了班主任的手心。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班主任没有打扰台上
老师的讲课,推了推眼镜,低声留下一句。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郦莺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按照教学大纲的规划,认认真真地给学生们梳
理着知识树。黑板上沙沙沙的响声不断回荡,很快便爬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反应
式和注意要点。
「同学们,月考在即,虽然这段时间我们推进的内容不算太多,但是也不能
掉以轻心。化学是一门极其注重细节的学科,无论是实验操作的步骤,还是方程
式配平时的系数,都是一定要注意的重点。往届有很多同学就是对这些方面不够
重视,总是在自己能答对的题目上丢分,这种情况在我们班绝不能出现……」
郦莺正说着,腕间的手表突然隐秘的震了两下,她的脸色突然一变,但很快
便恢复如初,只是那只带着手表的右手,却悄悄背在了身后。
「好了,接下来还剩点时间,课代表去把多媒体打开,再把我上次给大家看
的实验演示重新放一边,一会等铃响了你们自己下课就好。」郦莺的交代似乎有
些反常,但是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这个敏感的节点,当然不会有学生对这种安
排提出反对意见。
郦莺对匆匆跑上讲台了课代表随口叮嘱了一句维持纪律,便抄起自己的小挎
包推门而出。
「郦老师,你也准备回家了?」走廊上恰巧碰到同班的代课老师,郦莺敷衍
地笑了笑便匆匆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代课老师看着郦莺的脸色,不由得挑了挑眉,背着手走向
办公室的路上,嘴里还嘟囔着。
「郦老师今天怎么怪怪的,这好像还没到下课的时间吧……」
引擎的轰鸣声在校园门口响起,郦莺开着她那辆朴素的轿车一脚油便拐上了
主路。数值不断爬升的仪表盘看的人有些心慌,虽然还没到晚高峰的时间点,路
上的车流不算太多,但是100码的速度未免也有点太过离谱,这真的是一位为
人师表的女老师能做出来的事情嘛?
郦莺连车都没停稳,就匆匆别墅的大门走去,自动落锁的车门在身后缓缓合
上。进门随后将挎包往玄关口的鞋柜上一丢,郦莺面色凝重地从走廊上穿过,在
一楼一间客房里的衣柜前,停下了脚步。
光滑的镜面一丝不苟地反射着女教师那冷艳的面孔,她蹙着眉头,将一只手
覆上了镜面,微微眯起的狭长丹凤眼凑向了镜子。一道超出人类视觉范围波长的
光线在她的瞳孔间扫过,放在镜子上的掌心微微传来发烫的温度。
随着「咔哒」一声异响,郦莺面前的落地镜居然从中间缓缓分开,一道幽暗
逼仄的楼梯缓缓浮现在眼前。随着她的脚步迈过,手边的墙壁上开始亮起一段段
深蓝色的深邃光芒,将她挺拔的身影渐渐吞没。
不知道走过多少级台阶,面前的景象终于豁然开朗。郦莺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头顶上的乳白色灯带应声而响,将这间600平米的隐秘地下室彻底照亮。
纯白色的石质材料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未来感,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便
是放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台巨大服务器机组了。整齐地层层罗列的机柜,不断放出
一股股夸张的热浪。机组后面的墙壁上,挂起了一个12×12规格的监视器矩
阵。
深蓝色的监视器界面上不断闪烁着的,便是整个蓝带市的交通图。郦莺走上
前去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地图便随之缩放,将蓝带市郊区的黄明路实时景象投
放出来。
服务器矩阵开始满功率运转,数以万兆计次数的浮点运算,将现实世界的场
景渲染成监视器上的图像。屏幕上一辆飞速行驶的黑色箱货,像是失控了一样,
歪歪扭扭地向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郦莺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看到日志上的记录之后,脸色又凝重了几分。她
稍一停顿,便转身向旁边的隔间走去。
空荡荡的地下室当然是绝对安全的,落地镜里面的识别系统是郦莺亲手装上
的,虹膜掌纹的双重物理识别,确保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人才能通过。清脆的
脚步声逐渐消弭,一件件女士衣衫落在了地上。当郦莺迈步走过隔间的感应门时
,她那挺拔的身躯已然一丝不挂。
隔间里的衣柜和穿衣镜已经说明了,这是个专门用于整理着装的衣帽间。郦
莺迈着修长的丰满双腿,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响起的声音在空
荡荡的地下室不断回荡。
她抬手拉开衣柜,一件散发著幽幽泛光的纯黑色连体紧身皮衣正安静的被挂
在其中。郦莺干脆地取出皮衣,用力一撑连体衣的领口,将其拉成了一个夸张的
尺寸,接着便缓缓将自己修长的美腿伸了进去。
特殊材质的黑色连体皮衣延展性极佳,郦莺那两瓣夸张的丰臀与爆乳丝毫没
有在收束的圆领上留下一丝拉伸的痕迹。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按理来说
,这样无拉链设计的连体皮衣穿着时应当有人辅助才对,但对于郦莺而言仿佛这
一切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她拉了拉领口活动了一下身躯,将皮肤与黑色连体皮衣之间的空气用力挤了
出去,接着又拉开了衣柜旁的抽屉,将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取了出来。对着面前
的镜子稍稍一摆弄,便弯下腰来,从底柜里面取出一双样式夸张的长靴。
紧缚式的连体衣将她完美的火爆身材勒的前凸后翘,全身上下只剩下双手与
赤足还裸漏在外了。她将长靴口套在自己的裸足上,用力一拉,直穿式的长靴便
包裹住了她的性感肉腿。
郦莺站起身,将自己的双臂伸入了衣柜旁边的两个圆形古怪空洞中,当她抽
出手时,一对同样是纯黑色的皮质超长手套出现在了她的手臂上。将所有装备穿
戴好的郦莺,正对着衣帽间中央的落地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再次确认了一下。
郦莺那一头成熟性感的棕褐色大波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环绕包裹
着脸颊,长度刚能覆盖到下颌的紫色短发。深邃的紫色将冷面女教师原本成熟冷
冽的气质强行扭曲,带上了一种夺人心魄的致命妖异。一条黑色的束带从她的脑
后环绕而过,将一副黑色猫眼形眼罩扣在了她的额前。同样是深紫色的瞳孔在猫
眼中不断闪烁着如同万花筒一样的繁复光芒。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上,丰润的唇
瓣被涂抹得艳红无比,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修长
的颈间扣着一个像是猫铃铛一样的饰品,皮质项圈扣带的正中间,被镌刻上了一
个暗红色的爱心图案。充满了性暗示的风格,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些特殊的性癖
。
本就挺拔的身躯,在脚下夸张的黑色过膝高跟皮靴的拉伸下,已经快要到一
米九的夸张程度了。完美贴合著她性感身躯的纯黑色连体紧身皮衣,将她胸前那
对高耸的丰满乳球勒成了两个完美的球形。基本被抽成了真空的连体紧身皮衣在
她的两瓣乳肉之间,勾出了一道诱人的深邃沟壑。光滑的皮质面料之上,还隐隐
带着些曲线纹饰,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装饰。
下身葫芦形的身躯在紧身衣的加持之下更显得火辣诱人,身后的丰满肥臀之
间,勒出的性感臀沟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大号的小穴模型,只不过那有些夸张的
尺寸与圆润的丰满程度显得有些出戏。标准的S形身材,腰身自然是纤细而修长
的,从远处看去简单一比对就能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副腰身简直就是为
了后入时搭手用的专用架子。
从丰腴肉腿上的四分之三处开始,她包裹着她美足的黑色过膝漆皮高高跟长
靴就显得无比夺人眼球。紧贴腿线的靴筒从大腿到膝窝再到脚踝下的高跟,笔直
地拉伸着比例完美的修长腿型。超过8厘米的超长高跟是她这身黑色系着装中唯
一的例外了,泛着银白色光亮的靴跟就像画龙点睛一样,给这副火辣的性感身躯
创造出了一个焦点。而从足背上蜿蜒而下的长靴靴面,在脚尖出收束汇聚成了一
个锋锐的尖头,脚下3厘米左右的防水台既不显得厚重,又稍稍弱化了一点超长
靴跟带来的扭曲感。
郦莺最后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长长出了一口气,踩着脚下超高跟过膝擦长
靴,将那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延伸到了地下室的另一扇门前。
一辆狰狞的黑色大尺寸摩托车突兀地停放在这个纯白色的房间里,充满力量
感的硬朗线条布满了这辆造型独特的机车。带着将近36寸超大轮毂的车轮上,
满是反复的橡胶纹路,只是一眼看去,就能猜到这辆车的越野性能一定绝佳。
郦莺抬手在车把上轻轻一抚,接着便横跨起一条被过膝长靴包裹着的美腿,
跨骑在了车座上。没有插钥匙,也没有刷卡,机车就这样感应启动了。瞬间爆发
起来的剧烈声浪,将整个地下室都冲得为之一震。车架里的粗长轴承忠实地传动
着V6发动机627匹的狂暴马力,车位的排气管像是传说故事中喷涂火焰的恶
龙一样,狰狞地吞噬着周遭的空气。
郦莺脚下一踩,用力拧动车把,厚重轮胎与地面摩擦,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尖
锐刺耳的爆鸣,凄厉的咆哮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恐怖野兽。机车沉重的身躯带着
爆裂的冲击力,径直向前方的墙壁驶去。
这当然不是郦莺失了心疯,当车头飞速接近墙面时,一道裂隙也缓缓从墙面
的正中间出现。如同小山一样的石质墙壁,居然是一扇隐藏门。黑色机车如同挣
脱束缚的恶龙一样,将轰鸣的咆哮声带到了连接向地面的隧道中。借着高速行驶
带来的冲击力,郦莺驾着机车直接飞跃而起,从别墅的后门中疾驰而出。厚重的
轮胎砸在柏油路面上,剧烈的形变吸收缓释了大部分重量。
夜幕已然逐渐笼上天空,漆黑的柏油马路在视线的尽头与地平线融为一体。
红色的尾灯在公路上拉出一条血红的丝线,机车的轮廓也愈发模糊起来……
从现在起,她便是妖隼。
……
另一边,蓝带市郊区,一辆飞驰的黑色箱货中。
「大哥,后面那尾巴还没跟着呢,咱们这么钓鱼真的没事么?不会把大家伙
也引过来吧?」
小平头微微扭头,扫了一眼后视镜。一道丑陋的刀疤斜着从他的额角拉到了
下颚,眯起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狰狞的凶光。
大光耳朵抽了抽,摇下车窗来想要往身后看一眼,但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
动。他从怀里摸出两只干瘪的香烟来,叼在嘴上引燃,又把其中一支直接塞到了
小平头的嘴里。
「行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大光狠狠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呲啦呲
啦的燃烧声,就像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一样暴戾。
「大家伙?呵,什么大家伙?」大光的语气里充满了嘲弄的味道,「你我兄
弟以后的路数就看今天这一票了,这一票要是能干成,咱们就再也不用在这狗日
的地方拼死拼活了。」
大光转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小平头,咧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今天这趟
活计没有退路,不管什么大家伙来了,都要把他按死在水泥地基里。」
黑色箱货在黄明路上飞驰着,歪歪扭扭的姿态让车厢里的货物不断发出碰撞
的响声。黄褐色的纸箱上还能够明显看到易碎、医药用品等标识,而驾驶座上的
二人好像谁都没把这些警告当回事。
车厢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而身后逐渐落下的红日正在缓缓褪去白天耀眼的
光芒。大概又行驶了20分钟的样子,夜幕彻底降临,马路边上的灯杆,也开始
亮起了明白色的光芒。
黑色箱货车头的氙气大灯,逐渐照亮了道路尽头那座高耸建筑物的轮廓。从
周边的深蓝色挡板和建筑上的灰色预制板来看,这多半是一座工地,而且还是一
座荒废已久的烂尾楼工地。
车轮无情地碾过土路边上倔强生长的杂草,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工地的园区,
停在烂尾楼的门庭前。大光和小平头二人相继下车,随手将手中的烟蒂弹在了地
上,又狠狠碾了一脚之后,大光对着面前的门庭隔空做了个古怪的手势。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号令一样,哗啦啦的声响从烂尾楼中响起。四五个身穿灰
褐色夹克的光头青年,推着几辆平板车从暗中走来。
「行了,这是最后一批了,先把货集中收好了。心思都给我细一点,不能有
一支给我落在外面了。」大光皱着眉头吩咐道,接着又对其中一个光头男示意了
一下。
「睡龙,屁股后面有尾巴,你一会通知一下暗哨,给他们放进来。让老二在
这陪你盯着,他见过那两个尾巴,一会让他给你指认。记住了,别露声色,把人
放进来在收拾。我先去看看货都齐了没。」
睡龙对着大光点点头,「放心吧大哥,这儿有我跟老二呢,你去忙你的就行
。」
大光抬起一个货箱,他的身影随着哗啦啦不断响动的平板车一起,逐渐没入
烂尾楼的黑影中,而小平头和睡龙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荒
凉的工地再一次恢复了寂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龙涛瞪着一对通红的大眼睛,仔细盯着面前的马路。银灰色轿车缓缓停在了
道路的尽头,龙涛熄火下车,看着面前的烂尾楼,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和他一
同下车的裴琛吸了吸鼻子,向龙涛质询道。
「确定是这么?不会跟丢了吧?」
龙涛眼角一抽,狠狠瞪了裴琛一眼,「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就这一条路,连
个交叉口都没有,能跟丢?他们会瞬移?还是直接开到天上去了?」
裴琛自知失言,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只是还没等他解释一二,龙涛就甩下
他先行一步,向着鬼气森森的烂尾楼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谩骂着。
「妈了个巴子的,要让我逮着这帮畜牲,非得让他们牢底坐穿不可。」
龙涛和裴琛二人都是蓝带市纪缘文娱有限公司的员工,这次一路跟到这栋烂
尾楼来,也是公司安排的任务。
之前闹得全市沸沸扬扬的宁曦事件,其中的受害者多为夜场陪酒女、女主播
和性工作者。好巧不巧,在官方通报的受害者中,女主播大部分都是纪缘文娱旗
下的员工。这当然不是什么巧合,原因也很简单,纪缘文娱垄断了蓝带市将近四
分之三的女主播运营市场。在蓝带市混的女主播,多半都要到纪缘旗下挂个名。
那个变态色情片拍摄团伙被逮捕之后,审讯进度一直慢得夸张,据说是因为
官方刻意要求,办案过程中不得使用暴力手段,要强调人道主义精神,绝不能出
现逼供认罪等现象。
以公权力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做法倒是也无可厚非,毕竟人都逮住了,案子
迟早能审出来。可是对于纪缘文娱的股东而言,那便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被惹毛了的纪缘文娱干脆自己做起了义务侦探,龙涛和裴琛二人从宁晨那批被缴
获的疫苗开始查起,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几条线索。
他们在青江边上的一个破旧委托仓库,找到了同样制式的一批疫苗。在蹲点
蹲了整整一个多礼拜之后,终于等到了有人来提货的消息。被冲动支配的龙涛都
没通知公司,冒冒失失便驾着车尾随提货人来到了这个废弃工地。
龙涛和裴琛二人这番举动,也实在是被那个变态犯罪团伙给刺激到了。虽然
二人职位都不低,但是毕竟还是平时还是要和主播打交道的。就算是点头之交,
那毕竟也是同事,也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这帮人糟蹋成那
副鬼样子。龙涛只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恨不得能从裤裆里掏出个炸药包来
,把这掩藏着无数罪恶的烂尾楼直接炸成碎片。
裴琛一路小跑,从副驾驶下的手套箱里摸出两个手电筒,追上龙涛的步伐,
塞到了他的手里。
「工地这么黑,你连个照明设备都不带,一脚踩空了摔下去怎么办?」裴琛
好心提醒了一句。结果龙涛非但不领情,还恶狠狠地说起了气话。
「摔死?摔死算球!老子就是摔死,也得砸死几个草菅人命的王八蛋。」
烂尾楼黑漆漆的,二人的脚步在空荡荡的楼体之间形成了一阵阵恐怖的回音
,脚下的步伐不断带起呛人的粉尘,让裴琛不断咳嗽起来。
「等等!这是什么玩意?」龙涛突然眼前一亮,从裸露的楼梯板上弹出脑袋
,他猛地窜向角落。
一片黄褐色的痕迹,散发出难闻的味道。龙套眉头一皱,凑上前去仔细瞧了
瞧又嗅了嗅。
「呸,居然还有人在这撒尿。看来这帮王八蛋已经在这里藏了不少日子了,
我就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裴琛还保持了些许理智,他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刚想劝龙涛先联系一下公
司,但是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响,震的头顶上的楼板都飘下一层灰尘
烟雾。
「妈的,可算让老子逮着了,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龙涛连放在地上的手电
筒给都顾不上捡,满脸兴奋地冲着楼梯跑去。
「龙涛!」裴琛狠狠一跺脚,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是同伴已经先行一
步向楼上跑去了,多想无用,他咬咬牙,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一口气爬了二十多层,回转的的楼梯加装任何防护措施,要不是趁着这股兴
奋劲,只怕二人向下看一眼,就得腿软地瘫坐在地上。
只是龙涛和裴琛都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烂尾楼的内庭里开始出现
了杂乱的电线裸露在地板上,内庭的角落里还放上了几盏施工专用照明灯。按理
来说,工程烂尾设备拆除的时候,应该从上往下逐个带走才对,怎么可能低层拆
干净了,高层还留下些残余呢?
龙涛和裴琛终于爬到了楼梯的顶端,也不知道这栋楼的结构是哪个野鸡建筑
师设计的,总之还没到楼顶,楼梯就已经到了尽头。二人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空
旷大厅中间的一个如同配电箱一样的巨大铁皮柜。相顾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
点头,缓缓向前走去。
「哥俩不请自来,倒是挺热情啊。既然这样我们也得好好招待才是。」
身后突然响起的沙哑男生吓得龙涛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来,抄起手中的手
电筒便要砸去。只是一双铁钳般的双手将他的腕子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哥几个,开胃小菜先给客人上上,省的一会正餐来了吃不下。」
裴琛和龙涛瞬间被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光头男摁到在地,龙涛刚想破
口大骂,抬头便看到了一个朝着自己面门袭来的黑影。
「完了!」
这是龙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小平头亲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身体缓缓软了下来。他龇
着牙揉了揉酸痛的右肩,把手里的砖头往地上一丢,「TMD,这小子是这皮实
啊,一般人挨我两棍子早就不行了。这家伙倒好,打的我肩膀都酸了,这才给他
抽晕。」
睡龙点点头深表认同,接着又抬起手来,在已经失去意识的裴琛脑袋上又狠
狠来了一下。
小平头看到睡龙的动作,皱了皱眉头,「行了,你下手有点分寸。先把人送
过去吧,估计大哥要问话。」
龙涛和裴琛就这样像是两条死狗一样,被人拽着脚脖子拖向了角落的阴影中
。
大光嘴里叼着一支烟,斜着眼睛指挥着手下的小弟们把一箱箱的试剂倒入眼
前的水泥池子里,池子里透明色的液体有些粘稠,探照灯打在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看起来有种危险的气息。安瓿瓶像是码头的鱼鲜一样接连撒入池底,瓶身上的标
签刚一接触到池子里的液体,就迅速褪去了文字,一股股气泡从池底不断上浮,
看起来就像是一锅正准备煮泡面的开水。
一个小弟凑到大光身边耳语几句,大光眉头一挑,冷哼了一声,「行了,都
收拾好了就把盖板加上吧。留几个人再去检查一下破拆材料,我去楼上会会咱们
的客人。」
推拉式的合金盖板缓缓阖上,遮住了不断散发著热量的水泥池子。大光没有
理会各自散去的小弟,拍拍屁股向楼上走去。
裸露在外的简陋阶梯连护栏都没有,大光就像是看不到脚下令人眼晕的景象
一样,驾轻就熟地一路上到了21层。空荡荡的楼梯中间围了一圈的人,两边还
有两盏功率极大的探照灯,指向被人群围成的圆心。
「大哥,就是这两个小子。」小平头快步迎上来,围城一圈的马仔默契地分
开了一道空隙,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大光看着背靠背被绑在一起的二人,耷拉的脑袋没有一丝生气,看起来就就
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还有气儿么?我不是说了还要问话么?」大光皱起眉头,向被绑在一起的
龙涛和裴琛二人走去。
小平头闻言,对着身边的一个马仔使了个眼色,一桶冰凉的污水哗啦浇到了
二人的头上。龙涛猛地一下挣扎起来,只是被绑住的双手限制了他的动作,腿一
软便径直摔在了地上,连带着裴琛的脑袋都被狠狠磕出了一声闷响。
「挺有活力啊,小子。」大光的脸色满是嘲弄,他蹲在龙涛面前慢条斯理地
说道,「挣扎是没有意义,我要问你们两个点事,我问你们答,要是让我满意的
话,你们两个今天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龙涛咬着牙,瞪着通红的双眼,一口啐在了大光的脸上,「畜牲!谁要让你
满意。狗日的帮凶,就是你们这些货色,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女孩被折磨成那种
样子。配合?老子配合你妈了逼!」
大光耳后的肌肉都开始抽动起来,一张凶恶的脸愈发狰狞。他缓缓站起身,
毫无感情地吐出一句话来。
「如果是白天的蓝带市,或许我们得躲着你。但是很可惜,天已经黑了。」
小平头抄起丢在一旁的木棍,丢给了两个小弟,「先打断腿,再看他们两个
怎么说。」
凄厉的惨叫在荒凉的工地上方回荡,钢筋水泥组成的粗犷结构本就带着些诡
异的未知感,再配上这样的声音,似乎已经凑齐了一个经典恐怖故事中的所有要
素。
龙涛强忍着大腿上钻心的疼痛,挣扎着抬起头来,对着大光声嘶力竭地怒吼
起来。
「你们这种货色也配?给人当狗擦屁股的废物罢了,等事情结了,第一个要
清理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狗屁黑夜的主人了?」
仿佛暗中有一个荒诞喜剧风格的导演一样,直直打在二人脸上的大功率探照
灯突然闪动了两下,渲染一些恐怖氛围之后,便彻底暗了下来。
小平头只感觉自己的裤裆一凉,大腿不自觉地抽抽起来。心狠手辣的打手当
然不会被龙涛这两句话点悟,突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过混这道上的,多半还
是要经历些结拜盟誓之类老掉牙的桥段,耳濡目染久了,也就带上了点封建迷信
的职业病。
「大哥……是不是,让兄弟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小平头斟酌着字眼,用
征询的语气和大光商量起来。
小平头在身后看不到大光的脸色,但是他的回答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了,有些
不太符合大哥平时的做派。
「你带上睡龙去地下检查一下电源总控,要是有人混进来了,就绑起来带过
来,到时候一起处理掉。」大光说完,又招手叫过来几个小弟,「你们几个带上
这俩废物,跟我去检查一下楼上的破拆部件。」
小平头点点头,和睡龙对视一眼之后,相继向着楼下走去。大楼里的电力系
统是后来加装的,柴油发电机的动静太大,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布置在这种违
法犯罪的场合。光伏发电虽然适合这样的场景,但是毕竟占地面积很大,当初安
装的时候迫于无奈分散在了烂尾楼的各个角落。
二人身后跟着四个小弟,下到19层的内庭中间,掏出钥匙打开了一个隔间
的小门,专供他们自己使用的内部楼梯间漆黑一片,幽暗逼仄的环境显得压抑无
比。
小平头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咳嗽了一声强作镇定地没话找话道,「哥几个都
跟紧了,灯全灭了,小心点脚底下,别踩空了摔下去。」
小平头说着,还用手中的手电筒照了照脚下。然而就是他这随手一照,就异
变突生。光柱穿过楼梯之间的缝隙,一道妖异的紫色莫名在小平头的眼前闪过。
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悚感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小平头只感觉一阵荒谬。开
什么玩笑?自己的手电筒是直接照射在墙壁上的,什么玩意能像蜘蛛一样直接扒
在墙上?轮廓和形状有些模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粗略估计一下大小
,应该不可能是什么闯进来的野生动物。
「睡龙……你看见没?」小平头眼角抽抽着,戳了戳身边的同伴,声音稍微
带点颤抖。
「看见什么?」睡龙绷着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惊悚的回答。
小平头后脑一麻,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奔头顶,他停下脚步,却看到了身后
的小弟满脸揶揄的表情。小平头脸上一阵发烫,猛地摇摇头,摆出一副黑脸来强
装镇定。
「行了,招子都放亮点,一个个的可别给我掉以轻心,今天这活绝对不能出
差错。」
身后的小弟纷纷点头称是,只是一行人前进的气氛却莫名开始便的沉重起来
。
第一个要检查的发电板在17层东北角的外侧,一道延伸到楼体之外的简陋
脚手架,搭成了一个严重违反安全条例的土平台,光伏板就被贴在外面的墙体上
。
小平头领着同伴向目标走去,排成一列的人群稀稀拉拉的,走在队伍末尾的
一个麻子脸小弟嘴里还吹着口哨,显然是没把检修电路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嘴里
欢快的曲调显得格外轻松。
头顶上细微的声响没有引起他的一点察觉,四处漏风的烂尾楼连个窗户都没
有,不断响起的虫鸣声、野猫叫声都是这里夜晚的常态了。只是这次的情况却有
些不一样。
连接着楼体承重柱的横梁上,一道诡异的人影缓缓垂下。如果有人从侧面看
去,接着楼外微弱的月光,一定能发现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色靓影。深紫色的短发
与小平头刚刚在楼梯间看到的,简直一摸一样。漆黑的身影就这样倒吊着,像是
杂技演员一样,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了麻子脸的身后。银白色的月光将她的紧身黑
色连体皮衣打出一片片微弱的反光,清冷的光晕顺着她的身体轮廓,勾出一片凹
凸有致的诱人剪影。
两篇肥厚的嘴唇,将口中的气流加工成一个个的音符。
【2,2,5,3,2】
那是光阴的故事。
倒吊着的身影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像是芭蕾舞演员一
样优美,修长的双腿缓缓张开,分成了一个接近180°的一字马姿势。如果这
样的身躯出现在柔软的粉红色圆形大床上,那一定充满了香艳性感的旖旎感。但
是在这漆黑的烂尾楼里,被超长过膝高跟皮靴包裹着的曼妙双腿,却化作了黑白
无常手中森冷的勾魂锁,一点点靠近着麻子那靠无防备的后背……
冰冷的皮质面料贴上麻子脖颈的一瞬间,危机感就像是炸毛一样将麻子整个
人都激得剧烈颤抖了起来。一股诱人的紫罗兰香气不断往鼻腔中窜去,冰冷光滑
的触感就像是南美森蚺那致命的表皮,猛地在脖颈间收紧的力道,让麻子的双眼
顿时一黑。急剧降低的血氧含量让他的脑袋一阵发晕,双手无力地徒劳挥舞起来
,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溺水一般的窒息感只能让他的动作愈发无力。
身裹黑色紧身皮衣的靓影,骑在麻子的后颈上,一对勾人夺魄的修长性感美
腿,无比妖艳地盘踞在麻子的脖颈上。丰腴性感的大腿死死绞着脆弱的劲动脉,
被超长过膝高跟靴包裹的小腿相互交错,在麻子的胸前挽起了一朵致命的毒花。
银白色的8厘米超长靴跟借着月光不断反射起森森白光,恰如一对黑暗中噬人猛
兽的獠牙。
呼吸声从平稳转为粗重,接着又化作婴儿般细微的喘息,麻子的双手无力地
垂在了腿边。轻快的曲调并没有因为麻子的倒下而逝去,当脖颈被丰满长腿锁住
的那一瞬间,紫发女人那冷艳性感的红唇便抿出了一个弧度,口中的音符轻快地
接替起了麻子的演奏。
依然是那熟悉的曲调,只是原本歌颂青春的音乐,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悄
然化作了危险的勾魂曲……
小平头带着一伙小弟,在简陋的配电装置边上停下了脚步,稍一检查就发现
了故障的源头。
当初安装的时候为了省事,整个楼的主电路都是一根线串联起来的,烧掉的
保险丝直接瘫痪了整个电路。保险丝倒没什么到不了的,毕竟旁边就有备用的,
但是重启电路需要把烂尾楼里的四个配电装置同时合闸才行。
小平头一拍脑袋,黑着脸暗骂了一句晦气。他转过身来,指指点点地吩咐道
,「我来换保险丝,你们几个自己分配一下,去剩下几个电闸那里落位,咱们拉
个群,等到都就位了,就一起合闸。」
三个小弟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原本跟在最后面的麻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平
头眉头一皱,厉声问道,「麻子呢?人怎么突然就没了,你们都没发现么?」
其中一个土豆脸小弟耸耸肩,满不在乎地摊起手来,「估计又跑哪去喷射了
吧。这货这两天没事干就爱打两个麻雀烤着吃,估计是野味不干净闹肚子了。这
也不是头一回了。」
小平头嘴一歪,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对面前几个小弟摆摆手,示意他们赶
紧去干活。
「对了,要是碰着麻子记得跟他说,让他干完活亲自过来见我。妈了个逼的
,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小平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其余几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身影便逐渐消失
在了黑暗中。
土豆脸和西瓜头两人结伴向低层的配电箱走去,睡龙独自一人去往15层。
按照这个小团伙里的地位来看,小平头和睡龙毫无疑问是老大之下地位最高的,
自然和这些底层打手之间有些隔阂。
睡龙已然眯着眼睛,脸上挂着一副仿佛没睡醒的表情,浮肿的眼睑显得有些
病态。在楼梯口和两个小弟分开之后,空旷的内庭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单的身
影。
笃、笃、笃
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不断震起回音,睡龙的脚步很有韵律,就像是受过训
练的职业军人在走队列一样。角落里的配电箱近在咫尺,似乎这次简简单单的检
修任务就会这样平淡地按照既定剧本发展下去一样。
只是睡龙的缓缓摸向腰间的动作,微微弓起的后背,还有逐渐放轻的脚步,
都无声地昭示着这个男人已经绷紧了神经。当他驻足于配电箱前,摸出手机准备
发消息时,身后响起的凌冽横风猛地打断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睡龙反应很块,他将整个身子一蜷,猛地向侧后方滚了出去。一声猛烈的巨
响在睡龙的脑袋上炸裂开来。抬眼看去,配电箱上睡龙脑袋高度的位置,一个恐
怖的凹陷赫然出现在铁皮上。
睡龙的后脑勺一阵发麻,这样恐怖的破坏力,如果自己没有躲开的话,恐怕
现在脑袋已经向是西瓜一样碎成花花绿绿的一地垃圾了吧。他摸出腰带上挂着的
三棱军刺,面色凝重地看向来者。
面前完全被黑色笼罩着的女性身影,正缓缓放下了她高高抬起的修长美腿。
高跟靴的后跟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一副猫眼形状的眼罩遮住了她的
脸旁,明明看不到脸色,但是睡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猫眼眼罩之下,一
定是一副轻松悠然的神色。
「不知道姐姐混哪里的,要是以前结了什么梁子的话,不如直接找老大去谈
谈,我们就是一帮干脏活的,也做不了主。」
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回应着睡龙的斡旋,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悦耳声响,
就像是逐渐逼近的丧钟,令人窒息的沉默显然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一道冷汗从
睡龙的额角留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咬着牙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
「既然谈不了,就只能手上见真章了。」
没有一丝预兆,睡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扑去,手上的三棱军刺像是
一道闪电,刺向面前女人那曼妙的火辣躯体。睡龙的动作很快也很突兀,但她的
动作更快。被纯黑色紧身皮衣包裹的身躯就像是完全融入了黑夜一样,睡龙眼前
一花,便感觉自己手上军刺扎了个空,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的身体有些脱节。还来
不及再找回平衡,耳边呼啸的破空声音已经扑面而来。
睡龙来不及思考,狰狞着咬牙,用力将自己的腰胯一拧,强行将身体姿态回
正。闪烁着寒芒的军刺脱手而出,向那危险的女人飞去。这样以命搏命的打发虽
然莽撞,但是显然效果很好。原本应该爆响在自己脑袋上的声音并没有出现,一
阵清冷的女性闷哼传来。
睡龙当然不会见好就收,他像是条恶犬一样一个翻滚,便直接抱住了那条被
黑色超长过膝长靴包裹的长腿。电光火石之间,睡龙已经厘清了形式,对手显然
是个练家子,就看那个高扫的力道与速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高度。自己
作为一个男人,理应发挥力量上的优势,将对手拽入地面的拉力赛中,或许还有
一线生机。
但是接下的情景,显然超出了睡龙的意料,自己的身体骤然泛起的失重感,
让他的算计显得万分可笑——他能想到,凭什么别人想不到这一点。一抹妖艳的
紫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一个如同灵猫般优雅的侧手翻便让她躲开了来者的侵
犯。丰腴的长腿顺势转身一扫,门户大开的睡龙瞬间便像是玩偶一样从空中飞了
出去。
「咳咳,咳……」一抹鲜红从睡龙的嘴角流下,刚刚的这一下可不是开玩笑
的。失去了唯一武器的他感觉手边空荡荡的,一阵绝望感笼上他的心头。
「跟你们这种人,没有什么可谈的。」
一阵无法分别的电子合成音从面前的女人传来,诡异的合成音配上烂尾楼这
阴森的氛围,似乎这就是睡龙的丧命之处了。他苦笑了一声,一只手无力地垂在
腿边,好像再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女人向他伸手的那一刹那,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原本虚弱的神
色彻底消失不见。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黑色及肘超长手套冰凉无比,就像那
个女人本身的气质一样。睡龙拉着女人,借助体重用力向后一躺,二人齐齐摔向
他身后的楼梯间。
失去了供电的楼梯间里一丝光亮都没有,而这也正是睡龙的打算。如果绝对
实力被碾压的话,浑水摸鱼就是唯一的出路。身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冲击感,
但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抓住眼前的女人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了,先逃出
去,给大哥和小平头报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睡龙连滚带爬地向楼下窜去,在这种烂尾楼盘踞了许久的他,对这里无比熟
悉,虽然没有照明,但是楼梯的结构已经深入脑海,他不需要睁眼便能在脑海中
构建出脚下的空间。
「她一定没有我快,只要能逃出去……」这是睡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不知道回转了多少次,睡龙隐隐在眼前看到了一丝亮光,胜利俨然就在眼前
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但是猛然撞上的一片柔软的触觉,却又无情地嘲弄起他那可笑的想法。睡龙
眼前那隐约的光亮终于出现在面前,一对闪烁着紫色妖异光芒的瞳孔,就这样突
兀地出现在黑暗中。脖颈间猛然压迫的窒息感,让他的身躯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一
样挣扎起来。
被黑色超长皮手套包裹的素手,此时却像是一对铁箍的鹰爪,死死扣住了睡
龙的喉结,眼见的景象愈发模糊起来,但他依然能隐隐看到,那黑色猫眼眼罩下
的烈焰红唇,似乎扬起一个妖艳的微笑。
「这眼睛……停电……是她故意……」
断断续续的意识已经连不成完整的念头,睡龙的身躯随着他消弭于黑暗的意
识一起,彻底失去了控制。
漆黑的楼梯间里,那对紫色的妖异瞳孔缓缓黯淡下去,随着睡龙的身体倒在
地上的声响,似乎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顶层的大光心神不宁地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遥控器,身边被绑着的龙涛和裴琛
已经被堵上了嘴巴,只能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呜咽声。
只听到扑通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摔倒在大光的前面。看到小平头那标志性
的头型,大光眉头一皱,张嘴就骂道。
「怎么供电还没恢复,你是干什么吃的,走个路还能平地摔跤?」
预想中的回答并没有出现,大光好像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眉头皱得更
紧了。挥手和身边的小弟示意了一下,抄起了手边的家伙事。
一道妖娆的女性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优雅而灵巧的猫步与这里剑拔弩张
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她没有看地上的小平头一眼,带着一种蔑视般的傲慢,抬
脚从小平头的身上跨了过去。
「你他妈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寒暄,来者那嚣张至极的态度,还有那标
志性的紫发,让大光已经认出了这位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
睡龙作为外地人,对蓝带市的风土人情不甚了解,但是大光可不一样,从小
就在青江边上混大的他,可太明白这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带着面具留着紫发的女
人代表什么了。
「哥几个,我不说你们应该也清楚,咱们干的买卖可是要掉脑袋的。大名鼎
鼎的妖隼都被咱们惊动了,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给客人好好招待招待。」大光
用木棍敲着自己的手心,咬着牙说道。
「兄弟们上,今天能把这贱人留在这,我一人给一份定格奖赏。谁能把她给
我按倒了,老大我奖励他在这个女人身上好好爽爽。」
小弟们就像是凶恶的鬣狗一样,在老大的鼓舞中一个个都赤红了双目,就好
像发财上女人就近在眼前一般。
或许有几个还尚存一丝理智的小弟,但是在这样诱惑,这样的气氛面前,自
己那点掂量也显得微不足道了。整个蓝带市,如果说有任何一个男人说,他从未
对妖隼女士动过心,那一定纯粹的放屁。虽然她的威名传遍整个城市,但是毕竟
这些人谁也没有亲身见识过这女人的战斗力啊!说不定他们就是那唯一的幸运儿
,能在今天破了妖隼女士的不败威名呢?
能把这样的女人扒光了绑在床上,狠狠揪下她的面具,用自己的舌头在那高
贵的脸蛋上舔上一舔,再把自己的丑陋阳具塞进她那张冷冽的妖异红唇里,那就
是死了也值啊……
大光冷眼看着小弟们一拥而上,紧接着他便转身向着顶层的东南角走去——
那里还留有施工时剩下的唯一加电梯遗址,虽然轿厢已经被拆除,但是钢缆还在
,只要自己能跑到那边,顺着钢缆滑下去。到了地面之后一按起爆器,就一切都
不用担忧了。烦人的追兵和需要分钱的小弟,都会和那批要处理的货物一起,被
掩埋在废墟下了……
【铛!】
一把熟悉的三棱军刺,贴着大光的脚边划过,锋利的开口讲他右脚的跟腱连
根切断。大光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只觉得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大!」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一看到这边的景象,怪叫了一声便向妖隼女
士扑去。毫无章法的进攻压根碰不到妖隼女士的一片衣角,那性感劲爆的黑皮紧
身衣就像是勾引他的姑娘一样,若即若离。
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着,每当那银白色的长靴后跟闪过一道光芒
,就能听到一阵闷哼和脑袋着地的声响。将近十来个小弟,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已
经躺倒了一半。黑色皮质过膝长靴的鞋尖上,已经染上了不少暗红色斑块,本就
妖异火辣的身影,更地上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都住手!」大光大吼一声,只见他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腿,爬到了睡龙和
龙涛的身边,手里挥舞着一个军绿色的电控起爆器。
「都给老子住手!」大光的脸上满是狰狞,「臭女人,这栋楼的破拆炸药已
经接上引信了,老子只要一按按钮,咱们就都得一起下地狱。」
妖隼女士缓缓转过头来,抬起脚松开了一个被踩在足下不断挣扎的小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一起死?」
被处理过的电子合成音从她白皙的脖颈间传出,除了能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
色之外,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大光狞笑起来,对着身边的龙涛和裴琛努努嘴,「呵呵呵,我们这些贱民的
死活,你这贱婊子当然不会在乎,但是这哥俩可不一样。他们是纪缘的员工,是
自己一路追查过来的。你妖隼女士向来自诩行侠仗义,要是有无辜平民因为你而
死,也不知道你这蓝带守护女神,还能不能做得下去啊?」
大光说完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两行疯狂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过,就像是听到
了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一样。仅存的几个小弟都被老大这副疯狂的模样惊呆了,
他们甚至都忘了,此时还有一个危险的女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你很有想法,但是……」
妖隼女士突然妩媚地一笑,她展颜露出的神色让所有人的神情都一滞,猫眼
眼罩下那对深紫色的瞳孔渐渐黯淡下去,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纯黑色。她那被黑色
超长手套包裹的纤细手臂缓缓伸向怀中,就像是要坦露出自己身为女人最引以为
傲的性感丰胸一样。
「足量镁单质直接燃烧放出的光线强度可以轻松达到400万流明以上,如
果没有保护措施直视的话,很有可能出现致盲等严重后果……」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配上这科普般乏味的内容,显得无比适配。一颗纯黑
色的球状物体缓缓滚到了大光的脚边,上面还带着一个紫色的飞鸟图案。
裴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挣扎着别过头去,紧紧闭起双眼,但另一边的龙
涛还傻楞地看着对峙中的两方
刺眼的白光猛然迸发,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被那太阳一般的光芒笼罩。脆弱
的双眼就像是被钢针扎到了一样,一股股钻心的疼痛往脑仁中间冲去。
……
「咳咳,咳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涛在逐渐恢复了意识。眼前的景象不再模糊,一片片清
晰的线条出现在眼前,耳边嗡嗡作响的蜂鸣声也渐渐减弱。
龙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绑缚着的双手已经被解开。找回了理智的他
茫然地扭头环顾四周。一个个歪七扭八躺在地上的打手,无一不呻吟着蠕动着自
己的身躯。大光那副狰狞的面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副婴儿般恬静的睡颜
,唯有那脚下的一道血痕,与脖颈间粗重的勒痕显得有些反差。
裴琛站在楼顶的护栏旁,正探身向下眺望着。感受到龙涛挣扎着踱步到了自
己身边,他有些怅然若失地感叹道。
「她已经走了,真可惜啊,要是能留个纪念就好了。」
龙涛扶着好友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一道漆黑的性感身影正向下
飞速降落,她高高抬起的右手上,正握着一个抓钩发射枪。纯黑色的紧身皮衣在
黑夜中便是最好的保护色,靓丽的紫色魅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龙涛还是没从震爆弹的刺激中缓过来,他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徒劳
地动动嘴唇。
远处响起的机车爆鸣,似乎便是这场舞台剧的最后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