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仙魔尽裙臣 180-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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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仙魔尽裙臣
作者:被窝探险大师

字数:46321

第180章180.万佛怒啸穿魂过,情丝一缕破禅关

在她的潜意识中,李观絮向来端方内敛,脾气最好。即便此刻已经气到了极点,他也做不出什么失控的疯事。

她只本能地先去稳住那个最危险、最不可控的。

于是她放软了声音,轻唤道:

“观澜……”

那声音被药力浸得甜腻,带着一种唯有两人无数次耳鬓厮磨后,才会生出的纵容哄劝:

“别这样……松手呀……我手腕好疼,你先松开我。”

她话音未落,李观澜便已听懂了她的意思。紫眸沉沉盯了她片刻,眉眼间仍残留着不甘与阴郁,却终究带着妥协,松了几分指下的力道。

可这听似寻常的一句娇嗔,落入李观絮耳中,比裴璟方才说过的所有话都更叫他难堪。

她哄得自然,李观澜也退得自然。正是这份自然,比任何露骨的炫耀都更残忍——他们早已亲密到无需解释,他反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别再闹了,我先跟观絮回去。”

江绾月低声说完,却对上李观澜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难过,她心里顿时软了一下。几乎没过脑子,又软声哄了一句:“你去看着裴璟,等回府以后,我们再……”

“够了。”

李观絮猛地收紧手臂,一把将江绾月的脸重重按进自己胸膛,粗暴地堵回了她那句未完的私语。

他一息都无法再听下去,再多听一个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李观絮眸底沉得骇人,没再分给李观澜半个眼神,只抱紧怀里的人,转身跨进主舱。

砰——

主舱的门在李观澜面前重重摔上,将那双幽沉的紫眸隔在了外面。

……

守在舱中的婢女刚迎上来,李观絮便淡声道:“都出去。”

几人看见他怀中的江绾月,神色俱是一惊,却不敢多问,低头退了出去。舱门重新闭合,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观絮抱着她走到床边。

放下去时,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江绾月的后背撞进软褥里,疼得轻轻吸了口气。

他像是没有听见。

江绾月勉强撑起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裹在身上的外袍已经被他面无表情地从肩头掀开。

江绾月赤身裸体地坐在那里。哪怕光线昏黄,她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也刺目得无处遁形。

雪白的肌肤上,交错着指痕、掐青。最让李观絮呼吸停滞的,尤其那两团绵软的乳肉,全是被人粗暴吮咬留下的艳红印记。

再往下,那双修长的腿不自觉地微敞着。

粉嫩的花唇间,正含不住般溢出股股浓稠的白浊。那些混着她自身淫水的男人精液,滑腻腻地糊满了腿心。

不仅有新溢出的湿黏,娇嫩的穴口外侧更是覆着一层层的斑驳白斑,一路干结到了腿根的软肉上。一看便知,这几日她被困在画舫上,身子遭遇了怎样毫无节制的灌溉,甚至下头根本就没被清理过,分明是刻意将她弄得这般肮脏又狼藉。

李观絮垂眼看着,一言不发。

换作从前,她不过露出一截肩颈,他都会红着脸避开目光。

更遑论是这样大敞着、暴露着最私密部位的残忍画面。

可今日,他就这么站在床边,垂眸盯着这副盛满他人淫欲的躯体,连一丝该有的羞涩和回避都没有。

那张如玉的脸庞在晦暗的光影里,平静得可怕。

江绾月被他这般毫无波澜的目光盯着,心里忽地涌起一阵虚怯与委屈。

裴璟的话不能全信,她与观澜之间也绝非他说得那般不堪。可真要解释,她又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真的爱他,却也舍不得观澜,甚至从前对裴璟也未尝没有动过心?

若这世道容得女子纳夫,她恨不得一开始就将三个人都留在身边,谁也不辜负。

可这种浑话说出来,哪里是解释,分明是往他已经裂开的心口上再捅一刀。

她迟疑一会,还是受不住眼前两人之间这窒息的沉默,试探着唤了一声:

“观絮,我……”

“别说话。”

李观絮冷冷截断她。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俯身捞起盆中的热帕,缓缓拧干。

“我现在半个字都不想听。”

江绾月自知有点理亏,瘪着嘴垂下眼尾,露出惯常示弱的模样。从前只要她摆出这副可怜相,观絮绝撑不过三秒。

今日他却只漠然看她一眼,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双腿分开。

温热的帕子直接按上了那处红肿的穴口。

江绾月体内还流窜着“玉女折腰”,身子本就比平日敏感,被这一擦,软肉顿时瑟缩起来。

“观絮……别……”她蹙起细眉,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吟。

换作往日,听她喊一声疼,李观絮早停了手,温声细语地来哄。可今日他像根本没听见,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那口被开发得熟透的窄道受了这番刺激,不仅没能擦干净,反而不受控制地往外吐出一大股精水。

他低垂着眼帘,目光盯着那口不断往外吐着白浆的穴。里头的东西实在太多,一看就是被人没日没夜地内射过数次。

他脸上仍没有表情,握着帕子的手却越收越紧,布料被他攥得滴下水来。

擦不干净。怎么擦,那股属于其他男人的气味都擦不干净。

下一刻,那根包着热帕子的中指,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郁戾气,顺着那滑腻微张的穴口,深深捅进了她的身体里。

“呀啊……观絮,不要,嗯……”

江绾月被这冷不丁的一顶,刺激得浑身一哆嗦。这一声娇啼软媚入骨,甜腻淫荡,骚得她自己都觉得脸热。

就这么生硬地一挖,那张贪吃的骚嘴竟爽得吐出一股热液。

她羞得想夹腿闭穴。

李观絮却直接用手肘挡在她的大腿内侧,强行撑开她的双腿。帕子裹着的指腹在穴道粗暴地向外抠挖,将那些白浊的脏东西一团团带出来。

他依旧不发一语,只是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暗。

江绾月被他弄得难受极了,空虚感混着被冷落的委屈一齐涌上来。

望着他冷淡的侧脸,迟疑片刻,还是伸出了手,想要去环住他的脖颈,想要寻一点往日里的心疼与怜惜。

可指尖刚擦过他的衣襟,便被重重打开。

“别碰我。”

三个字又冷又沉。这是今夜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怒意露给她。

江绾月眼眶一酸,咬住下唇,真的没再动了。

她委屈得想掉眼泪。

明明是他先冷落了她三年。换作旁人早已心生怨怼,可她没有抛下他,爱意也未减半分。

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凭什么到她这儿,便好像成了什么大罪,要受他这般嫌恶?

可看着李观絮手上那些旁人留下的痕迹,她那点理直气壮又悄悄矮了下去。

他如今正在气头上,再争辩只会火上浇油。且先忍一忍,等他发作完再说。

她吸了吸鼻子,只能乖乖将双腿分得更开,任由他冷着脸摆弄。

李观絮的清理没有任何温存可言。裹着热帕的手指在湿软的肉褶间进出,每一次向外抠挖,都带着些泄愤的粗暴。

可那挨过不知多少次肏的小穴实在太娇。本就红肿,如今被这来回一磨,竟磨出一股淫爽。

江绾月抓着身下的锦被,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明知道眼下这个场合绝不该发情,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小屄又浪又急地绞紧了男人的手指,被稍微一挤弄,便止不住地往外冒着淫水。

察觉到内壁的紧缩,李观絮脸色一寒。他没有停,指节反而带着戾气往最深处一捅,恰好擦过了一处凸起。

“呀啊……”

江绾月泣喘着弹起腰臀,小紧穴哆嗦着,一股清液从逼眼里急促地溢了出来。

她竟然就这样,在他替她清理别人精液的时候,被弄得泄了身。

身子抽搐了几下,江绾月失神地跌在榻上,余韵未散,她蜷在凌乱的锦被间,还在轻轻发抖。

乌发湿漉漉地贴着雪白的脸颊,眸中含着水光,每一声喘息都带着无意识的勾引。

娇艳、惹怜,又带着一种被肉欲彻底浸透的媚意,宛如精魅。

李观絮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态,竟一息都舍不得挪开目光。

原来她动情到了极处,竟是这等光景。

美得令人屏息,也陌生得令他心痛。

只因这副惹人发疯的模样,她早已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其他男人面前,不知多少次。

李观絮只觉心口被什么狠狠割开。

痛,恨,却又伴随着小腹处骤然蹿起的一股久违的燥热。

他闭了闭眼,骤然抽回手。

沾湿的帕子被重重掷进水盆,溅起一片凌乱的水声。

“江绾月。”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无比压抑:“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都到了这般境地,她竟还能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失态动情。

妒念覆心,他眼中所见,渐渐只剩下自己愿意相信的模样。

仿佛他的爱恨、他的屈辱,以及他满手替她收拾的狼藉,都不及她贪图的那点微末欢愉。

他痛得快要死了,她却仍在颤抖着沉沦。

这副身子当真不认人,不分恩怨,不辨爱恨。只要稍加摆弄,便能轻易被欲念俘虏,在任何人身下失去自持。

若谁都能令她如此忘情沉沦,那他与李观澜、裴璟,乃至外头的任何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到底还有什么分别?

他竟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恨上了眼前这个人。恨这个他从小护到大,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毕生挚爱。

遭人背弃的剧痛、被肆意愚弄的屈辱与浓烈的不甘纠缠在一起,终于逼出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施暴欲——

他想弄疼她,想听她惨声求饶,想用男人最粗暴、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去撕裂她,让她也尝一尝,他此刻究竟有多疼。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连李观絮自己都感到惊惧。

梵音骤起。

“一念嗔心起,千般障门开。”

“欲是焚身火,情为缚心锁。”

“勿纵怨妒意,莫生嫉恨心。”

“诸爱终成苦,万缘尽是空。”

万丈金光自神魂深处漫出,瞬间抚平了他的恨、他的欲、他的痛,只余一片空寂。

江绾月的脸就在眼前,他却忽然看不清她眉眼。

像隔着千重水色,只看见一副被爱欲牵扯的血肉皮囊。

此时的她,仿佛与芸芸众生再无分别。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若她就这样死了,或许也好。

人死缘灭,无须怨恨,也不必再这样爱她。

生死不过一场来去,爱恨也不过浮生泡影。

可那份漠然只维持了片刻,一股强烈的恶心猛地顶上喉头。李观絮猝然偏过脸,生生压下一声干呕。

这股剥离人性的力量太过霸道,喉间很快漫开腥甜。他煞白着脸,浑身冷汗,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李观絮那避之不及的一退,令江绾月彻底僵在床上。

他……竟恶心她到了这个地步?

恶心她脏,恶心她满身都是裴璟强占奸淫的痕迹,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想吐。

她咬紧下唇,忍着满身的酸痛撑起身子,将双膝并拢抱在胸前,遮去大敞的风光。

眼泪明明已经涌到眼底,她却硬是忍着,带着一身防备默默退入床榻最里侧的阴影中,只留给他半个倔强的侧脸。

嫌脏出去就是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换作观澜,才不会这样嫌她呢。

李观絮站在床边,看着她抗拒又防备的背影。

那些宏大的佛语仍在回荡,却骤然崩裂出一道缺口。

这三年里,她是不是就是这样,被他一点点冷透了心?

她总会寻些由头来见他,送汤、添茶,问他夜里回不回房。可每一次她试着靠近,他都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

她再靠近一次,他便再推开一次。

起初她还会笑着抱怨,娇声闹着要他陪。

后来,她渐渐不再来了,也不再问了。

只把那些他给不了的东西,转身从另一个人那里讨了回来。

如今,她又被他推开了。

然后呢?

是不是等出了这道门,她还会像从前一样,去找李观澜,去找裴璟,去找另一个不会拒绝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李观絮胸口骤然一缩,方才被强行抹去的爱恨,化作失控的怒火,顷刻反噬回来。

江绾月的脚踝突然被人一把攥住。猛地一拽,她惊叫未出,整个人已被粗暴地拖回男人胯前。

她仓促抬脸,撞上的却是他压下来的唇。

这个吻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咬着她的唇肉撕扯,呼吸乱得不像他,吻法粗俗又急切,舌尖直往喉咙深处顶。

像是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几乎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江绾月被亲得软了身子,呜咽着想要偏头躲闪。

“唔……”

李观絮一把捏住她的脸颊软肉逼她张嘴,接着便以更重的力道,重新堵死了她的呼吸。

她被迫承受着这失控的掠夺。泪水终于涌了出来,混着被咬破的一点腥甜,浸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李观絮尝到了那咸涩的泪水。可他此刻却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解开了腰封。

那根因愠怒与情欲而胀得泛红的肉柱失了束缚,已然弹跳着露在了外面。热气混着浓烈的雄性麝香,只一眼,便叫人膝弯止不住地发软。

颜色是深沉的蜜合色,粗得单手握不下。不仅大,还翘得惊人,肉刃从根部直接往上翘,那颗浑圆钝重的龟头几乎顶到他的肚脐。

马眼早被欲念憋得不停收缩,漏出的黏滑清液弄湿了根部的丛毛。

这把粗钝的弯刃,根本不需要懂什么床笫手段。只要凭着本能往里送,那上翘的端头就会次次不落地,撞在女人最难承受的那一点。

就在欲念几乎吞没理智的那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唤。

“观絮。”

那声音低柔,像穿过漫长岁月,似悲悯的叹息,又似不容违逆的法旨,轻易穿透了他混乱的神魂。

李观絮脑中轰然一白。

深殿古寺,万盏青灯。一张张模糊的僧面自佛光中浮现,最深处似乎还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隔着缭绕檀烟,那人容色隐没在光晕里。

唯独那双半阖的眉眼,朦胧中,艳得像佛前开错的一株杀生业莲。

“亲缘已绝,不必回头。”

“大梵音寺,才是你的来处,也是你的归途。”

金光之中,那些人影无声列于重重殿影之间,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隔着佛光齐齐望来,既像在迎他归位,又像在静候“李观絮”彻底死去。

他猛地松开了那两片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唇齿分离时,甚至带出一线暧昧的湿意。

原本要抽身退离,可退让的念头刚起,心底便骤生惶恐。

不。

他不要回去。

更不要与她分开!

李观絮粗重地喘着气,颓然地低下头,又执拗地将额头重重抵在了江绾月的额上。

失控的呼吸一下接一下,凌乱地扑在她湿润的唇边。

他紧闭着眼,整个人都在无法自抑地发抖,仿佛身体里有两个自己,正隔着血肉与神魂,一寸寸将彼此撕碎。

江绾月望着眼前痛到几乎失去支撑的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委屈怨怼。

“观絮……”她半是心惊半是心疼地唤他,下意识抬起手,想替他抚平紧蹙的眉心。

可尚未触到他的脸,李观絮已一把扯过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掌心之下,心跳又重又乱,撞得她指尖发麻。

是热的,是一个人。

是一个会嫉妒、会发狂、会痛的活生生的人。

“你现在,想要谁?”他红着眼眶,盯着她的眼睛。

江绾月怔怔望着他,看着那张清俊的脸被欲色彻底染乱。

“回答我。”

李观絮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只要她迟疑片刻,他便会被识海中那片无边佛光彻底吞没。

望见他眼底那点将碎未碎的痛色,江绾月胸口忽然一阵钝痛,毫无来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她没有说话,玉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送进他怀里。

眼尾还湿漉漉地泛着红,望向他的眸光似含秋水,像是心疼,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你。”

她仰起脸,唇瓣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唇缝,低声娇叹。

“夫君,我要你。”

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克制,也在这声娇叹里全部散尽。

李观絮眸底那层空寂,顷刻碎尽。

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脑,狠狠压向自己,失序地乱吻下来。

他的动作粗暴又急躁,甚至等不及她完全准备好,手强行分开她的双膝,粗硬的肉茎找准了湿滑的穴眼,毫无迟疑,就着这失控的深吻,直直挺入。

“啊——!”

江绾月浪叫出声,指甲难耐地在他肩背上抓出几道血印。

“嘶……”他重重抽气。

里头太生嫩,强行破开后只吞下前面一小截,就紧紧绞缠上来,又热又紧的吸吮,让他几乎快要失控泄身。

顷刻间,识海深处那尊沉寂已久的少年佛子,骤然睁眼。

莲台剧震,宝幢齐鸣。诸天法相怒目垂视,声声诘问如雷霆贯耳,震得他血气翻涌。

极致的肉欲快感与神魂被生撕的剧痛同时袭来,几乎将他整个人生生劈成两半。

痛到极处,快意也攀至极处。

他却似完全未觉这生不如死的痛楚,只发疯般将她嵌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她。

舌尖用力卷走她唇间的呜咽,下半身顶着那要命的紧致,不管不顾地往紧屄最深处捅插。

李观絮似乎已经神志不清,肉刃每一下艰难地往那窄缝里挤入一寸,便魔怔般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绾月,绾月……”他贴着她含混地嘶吼,声音早已哑透,“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让我留在你这里……”

江绾月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的堕落。

她激烈地与他交缠着唇舌,两条长腿攀上他的窄腰盘紧。她不仅敞着身子由他往深处粗暴地捅,更是骚媚的挺起腰肢,叼着他的唇舌引诱,求他插个彻底。

身下,湿紧媚肉似夺魄淫妖。

耳边,万佛怒啸如索命厉鬼。

浩荡金光之上,少年佛子高坐灵台,雪衣无尘。

万丈佛辉自他身后铺展开来,照彻诸天。重重金刚法相列侍于后,怒目森然,垂手持印。

他缓缓垂眸。

那双毫无人气的眼睛自高处垂落,穿过重重佛光,俯视着尘世中这具沉溺爱欲的凡身。

眸中有神明不可冒犯的震怒,也有俯悯众生的慈悲,深处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空无。

“诸法皆空。”

“万缘当斩。”

法旨既落,浩瀚佛威轰然压至,誓要将他这一世的爱恨与凡心尽数镇灭,逼他重归佛座,再不为人。

梵音如狱,万千戒刀应声而下,刹那斩入神魂。

剧痛几乎将他生生剖开。

李观絮却只低下眼,望向怀中那个含着泪、一声声唤他名字的人。

如此温热。

如此真实。

如此柔软。

也是如此可恨。

他忽然不再抵抗那撕裂神魂的疼痛。

任凭万刃穿身,佛火焚骨,他只是不断收紧双臂,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接着,腰腹猛地向前一挺。

床帐剧烈一晃,花道瞬间被入侵的滚烫劈开,全部占满。

隔着三年的冷落、误解与背叛,直到此刻,两具身体才终于彻底结合。

再挤不出半分缝隙。

作者的話

本来想一章写完,但为了尽量保证质量,还是决定拆开来写啦。

这个幻境大概还有四五章结束,后面会适当缩减一些篇幅。

爱你们~

第181章181.一念焚莲归爱障,三问禅心堕无悔(部分H)

这一刻,满天神佛齐声震怒,

戒刀在魂魄中来回绞割,李观絮却什么也听不真切了。

他只听见身下人那声娇媚入骨的哭喘:“观絮——”

李观絮浑身剧震,胯下肉刃循着本能,失控般发疯抽送起来。

分明是初次越界,可他却毫无生涩。越撞越快,越肏越凶,次次挺进都把那娇软的身躯撞得连连打晃。

“啪叽”的水声伴着船身的剧烈颠簸,烛火随之摇曳。

少女散落的满头青丝浸透了细汗,妖娆地逶迤在凌乱不堪的床褥间。娇靥潮红,眼波流转间尽是淫媚。

粗暴的挺进中,李观絮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竟觉得眼前这间昏暗摇晃的船舱,仍是三年前那场未曾圆满的洞房。

红烛满室,喜帐低垂,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隔过这漫长的三年。

她的身子怎么能这般软,被他这般粗鲁莽撞地劈开,里头竟还在拼命迎合,每一次吞咽都紧得让他眼前发白。

拔不出,也分不开。

他停不下,更不想停。

李观絮抱着她,一次次发了疯似的沉入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夫妻之实。

少年时那些隐秘而克制的绮念,与此刻真实伏在他怀中的娇躯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床榻剧烈摇晃,向上勾起的龟头次次不落空,形同肉钩,每一次戳刺都刁钻地刮过甬道上方最软最酥的嫩肉。

江绾月这辈子都没挨过这种操法,深处的软核被连番碾开,她根本吃不消,没几下竟又泄了一次。

每一次沉重的抽出,都会将裴璟先前射在最深处的浓精往外带出。

大股宫口的白液被挤出,却刺得李观絮眼底阴戾之气更浓。

他忽然一把攥住她两只脚踝,粗暴向上一掀,将她的双腿翻压向头两侧,压迫得她双膝夹着自己的脑袋。

李观絮半蹲扎下马步,重重悬坐在她浑圆的屁股上,顺着这畅通无阻的角度,将剩下的半截凶物连根没入!

“不要——!”

上翘的圆顿瞬间残忍地撞破花心软环,贯入宫腔。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一味狠干。江绾月被操得浑身发抖,满心生疑,身上这男人这么凶,一点都不像李观絮,

头顶上方那张冷透了的脸,正狂挖狠凿,把这根东西当成了刮精的肉钩,把深藏的脏精尽数刮带。巨大的硬物将那可怜的穴口撑满,白沫伴着啪啪的肉搏声,顺着媾处狂吐。

稍一撤腰,拍红的囊袋脱开肿胀肉唇,泥泞脏精瞬间在下体间扯出绵黏白丝。

随着没命的抽插,黏丝崩断又黏糊糊地重新拉起,把两人的下半身捣得糊满了一片。

“啊啊……不行了观絮……好哥哥饶命……里头的骚肉全要被你刮烂了……呜……小屄真要被你干坏了……”

“呜呜……太胀了……要顶穿心肝了……啊!别撞那儿……要尿了……又要去了!”

情至深处,江绾月的娇啼声断断续续,满口皆是失了理智的艳语,只觉真要死在这男人胯下。

可听着她口中这娇软淫贱的呻吟,李观絮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更加嫉恨。

如此顺从的迎合,如此熟稔的娇啼,分明是经历过无数次欢好才调教出来的肉体记忆。

一想到她曾在别的男人身下,也曾发出过这样媚入骨的动静,他胸口就闷痛难当。

她越是顺从,他便越恨。

恨旁人早已见惯她这般模样。

更恨自己竟直到今日,才终于得到。

“不准……不准发出这种声音。”他嗓音沙哑,两根长指插进她微张的唇齿间,压住她的舌根,强行堵死了那些发了荡的骚叫。

他俯下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只准叫我的名字……江绾月,看着我,你只准叫我的名字!”

她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丈夫。

“呜……观絮……”

“不够,再叫。”

“夫……夫君……”

身下一记沉重的深捣,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贯穿在床榻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紧致得连手指都难吞的内壁,此刻却被撑得熟透,完完全全成了契合他的形状。

一想到妻子终于在自己身下承欢,他便感觉自己彻底失控,提速狂干到极限,仿佛不知疲倦,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胸中翻涌的一切,将这三年所有的空白填满。

灭顶的快感堆叠而来,他知自己是真的到了极限。

“绾月……”他喉结剧烈滑动,下意识想问一句“能不能留在里面”,甚至劲腰微顿,有了后撤的念头。

可他低下头,撞进那双被自己弄得失神涣散的含泪眼眸。

——她是江绾月,是他李观絮的妻,是他的女人。

既然是妻子,凭什么不能射在里面?

他要留下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无法夺走的牵连。

有了那个不可分割的人,她就再也、再也无法从他身边剥离。

理智在极乐的顶峰有了一瞬清明。李观絮隐约明白,如果将体内元浊倾泻而出,有什么东西便会彻底失去。

那是他尚能回头的最后余地。

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灼亮。

霎时间,灵台上空,万道金隙顿时撕开天幕。

宝幢摇荡,法鼓齐鸣,四周佛火冲天而起。

诸天法相同时结印,遮天佛掌层层压落,佛威尽汇,震得莲池翻涌,殿宇摇颤。

唯独灵台最高处,那尊少年佛子仍端坐莲台。

他似有所觉。

拨动念珠的手指缓缓停下。

隔着漫天佛火,平静望来。

“李观絮。”

一声低唤,清净如梵音初落,任凭法雷震耳,仍清晰传入耳中。

“若住此相,便堕爱障。”

“你可惧?”

隔着震荡的识海,李观絮抬眼望去。

那是他本应成为的模样。

无欲,无爱,无悲,无喜。

高坐佛前,俯悯众生,仿佛世间所有爱恨到了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妄念。

李观絮忽然笑了一下。

极淡,也极苦。

“若爱她是障——”

他抱紧怀中之人,迎上莲台那道无尘目光,沉声断道:

“那便堕!”

佛光骤沉。

莲瓣应声而裂,碎裂的金莲坠入火海,诸天法相同时垂掌,整座灵台刹那塌陷数丈。

少年佛子神色未变。

“若不斩欲,便沉业海。”

“你可返?”

李观絮低下头,唇角贴着她潮湿的鬓发。任凭万佛震喝压下,嘶声厉喝:

“那便沉!”

宝幢齐折。

莲池金水顷刻枯竭,万千经文自虚空坠落,裂痕越过灵山殿宇,一直蔓延至少年佛子脚下。

他终于站起身。

赤足踏过残破莲瓣,雪衣掠过脚边经灰。

身后万佛仍在怒吼,他却只隔着破碎的佛光,静静注视着李观絮。

“此关一破,禅心断灭,佛骨尽摧,金身俱毁——”

“你可悔?”

李观絮不再看那漫天虚妄。

他扣住江绾月的后颈,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肉刃破开紧窒,一插到底。

佛心已裂,佛骨悲鸣。

他只深埋在她的颈侧,字字泣血:

“那便毁!!!”

伴随着这声绝望而癫狂的宣告,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裂开。

深埋在腔内的肉柱猛地一阵急促跳动,滚烫浓精冲破所有枷锁,连同他这一身无处安放的爱欲,尽数交付于她。

一声裂响贯穿灵山。

十二品金莲顷刻崩作两座残台。

莲瓣接连坠入火海,诸天法相怒意不息,万佛之声震得破碎的灵山不断下沉。

少年佛子身后的神辉却悄然暗去。

他立在仅剩的半片莲座上,始终望着李观絮。

直到最后一片金莲从脚边滑落,他才缓缓抬手,从迎面飞来的漫天灰烬中,拈住一瓣尚未燃尽的残莲。

指尖微拢。

那张悲喜不渡的面上,忽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少年佛子没有再开口。

他只竖掌于前,隔着倾塌的灵山与倒卷而下的万丈宝光,向那沉沦红尘之人微微俯首。

裂纹自他眉心浮现,一路越过眼睫与唇角。

指间残花尚未坠落,雪衣与金身已散入佛火。

金刚法相随之齐齐崩散,漫天经文尽作飞灰。

压了他三年的震耳梵音,骤然断绝。

天地间,再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命令他离开怀中的女人。

最后一缕金光散尽。

李观絮终于完整地感受到了她。

极致的余韵中,只剩下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

江绾月浑身脱力地陷在凌乱的被褥间,身上全是汗。

李观絮仍保持着紧紧将她嵌在怀里的姿势,额头抵着她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相连的下半身并未抽离,肉柱依旧深埋在她的身体里,时不时痉挛着,将最后几缕滚烫的残余,一阵阵释入她的深腔。

酸软的媚肉本能地一缩一缩,还贪恋着吸吮那并未软化的巨物。

急促的喘息一点点平复下去,他缓缓松开了她。

李观絮直起了身子,昏黄摇曳的烛火照亮他的脊背,上面布满了刚才情动时留下的抓痕与细汗。

那个刚才还在她身上疯狂驰骋的男人,此刻慢慢抬起手,掌心用力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庞。

江绾月起初以为他是不愿看她,心里刚觉得一阵烦乱,便看见一滴温热的水珠从他下颌滑下来,落在她布满吻痕的胸脯上,溅开一抹细碎的泪花。

“啪嗒。”紧接着又是一滴。

李观絮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似乎想把呼吸忍回去,可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连唇间都泄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咽。

那些从他指缝间渗出的眼泪,断了线般接连不断地滚落。

江绾月怔住了。

“绾月……”

他的声音还带着欢爱后的沙哑,却掩不住哽咽,从掌心后闷闷地传出。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待我?”

李观絮咬紧牙关,眼泪却落得更快。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知道我这些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来。”

他终于垂下头,移开挡在脸上的手,曾经澄澈如镜、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不再是刚才惩罚她时的阴戾,只剩一片狼狈的湿润,和绝望的控诉。

“可我没有想过,你会真的不要我。”

他的手指嵌入发丝间,眼中全是痛苦,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口那比灵台碎裂还要剧痛千百倍的折磨。

江绾月胸口一缩,忙摇头:“我没有不要你。”

李观絮望着她,眼泪无声滑过眼角。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再等等我?”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转身扑进了别人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与别人夜夜缠绵,恩爱交欢。

江绾月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的李观絮。

她从来没见过他哭。七岁那年,他替她认下闯祸的罪名,被李崇清按在祠堂里狠狠打了一顿手板,掌心肿得连筷子都握不住,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他却伏在她面前,哭得像个终于弄丢了此生最珍贵之物的孩子。

“观絮……”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观絮看着她满身的红痕,忽然倾下身,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肌肤。

“绾月……对不起……”

他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声音里全是痛悔。

“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了。”

他一边哭,一边亲吻着她颈间那些刺目的红痕,仿佛想将那些别人留下的印记一点点擦去。

“大婚那夜……我若没有走……”

李观絮的哭腔压得极低,后半句话几次堵在喉间,像是连想一想都承受不住,“你怎会受这些委屈……”

如果那晚他没有逃避,如果他能像刚才那样,无论如何都要占有她,她就不会在最无助的时候,被弟弟趁虚而入,更不会落到今天被裴璟下药囚禁、肆意凌辱的地步。

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推给了别人。

“是我将你一个人丢在那间空房里,是我把你弄丢了……”他胡乱地亲吻着她,在自己妻子身上贪婪地汲取着仅存的温度,心痛得无以复加。“是我不配做你的夫君……是我,回来得太迟了。”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听着他压抑哭腔,江绾月在心底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观絮。

她抬起酸软的双臂,环过他的后颈。嘴唇贴上他通红的眼角,轻柔地、一下下吻去那些苦涩的泪水。

随后捧起那张沾满泪痕的俊脸,冲他露出了一个娇柔的笑:“没关系的,观絮。你回来就好。”

李观絮却已眼眶通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黑眸中尽是一个凡俗丈夫患得患失的怯意。“绾月……你……原谅我了吗?”

“观絮,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江绾月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目光柔柔地落进他眼底。“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得情真意切,心底却在一阵阵往外狂冒虚汗。

真要细究起来……早在她嫁给观絮之前,和观澜就已经不清不楚了。

即便那一夜观絮没有离开,婚后三年也一直好好陪着她,以观澜的性子,多半还是会想方设法地缠上来。

而她自己……大概、也许、迟早还是会经不住诱惑,一脚踩进那混账精心织好的盘丝洞里。

不对。

是绝、对、会、吧!

她脸上便有些发热,连安慰的话都说得心虚了几分,只能越发温柔地捧着李观絮的脸。

“这三年,你一定也很难过吧。你能回来,我已经欢喜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又怎么舍得再怪你。”

她的声音里渐渐添上几分哽咽。

“以后,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这句话落进耳中,李观絮眼底才止住的泪意又泛了上来,面庞也漫上一层薄红。

视线向下,触及她身上那些斑驳的指痕与红印,他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与心疼,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绾月。”

“嗯?”

“方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江绾月听了这话,忍不住嘟起红唇,带着几分娇嗔白了他一眼:“是呢。原来李大公子还知道自己方才有多粗蛮,真是的,我喊疼你都不肯停。”

话音刚落,埋在她体内的那根肉物,竟随着她这声娇嗔,重重跳动了两下。

这冷不丁的胀大让江绾月腰身一酥,下意识轻哼了一声。

李观絮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俊朗的眉眼间染满了初经情事的青涩与羞赧,目光躲闪地望着她:

“那……绾月喜欢吗?”他喉结重重一滚,哑声挤出几个字:“我刚才的……那个。”

他原以为床笫之欢不过是爱意绵延至身体上的一种亲近,却怎么也没料到,其中滋味竟足以令人神思尽乱。只尝过一次,便再难割舍。

江绾月斜睨了他一眼,眸子里盛满娇媚:“喜欢是喜欢……就是你下回,别插那么深嘛。每次都直愣愣地往最里头撞,顶得我肚子现在还酸着呢。”

得了那句“喜欢”,李观絮眼底的愧疚与晦暗瞬间被情热取代。

他俯下身,胸膛重新贴上她的柔软,目光缱绻:

“那我们……再来一次。我保证,我这次慢一些……”

江绾月被他压得身子微陷,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小声提醒道:“快到岸了吧?外头还有那么多护卫候着呢……”

“没关系,这次我不忍那么久了。”李观絮偏过头,唇落在她的眉眼上啄吻,原本清润的嗓音此刻被情欲浸透,“若是想了……便会直接弄出来。绾月……喜欢我全都……留在你里头吗?”

江绾月迎上他那双满是情欲与期冀的眼眸,双腿不自觉地往他劲瘦的腰侧盘了盘。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一股湿滑的淫液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结合处溢出:

“喜欢……观絮的东西,很暖和。”

这句带着肉香的情话落下,李观絮低头捧住她的脸,带着迟来的渴望,深深吻住了她。

呼吸与心跳重新缠在一起,他沉下腰胯,借着那一汪湿润,开始缓缓地、一下下往抽送起来……

窗外船灯渐近。

舱内帷帐重新垂落,将两道相拥的人影遮在昏黄烛光之后。

……

这一回并未再折腾太久。

江绾月本就被药性和十余日的囚禁耗空了身子,又在楼船上接连经历这一番情绪起伏,没撑到船靠岸,便缩在李观絮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李观絮替她擦净身体,换上船中备下的干净衣裳,又用自己的外袍从头到脚裹严实了,才抱着她下船,一路直接送进了李府内院。

江玄鹤与李崇清夫妇已经等了许久。

男人端坐在正堂上首,面沉如水,身上仍穿着赶来时那件黛色常服。看见女儿被抱进来,虽看不见里面的光景,但只一眼,江玄鹤便敏锐地捕捉到,那股女人刚承过欢的味道。

他的月儿,竟真被那姓裴的畜生给脏了身子。

江玄鹤当即拔刀,便要直接架在被押进来的裴璟脖子上,当场就要将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削成臊子,甚至打算将画舫上一切知情之人尽数灭口。

李观澜站在一旁,紫眸冷冷望着这一幕,半点上前劝阻的意思也没有。

他巴不得裴璟现在就死,至于那些下人,死便死了。

倒是李观絮上前一步,拦下了那泛着寒光的刀锋。说明真正知情者寥寥无几,且裴璟身为尚书之子,若此刻闹出人命,反倒会将事情捅上朝堂。更何况江绾月身中奇毒,药性尚未查明,在寻到解法之前,裴璟还不能死。

江玄鹤看向这位常年不在府的“好女婿”,眼底满是戾气。他冷声甩出一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李大人这丈夫做得倒是清闲。”

李观絮垂着眼,没有反驳半句,只由着他骂。

最后还是李崇清命人先将裴璟押下去,才暂且压住了这场杀意。

江绾月被安置在自己院子睡下,外头天色已近四更。

正厅里,江玄鹤、李崇清夫妇与李家兄弟皆面色凝重。

江玄鹤镇守北境多年,与各方仙门都有往来。不多时,便秘密请来了一位隐于市井的合欢宗金丹期弃徒。

那男修把了脉,神色古怪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将这药的阴毒之处和盘托出。

这药本是合欢宗用来驯养不听话的炉鼎与性奴的。

一旦入脉,便终身难除。中毒者若没有施药之人的阳精按时浇灌,便会欲火焚身,直至脏腑枯竭而亡。

崔雪蘅闻言,身子一晃,险些从椅上跌落。李崇清赶忙扶住妻子,沉声问道:“可有压制之法?”

“这药本就是用来催淫的,不过……”说到这,男修目光扫过堂中几人,话锋一转,干咳了一声,“此药也并非全然无解。若能每日以其他阳精浇灌,填满其阴窍,便能压制毒性。只要阳精不断,便可将发作之期延缓至半年一次。只是……”

男修顿了顿,视线在李家两位公子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每日一次,长年累月下来,寻常男子的身骨,只怕是吃不消。”

每日一次。

长年累月,永不间断。

李崇清与崔雪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尴尬与忧虑。

观絮从小便静气内敛,身子虽不弱,可长此以往,哪里是肉体凡胎能扛得住的?

江玄鹤坐在上首,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李观絮,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满是鄙夷。

他甚至在想,若是这李观絮真撑不住死了,把月儿接回侯府,由他这做父亲的亲自来“照料”,倒也是一桩美事。

“无妨。”

李观絮立在灯影下,面容平静得出奇。他没有看旁人,只淡淡说了句:“此事,我自会尽到一个夫君的本分。”

他强忍着将裴璟当场毙命的杀念,语气冷硬:“但这半年一次的发作,还需裴璟来解。所以,他不能死。”

“但从今日起,不许婚配,不许纳妾,更不许再接近任何女子。”

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观澜,此刻终于开了口。

他懒洋洋地拨弄着手中的茶盖,语气散漫:“兄长这话说得在理。”

……

这番商议过后,已是夜深。

李观絮起身,向长辈告辞后,径直走回自己院子。

刚踏入院门,一道玄色的身影便从阴影处转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观澜倚在廊柱上,姿态随意,那双紫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李观絮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夜风带着雨后的寒意。

“你在这儿做什么。”李观絮语气极淡。

李观澜闻言,懒懒地低笑一声,他不紧不慢地扫过院中一草一木,神态熟稔从容,倒像是久居于此的主人,在打量一个外客。

“哥哥这话问得倒稀奇。”

“这三年里,院中哪块砖松了,哪扇窗漏风,我不比你清楚?就连屋里那张床榻的榫卯,都是我嫌它不够结实,特意命人重新换过。”

他抬眸看向李观絮,唇边仍噙着笑,语气却俨然带着几分正室审视后来人的意味。

“你不过才回来一夜,怎么反倒问起我为何在这里了?”

“我还当你在书房住惯了,早忘了妻子的院门朝哪边开。”

李观絮的目光瞬间沉到了底。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在画舫上听到的、不堪入目的荤词。

“李观澜。”他压着声音,每个字都透着警告,“我再说一次,她是我的妻子。”

“别总拿这两个字来压我。”李观澜不耐烦地打断他,眉眼间的戾气敛了敛,难得没再继续拱火,“我今夜过来,不是来同你吵架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直白:“既然事情已经摊开,往后也没必要再装。以后你同小月关起门来怎么过,我不管。但我同她相处,你也少来插手。”

李观絮冷笑一声,觉得荒谬至极。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容忍你继续这般罔顾人伦?”

“凭什么?”

李观澜直直看着他,唇边那点笑意渐渐淡了,“方才合欢宗那人说的话,你没听懂吗?那毒,需要每日以阳精来解。”

“你能保证自己日日守在府中?朝廷忽然派你离京呢?你若受伤、染病,射不出那些救命的东西……”

“她毒发的时候怎么办?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淫毒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不得不去求裴璟那个贱人?”

李观絮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稳妥。”李观澜语气稍缓,“这也是为了她好。”

廊下的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李观絮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驳。

良久,他才从李观澜身侧走过。

院门推开,又在身后重重合拢。

李观澜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

胸口闷得厉害。

这三年,他早已习惯夜里留在那间屋中。如今却只能站在门外,任由别人抱着他香香软软的小月入睡,光是想想,他便恨不得立刻进去把门踹开。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这种共存的局面,可就是不痛快。

他烦躁地一脚将脚边的石子踢飞进暗处,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院中后,直挺挺躺了半个时辰,仍旧毫无睡意。

床太宽,枕头太硬,被褥里连一点熟悉的香气都没有。

李观澜一下坐了起来。

他盯着空荡荡的床帐看了半晌,伸手将旁边的枕头扔到了脚踏上。

这一夜,李二公子连换了三个枕头,踹了五次锦被,最后干脆睁着眼到了天亮。

……

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

江绾月睡得很沉,长发松散地铺在枕上,身上已经换过干净柔软的中衣,腕间和颈侧都覆着薄薄的药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苦香。

李观絮洗去一身潮气,脱下外袍,放轻动作上了床榻。

江绾月睡颜恬静。她似乎很累,呼吸绵长,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李观絮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这间原本属于他们的新房里,与她同榻而眠。

船上的怒火已经渐渐沉下去。可只要一闭上眼,弟弟在这张床上可能占有过她无数次的画面,便挥之不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折磨人的念头强行压下。

无论如何,现在躺在她身边的,是他。

李观絮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感受到身旁的温度,江绾月像只寻觅热源的小猫,往他怀里拱了拱,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李观絮心头一软。低下头,轻轻在她额发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手臂原本已经环住她的腰,忽然又想起李观澜说过,她睡熟后不喜欢被人抱得太紧。

他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松开一些,只虚虚搭在她腰侧。

想到自己竟要从弟弟口中得知妻子枕席间的种种细枝末节,他眼底又沉了几分。

夜色渐深。

睡梦中,江绾月忽然烦躁地皱了皱眉。她似乎嫌热,白皙的脚丫从被底探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将覆在身上的锦被踢开了一大半。

一直未曾深眠的李观絮,立刻察觉到了动静。

那只温热的脚丫甚至不安分地往上钻,直接搭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睁开眼,看着那被踢开的被角,脑海中再次闪过李观澜在画舫上那句充满恶意的炫耀——

“她夜里怕冷,可一到了后半夜,脚心又总是热得发烫,最爱把被子踢下床……”

李观絮垂眼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脚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动作轻缓地将她那只不老实的脚塞回被子里,又拉起锦被,将她重新裹好。

然后在她再次踢开之前,将她那双不安分的小脚,轻轻夹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第182章182.人间灯火三人共,镜破缘尽且留情(部分H)

窗外天光明亮,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江绾月仍困倦得睁不开眼,隐约感觉身后有人紧挨着自己。

李观絮其实早便醒了,却始终没有起身。他就这样安静地拥着她,手臂横在腰间,陪她又睡了许久,连姿势都不曾挪动多少。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有了转醒的迹象,他才终于放任了隐忍半晨的念头。

蓄了一早上的晨间昂扬,顺势抵在她的臀沟处,不安分地跳动两下。

李观絮低下头,唇瓣落在她的后颈,沿着那截肌肤轻轻慢吻。

“绾月……”他贴着她的耳廓,哑声低语,“合欢宗那药性太烈,除却月事与有孕,否则一日都不能断了……阳精。”

哪怕已经做尽了最亲密的事,说到这句时,他的脸还是泛起薄红。

“所以……我们快些要个自己孩子,可好?”

江绾月困意未消,被他亲得发痒,便哼哼两声,埋着脸胡乱点了点头。

得了她的应允,李观絮眼底泛起深沉的柔光。手指已经探到了那花道。他原本只是想慢慢帮她扩张,可指尖刚一碰到那滑腻的软肉,她便难耐地弹了弹腰。

穴口还肿着,却已极懂事地渗出蜜水,直到将他的指节彻底弄湿,李观絮才撤出手指,扶着早已胀大的肉柱,抵在穴口,一点点往里挤。

“嗯……”完全没入时,江绾月被撑得发出一声软吟,无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腰一夹,李观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呼吸骤乱,扣紧她的腰,开始沉重地前后顶弄。

晨光中,两人交叠的身躯在锦被下起伏,摇晃出黏腻的交媾水声,伴着最后一次极深的贯穿,将股股白浊射在了最里头。

那药只会化去服药前留在体内的残精,药力至天明便已散尽,既绝了怀上裴璟骨肉的可能,也不会妨碍此后受孕。

两人就这么在榻上温存腻歪到晌午,李观絮才终于抱着她起身洗漱。

……

接下来的十余日,李观絮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他原本奉命在外巡视,得知江绾月失踪后,便擅自赶回了雍京。

李崇清替他补妥了销差文书与后续手续,又出面挡下了朝中几番追询。

从那日起,李观絮几乎寸步不离,变得极为黏人。

她倚在榻上看闲书,他的手必然要搭在她的后腰上。她吃点心,他便自然地拿帕子替她擦拭唇角。

她沐浴后头发未干,他便接过丫鬟手里的软巾,一缕一缕替她绞发。

有时江绾月嫌他管得太细,故意问一句:“李大人没有正事可做么?”

李观絮只垂眼理着她的发尾。

“你便是正事。”

这日清晨,江绾月坐在妆台前。李观絮自然地接过丫鬟手里的青黛,挥退了下人。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轻托着她的下颌,眼神专注而温柔,细致地为她描摹着眉形。

江绾月仰着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他生得清冷端正,颈间却隐隐绷着成年男子的力量感,越是克制,越显诱惑。

这几日被他折腾得有些狠了,江绾月脑子里便不受控制地浮起些让人心慌的画面。

她觉得有些口干,没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

只听“吧嗒”一声,青黛在李观絮指间折成两段,掉落在妆台上。

江绾月还没反应过来,李观絮已经有些粗暴地吻了下来,“绾月,我想要……”

他直接将她抱起反坐在案面上,扯开裙摆,就着那点未能平息的欲火,沉身当场要了她一回。

分明只说每日一次便足够,可他真正尝过夫妻之欢后,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克制。

早晨才缠过她,到了午后便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一日两回已是寻常,若是被撩拨得狠了,要上三回也不稀奇。

这日书房里。

江绾月偷看避火图被他抓了个正着。李观絮什么也没说,只单臂一勾,将她托抱上了书案,双腿被他分开,垂在案边。

他就这么站着,每一下都进得很深,却又极慢。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快感而渐渐迷离的双眼,轻声问:“舒不舒服?”crazyhome2000.com

江绾月被他磨得难受,穴里又酸又空,软肉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柱身。双腿盘上他的腰,忍不住催促:“再深一点……观絮,快些……”

瞬间,李观絮腰腹收紧,开始连续不断地狠顶。“啪!啪!啪!”

撞击的力道震得宽大的书案连连摇晃,堆叠的卷宗与笔墨纷纷掉落,砸在地上。

一股热液浇在深处,他却没有退出。

两人紧紧相拥着,他喘着气,原本有些疲软的肉柱,在屄肉的包裹下,竟又胀大变硬,重新把那条肉道撑得满满当当。

“观絮……”她惊呼一声。

李观絮抱着她,重新开始了缓慢的抽送。

肉体摩擦的水声在书房里回荡,越动越深,最后理智全无,按着她的细腰一记记直往宫口上死撞。

直到第二次将浓精全数留在最里头,他才将脸抵在她汗湿的肩头,久久不愿起身。

……

接连十余日,李观絮几乎占据了江绾月所有的日夜。

李观澜连她院门都没进去几次。

有一日,他立在半开的窗外,正听见江绾月的软笑,一抬眼,便见李观絮从身后拢着她,正垂眸替她戴簪。

听见窗外的脚步声,李观絮余光淡淡扫来。他非但没有避讳,反而贴近江绾月耳畔,越发亲昵地同她说笑。

在妻子看不见的角度,他径直迎上李观澜的视线,唇边笑意悄然深了几分。

到第十六日,李观澜脸上已不见半点笑意。

偏在这日,朝中催得实在太急,李观絮不得不进宫销差,补齐擅自离任留下的手续。

江绾月嫌屋里闷,等他走后便去了后园。

她才刚绕过花墙,腰间忽然一紧。

李观澜从后面将她抱住,将人直直拽进假山深处。

“小月……”他将她抵在假山的石壁上,急切地吻了下去。手已经不客气地扯开她的衣襟,将那两团丰满的乳肉抓在手里揉捏。

“唔……观澜,别在这儿……”江绾月被他揉得生疼,推拒着他的肩膀。

“别在这儿?”他呼吸粗重地打断她,急不可耐地去扯她的亵裤,“小月,你是不是忘了,外头还有个人,已经被你晾得快要发疯了?”

不等江绾月回答,他已经解开了腰带,托着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李观澜等不及她自己情动出水,硕大龟头在花核上重重蹭了数下,沾了些许初渗的润液,便再无耐心,就着这悬空的姿势,狠狠挤开了紧闭的蚌肉。

“啊……你慢点……疼……”江绾月被他顶得浑身一抽,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缠在他腰间。

可李观澜却不管不顾,托着她的白臀,就这么站着发力,自下而上地猛颠,每一次没根的深捅都快得见不到影。

“他干得有我让你快活么?”

他贴着她耳畔地追问,身下撞得啪啪作响。

江绾月只剩哭喘挨操的份,根本无力招架。

两人在假山后胡天胡地折腾了一番,直到江绾月被弄得双腿发软、连声求饶,他才咬着牙,在她体内狠泄了一通。

二人整理好衣衫,刚绕出石景,迎面便撞上了寻来的李观絮。

李观絮看着她微乱的鬓发和泛红的脸颊,再看看随后走出来的李观澜。

李观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着兄长的面,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腰带。“兄长这半月日夜操劳,想必也是乏了。今晚无需再费神,可以好好歇息。”

李观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绾月默默将脸偏向旁边的花木。

李观絮没有当场发作,只看了一眼她颈边新添的红痕,一把牵过江绾月的手,将人带回房中。

当晚,他显然没有接受李观澜所谓的“替他省事”。

结结实实地将她按在榻上来了一回,每一下都顶得极重,表现得极为粗暴。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奶肉上被李观澜捏出的青紫指痕。

“先前的伤才好,他便这般对你?”

李观絮在那处淤青上按了按,引得身下人一阵轻颤。

“以后也不许总纵着他。”

“更不许我才离开半日,你便同他……”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只抿紧了唇。

江绾月被他这股子泛酸的较劲模样逗乐了,娇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软声顺毛:“知道了,李大人。”

李观絮明知她这句保证没几分真心,仍将人抱进怀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下半身却往里暴突,肉头顶开宫口狂撬扫荡,把李观澜灌进去的那窝白浊给挤得咕唧乱冒,拖出一道道淫白的水痕,淋淋漓漓糊了她一腿。

……

他嘴上不肯接受,却终究无法真正将李观澜拒之门外。

一来是那合欢宗的邪方拖累,二来,也是李观澜那些疯话戳中了软肋。

最初几日,李观絮仍会在李观澜踏进院门时冷下脸。

可江绾月夹在中间,一边哄一个,谁也不肯真走。争执渐渐从“你不能来”,变成了“你坐远些”,再后来,连这句也懒得说了。

三人之间,就这样形成了一种谁也没有明说的诡异默契。

李观絮带江绾月上街,夫妻二人在前面牵着手,李观澜便隔着几步跟在后头。

他既不上前,也不离开,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江绾月觉得背后那道视线灼人得很,李观絮却目视前方,权当没看见。

午间在酒楼用膳。

李观絮与江绾月刚在雅间落座,门一推,李观澜便十分自然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在江绾月的另一侧坐下。

李观絮抬眼,声音没有起伏:“没人请你。”

李观澜替自己倒了一盏茶:“酒楼开门迎客,我花钱吃饭,兄长管得着吗?”

小二上了菜。江绾月的目光在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上多停了一瞬。

李观絮便温柔地夹起一块,放进她碗里:“绾月,小心烫。”

江绾月刚想夹起来吃,旁边的李观澜已用小银锤将一盘蟹腿逐一敲开,将装满蟹肉的玉碟直接推到她手边,慢悠悠道:“小月吃这个。哥哥夹的那排骨太硬,仔细伤了你那娇气的牙。”

江绾月立即低头喝汤。

饭吃到一半,她碗里的菜已经堆得看不见米饭。

李观絮夹一块,李观澜便添一筷。

两人隔着江绾月,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回程时,三人又挤进了同一辆马车。

李观絮扶着江绾月坐定,自己挨着她落座。

帘子一掀,李观澜紧跟着上来。

车厢明明宽敞得很,他偏要挨着江绾月另一侧坐下。

李观絮冷冷扫了一眼对面的空位:“那边坐不得?”

李观澜靠着车壁,揉了揉眉心:“晕马。”

李观絮淡淡瞥向他:“数千里马程尚且无碍,如今倒忽然晕了?”

李观澜面不改色:“今日才犯的毛病。”

李观絮不理他的胡扯,直接叩了叩车壁:“停车,二公子身子不适,把他送去医馆。”

李观澜立刻身子一歪,直接将脑袋靠在江绾月肩上:“不用那么麻烦,小月替我揉揉便好。”

李观絮沉着脸,直接伸出抵着李观澜的额头,将他那颗脑袋推离妻子的肩膀。

最终,宽敞的马车里,三人硬是挤在一侧软座上。

左边,李观絮面无表情地剥净橘瓣上的白络,一瓣瓣送到江绾月唇边。

右边,李观澜拿着帕子,偶尔替她擦去唇角沾上的汁水,眼神却不大友善地扫向他哥。

江绾月安稳坐在两人中间,吃着清甜多汁的橘子,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难怪世间男子总爱妻妾成群,这等左右伺候的滋味,确实不错。

……

李观澜开始出现在所有不该有他的地方。

夫妻二人在院中赏花,他便懒洋洋地躺在头顶的树杈上,偶尔还折下一枝,扔进江绾月怀里。

两人在水榭下棋,他便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专门替她对付李观絮,顺便教她如何悔棋耍赖。

两人去湖心泛舟,李观澜便另乘一条小船跟在后头。船桨稍慢一拍,他便皱眉催促,活像生怕前头那条船趁机载着人私奔。

两人在房中说悄悄话,他又从窗外递进来一碟精巧的松仁酥。

李观絮从最初的强忍不发,到后来已经能面无表情地接过糕点,再当着他的面关窗、落闩,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

江绾月体内的淫毒是个榨取精元的无底洞。

崔雪蘅怕李观絮精血两亏,特意吩咐厨房每日熬煮固精壮阳的浓汤。

起初只有李观絮面前一盅。

后来她看看长子,再看看次子,沉默片刻,吩咐厨房又添了一份。

于是每日早膳,兄弟俩面前都会各放一盅功效不言而喻的十全大补汤。

李观絮面不改色地喝完。

李观澜尝了一口,皱眉道:“难喝。”

崔雪蘅在旁布菜,语气温柔:“既然难喝,那便端下去吧。”

李观澜扫了眼兄长的空碗,冷着脸端起汤盅,几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后,他闭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如常地把江绾月面前那碟蜜饯整个端了过去。

“你近来牙疼,少吃些。”

江绾月埋头喝粥,肩膀止不住地抖。

李崇清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一口接一口地抿着那杯早已寡淡无味的清茶,硬是喝出了品尽世事沧桑的架势。

……

一日,李观絮一推门,正好看见李观澜拿着玉梳,站在江绾月身后给她绾发。

“放下。”

李观澜头也不回:“我都梳一半了。”

李观絮走过去:“我来。”

江绾月看着铜镜里被两人扯来扯去、已经乱成一团麻的长发,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叫丫鬟进来梳吧。”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不用。”

半盏茶后,江绾月看着镜子里那个造型诡异、跟鸟窝一样拆都拆不开的发髻,缓缓转过脸,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现在,都给我出去!”

崔雪蘅正好带着丫鬟从院门口经过,只听见房门“砰”的一声打开,她那两个平日里走到哪儿都惹人侧目的好儿子,一前一后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

她没忍住,用帕子掩着唇,轻轻笑出了声。

……

自李观絮回京后,同僚几次邀他宴饮,李观絮皆以一句“内子等候”堵了回去。

次数一多,官署里便渐渐传出了李大人惧内的名声。

不过众人私下议论起来,又眼馋艳羡得紧。谁不知道李夫人是个勾人魂魄的尤物。

那身段模样,怕是天天夜里都能将人骨头吸酥了,家中已有这等绝色相候,哪还有精力去寻欢作乐?

李观絮对此从不辩解,可当他踏着夜色回府,院子里却传来阵阵笑声。

江绾月根本没等他,正和李观澜在庭院里玩投壶。

瞧见他跨进院门,江绾月立刻招手:“观絮!快来,观澜仗着自己投得准欺负我,你来帮我!”

李观絮眉眼间的倦色顿时散了些。他回屋换过常服,接过她递来的箭矢,站到了她身侧。

起初兄弟二人还算规矩,一人一箭,轮流投壶。

直到两支同时掷出的箭矢在半空撞了一下,双双偏离壶口,这场投壶便渐渐变了味。

“兄长这准头,莫不是把身子全掏空了?既然你这准头已经填不满那壶了,不如这几日换我来替你射。”

李观澜含笑向后退三步,随手一抛就是个漂亮的入壶。

李观絮一言不发,同样后撤三步,指间夹起两根羽箭同时发力,双矢齐出,精准地落进最难中的两边壶耳。

江绾月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吃着葡萄。

只见这兄弟俩越退越远。先是从廊下退到院中,又从院中退到了假山旁。

到最后,两人竟叫下人将那只可怜的铜壶搬去了湖对岸。他们并肩立在岸边,箭矢嗖嗖地往对岸飞,硬是将一场消遣玩成了军营射阵。

夜色渐深,江绾月打了个哈欠。乌漆嘛黑的,别说箭了,她连湖对岸有几棵树都看不见,这俩人到底在投什么?

时间一晃,又到了上元节。

朱雀大街依旧千灯映夜,人潮涌动。

江绾月仍像小时候那样,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李观絮稳稳牵着她的左手,李观澜十指紧扣着她的右手。

路过一处糖炒栗子摊,江绾月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两兄弟同时掏钱。

摊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疑半晌,试探着问:“这两位……都是姑娘的兄长?”

江绾月抱过热腾腾的纸袋,笑道:“都是自家人,您只管一并收下便是。”

摊主愣了一下,忙不迭将两份铜钱都收进怀里,再不敢多问,只连声道谢。

夜风拂过护城河,三人来到河畔放灯。

李观絮提笔在灯纸上写下:“愿与绾月,生生世世,长相厮守。”字迹端正,情意绵长。

李观澜依旧什么也没写。

他只是拿过自己那盏空白的河灯,找了根红线,将它与江绾月的紧紧绑在了一起。

李观絮写完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微微蹙眉,随即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的灯,扯过那根红绳的另一头,也系在了上面。

三盏灯并在一处,入水时互相挤着,走得歪歪斜斜,随着波浪起伏,时而碰撞,时而打转,却始终紧紧挨在一起,怎么也没有散开。

江绾月蹲在河岸边,看着那三团渐渐远去的光晕,嘴角忍不住上扬。

……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朝廷忽然派李观絮出京查案,为期两月。

三年前,他每次离京都将她一个人留在府中。

这一次无论去哪儿,他都定要将她带在身边,再不放开。

李观澜一听,立刻表示也要同行。

临行前一夜,崔雪蘅忽然病倒。她将下人尽数遣退,房门一关,屋里便只剩母子二人。

她靠在榻上,脸色却红润,握着次子的手,温声让他留在府中照看。

李观澜看了母亲许久。

“那小月也留下。”

“我们一起照顾您。”

崔雪蘅轻轻咳了一声。

“绾月身上的毒需日日费神,你若既要照顾娘亲,又要顾着她,未免分身乏术。”

屋中安静了一阵,李观澜终于听懂了,神色明显冷了些。

“娘亲什么时候也开始帮哥哥骗我了?”

崔雪蘅没有承认,只抬手替他理了理肩头微乱的衣褶。那动作仍同幼时一般温柔,仿佛他依旧是那个再不耐烦,也会站着任她整理衣襟的孩子。

“观澜。”

她轻声唤他。“这三载朝暮,你们之间……毕竟也算圆满。”

指尖从衣领上轻轻抚过,崔雪蘅抬眼望着他,眼底却隐约浮起一层难言的哀色:

“这一次,便让一让你哥哥吧。”

“总要让他多留下一些好的念想,往后的日子……才不至于太难熬。”

这话乍听只像母亲偏心长子,可看着崔雪蘅的神情,却让李观澜无端觉得异样。

“娘亲今日说话,怎么这样奇怪?”

崔雪蘅没有回答。

她迎着那双渐渐显出审视意味的异色眼眸,神色依旧温柔平静。目光却仿佛越过李家二公子这副年轻的皮囊,一直望向更深处——望进那片深渊里某位的眼底。

没有任何恐惧,只有身为人母的恳切。

片刻后,她才抬起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被她握住的那只手明显僵了一瞬,却还是安静地留在她掌中。

“这世上的缘分,能同行一程,已经难得。”

她轻轻收拢手指,一点点攥紧了他。

“观澜,若有一日,人非旧时之人,眼前种种也尽作前尘……”

崔雪蘅停了片刻,万般堪破的宿命涌至唇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极无力的轻叹。

“娘亲只求你,待到因果尽偿之时,尚肯为这段亲缘留下一念。”

“莫忘这盏灯、这个家,也莫忘——无论诸事如何变换,你们都曾是爹娘珍之重之的孩子。”

李观澜紫眸微敛,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快。

被握住的手正欲挣脱,却对上了母亲隐含哀求的眼睛。

李观澜微微一怔,终是没忍心将她拂开。

“好。”

他任崔雪蘅握了一会儿,才将手轻轻抽离。转身走到门边时,面上已重新浮起惯常的散漫笑意。

“不过两月。”

“我等小月回来便是。”

房门合上后,崔雪蘅低头望着空下来的掌心,许久没有动。

第183章183.兄得麟儿圆夙愿,弟求妖嗣续新缘(部分H)

马车驶出雍京城门,江绾月还没什么感觉,李观絮却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城中留下的不只是公务和人情,还有一个总爱不请自来的弟弟。

如今车帘一落,终于没人再来同他抢妻子。

李观絮半倚在软垫间,长腿微敞,让江绾月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怀里。

“还困么?”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江绾月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摇头,冲着小几上的白玉碟张了张嘴:“吃那个。”

李观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捻起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她唇边。江绾月含住葡萄时,唇肉无意擦过他的指尖,又理所当然地等着下一颗。

李观絮却没有立刻再拿。

江绾月疑惑地抬眼,正好看见男人当着她的面,将那根沾着果汁与她唇涎的指节含入自己唇间,轻轻吮了一下。

“你……”她怔了下,脸上顿时热起来,“你如今怎么这样……”

“怎样?”他问得端正,眉眼间却分明藏着笑。

江绾月嗔怪地瞪他:“学坏了。”

李观絮轻笑一声,俯身温柔地顶开那两片柔软,勾着她缠弄吮吸。吻着吻着,他便牵起她的手往下带,按向自己早已高高支起的胯间。

“别这样看我。”伴着暧昧的水声,男人含混嘶哑的嗓音全数渡进她嘴里,“我如今对夫人,实在没剩多少定力。”

一路虽是奉差而行,于他们而言,倒更像一对寻常恩爱夫妻结伴远游。

白日里两人同车赶路,李观絮沿途核查河银、召见地方官吏。若经过风物秀美的州郡,他便会命车队暂歇,待公务料理妥当,余下的时辰便都陪着江绾月消磨。

或去看一场祭拜当地河神的庙会,尝几样以荷露、桂蜜做成的时令点心。

又或陪她挤进喧闹的脂粉铺。堂堂朝廷命官竟敛起衣袖,立在人声鼎沸处,任由她拿着几盒时兴的口脂,在自己的手背上胡乱试涂颜色。

转眼,江绾月在香料铺中闻遍了十几种香,自己早已分不清,索性挨个往他袖口上抹。李观絮顶着一身混杂的花香走出铺子,神情自若如常,引得随行官吏一路频频侧目。

她嫌路途无趣,他便弃车登舟,沿江而下,只为尝一碗当地才有的银鱼羹。

她随口说想吃新鲜莲子,李观絮便亲自买来,坐在摇晃的车厢里一颗颗剥去苦心,再托着她的下颌喂入口中。江绾月吃了几颗,忽然也剥了一粒递到他唇边,待他俯首来接,又故意缩回手,自己先含进嘴里,惹得李观絮握住她的手腕,低头从她唇间讨了回去。

偶尔江绾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将街边买来的艳俗绢花簪进他端整的发中,他也不恼,只顶着那朵格格不入的花,垂眸无奈地看着她:“夫人瞧着,可还满意?”

江绾月绕着他端详一圈,忍着笑点头:“尚可,勉强配得上我。”

只是她这副容貌实在生得祸水。往市井间走上一遭,不知勾得多少路人驻足痴看。

一路行来,借故搭讪、赠物示好的公子哥多如过江之鲫。每逢此时,李观絮也不曾失态,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近些,温声替她婉拒:“内子贪玩,叫诸位见笑了。”

江绾月哪里看不出他在吃醋,偏还笑盈盈地冲那些人道:“你们别送了,我夫君瞧着呢,回头又该闷声不理我了。”

说罢,她从街边买来的蜜乳丸中拈出一颗,踮脚送到李观絮唇边,软声哄他:“喏,夫君吃点甜的,正好压一压酸味。”

他低头将那颗糖含入口中,垂眸看着她,无奈地轻叹一声。

行至古树下,江绾月也随百姓取了一条祈愿红绸。香客来往拥挤,她却半点不肯敷衍,踮起脚,仔仔细细地将红绸系在一截向阳的枝头。

双手合十回眸时,她的神情无比虔诚,轻声祝祷着要替她夫君求一世平宁。

李观絮立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满树红绸迎风翻飞,周遭尽是香客的笑语与钟磬声,他却只看得见她。

逛累了,两人便寻了间茶楼歇脚,顺道听台上的说书人讲些仙门恩怨与妖鬼轶闻。

正讲到三百年前九州妖疫横行、万城缟素,无垢仙尊亲剖心脉,以一身仙血济度天下。彼时他已臻真仙之境,却仍不惜自损仙躯,恩泽九州。

谁知醒木再落,说书人却吊起嗓子嗤笑出声,昔日剖心救世的神明,在他嘴里转眼便成了披着仙皮、啖肉饮血的邪魔。字字句句皆是讥嘲,笑他恶行败露后,多亏玉虚仙宗深明大义,不徇同门私情,亲自昭告九州,邀集天下仙门联手围剿,终将这“欺世盗名”的大祸患合力镇压。

任他生前受万民叩拜,最终却还是落得个神像尽毁、尸骨无存、受尽世人唾骂的下场。

江绾月听得啧啧两声,说不清心中那股微末的滞涩究竟打哪儿来,索性将心思撇开,随手拈了块桌上的茯苓饼送进口中,美眸顿时一亮:“故事讲得一般,茶点却是不错。”

李观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唤来伙计,将桌上几样她动过的点心各自包了一份,预备带在路上给她慢慢吃。

到了夜里,无论地方官员安排的是驿馆还是宅院,只要门扉一闭,那方寸之间便只剩道不尽的浓情蜜意。

李观絮半点不让丫鬟插手。

他亲自兑好温水,试过水温,然后将江绾月抱在膝头,褪去她的罗袜,温柔托着她小巧雪白的足,在温水中细细揉捏,替她解乏。

江绾月低头看着这个清正如玉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榻前,垂首为自己擦拭脚踝,忍不住用脚趾轻轻勾弄他的掌心,娇声唤他。

李观絮停下动作,抬起头时,眸色已然沉了下去。他用软巾将那双足草草裹净,握住她的脚踝往怀里一拉,将人压在榻上,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夜深帐暖。李观絮夜夜缠着她不肯停歇,他要得极狠,回回都不留余地地往里头浇灌,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埋到最深处,极尽温柔地疼爱着她。

直到更漏将尽,江绾月被折腾到浑身发软,才肯心满意足地将她抱回怀中。

为了让她在欢好时能更舒坦些,李观絮这个向来端方的君子,竟也红着脸,开始偷偷翻看那些从前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避火图。

男人一旦开了窍,学习床笫之术的进度便快得惊人。李观絮似乎把那艳书当成了大理寺的疑难卷宗,一招一式学得透彻。

一日夜里,驿馆的厢房。

李观絮将江绾月压在床榻上,她还未反应过来,双眼便被一条丝帕蒙住。

视线乍暗,目不能视的无依感令她心下不安,江绾月抬手欲将丝帕拽下,却被他拢住了双手,压在了头顶。

“别动。”李观絮嗓音沙哑。

图上云:遮其目,则觉其敏。

他并没有急着要她,唇瓣舔过她的红唇、耳根、锁骨,顺着纤腰一路往下滑,强硬地分开了她的腿。

“观絮……”她刚不安地扭了一下腰,紧接着便是一声惊颤,“啊……”

他直接埋首她腿间,舌尖顶开花唇,在里面舔弄吮吸。

眼睛被蒙着,江绾月能清晰地感受那条舌头如何绕着阴核打转、狠刮,偶尔整口含住重重一吸。

没多久,就被他舔得花心大开,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在她腿间发出一声闷笑,抬起脸时,唇上还挂着晶莹拉丝的蜜液。分明羞耻得连脖子都红透了,李观絮还是在黑暗中吻了吻她的腿根,低喃道:“绾月的这里……真好吃。”

淫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江绾月只能哭着哀求他给个痛快。

听着她带了哭腔的软语,他这才直起腰身,随后,硬物破开湿热的肉道,噗嗤一声,连根埋了进去。

转头到了另一夜,他先让她侧躺,自己从身后贴上去,一手托着她的一条大腿抬高到自己肩上,逼着她侧身大敞。

李观絮强压着肉欲,耐着性子,指腹捏着那颗熟透的花珠搓弄,直到揉得媚水乱飞,才扶着那根青筋暴跳的肉柱,借着骚水往里塞。

这是图上标注的“侧凤穿花”,说是最不易伤及女子,又能进到深处。

很快,肉棍彻底塞满整条湿穴,叽咕叽的水声清晰黏腻。

李观絮贴着她问:“告诉夫君,这个姿势可还舒服?深不深?”

江绾月早就受不住,娇着嗓子乱哼,迷乱地迎合他:“好深……夫君好会操……啊……全塞满了,月儿要被夫君顶死了……”

李观絮听罢,突然连着十几个极深极重的狠插,招招劈开宫口。

“啊——!”江绾月被顶得失声尖叫,被生生操泄了身。

高潮的媚肉一波波疯狂收缩,吸得整个柱身直泛酥麻,蓄满的阳精逼在顶处几欲喷涌。他闷哼一声,腰胯险些按捺不住地往前送,只得赶紧刹住,巨棍连根埋在里头,分毫不敢动弹。

李观絮大汗淋漓地喘着气,偏头去亲她的脸:“绾月,好月儿,别夹我了,再等等……还不能现在射,我还想再多要一会……”

还有一次,他让她坐在自己身上。crazyhome2000.com

她跨坐着,李观絮双手托着她的臀,一下一下往上送,图上说能让女子自己掌握深浅。可江绾月动了没几下就软了腰,直到她脱力趴在他胸口呜咽,他才轻笑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粗大凶器撞出“啪啪”的肉响。

江绾月被顶得眼前发白,只能紧紧揪着他的寝衣娇吟。

射出来的那一瞬,李观絮整个人都在射精的余韵里剧烈发抖。他紧紧扣住她的十指,仿佛唯有这般不留缝隙地交缠,才能稍稍填平心底那份无从餍足的贪恋。

……

自从离京南下,这床笫间的厮缠一日没落过。

可日子一久,江绾月心里便暗暗犯起嘀咕。京里头好歹还有个观澜能帮着分担一半的火力,如今全凭李观絮一个人独揽。

夜夜这么不知疲倦地折腾,哪有男人熬得住?

她怕他精气亏损,又不好直说,便不知死活地弄了一大盅鹿茸、淫羊藿熬的补汤,晚膳时笑盈盈地端到了他面前。

李观絮垂眸看了一眼那盅颜色深沉的浓汤,又看了看妻子那双充满关切的水眸。他端起瓷碗,面不改色地饮尽,只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温声道了一句:“夫人费心了。”

那一整夜,床榻几乎要被摇散架。

平日里他多少还顾着她的身子,今夜却对全然不管,只由着自己的欲念索取。

粗硕的肉桩子无情撑开红肿的媚肉,次次见底。

起先是掐着她按在枕头上跪趴着干,那根硬铁连抽带插捅了百来下都不见软。最后干脆把人抱到窗前,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肉棍怎么在进出间,把妻子那张嫩屄操得喷水。

江绾月早已被干得神志不清,眼泪直飞。

“绾月……还觉得我吃不消吗?”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男人的欲念,话音刚落,发狠地连撞数十下,仍不知疲倦地在她体内继续冲撞。

整整一宿,噗嗤噗嗤的水声混着她的哭叫就没停过,一窝又一窝的精水不停往腔壁上浇。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江绾月瘫软在床上,两条布满指痕和吻痕的腿实在合不拢。

花穴肿得包着满满一肚子隔夜浓精,稍一牵扯就往外涌,完全下不来床了。

反观罪魁祸首,天刚亮便已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整肃官服,神清气爽地出门公干去了。临行前还体贴地替她掖好被角,吩咐下人不许进来扰她安睡,从容得仿佛昨夜将她折腾到后半夜的人根本不是他。

听听,神清气爽。

江绾月望着空荡荡的床侧,感受着还在往外流的白浊,懊恼地扯过被子蒙住脸。

她往后再也不信什么乱七八糟的偏方了。

李观絮分明行得很。

他不仅不用补,甚至还得多劝他收敛些。

……

两人在南边住了两个多月。

白日里,李观絮问话官吏,江绾月便带着丫鬟在城中闲逛,买回些当地的小玩意,等他晚上回来,一件件显摆给他看。

有时她也跟着去视察。李观絮立在风口同地方官查问,她便躲在树荫下剥果子吃。再怎么忙,男人总要频频回头,非得确认人还安稳待在视线里,才肯继续垂眸听禀。

他们一同看过峡江落日,乘过深夜横渡的渡船,也曾在无人识得的偏僻州府,牵着手从晨光熹微逛到灯火初上。

这场迟来了三年的新婚燕尔,在这两个月的南边山水里,被李观絮过成了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那是他此生最安稳、最快活的时光。

没有别人,只有他的绾月,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妻子。

也正因如此,接到返京文书那日,他的心情明显不大好。

江绾月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样。这两日,他夜里同她欢好时,动作比往日更重,带着一种紧迫感,仿佛想将她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了?”一次云雨过后,江绾月伏在他胸口,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轮廓,轻声问。

“没什么。”李观絮收紧搂在她腰间的手,将脸埋入她淡香的发间,“绾月,听说红叶渡的枫景极美,回去时我带你去看看吧。”

江绾月抬起头,有些疑惑:“红叶渡?那不是绕远了吗?一来一回,怕是要多耽搁十几天呢。婆母前两日还来信催,说是……有人在府里闹脾气,让你尽早带我回去。”

这“有人”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李观絮扣着她的手指微微一僵:“这时节,红叶渡的枫林应当已经红透了。难得南下一次,若不带你去瞧瞧,日后想起来难免遗憾。至于京中……让他等着便是。”

他少有这般任性的时候。江绾月听出他话里那丝不愿回京的执拗,心下明白他是在拖延,却也没有点破,只娇笑着勾住他的脖颈,软声应道:“好。那便依你,若是红叶渡的景色不好看,我可是要闹的。”

于是原本十日的归程,被李观絮拖成了二十余日。

可再远的路,也终有走完的一天。

……

直到马车驶入雍京城门,李观絮看着街边熟悉的楼阁,唇边笑意便逐渐淡去。

马车刚停在李府门前,江绾月便看见李观澜立在石阶上。

他一身霜紫衣袍,双眸阴沉,双臂抱在胸前,也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

脸色比预想中还要难看。

“观澜!”

江绾月掀开车帘,惊喜地朝他招手。

李观澜没有应。他大步走下石阶,甚至没等脚凳摆好,便伸手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江绾月脚还未沾地,整个人已经被他按进怀中,紧紧环住。

“你还知道回来。”他甚至等不及回房,侧过头,寻着她的唇便要吻下去。

“李观澜!”李观絮随后下车,脸色已沉了下来,硬是将人从江绾月身前推开了半步。

“就算要闹,也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哥哥还知道这里是家?”李观澜偏了偏头,半点没把这番警告放在眼里,“我还以为你准备带着她在外头过一辈子。”

李观絮淡声道:“原本也未尝不可。”

两兄弟隔着江绾月对视,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江绾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余光悄悄往门口一扫。

崔雪蘅正低声吩咐下人搬行李,仿佛根本没瞧见院门前这场闹剧。李崇清则沉着脸清了清嗓子,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有什么话,进门再说。”

江绾月一路劳顿,先回房梳洗换衣。

晚膳摆在正厅,一家人很久没聚得这样齐。崔雪蘅问起他们一路上的见闻,江绾月便说起南边的山水吃食,讲到有趣处,连李崇清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李观絮坐在她身侧,含笑听她说话。李观澜则倚在另一边,难得安静,只一眼不落地望着她,偶尔接上一句,竟连她从前随口提过的零星小事都记得清楚。

李观絮安静听了片刻,视线从弟弟脸上掠过,又落回江绾月身上。

待晚膳散去,李观絮与江绾月一同回了院子。

到了正屋门前,江绾月正要推门,才发现他仍站在身后。

她回过头:“怎么了?”

李观絮没有回答,只替她拢好滑落的披帛,又低头将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平。

“去吧。”

江绾月一怔。

“他等了你两个月。”

“今夜……我不拦你。”

望着他绷紧的侧脸,江绾月心里一软,当即踮脚在他的唇畔落下一个轻吻。刚想撤身,李观絮却低头追了上来,将这个吻眷恋地加深了些许,才终于松手。

“别回来得太晚。”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知道多半无用,只无奈地侧过身,替她让开了路。

江绾月去了李观澜院中。

她才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摆设,一股大力便将她猛地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李观澜反手砸上了房门,顺势落了锁。他将江绾月抵在门背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过了许久都没有动弹。

江绾月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哄人的话,被他这样抱着,反倒说不出口了。

她抬手顺了顺他的背,轻声问:“真生气啦?”

李观澜闷在她颈间,没有作声。

江绾月放软了声音:“我想你了。”

听见这句,他眼神微动,却仍板着脸:“还有呢?”

“每天都想。”

“还有呢?”他不依不饶。

江绾月干脆仰起头,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喉结,贴着他低声道:“知道自己回来晚了,今晚随你怎么折腾,当是赔罪好不好?”

话音未落,李观澜便急切地吻了上来,碾咬着她的下唇,咬得她痛哼出声。可连这半声软泣,也瞬间被凶狠的深吻强行堵了回去。

这一宿,江绾月就没能合拢过腿。分离两个月的焦躁全冲着那口娇嫩的穴眼发泄出来。

李观澜根本没打算让她睡觉。她刚哭叫着喊一句累,他连听都不愿听,直接压下来堵住她的嘴亲个没完,下半身不管死活地往里插。

被肏干得没了法子,江绾月只能勾着他的脖颈掉眼泪,顺着他一声声哄,抽噎着吐尽了那些没羞没臊的软话,泣声叫着好哥哥,说这两月来连做梦都馋他这根大东西,小骚屄也只认他一个。

李观澜明知她此刻什么好听的话都肯说,心头积压许久的郁结却还是被哄散了几分,冲撞的力道却半点没收。

直到天色将明,他才终于消停,仍将她锁在怀中,唇舌擦过她的耳畔:“下一次,不许再让我等这么久。”

……

早膳摆了一桌子,厨房照例送来了两盅补汤。

瓷盖才刚揭开,那股浓重的药材气味便散了出来。

江绾月正咬着一小块酥饼,忽然脸色一变,连忙捂住嘴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李观澜先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已经将那盅汤推得老远。

“我早说这东西气味冲人,母亲还日日让人往桌上端,闻着便败胃口。”

可坐在江绾月身侧的李观絮,也忙替她顺着气,不由紧张起来,唯恐是玉女折腰生了什么变故。

那淫药药性阴毒,发作的情形未必每次相同。他当即命人去请那名隐居雍京的合欢宗修士,又让丫鬟将早膳尽数撤远,开窗散去屋里的味道。

一屋人很快移进内室。

江绾月被安置在软榻上,用丫鬟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

李观絮坐在她身旁,始终握着她的手,李观澜则站在另一侧。

片刻后,他忽然看向兄长:“哥哥不是一直说,自己在南边将人照料得很好么?”

李观澜语气听着不咸不淡,话里的意思却十分清楚。

“两个月不见,连吃东西都犯恶心。你所谓的照顾,便是这样?”

李观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今早从你院里出来时,脸色便不好。”

李观澜一顿。“你在外头折腾了她两个多月,如今倒要算在我这一夜头上?”

“至少昨夜之前,她没有这样。”

眼看两人三言两语又要将过错推到对方身上,崔雪蘅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都少说两句。”

江绾月自个儿倒没觉出多难受,只是这几日格外惫懒。回京的马车稍一摇晃,她便困得睁不开眼。胸前也整日酸胀发沉,里衣轻蹭都觉得难捱,昨夜被观澜没轻没重地揉弄时,更是娇气地连声喊疼。

加上月事迟了几日,她只当是舟车劳顿,压根没往深处想。

不多时,那名合欢宗修士被匆匆请来。

以灵力探过她的经脉后,原本凝重的神情慢慢松懈下来,还抬头看了一眼分别守在榻边的兄弟二人。

他收了手,退开半步,朝李崇清夫妇拱了拱手:“诸位宽心,少夫人并非毒性发作。”

男修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道贺的意味:“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少夫人这是……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屋中瞬间静了下来。

江绾月仍靠在软枕上,手里还捏着方才没吃完的半块酥饼。她眨了眨眼,一时竟没明白这句话同自己有什么关系。

怀孕?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既没有立刻生出惊喜,也没有害怕,只觉得茫然。

她其实并不排斥给他们生孩子,只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她自己都还是个贪玩的性子,怎么肚子里就突然揣了个小人儿?她竟还带着它坐船、逛街、吃了一路的点心。

短暂的错愕过后,传来茶盏磕碰的声响。

崔雪蘅猛地站起身,眼眶顷刻红了,她快步来到榻前,想拉江绾月的手,又怕惊扰了她,“当真?真是有喜了?”

李崇清听罢亦是满面喜色,连道了两声“好”,随即吩咐管事去库房挑最好的补品,再亲自往隔壁侯府报喜。

整个屋子瞬间热络起来,崔雪蘅立刻有条不紊地张罗着:拿最厚的软垫来垫着、撤下厨房里油腻的汤水、赶紧备上酸甜开胃的吃食……

周遭乱哄哄地忙作一团,两个年轻男人却还僵杵在原地。

李观澜盯着江绾月平坦的肚皮,紫瞳晦暗不明。

他想不通,这三年里,他日日夜夜与她亲密,将她按在每一个角落发泄,用了多少心思,射了多少回,却始终没能在她身体里留下自己的血脉。

而李观絮只带她南下了短短两个月,便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从未得到的东西。

一种源自雄性本能的挫败与难以遏制的嫉妒,混杂着对那尚未成型的微弱生机的复杂情绪,一并压在了他的心头。

李观澜沉默了许久,忽然偏过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兄长,扯出一个笑来。

“难怪兄长在南边流连忘返,迟迟舍不得回来。”

他语调依旧懒散,话里却处处带刺,紫眸中更没有半分笑意,“出去两月,倒也确实没有白走这一趟。”

李观絮此刻已然听不见他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有孕”两字像是仍在耳边反复回响,他僵立在那里,眼中只剩江绾月与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一时连该作何反应都忘了。

离开雍京南下已两月有余。

这孩子是谁的,根本不必问。

李观絮眼眶一热,竟顾不得满屋下人,就这么在她腿边慢慢蹲了下来。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的小腹,只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小心捧住她的手。

“绾月……”他仰起脸看着她,水光在眼底打转,“这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江绾月终于从那份茫然里回过神。见他问得这样小心,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慌乱忽然安定下来。

她忍不住想逗逗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娇声道:“李大人这话问得好没道理。他才一个多月大呢,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观絮垂着眼,明知道如今什么也摸不到,掌心仍贴在那里,半晌都没舍得收回来。

江绾月起初还在笑,慢慢却发现,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她愣了一下,俯身去看他。

他没有像先前那样哭得难以自持,只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将脸轻轻贴在她掌心里。

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对他而言,远不止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像是一道无可辩驳的烙印,他们真正拥有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牵连,并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永远无法被旁人抹去的印记。

崔雪蘅背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李崇清原本还想叮嘱长子当着外人的面不可失态,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出声。

唯独李观澜仍站在一旁,面色阴沉。这件事怎么想,都让他心里发堵。

修士又细细问了几句,得知江绾月一路舟车劳顿,昨夜也没有好生休息,神情顿时有些不赞同。

“头三个月胎息未稳,房事也须慎重。可她体内阴窍又不能骤然断了温养,往后该如何压制,我还需重新斟酌。”

话音落下,李观絮的脸色微变,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他忽然想起这一个多月来,自己夜夜不知节制不说,昨夜竟又由着她去了观澜院里,被折腾了一整夜。

若是她伤了分毫,若是孩子出了岔子……

李观絮抬起头,满眼都是自责与慌乱。他认认真真将所有禁忌问了一遍,吃食忌什么、睡姿有何讲究,甚至细微到她每天能走多远、能不能坐轿、洗澡水该烧几分热,他都白着脸一一记下,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从这一日起,江绾月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不过是嫌走得慢,稍稍快了两步,李观絮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肘。夜里睡觉更是如此,只要她翻个身,或是轻轻叹上一口气,他便会瞬间惊醒,点灯查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想吃冰镇果子,手才伸出去,果盘便被李观絮不动声色地端走了。

她嫌在府里快闷出蘑菇,嚷嚷着要去西郊马场骑一会小红马。话才出口,李观絮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偏头吩咐随从:“传话去马场,把少夫人的马牵去城外庄子上,这一两年都不许再牵回来。”

江绾月气得直瞪眼。她原以为,至少李观澜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那人成天冷嘲热讽李观絮管得太宽:“怀个身孕而已,又不是泥捏的。”

可事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日江绾月嫌安胎药太苦,又觉得自己身强体健,实在没必要日日喝,趁着没人注意,端起药碗便想往窗外倒。

结果刚一抬手,李观絮从身后按住了药碗,李观澜则不声不响堵住了窗。

“喝了。”

“小月,别逼我捏着你的鼻子灌。”

“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江绾月气得瞪他们,“我怎么倒先被你们两个当成犯人关起来了?”

兄弟二人难得没有互相甩脸色,只对视了一眼,便一同转头看向她,连语气都出奇地一致:

“不许胡闹。”

江绾月:“……”

……

这日午后,李观絮被差事绊住,屋里只剩下江绾月和李观澜两个人。

江绾月在榻上睡了一觉,她醒来便看见李观澜坐在床边,低头盯着她的小腹。

那目光停了许久,晦暗难辨。

他的手抬到半途,却迟迟没有落下。

似乎想触碰,却又碍于某种难以消解的排斥,还是冷着脸准备收回。

江绾月看得心软,她从薄被里探出手,半路截住他,就着那个姿势往下轻轻按在自己腹上。

李观澜的手掌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涩然地低声问:“你很喜欢他的孩子?”

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连这句话都说得不情愿。

江绾月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他的孩子?这也是我的孩子呀。”

李观澜没有接话。

他不喜欢孩子,更厌恶这尚未出世的小东西身上流着李观絮的血。

孩子意味着吵闹,意味着麻烦,也意味着从今往后,江绾月的目光与偏爱都要分出去一部分。

可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那处的温度时,他又无法将那东西当成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因为它同样流着江绾月的血。

只是凭什么呢。

漂亮的紫眸在昏暗中闪动了几下,他忽然俯身环住了她。

江绾月正要说话,颈侧的软肉便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声音闷闷的:

“你也要生我的。”

他并非忽然喜欢上了孩子,更不是想做什么父亲。

他只是无法容忍李观絮在她生命里留下这样深的痕迹,而自己没有。

他也要与她留下只属于彼此的血脉。

江绾月被他咬得微微一缩,听着这句泛着酸气的蛮话,她无奈地弯了弯唇。

“好。”

她放软了声音,指尖穿过他乌黑的散发,顺着他的后颈轻轻捋了捋。

“以后也给你生。”

她答得轻巧,显然只是顺着他哄。李观澜却慢慢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像是已经将这句话当成了不容反悔的承诺。

第184章184.镜中春光同作伴,满室温情待儿来(H)

那名合欢宗修士被留在府中,又替江绾月诊了两回脉。

经他确认,江绾月已有身孕一月有余。自眼下起,直至临盆、产后气血复原,都不必再借阳精压制。只是前三个月胎息未稳,需安心静养,暂避房事。

李观絮闻言只忧心地点头,李观澜却满脸不快。

江绾月才回到他身边,夜里去谁院中尚要同兄长争上半日,如今倒好,谁也不必争了,只能一同守着。

此后两个月,两人果真未再碰她,只是一个比一个忍得难受。

一日夜里,李观絮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可那书页却许久未曾翻动。

江绾月枕在他腿上,稍微挪了挪身子,擦过一大截坚硬。

“观絮……”她仰起头,看着他微滚的喉结。

李观絮垂下眼睫,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已有些哑:“无碍。我们早些睡吧。”

江绾月有些过意不去,手已经伸了进去,刚碰到那滚烫的物事,李观絮便粗喘了一声。

“绾月,不可。”他按住她的手,脸色薄红,“大夫说过,你如今受不得累……”

“只是用手,不累的。”她没依他,软着身段一靠,直接拢住了那根粗硕。

李观絮原本满心想着强忍,谁知被她一裹,喘息瞬间更重,下身更是诚实,腰猛地一挺,急不可耐地把那大屌更深地塞进她手里。

江绾月伏在他怀里上下套弄。垂眸看去,枣红色的龟头全被黏液糊透,她每往上撸一把,肉头便被挤得一瘪,马眼跟着吐出一股清液,整根粗物被撸得水光锃亮,满手都是淫靡的滑腻。

看着这处,她眼前不受控地晃过李观澜被她吞吐时,快活得难以自持、失控发抖的样子。

细想来,自己竟从未用唇舌取悦过观絮。他待她这样疼惜体贴,她也想让他尝一尝不同以往的滋味,好好舒服一回。

“观絮,我用嘴含着帮你出来吧?”她抬起眼,一双水眸望着他。

李观絮的身子骤然一僵,突然将她推开了些:“绝对不行!”

江绾月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见她呆愣,李观絮也觉自己失态,连忙缓下语气:“绾月……这等事,太轻慢你了。”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为了纾解他的欲念,去含弄那种污秽之物。

可看到她微张的红唇,李观絮忽然顿住,声音也沉了下:“你……是不是给他这般用过?”

江绾月眼神游移,没吭声。

李观絮强压下心头那股泛酸的恼意,却又舍不得真同她发作,只抿着唇将人揽进怀中。

“不可以,绾月。你如今有着身子,本就时常害喜作呕,怎能……怎能做这种事。”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严厉,“……定是他将你教坏了。以后万不可再这般由着他作践,知道了么?”

江绾月自知理亏,乖乖点头,不再多言。只将手覆上那根硬挺,耐心的帮他纾解了出来。crazyhome2000.com

李观絮靠在她肩头喘息,直到滚烫的白浊喷洒在她的掌心,他才平复下来,拿温帕子替她一根根擦净指缝。

此后的日子里,兄弟二人若有谁实在忍不住,她偶尔也会用手帮忙打发一二。两边轮着安抚,倒是一碗水端平,谁也不曾偏私。

……

四个月时胎象已稳,江绾月腰身依旧纤细,小腹却微微隆起,坐下时尤为明显。

修士再次登门时,探过后终于点了点头。

“胎息已稳,寻常夫妻亲近并无大碍,只不可过度。”

这句话落在兄弟二人耳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李观絮只听见了“不可过度”。

而李观澜听见的,却只有那句“并无大碍”。

不过三日后的一个午后,恰逢有同僚过府拜访,李观絮便去了前院待客。

江绾月午睡刚醒,正倚在榻上吃酸梅,李观澜便推门进来了。

他走到榻前,也不说话,只盯着她隆起的小腹看了一会儿。

随后,直接在榻边坐下,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哎……你干嘛!”

他的手已探入她的裙底,扯下亵裤。

“三个月没喂你这小骚穴了,它是不是也想我了?”他贴着她的脸,手指在花缝间肆意拨弄,直到那处软肉彻底湿透,蜜液直流,他才扶着自己那根可怖的肉柱对准穴口。

“小月,我要进去了。你若是疼,就告诉我。”

他平素在床笫间向来不知收敛,总爱破宫深捣,享受那种将她整个人完全占有的快感。可今日,他却压住那股急切,小心托着她的后腰,避开那微隆的小腹,扶着硕大的凶物慢慢往肉唇里挤。

太久未曾容纳这般尺寸,久违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空虚的甬道,江绾月攀着他的肩膀,发出一声绵软的娇吟。

“嗯……”李观澜餍足的低喟道,“小月有孕后,怎么反而更会流水了……”

顾及她肚里揣着个小的,他不敢完全没入,大半截凶物都留在了外头,只在一两处要命的地方磨人地顶弄。

江绾月被这般不上不下地吊着,汁水已淌了一腿,忍不住就要主动往下坐,想要吃得更深些。

“嘶——!”

李观澜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掐住她的腰,不让她再动分毫。

“别……”他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过,“再动一下……我真的会忍不住……不管它了。”

话虽如此,护在她小腹上的手却半点没敢松懈。

江绾月不敢再动。

过了好半晌,李观澜才终于缓过那股劲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顶弄。

黏湿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动作比方才重了些,却依旧控制着深度。

江绾月趴在他肩头,被这酥麻的快感弄得娇喘连连。

就在两人情动正浓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观絮一眼看清屋内交叠的人影,又闻见满室的交媾气味,脸色顷刻冷了下来。

“李观澜!”他气极了,快步跨入屋内,反手甩上房门。

“你到底知不知分寸!小月尚在孕中,怎可如此胡闹!”

回应他的,却是李观澜愈发放肆的一记深顶。

看着怀里的人淫叫着喷出一股热液,他也舒坦地闷哼出声,竟就这么当着亲哥的面,肉头抵在花心里,一大泡浓精从马眼往里头狂喷出来。

李观澜随着射精的动作发出浊重的喘息,在李观絮眼皮底下内射江绾月,那股明目张胆抢夺来的满足,竟比往日更为强烈。

肉柱正在里头一突一突地泄精,他却偏过头,紫眸含笑地看着李观絮:“兄长这般生气做什么?做叔叔的提前给小侄子喂点见面礼,算什么胡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月下边有多紧,真到了生的时候肯定要遭大罪。我这东西生得粗大,趁早帮她把逼口干松点,将来临盆也好生些。”

李观絮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拔出来。”

李观澜权当没听见,肉屌却故意赖在屄里不肯走,享受着内壁紧致滑腻的包裹感。他甚至空出手,去拨弄江绾月汗湿的乱发。

“李观澜。”李观絮一字一句道,“我让你,拔出来。”

听出他已忍到极处,李观澜这才懒洋洋地动了动腰。“吧唧”一声,沾满白浆的硕大鸡巴退了出来,浓精顺着小屄口往下流。

李观絮额角隐隐跳了两下,却顾忌着她的身子不敢拉扯,只能忍着气,将人抱回自己怀里。

“出去。”

这两个字自然是对李观澜说的。

李观澜却权当没听见,仍坐在榻边,随手扯过另一方帕子,自顾自地擦着胯下的黏腻。

李观絮见他毫无离开的意思,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权当旁边没李观澜这人。他沉着脸取来温热的帕子,低头替江绾月清理腿心不断往外涌的浓精。

李观澜收拾完自己,仍没有半点自觉,趁着亲哥在下头伺候的功夫,竟凑上前,含弄着江绾月的唇瓣亲了一口。

江绾月被亲得偏过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示意别当着李观絮这样。

李观絮手上动作一顿,心中虽仍介意,却已见惯两人这般亲昵,他忍了片刻,便继续替她收拾。

从晚膳起李观絮就板着脸,既气李观澜不知轻重,更气江绾月跟着他没分寸地胡闹。

直到入夜,江绾月早早洗净了身子,钻进床榻内侧,背对着外头闭眼装睡。

身后的被角被掀开,男人带着湿气从背后贴上来。

李观絮没有像往常那样亲她,直接抬起她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胯侧,肉茎抵着还未完全消肿的穴口,待那处渐渐湿润,连根埋了进去。

“唔!”江绾月被这般从身后顶入,没忍住哼出了声。

李观絮却没有抽动,全靠腰胯极小幅地扭晃,用最前端的龟头,磨着宫口的软肉。

江绾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白日里还一本正经地训观澜,怎么到了夜里,自己也同他一个样?

这么想着,她主动撅起软臀,贴着柱身,迎合着往里吞咽。

“别乱动。”李观絮按住她的腰,嗓音隐忍,“就这样含着。”

他舒服得闭紧了眼,感受着里头的嫩肉紧紧裹着大屌蠕动,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浮起李观澜白日里那番荒唐话。

他明知那不过是替胡闹找的借口,可自己此刻竟也生出几分动摇。

里头确实太窄太紧,只要一想她产子时要遭的罪,他心便痛的不行。若是平时真的撑松泛些,到了临盆,哪怕只少疼一点,也是好的。

这么想着,他不由将自己埋得更深。很快,一声压抑的喘息,肉柱在穴里跳动几下,热精便悉数喷在里头。

他没舍得立刻拔出来,任由两人下半身黏糊糊地相连了一会,贪恋着这片刻不分彼此的亲昵。

江绾月也不催他,软肉有一搭没一搭地吸吮,夹含着他的阳具不放。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子闲话,直到她声音渐轻,眼皮也慢慢合上,李观絮才一点点将性器拔出,替她收拾妥当,拢好被褥,将人重新拥进怀中睡去。

……

入冬后,江绾月的小腹愈发明显。待她怀孕满五个月时,年关将近,雍京也落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

暖阁里烧着地龙,窗外银装素裹,屋内暖意融融。

李观絮在窗下支了一张画案。

他执笔坐在案后,已经画了将近半个时辰,面前的人却没有一刻安分。

江绾月半倚在引枕上,手里正翻弄着一只尘封的旧木匣。匣中装着一些三人幼时的旧物,干枯的草蚱蜢、断翅的竹蜻蜓,还有刻着名字的木牌。

她将几只木头人拿出来,辨认着各自的模样,随后安静地摆在案几上,神色渐渐柔和。

对面的李观澜倚坐在一旁,垂眸剥着栗子,神态散漫。大黑蜷在他脚边,睡得正沉。

江绾月看着眼前这些小玩意儿,思绪忽地飘远,抬眼笑着打趣他:“观澜,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过家家,你还给我和观絮当过儿子。如今我们当真有了孩子,等它出生,该叫你叔叔,还是哥哥?”

李观澜剥栗子的动作一顿,凉凉地斜了她一眼。

“我几时做过你们的儿子?”

说罢,他将刚剥好的栗仁丢进她面前的玉碟中。

“当过。”李观絮头也没抬,平静地换了一支细笔。

李观澜指间的栗子壳“咔嚓”一声碎了:“你们记错了。”

“没有。”李观絮慢慢替江绾月描着发梢,“那日还是我和绾月一起哄你睡的。”

“李、观、絮。”

李观絮终于从纸上抬起眼,面上仍是一派正经:“怎么?”

江绾月笑得直不起腰,正要继续翻旧账,小腹深处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嘶……”

她笑声一顿,手掌下意识盖住肚子,吸了口气。

几乎是在她出声的瞬间,李观絮手中的笔便脱了手,疾步来到榻前,扶住她的肩:“是不是哪里疼?”

李观澜也收起了方才的冷脸,抬手托住她的后腰。

江绾月怔怔看着自己的小腹,半晌才道:“没疼……它方才好像动了一下。”

李观絮屏住呼吸,将手掌小心地贴上了她的肚皮。

几息之后,掌心下方又传来极轻的一撞。

他的眼睫一颤,慢慢俯身,将耳朵贴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隔着薄薄的肚皮,他听见里头细微的窸窣与轻撞。直到这一刻,腹中的孩子不再只是个缥缈的念想,而是一个鲜活的、正在孕育生长的小生命。

是他和绾月血脉相连的孩子。

李观絮久久没有起身。两人正一个温柔低头,一个含笑仰脸,交叠的手拢在那片微隆的弧度上,屏息凝神。每当腹中小家伙有了最轻微的动静,两人的目光便会默契地撞在一起。

那一眼里,流转着初为父母才懂的惊喜与绵绵蜜意。

李观澜仍坐在一旁,将手里的旧木人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两圈,带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江绾月瞧见他那副别扭模样,笑道:“观澜,你要不要也来听听?”

“不听。”他想都不想地拒绝。

“那你方才一直盯着做什么?”

李观澜面不改色:“我只是怕它弄疼你。”

江绾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吟吟地哄道:“那你过来替我管管它。”

李观澜仍不肯动,直到她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才将木人扔回匣中,起身道:“它才多大,能有什么动静。”

他勉为其难地将耳朵贴上江绾月的小腹。

刚贴稳,腹中忽然用力一动。

那一下恰好顶在李观澜贴着她小腹的脸上,清晰得像是在娘胎里就练过拳脚,隔着肚皮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老拳。

“……”

李观澜被踹得一懵。

屋里静了一瞬。

江绾月最先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倒在李观絮怀里。

李观絮连忙伸手护住妻子的腰,本想维持几分沉稳,可一抬眼对上李观澜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唇角拼命往下压了三次,终究没能绷住。他迅速偏过头去,假意握拳抵着唇轻咳,肩膀却止不住地抖。

李观澜缓缓直起腰,冷笑道:“……它故意的。”

江绾月笑得断断续续:“它、它才这么点大,还不懂事呢。”

李观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肚子:“还没落地,就知道在娘胎里替亲爹踹人了。”

自这日以后,李观絮每日抽出半个时辰,给腹中的孩子读书。

他嗓音清润,从经史子集念到地方风物。江绾月起初还认真听着,没多久便靠在他肩上睡着,肚子里的孩子也随了母亲,一直安安静静。

李观澜在旁听了几日,终于忍不住道:“它还没出生,你便日日念这些。等将来落地,怕是连哭都要先引一句圣贤言。”

李观絮合上书:“那你想讲什么?”

李观澜将江绾月浮肿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一边替她揉着,一边讲起北山一只被狼群驱逐的幼狼妖,如何独自在雪地熬过寒冬,数年后重返族中,咬死狼王,夺下洞府与整支狼族。

故事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成王败寇、生死相争,李观澜却讲得很有兴致。

李观絮听得直皱眉。“你给孩子讲这个做什么?”

“让它早些明白,弱者等不来怜悯。”李观澜理所当然道,“想要什么,便自己去争。”

话音刚落,江绾月腹中忽然接连动了好几下。

李观澜立刻抬眼:“瞧见没有?它喜欢听我说话。”

李观絮将手中书卷理平,淡声道:“是你说得太凶,吓得它睡不着了。”

江绾月看着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真好啊。

她抚着隆起的小腹,心底涌上一股踏实与满足。

可下一刻,一丝莫名的不安忽然掠过心头。仿佛眼前这份安稳只是偷来的,迟早有一日,她还会回到某种提心吊胆、稍有不慎便会被抹杀掉性命的日子里去。

江绾月唇边的笑意蓦地僵住。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她蹙起眉,试图抓住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与压抑,可脑海深处却像被强行锁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什么也抓不住。

越是用力去回想,太阳穴便越如针扎般隐隐抽痛。

她只得放弃追究,往李观絮肩上靠紧了些,又任由李观澜握着自己的脚踝,忽然格外珍惜起眼前这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除了按时胎教,李观絮还认真操心起了孩子的名字。

他为此翻尽了经史子集,坐在案前数日,竟著成了一本厚厚的命名册。

册中男女名号各列了数十个,字字句句后头都附上了典故来源与微言大义,写得比御史台的条陈还要繁复。

江绾月翻了两页便头昏,把册子扔给李观澜。

李观澜随意翻了几页,凉凉点评:

“这个酸气冲天,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六根清净,建议直接剃度。”

“这个更不怎样,听着便是一脸苦相。”

李观絮忍了又忍,终于冷眼看向他:“你若有高见,不妨自己取一个出来。”

李观澜斜睨着他:“我取的名字,你会用么?”

“不会。”

“那你问什么?”

两人隔着书案冷脸相对,谁也不让谁。

江绾月正坐在旁边吃桂花糖糕,见状拍了拍手上的糕屑。“你们吵大名做什么?孩子还没出生,先取个乳名唤着便是。”

兄弟俩闻言,同时转头看向她。

江绾月低头瞧了一眼盘子里的糕,随口道:“就叫糕糕吧。”

李观絮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微微蹙眉:“糕糕?”

李观澜则是满脸嫌弃,觉得这名字实在蠢极。

江绾月却浑不在意,只悄悄朝李观絮眨了眨眼。

李观絮微怔,望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忽地忆起六岁那年,在雪院墙头向他讨要糖糕,却连人带糕栽进雪窝的小姑娘。

正是那块小小的糖糕,悄然定下了他们纠缠一生的情意。

原本还觉得这名字实在有些草率的李观絮,唇角却弯了起来。他重新执起笔,在那本厚厚的名册扉页上,认真落下了两个字:

——糕糕。

李观澜扫了一眼那两个字,又看了看这对眉目传情的夫妻,嫌弃地移开目光。

“随你们。”

这日夜里,江绾月歇在李观澜院中。

案头的烛火燃去大半,昏黄的光晕在凌乱的帐内摇晃。空气里还残留着交缠后的靡靡热息,江绾月浑身酸软地被李观澜揽着。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闷声问:“小月,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江绾月困得不行,懒懒地往他胸膛上靠了靠,软声反问:“你想叫什么?”

李观澜在昏暗中静了片刻。

“叫朝朝。”他哑声答。

“为什么?”

李观澜搂着她不肯松手:“我想日日都见到你,再也不要分开,我们……朝朝暮暮都要在一起。”

他再也不想过那种见不到她的日子。

江绾月听后,故意拿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颌,娇声逗他:“那为什么不叫暮暮?”

李观澜轻轻捏了捏她的腰:“第一个叫朝朝,第二个便叫暮暮。”

江绾月被他这得寸进尺的盘算逗乐了,往他怀里偎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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