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第二卷 且问此心何及
第六章:柳弱花娇
「霜……绫……」齐开阳声音颤抖,异常地失落。少年人情窦初开,这一路
走来心中始终有旖旎的念头。柳霜绫身负绝色之姿,无论容颜还是身段都无可挑
剔。不仅是今日,往常相处时又何尝没有浮想联翩?先前看女郎带他来这座密室,
心跳得更加猛烈,可不想居然是来此助她修行。
不是不愿,而是绮念被打断,那份空荡荡的失落实在难熬。——少年之时,
谁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被心仪的女子拒绝时,喉间干涩仿佛一口气都难以提上来;
看见心仪的女子与旁的男子走在一起,即使仅为路过同行,一样难受得呼吸都喘
不过气,目中几喷出妒火;若是心仪的女子爱上旁的男子,更觉此生了了,一片
灰暗。
齐开阳倒不至于如此颓丧,毕竟心上人正乖顺地倚在他肩头。柳霜绫心中正
羞,忽觉宽厚有力的肩膀僵住,还有异样的呼吸声响起。那不是情欲动时的焦躁,
而是带着极大的不安。
柳霜绫见识更多,一下子猜中齐开阳的心思。她眨了眨媚眼,取出一本娟册
起身站在齐开阳面前,道:「陪我修习……这个功法。」
《紫府天罗经》她在曲寒山记熟之后便已毁去,今日匆匆忙忙重又绘制了最
后一篇。齐开阳接过时,柳霜绫柔荑微微一抖,忙将双目紧闭,羞得不敢看。
少年翻开娟册第一页,立刻面红耳赤地吭了声粗气。柳霜绫听声睁眼,见齐
开阳怔怔地抬头,她嘟了嘟唇,道:「余真君离去的时候,催我早些修习,又说……
又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助我修行这一篇……」
先前会错了意,齐开阳满面通红,又激动万分。一时手足无措,毛手毛脚地
将柳霜绫一搂,女郎顺势倒在他怀中,坐于双腿上,嘤咛着道:「陪我一起看。」
齐开阳顺势环着女郎纤细的腰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翻过扉页的《双修篇》,
映入眼帘的便是吕祖对双修之道的论述。齐开阳逐字看去,暗想这篇双修诀既是
师尊所授,当是绝佳的妙法。他随已知情事,终究细节不明,还不甚明了。带着
满腹疑问再翻下一页,柳霜绫啊哟一声,忙伸手想夺。
齐开阳反应极快,猿臂一伸,柳霜绫扑了个空。两人本就坐得亲密,这一下
更让柳霜绫整个娇躯都投在少年怀里。
软玉喷香,尤其女郎胸前一对儿挺拔的插云双峰直挨进怀里,齐开阳顿觉隔
衣传来的丰弹滑腻,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臂膀,将柳霜绫搂得更紧。二人呼吸相闻,
一同如饮醇酒般沉醉其间。
「想藏什么?」齐开阳拿回娟册,道:「不是说一起修习的么?」
「没有啦……」柳霜绫见已无可挽回,羞红着脸道:「那就一起看。」
再翻一页,齐开阳露出笑容,柳霜绫面红过耳。原来下一页便是图形,她今
日回府后仓促之下重新绘制,念从心起,将图中男女自然而然绘成齐开阳与自己。
柳霜绫并不精通绘画,可用情之时,笔下便现出心中所愿。图中的男女相拥,男
子在女子耳边似说着悄悄话,女子罗衫半解,正是当日在曲寒山上,柳霜绫猝不
及防被沐梦真人剥下簪花百褶裙后的穿着。只是香肩上的绸缎自然滑落,裸出半
边。
男子笑如阳光和熙,女子的俏脸冷冰冰的,可嘴角的一抹浅笑又透露出心中
情意。寥寥几笔,颇具神韵。
「这幅图说的什么?」
原本的经书,图画旁配着文字。柳霜绫重新绘制,光是想到就觉娇躯酥软,
哪里还敢把火辣辣的文字重新写上?此时柳霜绫更觉后悔,绘图时心中慌乱未得
细想,早知就把文字写上,总比亲口吐露要好得多。
「是说男女……事前,先说些体己的话儿,情投意合时,修行起来效果才佳。」
羞归羞,终究还是期期艾艾地说出了口。既说出了口,柳霜绫忽觉身上有什么束
缚被挣脱,先前的忸忸怩怩几乎褪尽。女郎与齐开阳交颈相拥,深深投入少年怀
里,将怒耸的双峰紧紧挨在结实的胸膛上,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不知道。」齐开阳被幽香围绕,不停地深深呼吸,道:「第一眼就觉得
你好看,但是喜欢,喜欢是什么时候?可能是在安村对战邪魔时,也可能是入梦
醒来之时?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你呢?」
「不知……」柳霜绫清甜的声音在耳边萦转,道:「就知道小依抱你的时候,
我很生气。」
「那我今后只抱……」
「别胡说!」柳霜绫及时伸柔荑捂住齐开阳的嘴,凝视着他的脸庞。这样有
本事,坚强勇敢的少年,长得阳光英俊,一定会有很多女子喜欢。柳霜绫虽打心
眼里不愿他身边有莺莺燕燕,可沐梦真人的话从未忘记。齐开阳今后有许多难关,
能让沐梦真人说出如履薄冰四字,个中之坎坷,难以想象。他需要帮手,助力,
若束缚在自己身边,因爱生恨先不谈,或许会失去的更多。何况,柳霜绫已知喜
欢齐开阳的不止自己一人。
不仅呵气如兰,连柔荑都是又香又软,齐开阳贪婪地嗅着。比起一对儿丰弹
高耸的豪乳,更诱人的是手臂搂着的那抹杀人刀般的柳腰。齐开阳甚至觉得,只
需半臂就能环上一圈。
「继续看……」柳霜绫双手仍然环着齐开阳,胸脯却离开寸许,不再抵在他
胸膛上。拿起娟册,柳霜绫羞羞答答地摆在胸前。玉乳高耸,就像最好的书案,
娟册摆在上面无比地香艳,所谓青砚红袖的旖旎,不过如此。
齐开阳窒着呼吸,翻开下一页。娟册本就柔软丝滑,更混不着力。指尖轻触,
依稀传来她豪乳上丰弹的触感。只见图中男女对坐,女子美臀丰翘,胯间交合,
除了交合之外,正是两人现下的姿势。
「霜绫……」齐开阳喉结滚动,被爱侣的模样诱惑得难以自持。
「先看完嘛~」
柳霜绫天生妩媚,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极具魅力。这一声又娇又软,齐开
阳还是个少年雏儿,哪里经得起这样挑逗?难耐地挪了下身。
一根烧红铁棒般的棍子抵在小腹,圆嘟嘟的钝首又硬又热,柳霜绫察觉之后,
与齐开阳一同愕然对视,又一同红了脸。齐开阳赶忙低头,可高耸的胸脯又在眼
前,上好的缎子里依稀可见紫色的胸兜若隐若现,曲寒山上的惊艳一幕立刻映入
脑海。如今不需非礼勿视,齐开阳赤红着双目,目光仿佛穿过了娟册,盯着被高
高顶起的胸兜。
柳霜绫又是羞涩,又是得意。爱侣为自己的身体深深沉迷,从来都是每一位
女子足以自傲的事。女郎脸上带着甜笑自行伸出手去翻了一页,媚目睁大,一眨
不眨地看着齐开阳。少年脸上的痴迷让她满心欣喜,还不自禁地挺直了背脊。
娟册随着女郎的动作,向齐开阳眼前又送了一些。少年眼睛瞪直,不仅是柳
霜绫挺拔的胸脯引得他眼酣耳热,也因娟册中的画万分旖旎。
柳霜绫隔一会儿翻一页,直到娟册翻完,羞羞答答道:「记住了么?」
「嗯……额……没……没记全。」齐开阳面红耳赤,美色当前,什么都看不
进去。
「没关系。」柳霜绫收起娟册,双臂环着齐开阳的脖颈,轻声道:「我教你。」
「你会么?」齐开阳的声音又忍不住颤抖起来。情窦初开的少年大体如此,
遇见心仪的女子,恨不得冰清玉洁,连手都没被旁人摸过,连被人多看一眼都要
心中不爽。柳霜绫居然要「教」,难道说已有了经验?
「想哪里去了?」柳霜绫娇嗔着又投入齐开阳怀抱,嘤咛着道:「尊师将经
书传授给我,我修习的时候想了无数次。那时候,人家还有婚约在身,可是想的
都是你。」
轻声呢喃的情话却炽烈而真挚,加上喷香火热的呼吸,就像一根丝线牵引着
少年。齐开阳指头动了动,这一动,强压已久的欲念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紧紧
搂着女郎纤腰,两人像同时没了力气似的倒下。
女郎压在少年身上,四只眼睛深深地对视。看对方牙关的颤抖,看对方不安
的抿着唇,看对方目光里的期盼与闪躲。忽然,情愫涌泉似地升起,两人心意相
通一齐闭目,吻在一起。
两人都全无经验。齐开阳只觉两片嫩脂香滑微甜,此生品尝过的任何食物都
不及万一的美味。少年贪婪地吸吮,那两片嫩脂先前还有些发僵,只片刻之后就
充满了生命力地热情回应。
糯糯的柔唇,香香的气息,少年迷在云雾之中。恍惚间不甘只是吸吮,不需
人教,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去。
「唔~」
娇软旖旎的媚吟声,让齐开阳猛地睁眼。只见近在咫尺的女郎原本圆大明亮
的媚目半闭,目光如醉,俏脸两颊蒙上红云,娇艳不可方物。那一声半嗔半喜的
娇喘更是一下子撩中他的心田,齐开阳赫赫喘着粗气,更见两人先前紧拥之下,
柳霜绫罗衫凌乱,分开的领口露出一件紫色的胸兜。
「想不想看?」柳霜绫闪躲着目光。方才同样是她的初吻,滋味比想象中美
妙得多。情郎身上的男子气息竟然那样诱人,让她的小心肝噗噗乱跳。更让她慌
乱不已的是,齐开阳胯间胀起一根又粗又热的铁棍,正火辣辣地抵在小腹上。可
娇羞之际,娇躯不由自主地压着硬物,全然不受控制。
「想……」
「帮我……解开……」柳霜绫奋力吐出一言,几乎用尽了气力,还要强撑起
半边身子,以便情郎为她宽去衣物。可又睁大了媚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情郎。
胸兜只靠两根细线绕在脖颈上系了个蝴蝶结,齐开阳迫不及待,毛手毛脚地
一拉,细线脱落,紫色的绸缎无所凭依地服帖在柳霜绫胸前。齐开阳喘了口气,
倾力斜扯,力道之大,便是扇石门也要被他掀飞。
绸缎剥落,随着齐开阳粗鲁地扯开衣物,两只秀润饱挺的玉峰同样斜偏着一
甩,荡漾着终现于眼前。肤光如雪,挺拔弹滑,高耸入云,看得齐开阳耳迷目眩。
尤其峰顶两点红玉坠石般的玫红,让这对豪乳活色生香。
「嗯~」没料到齐开阳的粗鲁与毛躁,柳霜绫轻哼一声。可胸脯一凉,又被情
郎火热急促的呼吸喷热,柳霜绫见情郎双眼瞪得大大的,露出吃人般的目光,略
觉害怕,道:「好不好看?」
没有回应。齐开阳喉间一滚一滚,痴痴地看着女郎香艳已极的双乳。柳霜绫
心中的惧意全成了窃喜,她紧张呼吸之际,双乳悬垂着极具生命力地律动轻颤。
乳香四溢,齐开阳看得目不转睛。这对豪乳单论根部并不算甚大,但峰峦奇高,
配上女郎修长笔挺的身姿,着实诱人。
「好看……」齐开阳终于说得出声,艰难道:「我想吃。」
「奴家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柳霜绫越说声越低,娇躯越
是无力,连撑起的上身都支不住,藕臂一软,上身伏低,旋又警觉。不知是想让
情郎再看一看这对傲物,还是终究仍是娇羞,柳霜绫忙又撑起上身,双乳悬垂着
在齐开阳胸前一荡而过!
温软,滑腻,丰弹,诸般绝妙的触感一齐在胸膛上浮现,即使蜻蜓点水般只
一瞬,仍让少年觉得销魂蚀骨。这一下煎熬到了极致,迫不及待地一抬头,将一
只豪乳吸进嘴里。
「咿~哼~」女郎娇唤着呻吟出声,环着情郎的藕臂一紧,却将豪乳大口大口
地送进他嘴里。柔嫩又敏感的乳肤上传来被吸吮,被啃咬,被舔舐的触感,酥酥
麻麻,娇躯像被雷电轰击似的一会儿僵,一会儿软。
齐开阳贪婪地品尝口中的美妙。其形如山峰,其味如浆酪,其色如冰雪。含
在嘴里一吸,乳肉便被强劲的吸力吸长。顺口一咬,乳肉香弹无比。峰顶的凸点
更给满嘴香滑弹嫩添加了变化——柳霜绫的乳头甚是诱人,宽圆而扁,口感甚足,
即使受刺激得硬如石子,依然凸起不多,与她高耸的玉峰相映成趣。
「咬的时候轻一点点……」齐开阳不知轻重,只顾贪欢,又吸又咬,可想而
知一会儿要被咬得满乳的牙印。柳霜绫吃疼,主动诉说心中之感,正是「教」的
意义。
「唔唔……」齐开阳被豪乳闷脸,受用难言,果然是聪慧的少年,依言深吮
轻咬。听得柳霜绫呼吸之声从先前的又痛又快,变成轻柔婉转的呻吟。又觉每回
将她的乳尖顶回乳肉里,再以舌尖重重地挑拨时,女郎的呻吟声都格外地娇媚。
齐开阳虽无经验,毛手毛脚,但自幼修行起就天资聪颖。交欢之时,一法通
万法通,少年的大手捉住空着的豪乳,指尖夹着乳尖揉捏。
「呵~奶头好舒服……」柳霜绫鼻翼翕合,初尝情投意合的快意竟是这般甜美,
叫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正沉迷期间,又「咿呀」地轻唤一声。
齐开阳推开从未领略过世界的新大门,一切都无比新奇,一切都诱惑着他。
一手攀上豪乳揉捏,另一手滑过腰肢,钻入柳霜绫裙底把住一瓣肉嘟嘟,挺翘翘
的臀儿。乳肉温热,臀瓣冰凉,乳肉比起臀瓣更加绵软,而臀瓣则比乳肉弹性更
佳。齐开阳乐不可支,抓一抓左瓣,摸一摸右瓣,爱不释手。
柳霜绫正值花信年华,身上敏感之处被情郎吸吮抚弄,一时小腹间情潮涌动。
她抱着齐开阳的脑勺,低下螓首在他额间热烈地亲吻回应。两人都从心而发,彼
此索取,情浓如蜜。
饱尝温柔之际,齐开阳越来越是大胆,柳霜绫亦放开身心。两人拥吻一阵,
柳霜绫又一提娇躯,将豪乳送进情郎嘴里。齐开阳双手各抓着一片臀瓣,将柳霜
绫紧紧按在身前,左吃几口,右吃数嘴,忙碌得满面通红,依然不满足。
「好不好吃?」
「又香又软,还想吃!」少年叽叽喳喳地吃着正欢,
柳霜绫被吸得娇喘吁吁,被齐开阳吸进嘴里的乳肉果然已又红又肿。女郎俏
脸一红,道:「你不想……我吃吃你么?你吃吃我,我吃吃你……」
齐开阳一惊,松开饱尝的美乳,见柳霜绫眉目低垂,但嘴角带着笑意。他一
想方才看过的娟册,颤声道:「想……」
「那……请主人宽坐……」柳霜绫羞羞答答,拨开额前凌乱的长发在脑后束
好。看齐开阳无比郑重地正襟危坐,伏身在他身边跪地,抬头与齐开阳对视道:
「但是,你可千万莫要……莫要射出来……」
「呃……」齐开阳胯间已肿胀许久,甚至有爆裂之感。一想娟册上的旖旎香
艳,再看柳霜绫的樱桃小口珠圆玉润,水光盈盈,哪里答应得下去?嘴巴连张了
几回,实在没有半分把握。
柳霜绫先是奇怪,看着齐开阳露出疑惑之色,后又恍然大悟,窃笑道:「那,
只吃一小会儿,万一忍不得一定要说。」
「嗯……嗯……」齐开阳局促,又升起不服之意。少年心性天生就好胜,尤
其这件事,谁不希望自己能让爱侣满意?满意仅是基本,最好让爱侣欲仙欲死,
哀声求饶的才好。他心中又有别的念头,想了一想,还是直言道:「不能在嘴里
么?」
「可以的。大关键,在颠倒。莫厌秽,莫计较。」柳霜绫背着口诀,羞声道:
「你的东西,我怎会嫌弃?就是……就是……我们俩都是第一回,我想要在……
那里……」
原来如此。齐开阳深感这份情意,他虽与柳霜绫相处数月,深深爱慕,但从
未像柳霜绫将事情想得那么细致,当下动情道:「我也想!」
柳霜绫妩媚一笑,羞答答地解开齐开阳的裤头,一根圆柱身黑沉沉,顶端嵌
着颗青紫略粉的大棒跳了出来,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勃起的棒身又粗又长,方才
压在小腹时已有察觉,可真的看见,还是觉得心慌。齐开阳修习武技,用【八九
玄功】打熬肉身神魂,胯间的物事只是看上去就觉坚硬如铁。
柳霜绫又是心慌,又是暗喜。粗大坚硬,对于爱侣而言正是梦寐以求。正所
谓二者余,方绝妙,情与欲融为一体,情爱才能更长久。柳霜绫心中无比满意,
就像齐开阳对她娇躯的满意一模一样。她抬头笑看了情郎一眼,这一笑又媚又羞,
让齐开阳胯间跳了跳。
火热的气息几乎被「扇」到了脸上,柳霜绫见齐开阳目赤面红,知晓他心急
如焚,伸出柔荑握住棒身。滚烫的温热传至手心,温软的触感传至棒身,两人一
齐颤了颤。柳霜绫看准了方位,闭上双目凑近,轻启樱桃小口,唇瓣率先碰到一
个坚硬兼具着弹性的圆钝物事。女郎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小嘴,将圆钝
含进口中。
柳霜绫这才睁开双目,见黑沉沉的棒身近在眼前,自家小嘴圆张,唇瓣微撅,
正含着狰狞的阳物。从前不敢想象自己淫靡的模样,但今日做来,芳心竟甚是甜
美。
口中滚烫的温热传来,几将小嘴烫化。循着《紫府天罗经》中所描绘,用香
舌舔一舔圆钝,试着收紧两颊的嫩肉将它团住。明明没有任何酸甜苦辣的滋味,
可味道居然让人迷恋。女郎吸一吸,吮一吮,舔一舔,圆钝沾上了香唾变得更加
滑腻之后,舔吮之时那股顺畅感,更让她觉得好像正在做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件,
越吸越是起劲。
齐开阳咬牙切齿。小嘴里又是温软,又是冰凉,多重触感席卷而来。尤其是
柳霜绫舞动丁香小舌,在龟头上一挑一挑地舔动,个中妙趣余味无穷。爱侣吸紧
了香唇,分明看不清没入口中的龟头,可小嘴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律动,感
受都像一览无余般的清晰。
更要命的是,柳霜绫舔吮片刻,眉眼上抬与齐开阳对视,缓慢又坚定地尝试
将肉棒深吞入口。本就膨胀到了极点,小嘴温柔的摩擦着棒身,齐开阳打了个寒
噤,睚眦欲裂地瞪视着柳霜绫。那模样,好像不知道有多少深仇大恨,要将她生
吞活剥。
柳霜绫吞没大半根肉棒,便觉小嘴被彻底塞满,再也吞不进去,这才又缓缓
吐出。吐出时两瓣珠圆玉润的柔唇依然黏糯着棒身,再看情郎连连抽着冷气,深
刻地感受着他的快意,寻找他的敏感。如先前齐开阳吮乳一样,柳霜绫亦为发掘
出他的敏感点为乐。少年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腿心抽搐,都让女郎芳心暗喜。
以小嘴往复套弄了十来回,齐开阳伸手捉住两只悬荡的豪乳,大力揉捏之际,
却推着柳霜绫娇躯,道:「停一下,停一下……」
柳霜绫虽毫无经验,到底是绝色满洛城,欺霜倾瑶台的清媚仙子,娇躯诱人,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倾城媚力。齐开阳未经人事,哪里吃得住被她温柔
侍奉的滋味?只这一会儿,就觉得胯间越来越紧,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与欲
念磅礴升腾,迅速占领了肉身。若再不阻止,残存的丁点意识就要被彻底吞噬。
「觉得……忍不住了?」柳霜绫含笑松口,双手扶着棒身在脸颊上轻抚,道:
「这样舒服么?是不是舔这里的时候最舒服?」
龟沟一下下地刮在俏脸上,齐开阳冷汗大冒,连连点头道:「是,就是这里。」
「你既然喜欢,今后人家常常帮你舔。」柳霜绫起身分腿,跨坐在齐开阳身
上,轻声道:「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齐开阳赤身露体,柳霜绫仅剩裙裾,两人胸乳交贴,亲昵无间。齐开阳却摇
了摇头,一翻身将柳霜绫按倒,道:「我要先看看你的!」
腰际一松,一凉,长裙被少年剥去,柳霜绫玉体裸呈着惊呼一声。
「原来,这里长这样……」齐开阳初次见到女子幽禁的私家宝地,只嫌看不
清,遂将爱侣双腿向两边一分。
春光大泄,柳霜绫唔唔呻吟着,不知是害羞还是不依。长腿分开,微风卷过,
顿觉腿心里一片湿漉漉的,可想而知腿心里是怎样的一片泥泞。这种羞羞事,不
需学习,见状自然知晓。柳霜绫不安地双腿想合拢,想屈起,但被齐开阳牢牢捉
住,动弹不得。
虽是芳心已许,就算任由齐开阳抽插都属寻常。但春光全漏地被他看得纤毫
毕现,柳霜绫还是觉得难耐的不安,心慌意乱。
齐开阳哪里顾得上其他?只定睛看着女郎的幽谷。绒毛色泽乌黑却显稀疏,
全然覆盖不住这里诱人的春色。柳叶般的两瓣细薄肉唇顶上,一颗红嫩嫩的小圆
珠傲然翘立。肉唇之间,粉色的嫩肉微露出一个细小的洞口,幽深地引向不知深
处的远方。
「我也帮你舔舔。」两人亲密了好一会,齐开阳先前被冰封般的脑子逐渐灵
光,娟册上的一幅幅绘画全都想了起来。男女之间,本就该互相取悦,图中自有
阐言。加之幽谷里散发着神秘的馨香,吸引着少年探究。艳若鲜花般的幽谷,红
黑相间的色彩,无一是齐开阳能抵抗的。
「等一下……等一下……」柳霜绫急得仰起上身,一掌推在齐开阳头上。
「怎么了?」
「就……就一小会儿……」柳霜绫目中全是羞意,同样,她也拿捏不清自家
的身体,生怕被刺激的久了,忍耐不得。
深知爱侣的心思,齐开阳却一板脸,冷声道:「一个小女奴,哪那么多话?
主人爱吃多久,就吃多久!」说罢一推柳霜绫,将她双腿大大分开反压在腰际两
侧,正是娟册所绘的姿势。女郎双腿折叠,修长的双腿更为动人。胯间更因这般
姿势,肉唇像小嘴般地圆拱嘟起,娇俏得像在索吻。
少年哪里还能等得了?着急忙慌地凑唇而上。小洞口里流出清澈却看着就黏
腻的汁液,傲然翘立的肉珠似甜美的果实。齐开阳先在洞口舔了一下,又吮了吮
肉珠。
「嗯~」轻声婉转的呻吟,又是一声激昂的娇呼:「呀……」
「这里更加敏感么?」齐开阳小口小口,一下一下地舔着肉珠。每舔一下,
女郎娇躯都要大颤一下。更妙的是,从胯间向上望去,柳霜绫两只高高的玉峰随
着颤身都要酥酥地一抖。齐开阳大乐,半是调皮,半是急于品尝地舔弄。
「不是,不是啦。」柳霜绫奄奄一息般地娇喘。肉珠被触碰时传来极强烈的
刺激感,仿佛雷霆一下,又一下地劈中自己。可若论哪里更想要,哪里更舒服,
又与洞口难分轩轾。
「不是么?」齐开阳大奇,顺势而下,舌分唇瓣舔着洞口花肉,含含糊糊道:
「那我再舔舔这里。」
「呼~哼哼……」柳霜绫春山眉深蹙着,张圆了的樱口像上岸的鱼儿大口大口
地呼吸,时不时银牙还咬一咬唇瓣。神情娇美绝伦之处,比平日的清媚大为不同。
被情郎舔弄自身敏感,身心皆足。但是身上害羞之处,被情郎近在咫尺地盯着看,
实在让人难抑羞涩。
肉唇外边白皙,内里却是粉色。齐开阳挑逗了几下,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嫩肉
不仅更加湿润,水津津的如鲜花饱饮花露般娇艳,连色泽都变得红艳艳的,更加
动人。舌尖轻轻舔得几下,柔嫩的媚肉居然极具韵律地涌动,舒张,收缩。且看
着柔嫩的媚肉并非像身上别处的肌理一样光洁平滑,其间密布着褶皱,旋纹与颗
粒。少年冷汗又出,被这样的媚肉一裹一夹,当真不知能支撑得几时?
但绝艳之色当前,齐开阳哪里顾得细想那么多?察觉舔舐洞口柳霜绫同样回
应强烈,忙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让女郎难耐地扭动娇躯,哼声连连。
不过十余回,柳霜绫死命地挣脱躲开,口中呼道:「快停,快停,别……」
原来柳霜绫一样难耐,齐开阳咧嘴一笑,玩味地看着她。柳霜绫贝齿咬着唇
瓣,娇喘不停,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嘟唇娇嗔道:「看人家干嘛。」
「爱你。」齐开阳一扑而上,两人紧紧相拥。结实的胸膛压扁了高耸的玉峰,
胯间更是触在一起。齐开阳感受到柳霜绫胯间的娇媚,柳霜绫感受到齐开阳的粗
大火热,各自满足地叹息一声。
看齐开阳急于更深地一探究竟,柳霜绫娇声道:「扶我起来,像,方才那样……
」
齐开阳懵懵懂懂,一时不知是方才哪样,只抱着柳霜绫起身。
「齐郎……」女郎自行跨坐在齐开阳身上,先送上个久久的香吻,其间兰舌
轻吐,不停挑拨着齐开阳。同时还娇躯时而扭拧,时而起落,良久唇分时才道:
「第一回,我想用这个姿势,你喜欢么?」
两团高耸的豪乳熨贴在胸膛,无论香唇还是这对恩物都可随时品尝。柳霜绫
的扭拧和起落还让齐开阳先行浅尝,滋味的确让齐开阳心动不已,道:「这是
【燕同心】?我也喜欢。」
柳霜绫笑颜如花,咬着唇瓣吃吃道:「那,我们一起来,要慢一点,你的太
大了,我怕挨不得。」
言罢柳霜绫支起娇躯,一手扶阳,一手搭肩。齐开阳单手搂着柳霜绫的细腰,
另一手贪婪地在她胸前轻薄。
「先不要摸,等一下人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了。」柳霜绫娇嗔不依,将那只
在玉峰上作怪的手引至臀上,道:「帮我……托着点……」
方才舔舐柳霜绫时,她就浑身娇软不堪,料想阳根进入她体内时,定会更加
无力。齐开阳想通了此点,忙稳稳扶住,但臀脂丝毫不逊乳肉,又趁机捏摸抓揉,
大肆轻薄。玉峰已观赏得如印脑海,倒是这对翘臀还没能尽观其貌。抓揉之时,
只觉又弹又翘,形状似乎不逊那对玉峰之美。
「慢些……」柳霜绫一面知道难以阻止齐开阳轻薄,另一面情郎对自己的痴
迷让她心喜。她轻提娇躯,分开玉胯,扶着棒身对着胯心,想想又道:「第一回,
还怕你找不着……」
齐开阳舔弄时就觉得洞口极窄,只是舌头伸出丁点舔舐,都被夹得进退不得。
闻言知道柳霜绫心细,于是由她扶阳觅洞,道:「我帮你托着,慢慢来。」
「嗯。」情郎体贴,柳霜绫慢慢落身,两人都窒住了呼吸。柔嫩的花肉刚碰
触道钝尖,前所未有,又期待已久的快感一同袭上,两人各自发出满足的叹息。
只一碰,柳霜绫娇躯酸软酥麻,死死咬牙才不至于脱了力被一举贯穿。齐开
阳大口大口地呵着粗气,律动感极强的花肉不仅传来极致柔嫩,还带着温热。花
肉一颤一颤的,似小嘴小口小口地抿食,啃吻着龟头。
「慢慢……放我……下来……」相比男子,女子此时更为不堪,柳霜绫长腿
打着颤,实无半点信心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幸好齐开阳托臀的臂膀强稳有力,让
她大大安心。
齐开阳同样不易,一边要抵受龟头上的快感。他未经人事,又在最是贪欢的
年纪,咬牙强忍快意方能神志不失。不曾想柳霜绫的香臀滑不留手,只稍稍失了
点力,立刻一滑而过。龟头登时挤开紧窄逼仄的肉洞,生生突了小半截入体。
「啊……」
两人一同发出惊讶又喜悦的快意。齐开阳只觉绵密的花肉将龟头团团裹住,
肉感柔嫩又丰厚,激得他死死咬紧牙关。柳霜绫则是一阵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
可疼痛远不及被充实的快意强烈。敏感的花肉被撑开,顶实,熨烫,满足得惊呼
出声时都带着快意。
「疼么?」齐开阳额头冒着冷汗,看柳霜绫身上亦沁出香汗淋漓,担心道。
「傻瓜。」柳霜绫无力慵懒地笑了一笑。私密之处首次被侵入固然疼痛,但
比起她平日修行所受的苦楚着实不算什么,倒是被心上人占有的满足感更加刻骨
铭心:「比想象的好得多……再进来些……你的……好大……」
热辣的情话像绝佳的鼓励,齐开阳强自忍耐多时,闻言哪里还耐得住?再放
下怀中娇躯寸许,就觉龟头顶在一张薄薄的绵网上,情知这是何物,齐开阳低声
道:「你是我的了!」
「要我!」柳霜绫再度热情地送上香吻,主动吐出兰舌任由情郎吸吮,娇躯
缓缓下落。
绵网被顶出一个凸起,至极限时裂开。柳霜绫痴缠的藕臂一紧,樱桃小口的
吸力骤然增强,呼吸同变得更加急促,瑶鼻里哼出带痛又极甜美的鼻音。娇躯像
失去了全部力道,软软地滑到了底。破开最后一层隔阂,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两人
心心相印。
柳霜绫一身娇媚似全被打开,双臂痴缠着情郎的脖颈,细腰有力又贪婪地画
着圆圈。龟菇深入凤宫,正抵着一颗让她颤栗不已的小肉芽。腰肢画一圈,龟菇
就在肉芽上旋一圈。奇异的肉芽每吃一拨,就生出浪潮般的,让她贪欢不足的快
意。与情郎的热吻,两人胸乳交贴又抚慰着身体上其余的敏感,交相辉映。
柳霜绫的热情之下,齐开阳同样贪婪地索取。柳霜绫的细腰画着圈,他就不
停地挺腰上顶,好像要将女郎顶穿一样的贪婪。肉洞里的汁液滑腻腻,每旋一圈,
每顶一下,都将像流之不尽的花汁给挤出一大汩来。更妙的是,柳霜绫的花汁冰
凉凉的,与温热的肉洞混在一处,两股截然不同的触感让人魂不守舍。
旋磨了一阵,柳霜绫忽然松开樱桃小口大大地呼吸。她上身一样,娇躯顺势
起落。和旋磨一样美妙,又不相同的感觉让两人又升起新奇之意。柳霜绫自行起
落,花径套弄着肉棒,起时壁肉推挤着肉棒,落时又绵密地拥抱棒身。花肉敏感
已极,肉棒抽送时猛烈地刨刮与穿梭,女郎如在浪颠般的快意如潮。
齐开阳肉身强横,顶送时毫不费劲。柳霜绫起落娇躯,一双高耸玉峰就在眼
前不停地抛甩。豪乳弹性绝佳,抛甩时向下沉沉地一落随即颠起,有时画着美妙
的圆,一同向外甩出,再汇聚到中央拍出淫靡的「啪」声。有时又胡乱地在空中
甩荡,拍打着齐开阳的脸颊。
少年欲念如狂,张嘴叼住一只甩荡的豪乳。乳尖上传来过电般的快意,柳霜
绫惊声尖叫,狂乱地起落娇躯,齐开阳顺着她的身姿,每回落下时就重重地上顶,
让幽谷全纳粗大的肉棒。柳霜绫死命地抱着齐开阳,几乎将乳肉塞满了情郎的嘴。
「唔唔唔……」柳霜绫泣不成声,一头秀发飞扬,胯间相接之处淫液飞溅。
柳霜绫没命地套弄着肉棒,含苞待放的花心被龟头连续撞击,销魂蚀骨。欲火随
着被不断挤出的花汁一圈圈地升高,女郎终于娇躯大颤,再无力挺动着娇呼道:
「人家要来了……要来了……」
「小浪奴,顶死你!」齐开阳咬牙切齿,爱侣洁白无瑕的娇躯泛起一片嫣红,
他同样深觉一股奇异的感觉正在身体里快速弥漫。可男子在此刻远比平时更凶狠,
更有力,顶动得柳霜绫的娇躯像小舟一样在浪涛中起伏。
「对对……顶深一点……奴奴好舒服……来了……来了……」听起来全无停
顿,可中间又有无数极短断点的尖细呻吟,柳霜绫娇躯一僵,阵阵酥酥痒痒的暖
流从小腹里升起,紧窄的肉壁猛烈蠕动收缩。
齐开阳仍是咬着牙深入浅出,忽觉柳霜绫的花肉里似有什么被打开,肉壁上
激出无数的喷流。每一注都极细,但每一注都极有力。小激流喷洒在棒身上,齐
开阳脑中轰鸣,下体一胀,一股水柱全然无法控制地喷薄而出!
「啊……」少年大吼,女郎尖叫,两人抵死般地结合在一起拼力厮磨,仿佛
要将对方彻底榨干!直到两处液体终于洒尽,这才一同脱了力软倒。
垂死般有气无力的呼吸,高潮后的余韵撩动人心。柳霜绫回过神时,才觉背
脊上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来回抚摸轻拍,心中甜甜的,偷偷一笑。
「霜绫。」
「嗯?」
「你的浪水好多,而且好凉,是不是叫【壁上霜】?」
「应当是,以前哪里知道。」吕祖的经书虽已数度,柳霜绫到现下才了解自
己的身体,闻言娇羞答道。
「好舒服。」
柳霜绫在齐开阳脖颈上轻轻一吻,道:「感觉真好。」
「那……再来!」
「啊?」柳霜绫惊觉仍留在花径里的肉棒又勃胀而起,再度撑开了逼仄的小
洞。又慌又羞,忙道:「等……等一下,我们先运一回功。」
「啊哟,差点把大事忘了。」齐开阳懊恼道,初识情爱眉毛,食髓知味,的
确将双修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要怎么做?」
「我带你,跟我一起运功就成。」
第七章:杨柳依依
黄帝术,玄妙美金花。玉液初凝红粉见,乾坤覆载暗交加。龙虎变成砂。
柳霜绫运动元功,自幽谷深处汲取阳精往丹田行去。吕祖一身道法,双修之
术独树一帜,《紫府天罗经》亦是如此,讲究龙虎交泰,汇通圆融。花径被元功
牵引着收缩,齐开阳虽凝神运功,快意又怎能抵挡?刚疲软的肉棒又膨胀坚硬起
来。两人同感变化,微喘出声,所幸修道之人最擅克制欲念,行功之时,暂且强
抑。
勃胀的肉棒阳气更足,涌入柳霜绫丹田的元阳之气磅礴浩然,源源不绝。女
郎立刻明悟,原来这篇双修之法处处精义,正要如此更具神效。但若换了旁人,
一场欢好要歇息许久,不能如道法所言。这是天赋之差,即有奇功在手,未必人
人能练。柳霜绫又想到余真君所言——这世上再没有比开阳更合适助你修习这一
篇的人了。
阴阳二气在丹田里交汇,融合,龙虎交泰。柳霜绫汲取一半,丹田充盈,她
见时机已到,立刻转运功法,将剩余的另一半阴阳二气从丹田吐出,顺着花径又
转入齐开阳丹田。吕祖的双修之法,并非只有修习者一人独占雨露,双修双修,
精义在于一个双字。
阴阳二气进入齐开阳丹田,柳霜绫运转功法,齐开阳放开心神,依功而行。
这却又要两人心心相印才能办到,若是强取豪夺,除非另一方被彻底控住心神,
否则不能奏全功。
功行之间,齐开阳愕然睁眼。柳霜绫精修冰雷二系功法,阴元深湛,本是大
补之物。男子双修汲取之后,对修为有极大的助益。可阴阳二气明明交融一处,
在自家丹田里运转时,却点滴不能吸收。不是丹田吸取真元出了岔子,而是丹田
明明在一面吸取,一面融合,身上运转的八九玄功却将这股阴阳二气丁点不留地
重又吐回。
在齐开阳的神念里,丹田中被留下一个小空洞,汲取的阴阳二气先汇入玄功,
又被玄功斥出,暂存在空洞里。
周天圆满,柳霜绫亦察觉不妥睁开眼来。
「怎么回事?」女郎万分诧异,这是慕清梦亲手授予她的功法,又是余真君
嘱咐早日修习的一篇。这世上若说谁不会害齐开阳,这两人一定名列头两位。可
自家运转功法分明没出半点错误,现下又是为何?柳霜绫慌张起来,道:「有什
么不妥么?」
「没有,我大概猜到一些。」齐开阳似有明悟。
他从修行的第一天起,就只准修炼【八九玄功】,其余功法莫说修炼,就算
多问两句都要被师尊训斥责罚。齐开阳至今不明其意,但依言而为,将玄功修到
四转一路坦途。需知多少前辈修习这门功法沿途坎坷,修为越深越是艰难。慕清
梦曾言几位天赋极高的前辈,最高不过修到六转就爆体而亡,修到四转的都值得
拿出来大书特书,齐开阳今已四转,却全不受影响。
或许是【八九玄功】讲究至精至纯?齐开阳将猜测说了一遍,道:「留给我
无用,还是传回你的丹田试试?」
「试试吧。」柳霜绫迟疑了一下。齐开阳阳气充沛,加上【紫府天罗经】确
有独到之处,柳霜绫自身亦是绝品的真阴。只是第一次双修,丹田里几已充满,
着实用不着。但看齐开阳的【八九玄功】油盐不进,只得暂时收回,再做打算。——
两人均把处子之身交给对方,这一回凝结的阴阳二气不仅效用绝佳,还最为珍视。
两人重又行功。能「赶跑」异种真元,【八九玄功】格外地大方,阴阳二气
顺利回到柳霜绫丹田。她虽真元充盈,倒不是容纳不下。只是这经由齐开阳丹田
一转之后回来的真元,让柳霜绫讶异得目瞪口呆。
「怎么?」
「你……你……齐郎……」柳霜绫沉入神识,内视己身。两股阴阳二气一先
一后,先得那一股固然有修行有极大的益处,但后得的那一股却是毫无杂质,精
纯无比。柳霜绫怔怔望着那股精纯绵泊的真元,道:「原来余真君说的是这个。」
「收敛心神,赶紧运功!」齐开阳见柳霜绫心绪激动,忙出声提醒。柳霜绫
得他一喝,立刻凝心静气,专一行起功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霜绫激动睁眼,只是一回双修,修为竟然小涨了一截。正
如余真君所言,她的修为已到了关卡上,已在踏入【清心】的门槛上。而齐开阳,
就是助她跨越这步阶梯的最佳道侣。【八九玄功】洗练之后的阴阳二气,吸收起
来不废吹灰之力,
「如何?」齐开阳面色通红,拧眉皱目,牙关咬得死死的。肉棒始终插在幽
谷里,柳霜绫行功之时,花径自会律动收缩,可叫他吃足了苦头。
「【八九玄功】当真玄妙。」柳霜绫将双修后的变化与所得略说一遍,道:
「齐郎,我们双修,好处都是我的,你却丁点都没有助益……」
「还分你的我的干嘛?」齐开阳先前有些遗憾,若修为能藉此更进一步,正
是美事。但既事不能成,很快就不以为意。从小到大独自苦修,既不能就外力有
所增益,那就继续苦修下去,道:「有机会晋阶了?」
「有!这一回闭关,我必晋【清心】境才罢休。」柳霜绫斩钉截铁,但心中
又有许多不舍。男女初尝情爱滋味,难舍难分,这一回闭关不知要多久,着实难
以割舍。
「那个……」齐开阳支支吾吾,道:「你说双修之后的阴阳真元还可在丹田
储存,以备后用……要不……闭关前多备一些,免得到时候不够用,误了大事……」
「多……多……」柳霜绫像受了齐开阳的影响,说话不利索,忽然远山眉一
竖,媚眼一瞪,道:「余真君字字珠玑,你果然一出山就学坏了。」
「那也是你带坏了我。」齐开阳又坐起身,像两人先前同赴巅峰的燕同心姿
势。仍然深入花径的肉棒随之抽出些许,让女郎娇吟一声。
柳霜绫嘴上害羞,心中哪有半分拒意?吚吚呜呜地低头娇羞,却是一副任由
齐开阳恣意妄为的模样。齐开阳大喜,凑到女郎耳边轻声道:「我想……」
话音未落,密室中一颗宝珠亮了起来,柳兴杓传讯道:「禀家主,京中传来
旨意,请齐公子进京面圣,圣上有意与齐公子讨教岐黄之术。」
「嗯?」齐开阳与柳霜绫均感诧异,怎地忽然凡间皇帝要见他?柳霜绫道:
「你怎么说的?」
柳兴杓道:「老朽回复齐公子不在府上,不知在何处云游。那传旨的人言道,
圣上有所预料,只言见到齐公子时转告一声,务必进京一晤。」
「那成,且不管他。」
柳霜绫闭了传讯宝珠,沉吟道:「这是干什么?」
「昏君,理他那么多!」齐开阳心中如有虫爬,心痒难搔,哪里顾得上旁的?
「别急嘛……」柳霜绫扭了扭身,哪里躲得开?情急之下灵机一动,轻声道:
「你方才说想什么?」
「想看看你的屁股。」齐开阳说出心中所想,大手忍不住先抓了上去。两瓣
柔弱无骨的丰弹美肉在掌心里晃荡,揉捏之际不停地满溢又反震,触感销魂蚀骨
地美妙:「一定很好看。」
「讨厌。」
「我看看嘛。」齐开阳咬着女郎秀丽的圆耳,道:「其他都看过了,就还没
看过屁股。你的腰那么细,屁股一定好看。」
抵不过情郎的软语相求,柳霜绫心中一样有自己的想法和期盼。但要自行展
露翘美的臀儿,又实在不好意思,只低头不做声。齐开阳福至心灵,将柳霜绫抱
起。结合之处终于分开,两人都发出声短短的呻吟。
将柳霜绫倒转放在床面,齐开阳原本还想莫要太过分,不妨循序渐进等待水
到渠成。不想女郎自行在身边趴伏屈跪,将臀儿高高翘起,只是一时娇羞,将俏
脸深埋进臂弯。
玉峰悬垂而下,只剩乳尖陷入床褥,更显高耸。下无托举,豪乳沉甸甸地坠
下,又因饱满的份量与丰弹紧致,正一垂一弹地上下跳动不已。齐开阳迷恋地看
了一阵,视线又移至腰际。
这抹细腰欢好时已不知轻薄了多少回,但在柳霜绫当下的姿势,仍是触目惊
心地性感。小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细如杀人刀,轻易就能让男人甘愿剜心
挖肺。齐开阳咬着牙来到柳霜绫臀后,连呼吸都已停滞。
这里才是欣赏腰肢最适合的位置。香肩上骨肉匀称,自两肋起,腰线向着背
脊中央急剧收束,直至仅堪一握。细腰之妙,不仅在于腰身,更在于作为娇躯上
连接胸与臀的部位,纤细的腰身的落差之大带来的性感之美。从乳至腰,齐开阳
已饱览了春光,但现下看清了从腰落臀,又觉窒息。
柳霜绫的臀儿又翘又圆。虽不算如何宽大,但盈盈一握的腰肢映衬下,臀儿
无比丰满。
最令齐开阳移不开目光的则是其形!纤细的腰肢末端骤然隆起,两瓣臀肉一
左一右,与细腰连接的部分虽细,越往下越是丰翘,仿佛两颗在尖石上悬垂到了
极点,即将滴落的水滴,曼妙无方。翘臀之下,两条长腿匀称而有力,修长而笔
直,稳定地支撑着水滴翘臀。从臀至腿,仿佛一柄玉弓。
「霜绫,真好看。」齐开阳由衷地赞叹,一时词穷。他自幼除了修行之外,
跟着恩师饱读诗书,但现下除了好看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光说好看,没见你多喜欢。」柳霜绫埋首在玉臂之间,闷闷地说道。
「喜欢。」齐开阳嚎叫一声,扑在翘臀上深深一吻。雪白晶莹的臀肤,冰凉
的臀肉,女儿家身上的幽香扑鼻,咬在嘴里比豪乳更加弹牙,色香味俱全。
少年如寻得稀世珍宝,在翘臀上又咬又吸,柳霜绫则奇痒钻心。咬一下微痛
还好,舔一下则是麻痒难当。柳霜绫嘤嘤呜呜语不成声,不知是呻吟还是哭泣。
玉峰还留有浅浅的印痕未消,柳霜绫一想臀儿上也要密布痕迹,简直羞得抬不起
头来。
柳霜绫还在难当,忽觉臀瓣被分开。闭关的密室里本就阴凉,凉风吹到臀缝
之间,女郎立时收缩,呻吟道:「你干嘛……」
「这里也好漂亮。」齐开阳细观柳霜绫的胯间花瓣与臀眼。一处香脂柔嫩,
经过先前一番「蹂躏」,此刻花唇微红带肿,仿佛花瓣饱饮雨露,更加娇艳欲滴。
一处收旋有力,淡粉的色泽,密布的旋纹,正不安地一张一缩。
「别……」柳霜绫这一回羞得难以自持,双腿连挣从齐开阳魔掌下逃出。香
腮敷粉,俏脸生烟,嗔道:「那里……脏……」
「莫厌秽,莫计较!」齐开阳挨到她身边,道:「何况你又不是凡人,哪里
来的脏不脏?」
柳霜绫暗自后悔,早知不把《紫府天罗经》中的图全部复绘出来。齐开阳天
赋异禀,先前杂念重重,但这点东西怎会记不住?如今已初尝了情爱滋味,这些
东西自会逐一想起来。糟了,好像真的要把他带坏了……再看齐开阳,一脸的痴
笑。少年郎一旦尝过了个中美妙,总会不停地想要索取,也是人之常情。
「我先洗一洗,然后……」柳霜绫在齐开阳耳边悄声一语,让少年眼前一亮。
柳霜绫见他喜欢,道:「我想要一起。」
「好,好。」齐开阳点头如校级啄米,一脸的迫不及待。
柳霜绫伸指如拨琴弦,在面前聚起一大块水球,女郎滑入其中,如游鱼般一
转身,向情郎一笑。齐开阳看她翩然转身,姿态曼妙,哪里还忍得?将身一纵跃
入水球游至柳霜绫身边,道:「我帮你洗。」
「我也帮你。你……轻点嘛……」一只玉峰,一瓣香臀又入魔掌,少年人过
于贪婪,下手太重,柳霜绫轻声道:「要不轻不重才舒服。轻了好痒,重了又疼。」
齐开阳立时掌握了窍门,不轻不重地抚摸揉捏,让柳霜绫呻吟一声,捉住胯
间勃胀的肉龙。
一场沐浴净身,立时成了香艳的互相挑逗。齐开阳轻抚玉峰,撩拨乳尖,甚
至把指尖伸入胯下两片嫩脂之间揉搓。柳霜绫柔荑握着棒身,轻柔搓洗,待齐开
阳托举着她沉甸甸的玉峰,她也伸手去托垂荡的春囊,各异其趣。两人互相调戏
之间,相视而笑,倍感甜蜜,呼吸也渐渐难以抑制地急促。
「再给我舔舔,我也给你舔。」齐开阳横抱起柳霜绫离开水球,相拥倒在床
上。
女郎心中欢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轻轻点了点头,道:「主人既然想,奴奴
还能说什么?」
「这么委屈?」齐开阳板起了脸,道:「爬上来!屁股翘高!」
柳霜绫泫然欲泣,除了泪水是怎么都演不出来,看上去真像个正备受欺凌的
女奴。女郎半喜半怯,倒转身形,将个粉嫩嫩,水津津的玉胯跨在齐开阳脸上,
自己则扶起肉棒。
女子身上,胯间的幽香最浓,亦最激起伴侣的情欲。齐开阳肉棒猛地一胀,
又被两只冰凉小手握住,急切地将整只花唇含在嘴里。柳霜绫咿呀一声,不落人
后地吮住龟头。
花瓣极致的柔嫩,舌尖先里一伸,刮上去又顺又滑,几无阻碍。可稀疏的绒
毛,凸起的颗粒,层叠的褶皱,舔吸起来口感丰富,变化多端,齐开阳吃得爱不
释口。柳霜绫的幽谷洞穴口上小肉圈紧窄,密布着肉芽,舌尖卷上去时反应不同。
「原来这里更敏感些?」齐开阳舔着左半圈,这里的肉齿更多,每刮上一下,
柳霜绫的水滴臀就剧颤几下。
「都……都好……」柳霜绫一样用舌尖绕着龟头伞缘打着圈。视线里齐开阳
结实的大腿根一抽一抽,让她甚是得意,越加卖力地舔吮。
女儿家馨香的花汁顺着洞口潺潺流出,初时温热。但齐开阳越舔越是熟练,
柳霜绫身体的秘密被他一点点地了解,掌握,女郎的快意越发强烈时,流出的花
汁便越来越凉。壁上霜津,清亮沁骨,甚至齐开阳忽然转攻肉珠,柳霜绫娇躯一
僵,竟喷洒出一大汩神秘的爱液来。
女郎分明娇喘不停,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捧着肉棒奋力套弄。缩紧的小嘴
不仅将棒身团裹,香舌还不停地在棒身上一团一团地裹弄。齐开阳双目一瞪,阳
精亦再禁不住一波波地喷洒在柳霜绫嘴里。女郎此刻温顺无比,珠圆玉润的双唇
紧紧合拢夹紧了肉棒,舌尖在龟首与菇伞上一旋一旋地打着转。不仅激得阳精喷
洒不停,顺口又一股股地咽下。
「对不住,我……忍不得……」喘匀了气的齐开阳懊恼不已。方才的滋味之
销魂丝毫不逊于在花径里,柳霜绫在他喷射时小舌挥舞不停,爽快甚至犹有过之。
可唐突了佳人,着实有些孟浪。
「傻瓜,这有什么不可以……齐郎,要是喜欢的,往后人家常常可以为你这
样。」柳霜绫羞怯怯又热辣大胆地答道,心中那么一丝遗憾,则是少年郎勇则勇
矣,持久不足。自己方才虽也泄了一回,可花径里未被蹂躏,总觉心有不足。
「那我以后也一样,你喜欢亲这里么?」齐开阳吮着肉珠。经他多番尝试,
这颗肉珠十分敏感,就是轻轻舔上一下,水滴臀上都波光晃动。
「很舒服,就是……好像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如里面……」手中的肉棒半
软不软,柳霜绫怜惜地小口小口啃吻,好像阳精腥冽的味道万般让她着迷。
「原来如此。」肉棒上又传来丁香转动的麻痒,齐开阳看眼前肉花微裂,娇
艳欲滴,胯间又起反应。
「怎么……」柳霜绫吃了一惊,媚眼讶异地看着勃胀而起,越来越硬,越来
越粗大,越来越充实的怒龙。
「再来!」齐开阳战意磅礴地从柳霜绫身下钻出,当真是初尝禁果,索求无
度。
「那……来……」柳霜绫贝齿咬着唇瓣,半侧着娇躯酥在床帏,双目发亮。
她蓦地脸上一红,埋下螓首不敢看人,娇羞道:「从后面来。」
俏立的背脊下塌落的细腰如束,丰美的水滴臀因此艳光四射地高高翘起,分
开的双腿叉立屈跪,让腿心里一抹疏绒覆盖下的肉花怒放。齐开阳热血上头,当
即一手抓住细腰按牢,将棒头抵在洞口外。
「呵~」炽热的温热刚触及幽谷,已盛放的媚肉立刻难耐地一缩,柳霜绫吐出
声悠长又幽怨的叹息。羞耻的姿势,让柳霜绫一身娇软,心中更觉有畏缩之意。
可对身体被贯穿的渴望与期盼更盛,全然无法抑制。比起羞意,以完全臣服的姿
势配合情郎的爱意,让她无所顾忌。
刚触到洞口,小肉圈便将龟头钝尖吸住。明明肉芽密布,紧如咬合,可给齐
开阳的触感却是含。比起小嘴灵巧的美妙,幽谷更有剧烈奔放的快意。
腰杆一挺,龟头轻破肉圈,柳霜绫顿时被巨大的快意与娇躯被分开的微痛激
得腰肢一拱,翘臀一缩。齐开阳强克欲念,不想太过莽撞弄疼了爱侣。只待了片
刻,柳霜绫腰肢放松着塌落,收缩的水滴臀又放松舒展着翘高。
「可以……进来了……这样……一定可以……很深……」女郎轻声地诉说着
心中所想,正是心中欢喜无限,却又娇羞无限。
齐开阳依言挺入肉棒,不想柳霜绫同时后摆着翘臀,迎合着他将肉棒吞没。
缓慢的插入虽不能纵情快意,可两人的敏感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体的秘密。花径里
的每一分褶皱,每一颗嫩肉被龟头分开,被菇伞刨刮,清晰得如映脑海。
一声轻微又清晰的啪声,将两人都从梦境中唤醒一般。肉棒已深入幽谷,不
仅龟菇点中花心的极致柔嫩,胯骨撞在丰满的翘臀上那软绵绵又蕴含惊人的弹性,
更是先前不曾体会过的温柔。柳霜绫则左右难当,刚彻底伏低了身,片刻又撑起
藕臂,无论如何调整姿势,都觉酸痒难耐,万般艰难。
完全掌控爱侣娇躯的满足感之外,齐开阳更觉自己全无桎梏。他摆了摆腰杆,
肉棒在凤宫深处一搅,搅得柳霜绫声若呜咽。花径里的蜜肉立刻缠卷而来,要将
侵入的肉棒淹没。风雨不透,肉棒仿佛四角银装锏,面对十面埋伏,齐开阳奋勇
冲杀。
只一抽,小嘴般收束的花唇便裂成了圈,绵密的花肉缠叠不停,紧致的小肉
圈则难分难舍地团着棒身被翻出洞外。艳红的花肉蘸满了雨露娇艳欲滴,更是此
前齐开阳未曾看见的淫靡奇景。少年豪情四射,一手掌住细腰开始奋力地抽送。
四角银装锏当者披靡,花径里立刻溃不成军。后入的姿势更加满贯深入,若
不是翘臀阻碍,齐开阳恨不得再深入些将花心碾碎。看着在自己奋力撞击之下,
翘臀扁落又弹起,花肉翻出又卷入,简直赏心悦目。一时之间少年豪情满胸臆,
狠狠地深入抽送,力道之大,直一次次地将花心抵得酥软如泥,将花肉刨刮得充
血泛肿。
不仅他在奋力地冲刺,柳霜绫那抹小腰一样在狂扭。翘翘的屁股在腰肢扭动
之下不停地画着圈,肉棒每回抽送时都从不同的角度刺入,抽出。扭动的小腰更
带起臀波荡荡,让欢好中的女郎看起来不仅甚劲,还透着股刚刚被开启出的浪媚。
柳霜绫咿咿呀呀,情郎一次次凶狠的刺入自己身体,那种被占有感觉让热恋
中的女子无比满足。何况情郎如此粗大火热,填满身体时不仅是精神上的满足,
更有肉体上无限的欢快。肉棒一冲到底,钝尖像枪头刺破了自己的娇躯。齐开阳
进步极快,每次深入之后,都要抵着花心磨上数圈。龟头碾磨着花心时,棒身借
机翻搅着花肉,整条敏感的洞穴从最深直至洞口,无一处不欢畅。不绝于耳的啪
啪啪撞肉之声,加上一人粗喘,一人娇吟,更让两人情火大炽,无休无止地索求。
「抱我……抱我……」柳霜绫被冲击得花枝乱颤,可回应得却更加热烈。小
腰抵死扭动,情郎插时花径一路磨刮。直探最深时,翘臀仍不依不饶地在情郎胯
间厮磨。女郎情欲浓烈犹嫌不足,花径里的充实让上身格外需要抚慰。
齐开阳一捏小腰,将女郎轻盈提起搂在怀里。这姿势让两人胯间紧紧贴合,
抽送时稍缺了些大开大合的冲刺之感。但怀抱柳霜绫,双手从她腋下穿过齐捧玉
峰。柳霜绫嘤嘤呻吟之际被捏中硬翘的乳珠,立刻偏过螓首索吻。
齐开阳渴切地含住珠唇,一条香舌已热辣辣地送入嘴里。两人连心都贴在一
处,胯间倾尽全力地厮磨,索取着对方。
「霜绫,奶儿摸着好舒服。」
「喜欢就用力摸,用力点抓……好痒,好难熬……」柳霜绫泣声连连,悬着
的玉臂向胸前一环,攀着齐开阳有力的臂膀,鼓励着他无所顾忌地蹂躏双乳。
「小浪奴。」齐开阳喘息如牛,低吼着道:「顶死你。」
「就是要用力顶……唔唔唔……好深……」柳霜绫时不时松开珠唇,大大地
喘上几口气,稍稍缓过一点,又偏头索吻。花径里汁水泛滥,【壁上霜】已不知
泄出了几回。回回都是灵肉合一,魂飞魄散般的快美。可那粗大火热的恼人肉棒
依然插在深处,抽送之间虽不如之前的尽根拔出再满贯花房。可始终充满了花径
的感觉,又有别样的滋味。
齐开阳小幅度地剧烈抽送,柳霜绫挺着翘臀坐在情郎胯间摇圆画圈地厮磨,
忽然香唇一松,螓首一搭,尖声娇唤!
那花径震颤律动着收缩,团团裹着棒身。肉壁的肉芽全黏糯在棒身上,芽心
小洞舒张,无数的激流冲刷在棒身。齐开阳虎目一瞪,牙关一咬,双手攀着玉峰,
胯间猛烈顶送。急促的啪啪啪声密如暴雨,直将柳霜绫的娇躯都顶得抛送起来。
可刚抛起,又被齐开阳抓着玉峰拉回。
柳霜绫甩得秀发飘扬,呢喃不成声:「要死了……要死了……再顶深一点……」
快意的狂潮一发不可收,第二回欢好远胜第一回的激烈,快意更胜一筹。齐
开阳全闭住了呼吸,憋着一口气疯狂冲刺,蓦然虎吼一声,阳精喷射。
柳霜绫正在快意的巅峰,花径里无一处不美。可肉棒在体内长驱直入,刚碾
住敏感的花心嫩肉,一股激流就打在花心上。剧烈的快意让女郎深深抽了一口气,
竟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娇弱无依地承受情郎的激射……
「霜绫?」
「嗯?嗯~」柳霜绫瘫软如泥,勉力扭了扭身,道:「别逗人家嘛,没有力气
了。」
「呃~」齐开阳讷讷挠头,抱紧了女郎。
情郎的肉棒又昂扬火热抵在腿上,柳霜绫眯开一目,楚楚可怜道:「你又想
了呀?」
「没事没事,不忙,你好好歇歇。」
「穴儿真的不成了……」柳霜绫不忍拂了情郎的意,悄声道:「我帮你舔一
舔好么?」
「好!」…………
「霜绫?」
「今日饶了人家好不好?穴儿还疼,嘴都酸了……」
「那……我们睡一觉,明日再说。」
「抱着我睡。」……
「霜绫?」
「又想要欺负人家,讨厌!」……
密室里日日皆春。两人欢好完就炼化阴阳二气,不久又兴致勃勃。柳霜绫有
时热情奔放,主动求欢。有时娇羞不依,最终半推半就。小情侣之间刚刚好合,
情浓难化,彼此都觉怎么都不够,怎么都还想要。掐指一算,已过去了十日之久。
两情相依固然甜美,但正事不可落下,终究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齐郎,我接下来要闭关不知道多少时日,你左右无事,不如上京城一趟?」
想到接下来要暂时分别,柳霜绫心中不舍,但为将来计,只得咬牙强忍思念。
「嗯?去见宋国皇帝?他那么昏庸,我去见他干什么?」齐开阳离开曲寒山
后,原本觉得天下之大,无处容身。既和柳霜绫定情,就算爱侣闭关,自己当然
是留在柳府里。
「不要瞧不起皇帝,虽是凡人,亦是人中之龙,洪福齐天,就算四天池之主
都不敢轻易怠慢。你看皇帝若是开坛祭天,求风祈雨,又有那个仙家敢无视?」
柳霜绫道:「我是在想,今后咱们遇到的事情不会少。齐郎去多见识些人物不是
坏事,咱们要在世间行走,安身立命,不能光靠一双拳头,何况咱们还没那份能
耐。朝中虽是凡间俗务,你看好多仙家都会入仕历练,你去见见皇帝,看看有什
么事,未为不可。」
「有道理。」齐开阳听得意动。自己自幼修行,世间事听得多,见得少,更
不要说去碰什么人情世故。柳霜绫言之在理,自己一来左右无事,二来总觉恩师
赶着自己出山,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无所事事,总有什么深意在。
「确实如此,妾身肺腑之言。你见了皇帝,不要将他当做一般凡人,更不要
轻易得罪。他是凡间人王,得整个宋国百姓之气运高坐龙椅,不是泛泛之辈。若
能在朝中多看些事,多瞧些人,都有莫大的好处。若是实在不喜,抬脚走人就是
了。虽然不对他不敬,又不受他节制。」柳霜绫想到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不舍
之意越发浓烈,搂紧了齐开阳,在额间一点,道:「别看咱们修行人一个个活得
长,可是多少人都跟笨驴一样。脑子这种东西,不是修炼功法就能开窍的。有些
人五十年活不明白,给他五百年,五千年,他还是活不明白。」
「嗯,我听你的。」齐开阳搂紧柳霜绫,一翻身将女郎压在身下道:「那我
们抓紧多备些阳气,免得闭关的时候不够用。」
「又是这个理由……」柳霜绫忸忸怩怩,道:「都十日了……那……那再三
日,好不好?最多三日,真的不能再耽误了……」
「三日。」齐开阳有些愁眉苦脸,颇觉不够,但一想与其在不舍中浪费光阴,
不如化作动力,多为柳霜绫注入些修行用的真元,遂道:「好,那就三日!」
柳霜绫露齿一笑,又立刻抿起了唇,俏脸绯红,看情郎凑近将唇印了上来,
缓缓合上了媚眼……
密室中的娇呼声不时地响起,变得激昂过后平静一会,又再响起。短暂的时
光里,少年遍尝女郎的温柔,女郎则全然包容着他的索求……
半月之后,密室门打开,柳霜绫将齐开阳送至传送阵外,唤柳兴杓取来圣旨。
黄绸布的圣旨在凡人眼里是无上的威权,但在修者眼里,则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
辉,齐开阳接过时心中竟然一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洋洋洒洒三百余字,称齐开阳为齐仙长,又
夸他在洛城秉义的所作所为,言语上并无居高临下之意。结尾则说延请齐开阳赴
京城一晤,皇帝欲讨教养生练气之法。
前面齐开阳看得感觉不坏,但最后则让他皱起了眉头。修行长生这种事,勉
强不来,皇帝享尽人间富贵,已是大气运。多少修者虽能长生,要让他去享人间
富贵都承受不住。这个皇帝居然还想要长生不老?皇帝一旦有了这种念头,多半
就要做些祸国殃民的事情来。
「可以试试劝劝他?」柳霜绫看出少年的不情愿,她此时对齐开阳的性情已
了解甚深,旁敲侧击地提醒道。
「正是。」齐开阳豁然开朗,道:「他要是不听,我一走了之。反正是他的
国家,要被邻国吞并,怪他自己造孽。」
「齐郎。」柳霜绫朝齐开阳矮身一福,行了个妻见夫之礼,道:「你在人间
行走,不仅会遇见凡人,一定会遇到修行人。余真君现过真身,知晓此事的多半
不敢再招惹你,但总有些宵小之辈防不胜防,齐郎务必当心。另外,以齐郎的品
貌,一定会有很多女子喜欢,奴奴不敢多言。但请齐郎睁亮双眼,万莫轻易许人。
自古红颜祸水,多有长恨。」
「我不是那种人。」这些日子来两人相处,柳霜绫时时殷殷嘱咐,齐开阳心
中感念,道:「我要是的话,当日满姑娘抱着我,你就不会生气了。」
柳霜绫听得也笑,不依地跺了跺脚,还是不放心,又道:「满姑娘天真浪漫,
外面的人可不像她一般。凡人女子里多有玲珑剔透的,修行人更不缺满心狐计的,
总之齐郎多多留心。」
「我必时刻谨记,相信我。」齐开阳拉着柳霜绫的手,见佳人眉目如画,满
心难舍,将她深深拥入怀里。
「奴奴的郎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奴奴当然信得过。」深情的相拥,不
说齐开阳,柳霜绫自觉娇躯又热了起来。咬牙忍了片刻,强行挣脱怀抱。再相拥
下去,不知道又要迁延多少时日。先前说的三日,结果又过半月。柳霜绫俏红着
脸站在法阵上道:「齐郎一路顺心,奴奴出关之日,立刻来寻郎君!」
灵光闪过,佳人倩影消失不见,齐开阳怅然若失。正是举案齐眉的恩爱之时,
离别愁丝难忍。他怔怔地看着法阵许久,杳无音信,知道柳霜绫铁了心开始修行,
出关前绝不会相见,这才慢腾腾地艰难转过身,向府外行去。
「师尊让我离山,又不说何事,天下之大,去京城走走确然不错。曲寒山虽
好,以师尊的能为困守在一隅之地,总有什么缘故……男子汉生于世间,就算师
尊没有什么意思,又岂能庸常无为,碌碌虚度光影?」顷刻间,齐开阳一扫郁郁
不舍之意。柳霜绫暂时闭关,终有相会之日。届时她已晋【清心】境,自己又怎
能落于人后?少年高声道:「诸葛先生,你们在吗?」
第八章:问道凡尘
一眼寒湖,湖面上还漂浮着偏偏薄冰。湖水上冰雾氤氲,森寒刺骨。四周的
山峦皆被冰封,仿佛冰雕铸就。
山峦之间一座雪玉仙宫凌然矗立,冰雪耀映着阳光,气势恢宏,庄严肃穆。
冰封之地,这座仙宫一样冷冷清清。两名童子在宫门口一动不动,仿佛已成了雪
塑。大开的宫门空荡荡的,再不见人影。
穿过宫门,一条长长的石级伸向远方,渐渐隐没在冰雾之中。再远处雾气稍
薄,依稀可见阶级两旁宿翠残红,碧烟琪树,一角凤楼坐落于此。
凤楼只一扇小门虚掩,不燃烛火,天空中几颗小星射出毫光,将凤楼照得清
明透亮。凤楼里茵草遍地,四时长青,点缀的数十朵鲜花经年不衰。庭院中央一
棵银花火树辉煌灿烂,树下环绕着一条星河缓缓流淌。
“嘤~嗯~”女子令人心颤的媚声从凤楼里传出。床帏遮着纱帘,星光只在这
里留下淡淡的清影,依稀可见纱帘里透出两名女子的身影,玉腿纠缠,粉乳交叠,
胯间相融。
帐中春音,被底伸出三只玉足。媚声越来越急,此起彼伏,床帏与纱帘跟着
媚音轻颤摇晃。终于在两声悠长如叹息般的媚音之后,纱帘静静地垂落,一切归
于沉静,只有女子悠悠得若有若无的娇喘声。
激情彻底褪去后,一名女子裸着双足,披着轻纱掀开床帏。看她云鬓散乱,
两颊如刀刻般规整,一对青锋眉凌厉如剑,眉梢的小小弯弧又不失女子的柔媚。
杏仁媚眼刚从床帏现身时柔情似水,一起身又精光四射。鼻梁亦如刀刻般修挺,
让她看起来英气勃勃,俾睨天下般地威严。一头银发如冰丝飘扬,泠冽而拒人于
千里之外。
若说这是一张巧夺天工的俏脸,那香唇便是她脸上最具灵韵的笔墨。两片唇
瓣宛若初绽的石榴花瓣般娇艳欲滴,线条柔美而分明。上唇微翘的唇峰勾勒出几
分矜持,下唇饱满如脂玉,仿佛轻轻一抿便能滴落晨露。
凤楼里寂寂无声,良久,女子才道:“你下来,起一卦。”那声音比起方才
激情时的婉转多情,此刻则如料峭冰寒,有不容置疑的令出如山。
“咯咯,我的好姐姐,你又想算什么?”仍在床帏里的女子翻了个身侧卧,
藕臂支着螓首,却不动身。
“嗯?”似因下了令被人轻视而动怒,但只一个浓浓的鼻音,就让人不寒而
栗。
“嗨~姐姐的火气还是这么大,一点儿都没消嘛。”床帏中的女子不敢再孟浪,
披衣后穿出床帏,看她雪肤花颜,一双烟雨桃花目朦朦胧胧,如风拂桃枝般的俏
媚,正是易门门主凤宿云。她取了三枚金钱洒在桌上,道:“起什么卦?”
“取洞天七签出来!”威严女子衣袖一摆将金钱拂开。
凤宿云面色丕变,咬牙道:“要算那个孩子,也不值得!”
威严女子杏目一转,冷声道:“拿出来。”
凤宿云不敢不从,取出七支长短不一的条签。条签看着似竹条切制,纹路已
模糊,甚是古旧。但若定睛观看,却会发觉条签如星空铸就,浩瀚朦胧,什么都
看不清。
“起一卦,测一测那个孩子。”
“姐姐,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注定的。就算是洞天七签,姐姐一定要
按照测出来的结果行事么?”凤宿云口中虽劝,手上收起了七签,一根根地洒下。
七签轻若浮云,飘飘荡荡地落下,各指一方,凤宿云看了看,道:“当年事后,
东天池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当然了,我们活得还不错,从前那些有头有脸的人,
都没什么损失,南天池还是南天池。可是姐姐,你虽足不出户,当知南天池已不
是当年的南天池。有些事情变了之后,一切大不相同。越大的事情,越远的事情,
七签就越是不明。”
“不用你来教我,把结果告诉我!”
“不用看我也知道,一片混沌。”凤宿云凝着双目,原本红潮未退的俏脸一
瞬间变得苍白,娇躯不停地颤抖,片刻间汗如雨下。那双烟雨桃花目瞳孔收缩,
几乎变得全白。
威严女子在旁一言不发,看凤宿云短短的时刻便有不支之兆,把手贴在她背
心助她行功。两大天机高人一齐出手,却又只支撑了半柱香时分。
凤宿云几乎脱力软倒。威严女子亦颤了颤身,打了个踉跄。
“近期就已一团乱麻,远的全然看不清,不用再看了。”良久之后,凤宿云
才定下神来,缓缓摇头道:“这孩子不是孤身一人,慕清梦既然放他出山,必然
已遮蔽了天机。天机本就难测,被她动过手脚,没有谁再能窥探得清。”
“嗯。”威严女子强行一试,一无所得,倒不意外,道:“你跟他说过,让
他来南天池?他若是近日就来,岂不是要到这里搅风搅雨?”
“不,我未限定时日,他现下修为太低,对我的话本能畏惧,料想他不愿轻
易来此。看签像,他要向北方去。”
“嗯。”威严女子认可凤宿云的推论,喃喃自语道:“慕清梦……你为何偏
要不认命,偏要回来。你一回来,多少命运会从此改变。”
“改变就一定不好么?”凤宿云恢复了神采,起身向凤楼外走去,留下清音
袅袅:“当年姐姐不想变,可是终究一切都变了,好还是不好?今日起若又变了,
该是好,还是不好?难说,难说。有些路子走不通,迟早是死路,不如换一换。
好姐姐,你闭关三千年一无所得,不妨换一换你的喜好,换一换心境,或有转机
呢?你从前修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墨守成规。都说仙人长寿,若长的只是寿,
何必要长。”
威严女子并未呵斥凤宿云的冒犯,亦未反驳,只听得凤宿云离开时悠悠唱起
歌谣:匆匆一晃三千载,往事如烟;今朝梦醒入红尘,又忆旧缘;风云变换谁能
识,只在梦中;回望来时再一朝,岁岁年年。歌声清扬,时时婉转如戏腔,若柳
霜绫听见,定会觉得这歌喉绝不逊楚明琅半分。
齐开阳离开后院,吩咐六仙看护好柳府,在柳兴杓引领下来到前院。齐开阳
助柳氏摆脱危机,对灵玉矿全无觊觎之心,连一块都不要。这样的大恩人,大靠
山,柳氏一族上下待他甚是热情。
宫中颁了圣旨,传旨的太监虽即刻回京复命,但同样将后事安排得妥善。柳
氏知会了洛城太守,自有人送齐开阳入京。齐开阳原本不欲与世俗人过多来往,
转念一想,自己左右无事,沿途看看凡间风土人情,倒还不错。
洛城太守安排了辆马车,还有一队五十名的骑兵护送。坐上马车,齐开阳倒
感新奇。凡间的马车不比仙人车驾,仙气飘飘,诸般异能,但极尽的奢华又是仙
人所没有的。从前的齐开阳或嗤之以鼻,但这一趟出山几番遇险,不由感叹人生
苦短,及时行乐没什么大错。有人伺候衣食住行,不需自己操心半分,齐开阳干
脆借着路途之机,参悟出山之后所得。
还在曲寒山修行时,每回出山的敌手都不强,但回山之后,恩师都要他总结
得失,久而久之,已成了齐开阳的习惯。此番沿途连场激战,屡克劲敌,甚至以
弱胜强,都是前所未有,对齐开阳而言,可得的感悟比从前要多得多。
宋国京都新郑离洛城不远,齐开阳一路闲逸,七日后抵达新郑。入了城在驿
馆住了一夜,次日清晨来到皇宫前。宫中早得了信,自有太监来领齐开阳入宫。
正是早朝时分,上朝的大臣们在朝堂前等候,齐开阳随着太监独在一旁。仙
凡有别,大臣们不少已垂垂老矣,见了齐开阳颇有上前讨教养生法之意。但看这
个少年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不敢触怒于他。万一惹他心烦甩手而去,
皇帝那边谁又担得起?
看旭日东升,一名鹤发童颜,身着朝服,又手持拂尘的老者穿过宫门,朝臣
们纷纷行礼。领路的太监道:“齐仙长,这位是本朝柯太师,亦有仙籍在身,两
位可多亲近亲近。”
这位柯太师还未穿过宫门时,齐开阳就已感应到有修者靠近。依柳霜绫先前
所言,修者中入仕修行的不在少数,在场的朝臣身负修为者就有十余位,但都比
不上这位当朝太师。这位柯太师还未穿过宫门时,齐开阳就已感应到有修者靠近。
依柳霜绫先前所言,修者中入仕修行的不在少数,在场的朝臣身负修为者就有十
余位,但都比不上这位当朝太师。
柯太师向朝臣们一一回礼,颇见随和,不以仙人自居高高在上,这一点可比
齐开阳高明到不知哪里去 。齐开阳远远看见,只瞟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他没
半分入世修行的念头,何况入仕?早早被叫来皇宫等候,接下来又是一摊子朝会
的事情,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少年人心性早就不耐烦,强忍着等在这里全因柳霜
绫。
柳氏毕竟是宋国世家,若宋国继续衰弱下去,家族总是有些麻烦。无论怎么
说,来都来了,与皇帝见上一见,好言相劝他励精图治,总好过甩手就走。
柯太师与朝臣们见了面,举步向齐开阳行来,道:“齐道友,贫道稽首了。
”
这下齐开阳不敢怠慢,忙躬身道:“不敢,不敢,晚辈见过太师。”
“诶,朝中我是太师,在道友面前则是同道,不可。”
柯太师修为远较齐开阳为高,齐开阳还是行了个见前辈之礼。心中却想:皇
帝热衷于养气长生之道,找个得道高人做太师不足为奇。但这位柯太师身份如此
尊崇,朝臣们各个相敬,为何不劝劝皇帝?身为人皇享尽人间富贵,不为百姓苍
生计,可未必能落得好下场,这位柯太师难道不知?
“道友第一回来皇宫?陛下承天之德,受地之福,一会儿面圣时道友不可轻
慢。”
“晚辈受教。”齐开阳满腹狐疑。与柳霜绫在禁室中亦了解了不少世间风俗,
修者门派。终是粗略知晓,可看不出这位柯太师的出身。
正思想间,太监高唱上朝。朝臣们各依官位品级列队,柯太师道:“道友且
随贫道一同面圣。”
齐开阳随在柯太师身边进入大殿,见一张金灿灿的龙椅在阶级上威严而立。
龙椅后不远挂了面珠帘,却不知是何故。
不久后皇帝龙冠黄袍现身,高坐龙椅,朝臣们跪地山呼万岁。
齐开阳不识这些礼节,平白无故要跪拜,心中更是不愿。见大殿里除了皇帝
高坐,余人皆跪,就自己一个分外尴尬,只得打个稽首,以示对人中之龙的尊敬。
皇帝在龙椅上默不作声。他刚上殿时齐开阳看得分明,这皇帝须发半白,年
岁约莫在五十上下。说不上老态龙钟,步履稳健,精神似乎仍显健旺。就是自上
殿起就有些神游方外,心思全然不在这里。朝臣们行大礼,皇帝浑浑噩噩,仿若
不知,只伸着根指头虚划,不知在想些什么。齐开阳心中更奇,定睛看去,皇帝
周身隐有金色圣辉,只是光芒淡而不显,华而不实,隐隐还透出黑气来。料想这
皇帝昏庸不明,民怨沸腾,人望已在失却。
皇帝如痴似傻,一名老太监从身后珠帘转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皇帝
如梦初醒,道:“所言有理,准了。诸卿家平身。”
朝臣们起身,老太监尖声道:“陛下恩旨,齐仙长方外中人,无需遵朝中礼
节。”言罢又转入珠帘里。
齐开阳松了口气。
朝会上诸臣纷纷奏本,那皇帝始终在神游,对诸臣火急火燎的奏本全不放在
心上。有奏南方夏郡水患,百姓流离失所的,有奏北方已三月无雨,将至大旱的,
还有奏边疆兵员粮米皆有短缺告急的。皇帝只在龙椅上安坐,一言不发。朝会上
诸臣纷纷奏本,那皇帝始终在神游,对诸臣火急火燎的奏本全不放在心上。有奏
南方夏郡水患,百姓流离失所的,有奏北方已三月无雨,将至大旱的,还有奏边
疆兵员粮米皆有短缺告急的。皇帝只在龙椅上安坐,一言不发。
齐开阳不耐这种场合,心中烦躁。又想这皇帝火急火燎地下旨召自己进京,
从头至尾连看都未看自己一眼,大殿上就没自己这么个人,事事离奇。少年人风
风火火,既被人请来,就不喜被人忽视,心下更是不耐。
三名朝臣躬身启奏完,皇帝全无一言,他们只得继续等候。片刻之后,那老
太监又从珠帘后转出,轻声向皇帝低言几句,皇帝才道:“有理,就依皇后之言。
”
老太监尖声道:“陛下有旨:户部朱侍郎为钦差,着拨内府粮米并钱粮,三
日后启程往夏郡救灾。礼部涂尚书备国礼,五日后为良辰吉日,择吉时祭拜天地
祈雨。兵部即日筹备兵粮,若有短缺再奏。”
朝臣们又议了议钱粮所需的数目,其间几回,皇帝均一言不发。只看老太监
转进又转出,他才依次恩准。齐开阳连连皱眉,珠帘后是皇宫在听政?后宫干政
已是不该,皇帝居然言听计从,难怪民间流言纷纷说是妖后。齐开阳虽不明这些
政事,从头听下来,诸般应对无甚出格之处,这位妖后干的好像又不是什么人神
共愤的坏事。
其后朝中诸事繁杂,齐开阳百无聊赖地旁听,都能听出宋国内部乱象纷呈,
这样的国家内忧外患,迟早是被吞并的下场。直到礼部与吏部启奏明春恩科之事,
齐开阳蓦然想起结义兄弟卓亦常。
卓亦常以儒入道,三兄弟之间,他是必要入仕修行。卓亦常饱读诗书,年纪
尚幼时参加宋国院试乡试早已顺利过关,只等会试开恩科。这么说来,卓亦常明
春就要来新郑会试?齐开阳打起精神,兄弟未来前程的大事,提早听一听,既能
接触皇帝,或许能帮上些忙?
齐开阳认真倾听,来年开春是大恩科,文武同开会试。宋国百孔千疮,用人
之际,听礼部与吏部两位尚书的意思,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会试当广纳贤才,不
拘一格。两位尚书启奏完,皇帝依然心不在焉,只等老太监再从珠帘后转出禀报
后,还是依皇后之言降旨。
齐开阳暗暗摇头,只个把时辰,就察觉宋国的亡国之相一时之间,相助卓亦
常考个好名次的心思都淡了许多。反倒想着要不要劝劝三弟,宁愿换个国家重考
算了。否则来侍奉这种昏君,卓亦常往后有得苦头吃。
好容易挨到诸臣奏毕,再无余事下朝,齐开阳大大松了口气。原先有些涣散
的眼神立刻精光发亮,在朝堂上左右扫视,盘算着怎生随意应付一下溜之大吉。
那神情,像极了在学堂苦挨了半日终于临近放课的小学童。——至于柳霜绫曾建
言有机会开导皇帝几句,看能不能做个贤君。就看皇帝这一脸的衰相,哪个救得
回来?亡便亡了吧。
老太监在皇帝身边轻声几句,皇帝突然精神大振,目光发亮,在朝堂上左右
扫视,腾地一声从龙椅上站起,朗声道:“诸爱卿且退。柯太师,齐仙长,两位
随朕到御书房一叙。”
那模样,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就差雀跃起来,像极了在学堂苦挨了半日终
于临近放课的小学童,与齐开阳随意应付一下就想溜之大吉的样子绝无二致。齐
开阳瞠目结舌,皇帝当成这个样子,要不干脆退位罢了。那模样,神采奕奕,容
光焕发,就差雀跃起来,像极了在学堂苦挨了半日终于临近放课的小学童,与齐
开阳随意应付一下就想溜之大吉的样子绝无二致。齐开阳瞠目结舌,皇帝当成这
个样子,要不干脆退位罢了。
皇帝与柯太师当先,齐开阳随着老太监在后,穿过大殿向御书房行去。一路
上皇帝不断向柯太师讨教养气炼丹之法,意态诚恳,无论巨细靡遗,有疑必问,
痴迷于长生简直无可救药。柯太师则脸上一直带着笑容,面对皇帝的殷勤,偶尔
答上两句。
到了御书房落座,皇帝仍是热切地询问柯太师修行之法,齐开阳被晾在一旁。
旁无他人,柯太师这才缓言道:“陛下,身为人君,当先以天下为己任,以百姓
为念。就算要养气长生,亦需先治国安邦。”
这让齐开阳肃然起敬。道理正是如此,身为帝皇,得天下人望才是最好的养
气之道。这位柯太师身居高位,又得皇帝尊重,并不一味地曲意逢迎,反而寻机
劝导,可见不是谄媚包含祸心之人。
柯太师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江海所以
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
先民,必以身后之。”
齐开阳自幼一样熟读经典,见柯太师谈起儒道先贤之言。若单论解读,柯太
师远不能与恩师相提并论。但对少年人而言,第一回听起旁人从不同角度解读经
文,一时听得津津有味。
直说了有半个时辰,皇帝虽不阻止,但只是嗯嗯点头,看样子是一个字都没
能听进去。柯太师说完这篇经文,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和皇帝说起养气功夫来。
如前相同,皇帝立刻精神大振,注目凝神倾听。柯太师讲完一篇养气总论,道:
“陛下,齐道友在此,陛下不妨讨教讨教,或有所得。”
皇帝这才醒悟般记起齐开阳,一副心痒难搔的模样道:“齐仙长,朕欲修养
气长生之道,望仙长指教。”
齐开阳没修习过什么养气之法,原本不欲多言。只看柯太师珠玉在先,有样
学样,顺着柯太师先前的话说下去,道:“陛下人中之龙,造福百姓,自有福报。
圣人有云:为政以德……”
初时皇帝满心期盼,齐开阳将从前所学挑拣与苍生相关的开始讲起。不到一
炷香时分,皇帝见所言皆与政事相关,兴趣大减,只是随口应付。齐开阳见皇帝
无可救药,简略说了说便住口不言。皇帝又向柯太师讨教起来,将齐开阳抛在一
边。
齐开阳撇撇嘴,正要寻机告辞,老太监又对着皇帝轻声几句。皇帝道:“啊,
准了。齐仙长,皇后想向仙家讨教一二,还请一行。你带齐仙长去吧。”
齐开阳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了皇帝,从此再也不见。出了御书房,老太监
道:“娘娘在宫中敬候,齐仙长请跟老朽来。”
齐开阳想了想,宫中入仕修者甚多,这皇后几乎把持朝政,皇帝对她言听计
从,莫不是什么妖孽?顺道见上一见,若真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物,倒要寻机除
去,也算是为宋国百姓做些实事,积份功德。
随着老太监穿过一片足称人间仙境的花园,来到一座气派的宫闱前,上方的
门牌大书三个大字【延宁宫】。齐开阳觉得浓郁的花香迎面扑来,从门口看去,
红烛摇曳,其余纱帘,春帐,桌案等奢华陈设之物脂粉气甚浓,正是女子日常用
度。
难道方才穿过的是御花园?这里是皇帝的后宫?齐开阳纳闷,这皇后怎地这
般嚣张跋扈,居然在寝宫见一个外人?他虽是修道之人,心中自有规矩,有些底
线不肯触碰,遂停步不前。
“齐仙长请稍候,老朽先行通报一二。”
老太监前去通报,齐开阳更确信这里就是皇后寝宫,怕她冒然进入冲撞了皇
后,或是遇见什么不雅的场面,传出去不好听。俄而老太监出来,道:“齐仙长,
娘娘有请。”
来都来了,皇帝都允可不在乎,自己还怕什么?齐开阳一腔除妖的念头,随
老太监步入宫门,就见一干侍奉的宫女与老太监一同退了出去,随手把宫门关上。
齐开阳见纱帘之后,烛光将一个侧坐的人影映照在纱帘上。人影鼻梁秀挺,唇瓣
微嘟,酥胸高耸,正解开头上的凤冠。
“皇后娘娘。”齐开阳不想无礼,转过身去朗声道,以示并无歹意。
“齐仙长来了。”皇后温柔的语声带着揶揄,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道:“请稍坐,容本宫更换衣物。”
如此旖旎香艳之事大喇喇地说出来,还把侍女都给支走只留自己在宫内?齐
开阳暗道不妙,若是半途皇后大喊一声非礼,自己岂不是有嘴说不清?但一时未
得对策,倒觉这个温柔中带着威严的声音有点熟悉,却又陌生,就是想不起来。
少年眨了眨眼,既来之则安之,且先看看再说。
皇后起身褪去霞帔,烛影中映出香肩,又新披上件绣袍,系上丝带,将一头
长发从绣袍里拨出披散在肩头,这才起身道:“唉,听见声音都想不起人来,你
好狠心。臭小子,终于让我找着你了!”
言语未毕,皇后已从帘后转出身来。齐开阳定睛一看,皇后双眉弧线弯弯,
如初生新月。一双眼睛略细微长,眼角上翘,妩媚稍逊,神采奕奕间却多了股温
柔。秀挺的鼻梁两侧鼻翼舒圆,礴然大气,雍容华贵。一对儿香唇丰满莹润,就
如一团燃烧的烈焰。皇后正盈盈娇笑,两边唇角下方各凹出枚小小的浅涡,将她
原本落落大方的样貌里平添一分娇俏。
齐开阳大吃一惊,失声道:“你……你……素素姑娘?”
“大胆!竟敢直呼本宫名讳,来人,拖出去砍了!”素素原本巧笑嫣嫣,忽
然脸一沉断喝道。
“喂喂喂,不必吧……”齐开阳连连摆手,左右张望,真要有什么卫士进来
拿他,只好先跑了再说。
“噗嗤,傻样!”素素在象牙坐塌上一倒,半倚着侧身一扬螓首道:“我说,
你那点脑子里,是不是被柳霜绫的大奶子,翘屁股给塞满了?这都听不出来。”
齐开阳面红过耳。这段日子的确相思难断,柳霜绫曼妙的身材,每一条曲线
不时在脑中自行浮想而起。少年人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别人说中心思,又是这种
羞事,当下只能强撑着嘴硬道:“不是听不出来,是想不到。你……你真是皇后?
”
“很奇怪么?”素素嫣然一笑,柔荑支着下颌,道:“我姓阴,闺名素凝,
正是大宋国的皇后。”
齐开阳皱眉。阴素凝身为修者,居然在宫中为后,母仪天下?她为什么神神
秘秘地出现在安村?难怪当日她不敢叫人知晓行踪,还始终隐瞒着法相,直到生
死关头才惊鸿一瞥。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齐开阳半点都不敢放下戒心。且她
贵为皇后,居然与自己私下相处,言语还如此大胆不加遮掩,谁知道打的什么鬼
主意?
阴素凝见他戒心甚重,自顾自道:“喂,你们这几个月躲到哪里去了?我遍
寻不着。”
“寻不着,为何知道我在柳府?那道旨意多半是你下的对不?”
“不错嘛,脑子还没坏。”阴素凝咯咯笑道:“柳霜绫要回府成亲,这事天
下皆知,我找不到你们,自然是遣人到洛城去等她。恰好,看了一出英雄救美的
好戏。啊哟,美人落难,少年英雄凭空杀出救美人于火海。当真精彩,可比什么
大戏都好看。”
齐开阳挠头,心下虽不由暗自得意,不想在皇宫这种是非之地久呆,道:“
你找我来做什么?”
“没做什么。好歹并肩作战,生死相依过,见见老友不成么?”
“你要再这么说话,我可就走了。”齐开阳不耐。
阴素凝的确是平生见过的人里最美貌之一,少年人春心萌动,见美人而不心
喜不可能,至少都有亲近之意。但对阴素凝,他实在想敬而远之。
其实这一日在皇宫,朝堂上阴素凝处置得宜,来了寝宫又对他甚是热络。在
安村时虽神神秘秘,并没做什么落井下石,坑害他与柳霜绫的事情。齐开阳对
【妖后】之言颇多疑惑,市井流言,未必真实——皇帝的模样,多半是自作自受。
但齐开阳一直记得恩师的嘱咐,再遇见阴素凝得多留个心眼,实在放下不戒心。
其实这一日在皇宫,朝堂上阴素凝处置得宜,来了寝宫又对他甚是热络。在安村
时虽神神秘秘,并没做什么落井下石,坑害他与柳霜绫的事情。齐开阳对【妖后】
之言颇多疑惑,市井流言,未必真实——皇帝的模样,多半是自作自受。但齐开
阳一直记得恩师的嘱咐,再遇见阴素凝得多留个心眼,实在放下不戒心。
“好吧,那就好好说话。”阴素凝不以齐开阳言语冲撞为忤,甜笑着露出两
颗梨涡,道:“快请坐呀,好歹来一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安村的事情,实在
是谢谢你们两位啦。”
皇后一双眼睛温柔若水,未语先笑,笑起来时更是让人轻易就深陷其中无法
自拔。齐开阳听她不再东拉西扯,言不由心,这才坐下。
阴素凝起身斟了一壶香茶坐在他身侧,道:“在安村让邪魔逃窜,我一时失
神忘了件要事。此后一直遣人寻找你们,可是遍寻不得。好奇怪,你们两位好像
在世上消失了?后面才又听说你们在紫溪现身,惹了无数的麻烦。洛城事后,这
才请陛下降一道圣旨请你京中一晤。要是用旁的什么借口请你,你未必肯来是第
一,就算肯来,那些麻烦事还会不会缠身?你看,人家是不是考虑得很周到?”
“什么要事?”嘴上冷淡,齐开阳心中不得不承认阴素凝的确心思缜密。奉
旨上京,一路果然相安无事。
“急什么?你到宋国,是不是听了许多流言蜚语,都是说我怎么怎么不好?
”阴素凝待茶香沁出玉壶,给齐开阳斟上一杯,道:“怎么?今日见了宫中状况,
这些话可真?”
“我不知道。你……你要是真有心,多劝劝你们家陛下。我说句大逆不道的
话,这样下去亡国之日不远。”当着皇后的面说皇帝不是,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眼下不是在安村生死存亡之时,皇后一颦一笑,当真温柔至极,鼻中又闻得幽幽
暗香。齐开阳口干舌燥,将香茶一饮而尽。见阴素凝又要去拿玉壶,伸手率先抢
过,道:“你是皇后之尊,还是我来吧。”
“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留在宫中多看看?柳霜绫呢?闭关修行去了?”
“嗯。你到底有什么要事?”
“要事要事!你见了我就没点疑虑?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阴素凝大为不
满,斜乜着齐开阳,烈焰般的唇瓣微抿。可即使在嗔怒之间,双眸依然带着温柔
如水的笑意。
“不想问。你身上秘密太多,问了你又不肯答,我何必问了让你为难。”
“你倒是好心,我也不想骗你。但是你不问,怎知我不答?譬如你不好奇我
是修行中人,怎会在宫中为后?”
“有点好奇,但是知不知道答案,干系不大,不知就不知吧。”
“你不问?那我就问了。诶,给我说说,柳霜绫的身子美不美?你们亲热起
来,她好不好?”阴素凝一双柔荑捧着脸颊,凑近了齐开阳,仿佛要看清少年脸
上每一分神色的变化。
“不关你事!”齐开阳被暧昧的话语撩拨得心头火起,冷声道:“你跟我说
这种话,不怕陛下知道了将你满门抄斩?”
“就是好奇嘛,想知道一下都不行。柳霜绫艳名满天下,多少年轻的修士将
她当作梦中情人,就是成名的对她垂涎的都不少。我听说逍遥宗少主当日可是有
意将她纳入门下,啧啧,这等身份的人没得到,却叫你占了大便宜。”
阴素凝吃吃而笑,忽听宫门口侍女轻声道:“娘娘,香汤已备好,请娘娘入
浴。”
“抬进来吧。”
齐开阳瞪着阴素凝,怒火已是写在了脸上。侍女听见皇后懿旨,立刻将香汤
桶抬进寝宫,道:“奴婢伺候娘娘沐浴。”
“都出去。”
侍女应声而退。阴素凝起身道:“来一趟皇宫,想不想试试伺候皇帝妃子沐
浴的艳福?咯咯,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告诉你。总之,对你们俩都有莫大的好
处。”
不等齐开阳答应,阴素凝已转入珠帘后,烛光映照下,皇后宽去绣袍,一阵
入水声紧接着响起。
齐开阳深深呼吸,迅疾冷静下来,将方才阴素凝所行所言从头想了一遍,冷
笑着起身道:“好啊,那我来伺候娘娘沐浴。”
同样不等阴素凝答应,齐开阳已自顾自地转入珠帘后。
“你干什么!出去!”阴素凝未料到齐开阳居然真的敢来,厉声低斥。她一
着急起来,新月眉微锁,分明动了怒的双眸居然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是天生的
温柔,学都学不来。
“呵呵,反正又看不见,你慌什么。”阴素凝只是宽去了绣袍,剩余的衣物
一件未除,就这么湿淋淋地泡在香汤里。且香汤正热,蒸汽氤氲,水面还漂浮着
满满的花瓣。齐开阳反客为主,洋洋得意地在汤桶旁坐下,道:“你一直在试探
我,究竟为的什么?至于那件要事,说的是那三枚先天之炁凝结的珠子吧?”
阴素凝鼻翼翕合了片刻,道:“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记牢了,
这件天地不容之物,至今只我们三人知晓,但凡有半点差池,我们粉身碎骨。你
我命运同在一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我还不想死!”
“好,我等你。”齐开阳起身离开帘后。待珠帘放下,才松了口大气。阴素
凝的国色天香自不必说,在香汤里即使未宽衣,温水打湿了她的粉颈香肩,已是
诱人无比。何况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与她共处一室,还在沐浴之时。这一重身
份更让齐开阳心跳如擂鼓,连脸庞都涨得通红。
第九章:深宫如晦
皇宫的黑夜,除了几处烛火辉煌的宫殿之外,一样黑漆漆的。
齐开阳随着阴素凝离开延宁宫,顺着道路穿过皇宫连绵的宫殿。路上巡逻的
禁卫,奔忙的太监,阴素凝毫不避讳。禁卫与太监除了躬身施礼之外,一言不发。
是阴素凝已经权倾朝野?还是这种事情她已不是第一回做,禁卫与太监都耳熟能
详,见怪不怪?
“有什么话就问吧,憋着干什么?”阴素凝当先领路,略一回头,看齐开阳
满面疑虑着思索的样子,嫣然笑道。
“你这么胆大妄为,真不怕皇帝怪罪下来?”齐开阳向周围一指,深夜时分
皇后带着个年轻男子逛皇宫,抄九族都不过分。
“我跟他有约定,他不管我。降过旨~的,安你的心。”阴素凝不以为然道:
“明日我再让他下道旨意,封你做右千牛卫中郎将,今后你出入后宫就方便了。
先别拒绝我,柳霜绫闭关修行,你还想去哪?我拿你当自己人,不必拘谨。还有
什么想问的?”
“为什么拿我当自己人?”
两人正行至一座阁楼前,这座阁楼在皇宫中孤零零的,方圆二里空空旷旷,
阁楼之前甚至没有人守护。阴素凝回头白了齐开阳一眼,伸手按在阁楼的铜门上。
真元灌入,铜门泛起黯淡的黄光,片刻后自行打开。齐开阳抬头一看,阁楼上的
门牌书着【玉髓阁】三个大字。
进入玉髓阁,第一层名为琅嬛苑。琅嬛福地曾为天帝藏书之所,第一层里俱
是各式各样的典籍。阴素凝领着齐开阳上了二层,名为造化间。这里一座座博古
架依次排开,摆放着种种珍宝。有些是人间奢华之物,有些则灵气四溢,正是仙
家的法宝灵器。
阴素凝在一幅悬挂于壁的图画前停下,仍是伸手灌入真元,图画泛出微光,
画上绘制着山川草木,村镇城邦,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光点或停立不动,或在画
中游移。
“这幅图名为社稷图,画的是大宋江山。”阴素凝在图中一点,正是定山城
外群山环绕中的安村,又道:“凡在大宋注有仙籍,便会在图上显为灵光。”
齐开阳看山川上有风拂过,草木似有灵性,已不仅是栩栩如生。漂浮滚动的
灵光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或许是修为高低的差别。阴素凝领自己来皇家宝库固
然有取得他信任之意,但这东西给齐开阳看了又有什么作用?而且社稷图虽颇神
奇,若隐藏自身真元,又岂能看得见?
“柳霜绫曾在丰邑驻足,其后转向一路直奔安村,前后不过三日时光而已。
你们是在丰邑遇见的?不会是旧识吧?”阴素凝回眸一笑,目光甚是慧黠,道:
“不必瞒我。在紫溪你们惹出祸端之后,一路都宣称萍水相逢。当时,你们相识
不过三日,你们没说谎话,的确是萍水相逢。只三日,柳霜绫便全然信任你,而
你,同样信任她。我方才又大胆试了试你,你不是那种见色起意,或是有便宜先
捡了再说,有拿错没放过的性子。所以,为什么拿你当自己人?因为我断定,想
跟你交心,做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真诚,不要想着欺骗你。而我,确实想跟你
交个朋友,彼此都有莫大的好处,如此而已!时候长了,你自会发现我能帮你不
少忙。”
“那……会给我惹麻烦么?”
“当然会,不然凭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的女奴,哼!”两人先后说出心里话,
又一同笑了起来。
“要我做什么?”
“跟我来。”
阴素凝顺着两旁的案架直走到尽头。这里被一片灵光隔绝,灵光包裹着一只
雕龙画凤的金色案几,案几上似摆着一只底座,底座上安放一只拳头大小的圆珠。
从圆珠至底座,皆被一张黄绸覆盖,圣辉蒸腾,目力不能及内。
齐开阳恍然。当日在安村,阴素凝正是用这颗圆珠重创邪魔将他击退。看这
里珍而重之的模样,不知道是什么镇国法宝?
“你莫进来,要伤着的。”阴素凝伸手按在灵光上,这一回灵光并未如前退
散,而是像一纹水波,缓缓将阴素凝融了进去。
两人被灵光隔开,阴素凝嫣然一笑,道:“人间富贵不是那么好享,福气不
够可承受不住。前代的仙人们,姜太公学道不成,却能享富贵,他那些本领通天
的师兄们却受不起。”
齐开阳还是初听这些道理,凝神专注。
“人皇高坐龙椅,一者是生来就有这个福分,二者要担百姓生民之命,二者
相辅相成。知不知道为何仙家们都轻易不敢介入朝中之事?就是因为它。”阴素
凝揭开黄绸,道:“君王贤德,百姓安居乐业,自有愿力生成。凡人之力,积少
成多,汇聚于此,便是圣人都不敢干涉国运。”
一颗拳头大小,天威煌煌,正黄色的明珠随着黄绸揭去露出真容。说它是颗
宝珠,却又不是。它并无实体,只有人望愿力之气凝结成珠型。
这颗宝珠秉承天命,让齐开阳再度升起俯首磕头的臣服之意。
“人皇珠。皇家至宝,镇国之器!可惜……”
阴素凝目光一黯。相比起在安村之时,人皇珠的天威已弱了许多。当日齐开
阳背对至宝,今日直面,人皇珠带来的威压几无二致。背对与直面本不可同日而
语,可见皇帝倒行逆施,视百姓如粪土,人望渐失,人皇珠便不停地衰弱。若人
皇珠彻底消散,便是宋国动荡,定有新的人主横空出世,腐朽的朝堂后果不堪设
想。
“日出月降,潮起潮落,王朝更替,古往今来从不能避免。尽人事知天命,
若无力扭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在意这些作甚?”这些东西等闲人近不得,
更不用说细看与知晓,齐开阳还是不明白阴素凝带他来看这些有什么干系?
“王朝覆灭,最惨的是谁?”阴素凝又生不满,蹙眉瞪眼,可她即使瞪人的
时候,目光依然如水般温柔,道:“宋国若覆灭,我这个皇后怎么办?”
“你是修行中人,入世就算败了,回头继续修行便罢。”齐开阳怪异地看了
看阴素凝,道:“难道你舍不得这些荣华富贵?”
“若这么简单,我还劳心劳力地干什么?”
“我看朝臣们多有忠义之辈,或有转机?”
“忠义之辈?咯咯,你说的是哪位?”阴素凝露齿一笑,却是唇角下撇,不
尽讥讽之色。
“我刚在御书房,看柯太师劝诫皇帝勤政爱民,皇帝好像很听他的话?假以
时日,或许有改变。”
齐开阳越说,阴素凝俏脸上的讥讽揶揄之色越浓,最终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从灵光中伸出手来,在齐开阳被她取笑得胀红的脸颊上拍了拍,道:“孩子,你
真该留在这里好好地看一看,学一学。聪明是聪明,警惕是警惕,可这些还远远
不够。不轻易信人当然是好的,你得先有迅速明辨是非之能,对不对?”
“我哪里说错了?”少年当然不会服气。
“你觉得柯老贼对皇帝说教就是好人了?你忘了安村?八分真二分假,就能
把人骗的团团转,甘愿卖命还以为得了大便宜,把邪魔供起来。”阴素凝轻轻摇
了摇头,似乎觉得先前高看了齐开阳,道:“你小时候想玩耍,却被父母师长逼
着念书,你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越发烦躁,越发地不想读?久而久之,你看见
书本就厌烦,恨不得一把毁去,就算拿棍子逼着,你还肯好好念书么?要废掉一
个人,未必要害他,有时候对他好才是害人最高明的手段。柯老贼方才怎么做的,
你再想想?”
齐开阳心中一凛!柯太师的确讲治国之道,可夫子念经,照本宣科,齐开阳
听得进去,皇帝本就不耐,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只会更加厌烦,岂不是正如阴素
凝所言?一念至此,不由就想起自己年幼时懵懵懂懂……
曲寒山的山坡上,绿草如茵,四岁的齐开阳愁眉苦脸。经中的文字如同蚯蚓
一样恶心,多看一眼都让人讨厌。苦练的拳法怎么都不完美,骨酸力麻,脑中一
片混沌,已是什么都不想再学。恩师就在身旁讲经,见状放下书册,柔声道:“
怎么啦?不想念了?”
齐开阳着实不想再念,可恩师教导自己成材,话说不出口。
“傻孩子,在师傅面前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若不想念就说不想念,你想干
什么,就说想干什么。能不能答应你是另一回事,你总得先说出来。”
“师傅,我学得好烦,我想编草帽,跳房子,还有摘仙桃。”嗫喏地说出心
里话,齐开阳轻松不少。可是念书之时想玩耍之事,终究心中有愧,仍有些惴惴
不安。
“好啊,那为师就陪你编草帽,跳房子,摘仙桃。”慕清梦起身,道:“但
我们得先说好,咱们来比一比,看谁编的草帽更好看,跳房子谁跳得又快又准,
摘仙桃么,看看谁摘的又大又甜,输了可要罚哟?”
“太棒了!啊?那……师傅,要怎么罚?”齐开阳跳起,欢呼雀跃,又担心
挨罚。
“草帽么,我们用柳枝编一顶,用草叶编一顶。开阳若输了,就要乖乖地背
一篇经文。为师若输了,一样背一篇经文。跳房子么,一样,输一次,谁输谁就
要练一趟拳法。仙桃要是眼光不好,那就……那就待日头落了山,我们来看星星,
找一找有没有长得像仙桃的星云。怎么样?”
“好!”齐开阳振奋不已。虽说惩罚仍是与学业相关,但玩耍的心思此刻正
占上风。输了要认,且能好好玩耍一番,责罚更算不得什么,还能与师傅比试一
番,孩童兴奋的心思只这一瞬间就驱散了阴霾。
“我也来我也来。”楚明琅跳到身前,道:“我要是输了,输一回,晚上就
给你做一道好菜!”
“呵呵,好,明琅一起来。”慕清梦指了指半山腰的一片桃林,道:“我们
先摘仙桃,你可别跑慢了哦,跑得慢了,又大又甜的仙桃可被为师都摘光啦。”
齐开阳闻言,拔步就跑。刚跑出十来步,楚明琅的脚步声已在身后响起,慕
清梦更从他身边一阵风似地赶过,道:“哎呀,你这样瞎跑怎么跑得快呢?昨天
教你的步法忘啦?使出来呀。”
慕清梦正踩着神异的步伐,若足不沾地。齐开阳恍然大悟,依照新近所学,
从丹田里提气沉入足底,踏罡斗之位,踩八卦之形,身似游龙,一下赶在恩师身
边,回头一看,楚明琅又被落了五六步之远。
慕清梦领先齐开阳半身,两人每一步跨出的距离,落下的方位都一模一样,
所不同的是,慕清梦始终比齐开阳快上半拍。齐开阳看着恩师的步伐,其间偶有
忘却和生疏,立时就能想起。
须臾间三人奔到桃林,齐开阳手脚并用爬上个树杈。他早就瞄准一颗仙桃,
足有两拳大小,半青半红。半青的皮下透出红来,半红的则像楚明琅的俏脸一样
粉扑扑。这样的桃子最是味美!可树杈顶上枝丫缤纷,仙桃挂在一条枝丫的末尾,
正悬着轻颤。枝丫挡住了齐开阳的头顶,想要过去非得折断几枝才行。
齐开阳大急,回身向恩师看去,唯恐被她占了先。这一眼,只见慕清梦和自
己一样身陷困境,想摘的仙桃手不能及,又被枝丫挡住去路。齐开阳刚放下心,
慕清梦一个曼妙的旋身,斜斜跃出,手在一根枝丫上轻轻一搭,娇躯一荡轻盈飞
起,将仙桃摘在手里。
齐开阳灵光一闪,这个身法自己练过,得恩师亲身演示如何应用,立刻有样
学样,轻易将仙桃摘下。
三人各摘了五枚仙桃,就在树下品尝。
“哎呀,开阳摘的这一颗真好吃,又甜又香,开阳赢了一回。这一颗就不行,
还有些酸……这一颗小了点……”
“用你学过的身法跳房子,是不是能跳得更快更准一些?”
“呀……这一回跳得又快又准,开阳赢了,为师输了,明琅也输啦……”
“把柳枝打圈,然后缠过去。看,这里有缝隙。开阳以后若遇见好多坏人夹
攻,就像柳枝一样,从这里一折,循着破绽穿过去,让那些坏蛋扑个空……”
那日玩耍过后的傍晚,慕清梦陪着齐开阳背诵经文,慕清梦念一句,齐开阳
跟一句,不需两三遍,三篇经文就背得滚瓜烂熟。背完了经文,楚明琅新做了三
道好菜,吃得齐开阳爱不释口。歇息过后,慕清梦又带着齐开阳练了两路拳法。
沐浴完繁星漫天,师徒俩坐在院子里观星。看这一片像个仙桃,那一片像把宝刀,
还有的像春燕,像背囊,像蛟龙,齐开阳乐此不疲,直看到再支撑不住,躺在恩
师怀里沉沉睡去……
阴素凝看齐开阳原本面色阴沉,忽而转露出沉思的笑意。少年的相貌原本就
俊朗,笑起来更是阳光潇洒,看得阴素凝俏脸一红,见齐开阳从沉思中回神,道:
“想起什么了?”
“没有。”齐开阳笑着摇摇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柯太师……我会再
看一看。”
“随便你看。”阴素凝回过身去,沉吟着道:“有些话你不愿意说,我不迫
你。有些事我也不能说,你莫要逼我,好么?”
“好,这样最好。”
阴素凝闻言轻声一笑,从人皇珠下取出个托盘。托盘以南红玉,碧玺,朱砂
等诸般辟邪除煞之物铸就,盘中摆着三颗米粒大小,血红之色的小珠。刚离开人
皇珠寸许,小珠煞气大涨,阴素凝翻手取出一块璎珞握在掌心压制煞气,道:“
知道这些是什么吧?”
“现在该怎么叫它?血煞先天之炁?”齐开阳苦笑了一下。三颗小珠正是当
日在安村邪魔败退之后,来不及收走的先天之炁。那血煞阵至邪至凶,连先天之
炁一同污了。
“不瞒你说,我去安村就为先天之炁。皇帝无道,妖孽祸国,人皇珠日渐一
日地黯淡。我思来想去,只有用先天之炁暂补人皇珠的皇气,皇气犹在,大宋国
的国祚还能绵延一段时日,或有转机。可惜……”阴素凝捧着托盘,鼻翼翕合,
心情似甚是激动,道:“对我而言,大宋国不能亡的……”
齐开阳默默无言,想起当日邪魔逃窜,先天之炁被血煞污秽,阴素凝曾失声
痛哭。他还是不明白阴素凝为何将大宋国的命运视作性命交关,料想她现下不愿
意明说,想了想,道:“你想让我试试能不能化去血煞?”
“是。你的功法天生克制邪祟秽煞,你若肯帮我,这三枚珠子,我留一枚,
你得一枚,还有一枚给柳霜绫。”阴素凝压抑不住的心绪紧张,勉强笑了笑道:
“与我而言,已是放弃了许多,请你帮帮我。”
齐开阳先已猜到,此时心中有数,道:“我还不能肯定你的打算,不能答应
你。不过我可以先试一试,先天之炁,我未必做得到。”
阴素凝蹙起新月眉,瞪起媚目,鼓着香腮,嘟起红唇,不满道:“你跟柳霜
绫相识不过三日就能信她,我待你同样交心,为何这么多顾虑?我哪里不如她?
”
阴素凝大为不满,可那模样居然仍是温柔如水,或许这就是【娇嗔】?她掌
着璎珞罩定托盘走出人皇珠的灵光范围,刚出灵光,血煞之气立刻大涨,腥风扑
鼻。齐开阳身上燃起金焰,双手一罩,将血煞压在托盘三寸方圆,看得阴素凝眼
神一亮,满脸都是希冀之色。从这一身金光看,三月不见,齐开阳修为大涨,化
去血煞之气的可能又大了几分。
若只是一团煞气,齐开阳双掌下压,立刻就能全数蒸去,可血煞与先天之炁
已融为一体。【八九玄功】虽刚猛霸道,齐开阳修为尚浅,没有丁点把握。少年
掌生金光拿起一颗托在掌心,先天之炁虽珍惜无比,人人梦寐以求,但齐开阳的
神功天然地斥及一切,他并无念想。倒是极想试一试,若能成功,将两颗珠子交
给柳霜绫必有极大的助力。
刚一运功,血气在掌心中蒸腾,齐开阳立刻闷哼一声,如遭重锤地向后退了
半步,足尖死死踩着地面。
齐开阳苦苦行功,表面的血煞之气被他化去,可渗入内里的煞气够不着。八
九玄功想钻入其中,却被先天之炁反击,无力寸进。齐开阳连运三次真元,徒劳
无功,只得暂时罢手,道:“这样蛮干不成,得有高人指点,明了先天之炁的气
机构成,才能再试一试。”
这句话说得有理,阴素凝却是目光一黯。去哪里找对先天之炁了若指掌的高
人指点?又有哪个高人会不见猎心喜,随手收为己用?此事不传第四人之耳,阴
素凝绝不敢再向任一人透露半点。
齐开阳心中当然已有人选,当下并不揭破,亦不多言。
阴素凝沉默了一阵,勉强露出个笑容,道:“罢了,今后再想想办法,我们
走吧。”
出了玉髓阁,齐开阳见阴素凝心情郁郁,心中不忍,道:“我们说话,老是
这不能说,那不能说。要不,我们说点能说的?”
“好嗳。”阴素凝偏头露出个感激的笑意,道:“你想问什么?”
这一笑如春花初绽,新月眉舒展,红唇绽裂,梨涡浮现,加上她生得母仪天
下的雍容大气,当真美得不可方物。齐开阳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道:“你说柯
国师包藏祸心,他是什么来路?”
“他由儒门保荐入朝,但又不是儒门中人。我查过很久,都查不清他的来路。
”
“儒门?”齐开阳诧异,儒门在南天池旗下,刘仲明先生与他有过数回照面,
齐开阳对他的公正与老于世故很是钦佩。少年虽还不确定柯太师是否如阴素凝所
言的不堪,但一想起御书房里的一幕,总有些怀疑。
“嗯。我跟他在朝堂上明里暗里多次交锋,都没占着上风。当然不是动手,
若动起手来,我远不是对手。”阴素凝道:“你知不知道?近来世上多了好些生
面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想想安村的邪魔……”
“从前不这样?”
“你还真什么都不知道?”阴素凝看了齐开阳一眼,目光甚有深意,道:“
自东天池执掌天地之后,四海承平是谈不上,许多地方的宗门势力你争我夺总是
免不了,好的是各家大宗门没什么大争端。初时还是有的,有些中小宗门不服气,
东天池遣高手痛揍一顿之后,一个个都老实了。散修呀,还有些邪魔宵小不是没
有,大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最近,很有些不同。”
“安村,一定不是第一个,邪魔蛊惑村民恐怕由来已久,也不是最后一个。
还有紫溪附近的千余条人命。”
“是呵,世道要不太平咯,不论是凡间,还是仙界。”
“东天池是怎么执掌天地的?在洛城时,我看大家都心甘情愿受东天池号令,
其余三家天池就任由东天池?”
“实力不如,只好忍气吞声。”阴素凝正色道:“东天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得多,你最好不要再招惹他们。”
知晓阴素凝的好心,但齐开阳并不认同。在往洛城一路的所见所闻,东天池
处事与公正绝不沾边,齐开阳喃喃道:“这世上,到底是公理大?还是强权大……
”
“等你的本事足够大,再去想这些,就算你觉得不妥,也得拳头大才能拨乱
反正。”
说话之间,两人回到延宁宫。天色已晚,齐开阳在宫门口停步,道:“你要
安歇了吧?我这就告辞。”
“别走啦,大半夜的,你在京城有地方住么?”阴素凝一摆手,道:“我这
里有的是地方,你当是同道中人,借宿一宿好了。”
齐开阳犹豫不决,夜宿皇后的寝宫?自己会犹豫已然荒唐,皇后亲口留宿他
更是荒唐透顶。还没想出什么借口,阴素凝腰间忽然散出片银白微光,她面色丕
变,一把拉着齐开阳道:“快进来,压住真元,万万不可露出一丁点!”
齐开阳被半拉半扯着拽进延宁宫,阴素凝将他藏在凤塌上,放下珠帘与纱帐,
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更不要出来,你就当没有你这个人!切记,
切记!”
言罢阴素凝从纱帐中缩了出去。去玉髓阁前,她盘好了秀发,只是未戴凤冠。
透过薄薄的纱帐,齐开阳见她匆匆忙忙拔去珠钗将秀发披下,一只手除去身上所
有的首饰,另一只手去解皇后尊贵的华衣。齐开阳大汗淋漓,明知不该看。可纱
帐外朦朦胧胧的窈窕人影却如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自己的目光,莫说转头,就是
眨眼都不能。少年人尝过了甜如蜜的滋味,往日的单纯一去不复返。
阴素凝脱去凤衣,只留了件贴身小衣,曲线毕露。透过纱帘隐约朦胧的视线,
齐开阳看她玉乳饱实将小衣满满地胀起,臀股丰隆,直看得口干舌燥。阴素凝迅
速换上件长衫,又从纱帐里探出头来,看齐开阳满面通红,白了他一眼,道:“
记住了,千万,千万莫要出来,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
齐开阳尚有清明,看她只穿着件纱制长衫,简朴之极,点头道:“你的秘密,
我不管那么多,只当自己不在,什么都不知道。”
阴素凝郑重地望了齐开阳一眼,毅然遮好纱帐出了殿门,孤身在天井中等候。
夜色之中,忽然吹起了清风。清风掠过大地,穿过宫墙,停在延宁宫天井之
中。
“阴圣女。”
“素凝见过仙使,给仙使请安。”
齐开阳遮蔽了自身真元气机,却竖着耳朵。来人虽化清风而来,到了延宁宫
后并不遮掩行藏,音量一如寻常说话大小,足够齐开阳听清。齐开阳心中一跳,
这个仙使恐怕时常出入延宁宫,根本不担心这里有旁人,因为他提前发出讯息,
知道阴素凝一定会安排妥当。而阴素凝居然是【圣女】?按常理而言,圣女在宗
门里地位尊崇,居然要向一个使者请安?且齐开阳锤炼肉身,耳聪目明,阴素凝
的声音发出时似乎自下向上飘荡,莫不是跪着说话?
“嗯。”仙使的声音几听不出一点感情,即使阴素凝的隆重与恭敬让他甚是
满意,依然冷冰冰的。
“仙使深夜前来,可有要事吩咐?素凝当竭尽全力。”
“洛城的事,你都知道了?”
“素凝已知。”
“宋国皇帝召齐开阳进京,你知道了吗?”
“素凝已探听全了。皇帝想要修长生之道,听说洛城之事后,因齐开阳凭空
出世,故特召他入京。今早齐开阳上殿面圣,下朝时被皇帝召至御书房,其后暂
不知。”
齐开阳听到这里,面沉如铁。洛城的事情发生并不久,自己更是昨日才进京,
仙使居然就找到这里?少年背心发寒,洛城的满天仙圣,还有皇宫里身份来历神
秘的皇后,好像有一张弥天大网正笼罩着自己,可怕的是,自己竟然不知道为何。
阴素凝让自己躲在这里,可仙使专为自己而来?若阴素凝稍稍漏点口风,或者嘴
上不说,只消使个眼色,岂不是瓮中捉鳖?
“是么?”
“素凝句句属实,不敢欺诓仙使。”
“嗯,很好。”
齐开阳略松了松气,就听啪的一声。兵刃的声音齐开阳再熟悉不过,这声脆
响是长鞭凌空虚击所发,旋即又是啪的一声。比起前一声的清脆,这一声便如金
牛入水般沉闷。齐开阳不寒而栗,立时听见阴素凝闷哼出声。这一哼七分痛楚,
两分倔强,还有一分死死忍耐剧痛不肯屈服的桀骜。
啪,又是一鞭,阴素凝这一哼更低沉,更轻微,几不可闻。可齐开阳知道,
那是痛入神魂时几欲晕厥,已无力发出声音。
啪,啪,啪……一连十四鞭。每一鞭下去,阴素凝的哼声都更低,可每一鞭
她都在痛哼,仙家法宝,直入神魂,就是晕去,一样要饱受鞭挞煎熬之苦。
“你说实话,本使可以饶你这一回,亦替你向宫主求情,网开一面。”
“素凝……句……句……属实……”
又是一连十鞭,齐开阳死死捏着拳头,可捏着拳头都不敢发出半点骨节咯咯
的声响。唯恐漏出半点声息,阴素凝就此殒命。一鞭鞭抽在阴素凝身上,亦抽在
齐开阳心头,每一鞭都是无尽的屈辱。
“看来,你没有说谎。”
“素凝……不敢……”阴素凝已气息奄奄,若仅是肉身的折磨不至如此,定
然已重创了神魂。
“这顿责罚是宫主吩咐的。天下诸国,唯有你宋国皇气最弱,你这个皇后未
恪尽职守,劝诫皇帝,行贤内之助,并不枉了你。”
“是,素凝有过,自当受罚。”
“能明白宫主苦心就好。你入世修行,享人间富贵,宫主担忧你忘了本,罚
你,亦是关心你,怕你沉湎于无用的浮华。”
“素凝谢宫主恩典。”
“你留心好齐开阳,即日起,无论他在宋国有什么行踪都要来报。”
“素凝谨遵宫主法旨。”
“很好,今日之言,你且记牢了,若再无改善,后果你当知道。”仙使的声
音越飘越高,冷冰冰全无感情的声音余音将尽时,忽然显出一丝邪恶道:“宫中
有很多人都等着你回来,包括本使。回来时若不能凤舞九天,记得先来本使处,
总能让你比先去别处好些。”
屈辱,让少年的灵台分外清明,只牢牢将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刻在心里。一直
到此刻,他仍然不敢,也不愿揭开纱帘。阴素凝饱受折磨没有吐露他的行藏,他
答应过阴素凝无论如何不要出来,那就必要做到。外头情况不明,万一仙使杀个
回马枪呢?齐开阳自己不怕死,可阴素凝呢?
饱受折磨与屈辱的时分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阴素凝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再
见时,她几乎是撞进了纱帐里,倒在凤塌上奄奄一息。
后背血肉模糊,齐开阳咬着牙,道:“人走了?我可以出来了吗?”
“嗯。”
阴素凝话音刚落,齐开阳立刻将她趴伏着放平,双掌一按她灵台,一按她后
腰丹田,刚烈精纯的八九玄功磅礴而出。阴素凝已近昏厥,玄功透入,齐开阳才
发觉她神魂忽明忽暗,不仅是重创,几已有熄灭的可能。当下再不多想,一手仍
按灵台,另一手取出颗丹丸,捏住阴素凝的下颌轻轻打开,将丹丸送入她口中。
“别动,放开心神。”
恍惚之间,齐开阳似乎回到了安村血战邪魔之时。柳霜绫法宝被污,毫不犹
豫地放开禁制,任齐开阳施为。阴素凝在这一刻同样如此,心神放开,八九玄功
直入她几乎溃散的神魂。
珍惜无比的丹药,齐开阳所剩无几。喂在阴素凝口中,入口即化,一股强大
的生命力顺喉而下,经由八九玄功引入识海。忽明忽暗的神魂得这股阳气与丹丸
滋养,终于安定下来,重归于识海之内,散发淡淡的神光。
阴素凝嘤咛一声睁开眼来,虽得神功与丹药滋养,仍然甚是虚弱。她浑身香
汗淋漓,嘤嘤喘息不定,一袭素衣让她看上去更显凄婉。
“为什么不把我说出来?”
阴素凝无力摇头,似有千言万语又说不出口,只道:“你不怕我使的是苦肉
计?拿如此神效的丹药给我用?”
“如果是的话,我认了,今后吃一堑长一智。”齐开阳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后
背,起身又取了颗丹药,道:“你的外伤很重,这颗丹药亦有神效。”
“别碰,碰不得……”正要在掌心里将丹药划开,阴素凝急道,她元气略复,
瞪了齐开阳一眼,道:“粗手大脚,别把我的肉都给刮了去。”
阴素凝的伤势甚是凄惨,不忍卒睹,以手涂抹又要让她吃尽苦头。伤势拖延
不得,莫说痛楚,若是治疗慢了,恐留后患。齐开阳踌躇片刻,灵光一闪,将丹
药投入被花瓣覆盖的香汤桶中,再运元功化去。桶中的花瓣已从枝头摘下一日,
本已萎靡,有些已现枯萎之状。丹药入水,花瓣立现勃勃生机。
齐开阳嘻嘻一笑,道:“娘娘,小齐……不好听,宫中有没有叫小开子的?
还是小阳子的?小阳子不妥……就小开子吧,小开子来伺候娘娘沐浴。”
第十章 兴衰如烟
阴素凝面色苍白,原本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去许多。经神妙的丹药滋补神魂之后略有好转,齐开阳接着她先前的话语调笑出口,阴素凝面色依然苍白,但香唇又如燃烧的烈焰般鲜红透润。先前是试探之言,真待齐开阳靠近,阴素凝明显漏出一丝不安,可娇躯无力,当下只能任齐开阳予取予求。
初尝情爱的少年美色当前,还是个正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绝色,又有谁会忍得住?阴素凝红唇颤抖,心中哀叹一声,转过无数的念头,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齐开阳怔怔地看着她,目光在玲珑浮凸的娇躯上扫视,直看得阴素凝不知所措。若说目光里没有半点欲念当然是假,阴素凝深知自己致命的吸引力,根本不需搔首弄姿,像齐开阳这样的少年怎不被深深地诱惑?可若说目光全是贪婪这具曼妙的胴体,却又不是。
让人些许慌乱的目光,可并不惹人反感。被人打量的惊慌已植入神魂,但是面前的少年并不相同。阴素凝闭上双目,若看错了人,若判断有误,认命就罢了。大宋国病入膏肓,待那一日到来,自己黯然归宗,可怕的结局几乎已成了现实。大不了,从了他就这么算了。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回去?绝不!
齐开阳不知阴素凝心中汹涌的波涛,只看阴素凝身子骨甚是虚弱,背上可怖的外伤似乎连轻轻动一下都会痛不欲生。他不敢伸手去抱正因于此,倒不是顾着什么礼教大防,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无欲君子。
思量片刻,齐开阳运起玄功,金光离体而出,托得阴素凝浮空而起。金光不仅如软绵绵的轻云,适宜的温暖更让正饱受伤患折磨的阴素凝面容一松。
“原来他在想这个……”阴素凝心中暗道着,娇躯被齐开阳摆弄得仰面朝天,缓缓降落。
香汤已放了许久早已冰凉,融入丹丸后依然散出清甜微苦的药香。香气熏上后背,立觉一股冰凉的麻木感消减了痛楚,舒服得几乎让她呻吟起来。娇躯下落时,先触碰到满池花瓣,吸入丹丸药力与灵力的花瓣立刻滋养肌肤的创伤。及至入水时,疼痛几乎已消弭。
将阴素凝自粉颈之下全没入水中,齐开阳坐在她身后,大手掬起一蓬蓬水花,在指缝间化作一缕溪流,轻缓地浇在她肩头。柔嫩的肌肤,几乎滑不留手,溪流在阴素凝肩头溅作一颗颗飞珠碎玉,滚滚而落,背脊上纵横阡陌的伤痕亦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阴素凝屏息凝神默运真元,肌肤似在大口大口畅快地呼吸,将药力吸入体内。周天搬运,醒转时皇宫中更鼓声响,不觉已三更时分。
身体依然安坐在水中,入目被朵朵花瓣遮蔽,身后传来少年悠长的鼻息声,阴素凝百感交集。皇宫里看似平静,到处都潜藏着危机。阴素凝即使与皇帝有约,在宫中行事不拘常理,但她一贯小心在意。今日就这样安然将一切交给了身后的少年?他若有半分歹意,自己早有不测。
“小开子,干嘛呢?”伤势还不知如何,背脊上已不觉疼痛。阴素凝心中有气,又有感激,眼珠子一转懒洋洋地问道,那口气,正是皇后之尊使唤下人的慵懒。
“醒了?”齐开阳不以为忤,起身搬来阴素凝换衣的长镜摆在汤桶旁,道:“看看伤口愈合得如何,我去外面。”
离去时还是没能忍住再向汤桶里看了一眼。阴素凝先前只穿一件纯白的纱衣,后背处遭受酷刑,衣襟粉碎,伤痕累累。可露出水面外的粉颈修长动人,加之曾隔着纱帐对曼妙的胴体惊鸿一瞥,少年心思,美色当前,哪能不想饱览春光。
皇后寝宫,华贵宽敞,春心一时而动,心事更加重重,齐开阳盘膝坐在会客的榻几上,怀抱双臂,沉默不语。许久之后,阴素凝换好衣物从珠帘后转出,齐开阳闻声抬头。
仍是一身素白,褪去皇后华贵的光环,齐开阳眼前更加一亮。秀发在脑后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头上的九凤衔珠金步摇摘去之后,只带了对青玉莲纹耳坠。长长的坠链直垂至锁骨,被齐开阳精亮的目光看得她俏脸一红,螓首一低,坠链顶端的两颗璎珞顺着脖颈向中央聚拢,像是想要没入交领深处去……
女要俏,一身孝。比起先前简纱长衫,此时身上则是丝绸面料的连身长裙。上好的丝绸在烛火下闪着金银交织的微光,被胸脯与丰臀拱起,又遮掩住了玲珑腰肢。
“伤势好了?不是第一回了吧?”雍容大气的长相,简约俏立的装扮,看得齐开阳心中阴霾稍退,嗡声问道。
“不是。”阴素凝轻移莲步,端庄淡定,绰绰风姿,伤势似已无影响,坐在榻几另一侧,坦然道:“往常若是伤了,用我自己的丹药,得歇上十天半月,多谢你啦,小开子。挺会伺候人的嘛,要不,干脆,当个太监专门伺候我算了,做什么劳什子的中郎将。”
“别闹。谢?”齐开阳苦笑了一下,谁谢谁都不知道,少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道:“你的宗门为何要找我?对我知道多少?”
“你不自知?”
“不知。自出山以来,每个人都这么问我,每个人都以为我在骗人,在隐瞒身份。我只知道我是个山间野人,甚至连我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齐开阳喃喃自语,像在理清思绪,道:“可是洛城一事来了诸天仙圣,今日刚到京城,又碰见个对我惦记的宗门?嗯,你的宗门一定有人亲眼见过我。冯家设宴,高朋满座,或许坐在里面?不太像,你的法宝都不是凡品。或许,该是诸天仙圣中的某一位,还是某几位?”
“我记得,在安村问你出身,你说不知道,说了也不信。”阴素凝露齿一笑,不置可否,道:“我说了你一样不信。改天吧,你又不笨,说不准哪天自己就知道了。至于你自己的事,我可不敢乱嚼舌根子。怎么?坐在这里发呆就想了这些事情?”
“这些事不重要吗?如果……如果有一天……”齐开阳露出痛苦与屈辱之色,咬牙恨恨道:“不,不是如果,是我一定帮你打回来!我记仇!”
阴素凝背脊微微一抽,似想起了方才苦刑的煎熬打了个寒栗。皇后娘娘此刻像个失了宠,随时待宰的羔羊,凄楚道:“你都听见了,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没有。我很感谢你,而且,对你的信任又多了一些。能不能说点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
“看来这顿打没有白挨。”阴素凝道:“这些事情该去问你家的师长,不该来问我,他们不说,我更不敢说。不过,我可以和你说些宫中的秘闻。先和你说好,这些事情我在宫中尘封的卷宗里看见的,真假不知,可不是从其他地方听来的,或是谁告诉我的。”
“请说。”齐开阳屏住呼吸,阴素凝此刻要说的一定很重要,而且等闲不能提起,否则不需遮遮掩掩。
“天地重开之后,一直到三千年前,这世上不止四天池,还有一处天池,叫做中天池。”阴素凝压低了声音,悠悠说道:“在三千年前,世间执牛耳的不是东天池,而是中天池。”
“中天池?”齐开阳大惊,此事从未听闻。恩师和大姐从不提山外的事情,柳霜绫熟知世间之事,现下更不会隐瞒自己。可柳霜绫连提都没有提过,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中天池这一处地方曾存在过。
“听我说完。”阴素凝温柔如水地白了他一眼,娓娓道来。
天地重开之后,五天池并立于世,中天池执牛耳数万年,人才鼎盛,源远流长。直到五千年前,世上忽然出现一名老怪,自号焚血,以血煞魔功横行世间,收门人弟子无数,以血修炼,行凶淫之事。焚血老怪行踪隐秘,修为高超,五天池找寻多年不得其踪。他的血煞魔功独辟蹊径,又以邪法修行,修为提升极快。短时间之内,焚血门涌现一大批高人,终于成了大患。
千年下来,焚血老怪羽翼丰满不再隐藏,开宗立派。此前中南西北四天池与老怪数度交手,彼此结成血仇。老怪公然为祸三界,双方展开一场大战。
“四天池?没有东天池?”齐开阳听到这里怪道。
“东天池从前最弱。你不知道在哪里吧?”阴素凝指尖蘸着茶水绘了幅简单的神州地图。
“我不知。你这画,嗯,很有灵魂。”
阴素凝白了他一眼,道:“再笑我,不说了。”
“别别别,你继续。”
东天池地处荒僻,相比神州的广袤,这里更像一处远离大陆的孤岛。虽说幅员辽阔,但环绕着的是终年不散的剧毒凶瘴。想穿过毒瘴抵达东天池的修士,十不存一。那里资源不算贫瘠,比起神州就不如。修士们除了极少数迫于无奈的,大都不愿犯险。
穿过毒瘴中幸存的修士在东天池休养生息,开宗立派。久而久之,有了避免毒瘴之害的方法。此法始终是东天池不传之秘,余人对毒瘴依然毫无办法。
可在这一场灾难中,东天池因祸得福,剧毒凶瘴连焚血老怪一样束手无策,以致竟未被战火波及。
中天池为三界计,义不容辞,担起大任,每战争先。一场血战跨越千年之久,无数仙圣陨落,终于重创焚血老怪,将他的根基连根拔除。老怪自此之后销声匿迹,有说他已死于诸圣联手。有说他虽未死,一身修为尽废成了凡人,寿元早尽。还有说他藏了起来,等待有朝一日再度祸害世间。
此战过后,中天池受损最重,元气大伤,人才凋零,再不复昔日盛景。但南西北三处仍以中天池为首,心甘情愿地拜服。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中天池这般担当,当得起三界魁首!”
“是么?”齐开阳由衷的敬佩称赞,阴素凝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中天池义字当头,自该受人敬仰?”
“不该如此么?”
“这一战人人受损,唯独一家得益,还是大大地得益。”阴素凝手指在地图上一点,道:“绵延千年的血战,人人自危,唯独这里如世外桃源,安然无恙。”
“东!天!池!”
“不错。”阴素凝点点头,道:“不仅安然无恙,还借机广纳人才。你想想,许多炼符,炼器的修士,方外散修,还有在战中宗门毁于一旦的天姿极高者,除去立志报血仇不在乎生死的,但凡还惜命,他们会去哪里?”
“东天池……”
“是呵……东天池接纳了这些人,实力飞涨。这些炼符,炼器的修士为东天池制下无数符篆,机关兽,法宝。东天池再卖给四天池以对抗焚血老怪,赚得盆满钵溢。焚血老怪被拔除之后,东天池破开剧毒凶瘴,驾临神州。据说那一日,东天池仙圣云集,漫天战兽飞舞,法宝遮天蔽日,机关一望无尽……比起焚血门全盛之时都不妨多让。四天池实力大损,焉能与之抗衡?由此,东天池一统三界,再无对手。”
“这……这……”齐开阳缩紧了剑眉。这一切如此荒谬,但又如此合理,好像世间本不该如此,可世间又本该如此,喃喃道:“那中天池呢?哪里去了?”
“要名正言顺地号令三界,中天池自然不能存在。强弩之末的中天池,就不知是何时彻底消失。总之忽然有一天,中天池在世上的一切都被抹去。知晓往事者,不肯闭嘴的都死了,活下来的都强迫自己忘却这一切。”阴素凝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看着齐开阳,道:“三千年过去,知晓这段往事的人,能活到现下的已然不多,剩余的那些身居高位,三缄其口。中天池可不就像从未有过一样?”
“抹去一切……东天池干的好事吧?”
“那是你猜的,我可没说过。”阴素凝直起背脊,道:“五雷正法?什么是正?这世上,到底是强权大,还是公理大?”
这两句话,第一句是在安村时她嘲弄柳霜绫,另一句则是齐开阳刚刚说过。阴素凝重复起来,惟妙惟肖,还有无尽的讥讽与不满,让齐开阳略感怪异。她或许在嘲弄东天池,或许为中天池打抱不平。可中天池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已太平地过去三千年,就算是死仇都已淡了,这份不满又从何而来?
看齐开阳一会儿抿紧了嘴,一会儿赫赫喘息,一会儿捏得拳头格格作响,阴素凝道:“好啦,不用悲天悯人,三界一贯如此。等你本事够大了,再想着主持公道不晚。”
“你说得对!”齐开阳闻言扫去心中阴霾,起身道:“我现在只想着,有朝一日我不用再躲起来,战战兢兢,不敢见人。只想着,这一日能早些到来。我终于明白,人在山里呆久了始终安逸,久而久之就要懒惰,得过且过。不来世间走一遭,怎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论怎么说,多谢你请我来皇宫一趟,多谢你方才替我隐藏。”
“算你欠我一个人情?”阴素凝一同起身,一双柔荑垂在小腹前相握,香肩微缩膝弯半蹲做了个楚楚可怜的姿势,道:“那今后有人又来欺负我,你可要来救人家哟。”
皇后娘娘胸乳沉甸甸的,被她藕臂一夹坟起,白色娟绸里酥嫩如透。雍容大气的相貌再配上这副姿态,齐开阳嘴角一抽,邪火乱串,哪敢再看,忙转过头去,道:“是,今日是我欠你的。我先走了。”
当即就想拔脚落荒而逃,更想即刻飞回柳霜绫身边,大逞雄风,却听阴素凝道:“都这个时辰了,还去哪,就这里睡吧。我这里没有人来。”
“刚才那个人不是来了?”
“我是宗门弟子,我若不是,你看他敢随意动一个皇后!不许走!在这里陪我!”阴素凝沉脸,香唇微撅,道:“还有话没说完。”
“你这个宗门……罢罢罢,骂了你面上无光。还有什么话?”
“坐下。”阴素凝语声转柔,带着温柔如水的笑意扶着齐开阳的手臂,将他按在榻几上,道:“急什么,你不是要帮我么?”
“说来听听,我不是什么忙都会帮。欠你人情,可不是卖了给你。”被一双温柔小手一捏,少年的臂膀绷得比钢铁还硬。
“以为我要害你啊,总是这么防着人家,哼。”阴素凝这一回似是动了真怒,一扭娇躯背过身去。
“这个……话糙理不糙,总要事先说清楚。”齐开阳讷讷而言。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但不论美色还是同情,都动摇不了意志。
“算了,你这样,很好,往后不易被人骗。”阴素凝回身,幽幽一叹,看齐开阳对这句话一知半解,瞪着温柔如水的媚眼道:“你不是傻子,我做你的朋友,还不会被你带到坑里去!”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齐开阳连忙摆手捧了两句,道:“要我帮你什么?这一回是安村,还是定村或是什么福村禄村之类?”
“猜到了?果然做你的朋友比做你的敌人要舒服有趣多了。”言罢,阴素凝伸指沾湿,在桌上作起画来。
仍是灵魂作画,全凭意会,依稀看得出是大宋国的国土地图。不知是否先前被齐开阳嘲笑,这一回阴素凝作画甚是投入,一笔一划竭尽所能,齐开阳的心思却半点不在这上面。
只看她一双水光眸一眨不眨,螓首低垂,俏挺的瑶鼻温婉大气,恢复血色的烈焰红唇不时地轻轻抿上一抿。上身微微前倾,长长的脖颈弯成优美的弧度,细而不失圆润的下颌,正指向沉甸甸的胸乳。好像在指引视线顺着向下看去,看一看一对豪乳悬垂,沉得让娟绸的胸襟口紧绷,被压出诱人的弧线。
她作画的手指舒展若幽兰,这是天生的仪态,也是自幼养尊处优形成的气质。齐开阳在今日之前,还未接触过这样的女子。
凡间皇后,某个宗门的圣女,却被宗门使者随意折辱。使者临行之前那句邪恶得让人浮想联翩,不寒而栗的话语。齐开阳又想起阴素凝在安村伤心欲绝的哭泣与眼泪,那样的绝望。他实在无法想象,方才受着苦刑的女子,和现下优雅作画的会是同一人。
阴素凝绘好地图,抬头见齐开阳怔怔看着自己,俏脸一红,纤指在桌面敲了敲,提醒他该看这里。
“哦哦。”齐开阳如梦方醒,看向地图。
相关的事齐开阳已思考过。既然有安村,就会有其他的什么村子,只消物产贫瘠,村民艰难度日,一年下来没有两三个外来人的地方,都有可能是邪魔祸害的目标。天大地大,这样不起眼的村落有无数个,但有心寻找,必有所得。
阴素凝绘的是人间地图,道:“我想过了,宋,梁,吴,赵境内,安村这样的地方不算多,就算找着,一动手就惹人眼目。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还要被人灭口。唯独这里,简直是邪魔天然的滋养之地,还不易被人发觉。”
宋国东南是吴国之境,西南便是楚国。论幅员辽阔,天下诸国无处楚国之右。可楚国十万大山占据国土近半,这里毒虫猛兽横行,瘴气处处,修行人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些凡人坚强地与天地抗争,星星点点地生活在大山之中,留守着祖祖辈辈留下的土地。
“你怎么知道哪里有?哪里没有?”齐开阳看了眼宋国方圆,再看了眼十万大山,这要翻山越岭地去查,什么时候才查得出来?
“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操心。还有,我自有办法掩人耳目,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有你知晓,记得保密!等有了眉目,你陪我去一趟。克制邪魔,没有人比你更拿手。”阴素凝甜甜地一笑,道:“当然了,还和从前一样分账。”
“行,这事情我可以答应你。我的那份不用,留一半给霜绫,另一半给你,算还你个人情。”
阴素凝俏脸又是一沉,让齐开阳不明所以。这女子的长相,如常时太过温柔,以至于稍有露出半点不满,脸上都藏不住。不快瞬息而过,化为对齐开阳的一瞪眼,阴素凝道:“在安村的时候,我提心吊胆。现下,我倒期盼邪魔手里的草木之精更加多些,莫要让我找太久!”
是夜,齐开阳留在【延宁宫】中夜宿。隔着一张珠帘美人在卧,齐开阳起了些旖旎念想,不久后被满腔心思代替。
自己从何而来?在曲寒山时还没什么特殊感觉,可师尊一封纸鹤就能轻易唤来散修六仙,还称自己为小主人?
为何洛城之外当余真君现出真身之后,会有诸天仙圣立刻齐至?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余真君?亦或是二者皆有?
最顶尖的宗门,易门门主凤宿云会亲自按落云光,来看一个刚刚道生境的少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的话,竟然还邀请自己往南天池一行?来了新郑皇宫,又有个不知道什么宫主在打听自己的事情。宫主,宫主,应当是宫主,不会是公主吧?
诸事纷乱如麻,齐开阳不得其理,不知不觉中睡去。
次日清晨,阴素凝起身离宫而去,半个时辰后返回,让齐开阳到宫门外候旨。齐开阳行出殿门,将跨过门槛时收回抬起的脚,深深地看着半条小腿长的门槛一眼,才郑重跨过。到了天井后,又停留了好一会。直到【延宁宫】门时,再次驻足停步,出了宫门回身抬头,看着【延宁宫】三个大字,久久不曾移去目光。
阴素凝在寝宫中隔着窗棱遥望,深知昨夜的屈辱深深刺激了少年的自尊心,直刻入他的神魂里。看着少年坚毅的脸庞,目光不由露出暖意,或许这一次,自己真的没看错人,没有押错宝。
大宋皇帝的圣旨很快到来,封齐开阳为右千牛卫中郎将,领禁军三千巡弋宫闱,齐开阳领受。
皇帝懒政,三日才一小朝,大朝会就要隔七日。昨日齐开阳面圣适逢大朝会,近日无事。皇帝一心延年益寿,将政务国事都推给阴素凝。无朝会之事,重臣们都来【延宁宫】中递奏章。阴素凝点齐开阳随侍,齐开阳跟在一旁,听她批阅奏章,处理国事,一切井井有条,颇有一代明君的气质。
可大宋国国事糜烂,施行起来与她合情合理的懿旨大相径庭。数日过去齐开阳方才明白,倒不是阴素凝之过。朝臣们领了懿旨并不完全遵从,私底下克扣,层层盘剥,甚至阳奉阴违不在少数。这些朝臣捏准了皇帝的脾性,就算事发,进献些什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仙丹,或是哪里采的老山人参,雪莲茯苓等物,皇帝立刻龙颜大悦。
后宫之主,万凰之王虽理国事,大权终不在手中,徒呼奈何。宋国本就羸弱,皇帝不理国事,上梁不正下梁歪,朝臣们一味私心,阴素凝回天乏术。
上午在【延宁宫】随侍,感受人情世故,唇枪舌剑的暗藏机锋与种种心思,午后齐开阳就在【延宁宫】中修行。左千牛卫拱卫皇城,右千牛卫巡弋宫中,本是是非之地。齐开阳上任的第一日到校场时,曾见议论纷纷。他伸三指将校场门口一只两人高的石狮子挑了起来,又轻若无物地一抛一接往复上来回,从此再没有人敢妄议他半个字。
说来也怪,自出山之后,齐开阳修行的速度陡增。从前在曲寒山,明明灵气之浓郁远胜凡间,可齐开阳的修为提升着实算不得快的。今年十六岁才刚刚踏入道生,需知柳霜绫当年十一岁就已办到,两位结义兄弟,无为僧十二岁,卓亦常更是九岁就已达成。
原以为离开曲寒山,修为会长期停滞不前,可近来每日都有小成,齐开阳讶异不已。若说得了柳霜绫的处子真阴,又以双修之法为辅,进境大增还说得过去。可八九玄功霸道无比,双修的好处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得到。短暂的讶异之后就是惊喜,谁不希望自己强大?谁不希望自己的进境一日千里?管他是为的什么。齐开阳不明所以,仍大受鼓舞,从此修行更加勤勉。
【延宁宫】每日午后就无人打扰,齐开阳修行,阴素凝几不外出,就在宫中陪伴,见状不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道:“你真的刚刚跨入【道生】?”
“是啊,安村事后,我才参悟晋阶。”进境顺利,似乎永无止境,齐开阳兴奋不已,正跃跃欲试,期盼着今日修行之后的进步。
“你别诓我。罢罢罢,我演一路剑法,你学学看。”言罢阴素凝倒提宝剑,试演了一路剑法。这路剑法剑走轻灵,更适合女子,且其中精妙变化甚多,颤锋,剑花等等繁复招式贯穿始终,不一而足。
齐开阳看了一遍,想了半炷香时分,提剑同样试演一遍,收招后笑道:“这剑法不适合我,用着娘娘气,我可发挥不出威力来。”
言罢见阴素凝瞪着水光眸,大气的鼻翼与烈焰红唇全在发颤,皇后娘娘气得一跺脚抛下宝剑转身而去,恨恨道:“骗人,就是骗人的,气死个人……”
不知不觉又过数月,时已近深秋。
一日无朝会,重臣奏明政事之后退去,齐开阳搓着手,道:“皇后娘娘,微臣有事启奏。”
阴素凝水光眸一闪,揶揄笑道:“哟,齐仙长今日这么客气呢?不对,齐中郎将,什么事,说吧。”
数月相处,两人相熟许多,齐开阳知阴素凝并非祸国之人,阴素凝亦知齐开阳心胸正直,虽有时眼睛不老实,倒非无端小人。
“那个,明春恩科在即,想求娘娘帮忙照顾一个人。不必格外恩典他,只需对他公正,别让人害了误了他即可。”
“好啊,你齐中郎将开口,本宫要给个面子。要照顾谁?叫什么名字?”
“卓亦常,夏江人氏。”齐开阳大喜,道:“娘娘,此子文武双全,身具治国安邦之大才,待恩科之后若委以重任,定能为娘娘助力。”
“哦?你这么好?”阴素凝本以为齐开阳来找自己网开一面,忽然想起他推荐的人名,奇道:“你说,姓卓?”
“是!夏江卓氏。”
“好,本宫允了。”
“多谢娘娘恩典。”
“你进京这么久,还是第一回这么和我说话。哼,怎么,你家中亲戚还是结义兄弟啊?”
“我结义的三弟。嘿嘿,大恩不言谢,对了,你去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或许,快有眉目了吧。你怎么比我还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嘛……”
深宫流云,奇的是流云各依其位,似乎亘古不变。方位如两仪,如四象,如八卦,将中央云端中的宫殿重重围绕。
凤宿云伸了个曲线毕露的懒腰,从入定中醒来,懒洋洋地起身,忽然心血潮来,掏出三枚金钱随手抛在桌上。本想寻找那一丝奇妙的心潮,再去破解天机中的迷惘。可三枚金钱齐齐竖立着旋转,凤宿云惘然不知,待回过神来时,金钱依然旋转不休。
凤宿云大吃一惊,忙取洞天七签在手。三枚金钱立刻躺倒,钱心的内方角齐指洞天七签。凤宿云立有明悟,凝重地望着七签,刚欲卜卦,就听宫外传来人声:“小妹,出来!”
凤宿云化作一缕青烟飘至九重天上,就见千年未曾离宫半步的姐姐高立云端,一头银发随风飘扬,面目凝重。
“姐姐也感应到了?”
“嗯。”凤栖烟一瞥妹妹手中的签与钱,道:“随我来。”
为免打草惊蛇,并未破开虚空。二女腾云驾雾,风驰电掣般赶往楚国十万大山。
大山深处,一袭延绵十余丈的车队迤逦而行,车头上竖着面旗帜,上书一个【应】字,想是姓应家族的车队。自入十万大山,车队经当地向导引领前进,不断向着大山深入。来意早就说明,这支来自大宋国的商队,来十万大山中找寻灵药仙草,打算进贡给皇帝延年益寿之用。
商队领头的是一名精壮中年,车队皆称应老大,当地的乡民向导正操着生硬的官话道:“前方三十里有个村庄,百来户人,这些年远远看常有天地异相,电闪雷鸣的,有时候可吓人哈。我们这里乡民好奇哈,有人去问过,都说就是打雷闪电,我看不像。应老大到了那里,多拿些钱财出来,保不齐就有人说实话了哈。”
“钱财多少都不是问题。”应老大瞪着虎目,拍拍向导的肩膀道:“你办事尽力,少不了你的。”
乡民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躬身,振奋精神大声吆喝道:“不远嘞,大伙儿加把劲哟!”
天空中凤家姐妹隐藏身形,眸子上各泛异光,睁法眼打量,将车队的行踪都看在眼里。
“卜一卦。”
凤宿云依言取出洞天七签,玉指一招,从十万大山中抓取一缕风尾,抛洒洞天七签。不知是不愿意大动真元被人察觉,还是窥探天机太深反噬太重,凤宿云只略略一观,咯咯一笑,道:“八九不离十了。”
“哦?那你笑什么?”
“因为有个刚认识数月的小朋友,不久后也要到这里来。我敢肯定!”
凤栖烟闻言,威严俏脸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回身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