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 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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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
作者:黄天无奈

标签:#武侠 #后宫 #熟女 #人妻 #剧情

第一卷 龙阳篇

第28章 一帘春色(修)
我与凤飞舞离开那片幕天席地的荒野后,在就近的城镇寻了一间最好的客栈落脚。
这客栈名曰"醉仙居",三层木楼,临街而立,檐角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午后慵懒的风里轻轻晃荡。
楼梯是松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无数过客的手掌摩挲得发亮,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包浆。
小二将酒菜送入房中时,托盘上的青瓷碗碟随着他的脚步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尚带着几分稚气。
他推门进来,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垂向地面,然后抬起,落在凤飞舞身上,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也怪不得他,此刻的飞舞,已不再是那个只可远观的高贵女侠。
她坐在临窗的椅上,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棂透进来,恰好照在她半边身子上。
那件月白色的襦裙是临时在镇上的成衣铺买的,最普通的布料,最寻常的剪裁,穿在她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
阳光勾勒出她腰肢到臀线的弧度,浑圆紧绷,多一分则太肥,少一分则太瘦。
她正用纤细的手指拈着一只瓷杯,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
那手腕上还有我昨夜留下的淡淡红痕。
凤飞舞在二十年前,已是艳名传扬天下的大美人,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折于美人腰下。
天下间的美是没有极致的,美丽高贵的凤凰在我的滋润之下,发生了奇异的蜕变,变得越发娇艳妩媚,一举一动风情万种,牵动着你的视线,你的眼球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转。
她低眉时,眼尾带着一抹春睡初起般的慵懒;她抬眼时,眸子里又汪着一潭能让人溺毙的水光。
那种美是骨子里的端庄与外在风骚的混合体。
风骚与端庄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之美,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它在凤飞舞身上,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是二十年来习惯成自然的高贵,可那微微侧放的腿,那不经意间从裙衩处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有花须折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春光有限,我自然要好好把握。
这不,饭未吃完,那壶黄酒还剩半盏,一碟卤牛肉才动了两筷子,我已性急地放下筷子,油渍还沾在嘴角,伸手拉过她的腕子:"宝贝,饭凉了可以再热,人饿了却等不得。
凤飞舞被我拉得站起身,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她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天色,街道上行人往来,挑担的、骑驴的、叫卖的,声音嘈杂地涌进来。
她难为情地低声道:"天,现在还是大白天的……"
话未完,我已霸道地截断她,手指在她腕子上收紧:"你怎么又忘了,在没有外人时,你要叫我好哥哥。"
凤飞舞是个柔顺的女人,见我沉下脸,似真的有些生气,臻首低垂,几缕青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她发烫的脸颊。
她声若蚊蚋地道:"对不起嘛,人家刚刚忘记了。"
这一撒娇声柔媚销魂,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颤。
我一听连生气都忘了,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往上冲。
我拉过美人,笑道:"那以后可不许忘了。现在叫声好哥哥来听听。"
话完,我的右手已摸上那个让我百摸不厌的肥嫩臀部。
手掌从她腰后滑入,贴着那浑圆饱满的臀瓣复上去,隔着月白色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紧致的肉感和温热的体温。
自从跟我在一起后,凤飞舞全身就变得敏感无比,我的手刚一摸上,她的娇躯就颤了一下,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内扣,腰肢软了半截,从鼻子里嘤咛一声,随后嗔怪地白了这个比她还小上好几岁的男人一眼。
那白眼没什么力道,眼波却水汪汪的。
她娇娇地叫了声:"好哥哥。
这一声声情并茂,比当初在荒野时不知好了多少倍。那三个字从她红润的唇间吐出来,带着一点羞,一点怯,还有一点认命般的甜。
我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美丽的高贵女侠,心中欲火难耐,凑近她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她晶莹如玉的耳垂:"好妹妹,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说完,我微微张口,在她耳垂边轻轻吹了口热气。
那催情销魂的热气一入凤飞舞早已情动的心海,若浪涛拍岸,马上激起热烈反应。
绝色女侠的心剧烈地跳了几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缩了缩脖子,从琼鼻中哼出几声甜腻的热气:"嗯……齁……"那气息喷在我颈侧,滚烫。
凤飞舞瞥了一眼窗外,日头正好悬在客栈对面的屋檐上,阳光白得刺眼。
她尚存理智,道:"现在日正当空,大白天做这种事,等一下给人发现了,多难为情啊。"
哦,原来她是怕给人发现。
我笑着在她肥臀上揉了一把,掌下臀肉荡起一波肉浪,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弹软的劲道。
我安慰道:"宝贝你放心,等一下我在房间周围布下一个真气罩,隔绝声音,没有人会发现的。"
凤飞舞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真气罩可以隔绝声音,当即睁大了眼,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真的?"
我道:"当然是真的。气之一道博大精深,有无穷奥妙,练之大成,可以天人合一,吸收天地精华,永生不死。隔绝声音只是小道而已。"
我虽说得轻巧,但要真正达到那种境界需要多少光阴,又要有多少机缘。
我左手从她腿间探入,隔着亵裤触到那已湿润的桃源幽谷,指腹在那肥厚的唇瓣上轻轻一按,感受到里面泛滥的蜜汁。
她"呀"地一声咬住下唇,胸脯剧烈起伏,胸前衣襟被撑得紧绷。
我缓缓抽出手指,食指上挂着晶亮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我把那手指凑到绝色美人脸前,笑道:"宝贝,原来你早就情动难耐,山谷都洪灾泛滥了,要不要好哥哥来救灾啊?"
带着美女玉液的食指散发着淫靡的气息,那味道混着她身上的体香,直往我鼻孔里钻。
凤飞舞羞得俏脸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胸口,情动娇嗔道:"都是你这个坏人害的。"
我笑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的。既然宝贝你说是我害的,我就承担应有的责任吧。"
话完,我一把抱起美丽的女侠。
她身体比想象中轻,臀肉压在我右臂上,沉甸甸的,左臂托着她腿弯,她下意识勾住我的脖子,胸脯整个贴在我胸膛上,我能感受到那两颗嫣红在布料下摩擦出的凸点。
我大步朝床榻走去,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一道淡黄色的真气从我体内涌出,像一层薄薄的纱幕,从地面升起,沿着墙壁蔓延,封住门窗的每一条缝隙。
这方寸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外界的声音顿时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街市的喧嚣、人声的嘈杂,全都变成了遥远而沉闷的嗡鸣。
掩住了那一帘动人心魄的春色。
在临安城中,有一巨大的建筑群,它纵横无际,绵延数十里,亭台楼阁绵延不绝,金碧辉煌,气派庄严而雄伟。
远远望去,那连绵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琉璃瓦如同金色的波浪,一层叠着一层。
庄内甚至有河道穿流,画舫可通,白玉桥横跨碧波,两岸垂柳依依。
这就是富甲天下的沈家,天下中人以一入为豪的"金璧山庄"。
在沈家深处的一间书房内,这些天来已憔悴很多的沈玉正在处理着沈家各地的账目。
书房宽敞,四壁立着紫檀木书架,堆满典籍与卷宗。crazyhome2000.com
正中一张巨大的书案,案头搁着青玉笔山,一支狼毫搁在上头,墨是上等松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案上分左右堆着半人高的账册,每一册都记录着沈家庞大的商业脉络。
沈玉坐在圈椅中,一身素色襦裙,发髻松松挽着,只插一支白玉簪。
她右手执笔,笔尖悬在账本上方,墨汁凝聚在毫尖,欲滴未滴。
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人工湖边那株正抽新条的柳树上。
笔尖在账本上停留良久,墨汁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声滴落,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墨团。
她恍然惊醒般落笔,却在那墨团旁划出一道歪扭的线。
此时从门外传来环佩叮当的轻响。
门被推开,走进一位头结凌云发髻,发髻上插满各式金饰宝钗,全身珠光宝器,身段曼妙的锦袍美妇。
各式各样的金饰在她身上并不显得庸俗,反而恰到好处地表现着她的雍容华贵。
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在鬓边轻颤,珠花在光线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美妇人肌肤保养得极好,娇嫩紧绷富有弹性,鹅蛋脸,眉若远山,只有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在笑起来时才会显现,提醒着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美妇人站在门口,先看了女儿背影几秒,眼中闪过心疼,叹了口气,才迈步进来:"玉儿,那些事自有下人去做,你何必亲自动手呢?"
她是沈家当代的女主人李素梅。自从沈海天过世后,李素梅已是沈家实际的掌权人。
沈玉抬起头,强笑道:"好久都没有管理过账目了,我怕忘了,所以就做一下。"她搁下笔,动作有些慌乱,指尖在桌沿上轻轻蹭过,沾了一点灰尘。
李素梅走到她身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锦袍下摆铺展在地上。
她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想借着做事忘掉对龙啸天的相思之苦。"
沈玉脸色一变。她猛地抬眼,声音拔高,带着几分被戳破的羞恼:"你何必提起他呢?"
李素梅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地迎着女儿的视线:"知女莫若母,你的心我还不知道?只是为了沈家,这些年来却苦了你。
沈玉肩膀垮了下来,刚才那点怒意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幽幽地道:"我那样做,不知对不对?我利用了我的丈夫。"她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动摇。
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毛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节上的皮肤绷得发亮。
李素梅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她坐直了身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这一点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牢记,作为沈家之人,你绝对不可以动情。龙啸天只是你的工具。
话落,她凤眼之中精光一闪,缓缓道:"不过有一点是绝对正确的,龙啸天是一把锋利盖世的霸枪,控制了他,沈家的霸业必成。
沈玉担心道:"早晚有一天,啸天会知道一切的,我怕他到时不肯原谅我。"她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雕花,木屑嵌进了指甲缝。
李素梅起身,走到女儿身后,双手按在她瘦削的香肩上。
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打量笃定:"玉儿,作为一个沈家之人,要为沈家付出一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千万不能放弃,否则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沈家于商海沉浮数百年,从第三代家主沈空起,已开始秘密地进军武林。
死士、武学秘籍、武林联姻、情报网,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商海的掩护下无声地扩张。
经过数百年的力量积累,苦苦的隐忍,为的是有一天沈家可以君临天下。
历代沈家之人也都将这个目标作为毕生的理想与愿望。
沈玉从小就被教导,她的婚姻、她的感情、她的身体,都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沈玉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她当然知道这一切。她重新睁开眼,看着账本上那个硕大的墨团,低声道:"玉儿明白。"
李素梅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阳光照在她锦袍的金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缓缓道:"武林局势变幻莫测,乱世已起,我沈家必须趁此良机,称霸天下!"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着女儿低垂的头顶:"人说乱世起,必出英雄,我沈家凭什么不能做那救世的英雄呢?"
沈玉没有回答。她重新拿起那支笔,蘸了蘸墨,在墨团旁缓缓写下了一个数字。笔尖划过宣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29章 神机妙算
沈玉做为沈家的人,自幼接受的便是这种教育,为了沈家她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她的童年里没有秋千和纸鸢,只有账本与家训。
七岁那年,李素梅把她抱在膝上,手把手教她打算盘,珠子在红木框里噼啪作响,李素梅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玉儿,沈家的女儿,命是沈家的,血是沈家的,连骨头都是沈家的。
她记住了。往后二十年,她把这句话刻进了骨髓里。
在十年前,龙啸天初现武林时,沈家就已经盯上这个武功盖世、前程无限的绝世枪王。
那时他还是在江南一带闯出些名头的年轻武人。
但李素梅在沈家的情报网中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只看了三遍他的战绩,便放下茶盏,对座下的几位长老道:"此人是一柄霸枪,若得此枪,沈家数百年的夙愿,可成。
于是有了那场"意外"。
临安城外的桃花坞,三月的春风把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沈玉"偶然"去踏青,马车"恰好"坏了,她"只好"独自走到溪边浣手。
然后龙啸天出现了,从桃林深处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杆寒铁长枪,枪尖上还挑着一只刚猎到的野兔。
英雄美人,一见钟情。
沈玉想起那天,龙啸天看着她时,眼睛亮得像星辰。她低头时,溪水倒映着她的脸,那张脸红了。那一刻,她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真心。
难道我真的对他无情吗?**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答案总是模糊成一团,像墨汁滴在水里,怎么捞都捞不清。
此刻,沈玉坐在书房里,指尖还嵌着桌沿的木屑。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认命的沙哑:"玉儿知道。
李素梅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她踱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龙啸天对你倒是情深一片,"李素梅顿了顿,"他已经赶来临安了。"
沈玉猛地抬头,笔从指间滑落,在账本上滚出一道歪扭的墨线。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的?"
"嗯。"李素梅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目前住在四海客栈内。
沈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四海客栈,城东那间老字号,离沈家只有两条街。
她恨不得现在就提裙奔出去,穿过那两条街,冲进客栈,扑进他怀里。
我想去见他一面。"她脱口而出,手指已经攥住了椅背,指节发白。
李素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不行,此时正是计划最关键的时刻,你现在不能去见他。你马上去南宫世家。"
"母亲!"沈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向前迈了半步,膝盖差点软下去,"就一面……"
李素梅铁面无情地看着她,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动摇。她一字一顿:"不行,这是沈家的命令。"
沈玉僵在原地。
李素梅自小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冷血而没有感情的人。
在她眼里只有沈家,沈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母亲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像一张精致的面具,面具底下没有血肉,只有沈家数百年的野心。
母亲那样说,沈玉已知道现在她不可以去见那个让她相思情苦的龙啸天。她黯然点下头去,下巴抵在胸口。
李素梅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眼神软了一瞬。她上前半步,伸手替沈玉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指尖在女儿冰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
南宫世家高手如云,你此去要多加小心。crazyhome2000.com
那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暖意。此时的她又显出母亲慈爱的一面。
沈玉眼睛有些湿润,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泪珠,她吸了吸鼻子:"玉儿知道。
她从小虽对自己很严厉,但沈玉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她那样做都是为了沈家。
只是这爱,永远排在沈家之后,像账本上的尾数,可有可无,却又真实存在。
李素梅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面上,俯身看着摊开的羊皮地图。
那地图上标注着南宫世家在各地的据点,朱砂红圈像一道道伤口。
"南宫世家经过历代的发展,如今势力雄大。"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那里画着一座黑色的楼阁,"在南宫世家内部,整体势力可大体分为三系。"
沈玉抬起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龙啸天身上撕回来。她走到母亲身旁,目光落在地图上。
"一是杀人工具一系,"李素梅的指尖划过几个红叉,"天杀门、地灭门、鬼影门,这些见不得光的死士,是南宫旺的刀。此系已由谢玉华对付,以她的武功智慧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沈玉想起谢玉华那张端庄贤淑的脸,想起她在床榻上的风情万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
"第二则是门客系,"李素梅的手指移向地图边缘,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南宫世家门客众多,其中不乏奇人异士,是最强的一系。司空相、天狐、寒天冰、绝命……这些人,有的为财,有的为权,有的为避难。他们聚在一起,是因为南宫世家给得起。目前由神机司空相打量。"
她抬起眼,看向沈玉:"你此去南宫世家的目的就是对付南宫世家的门客。能收者则收,不能收则灭掉。"
沈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明白母亲的意思。沈家需要这些力量,若不能为沈家所用,就要在沈家崛起前,把他们变成死人。
"第三系是家将系,"李素梅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中央,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南宫十三将,代代相传,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他们是南宫家的骨,是南宫家的魂。这一系将由龙啸天对付。"
她侧过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玉的脸:"这也是我们将龙啸天引去南宫世家的目的所在。你要尽力挑起他与南宫世家的仇恨。此系一定要灭掉,因为南宫世家家将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不能为沈家所用。除掉可以除去沈家的后患。"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龙啸天杀了南宫阳,想起镇远镖局那一场血战。**原来,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声干涩的:"玉儿知道。"
此时她们已是上下属的关系,只有遵命和服从。李素梅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
这是沈家征服武林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沈玉挺直脊背,大声道,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撞在四壁上,碎成无数片:"沈玉明白。"
沈家的人都是最优秀的。她坚信她可以完成任何沈家交与她的任务。
沈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南宫世家中央那个黑色楼阁上。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家主,那南宫旺呢?"
李素梅嘴角浅浅勾起。她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在春风中摇曳的柳树,背影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如今的南宫旺盲目自信,听信奸人,好大喜功,"她的声音像在说一件已经烂掉的货物,"跟昔日冷静英明的南宫少主简直是天差地别,已不足为虑。"
她顿了顿,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那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数十年的算计。
"若我所料无差的话,南宫旺势必会假借着报杀子之仇的名号来对付沈家。这一次,"她缓缓转过身,凤眼中精光一闪,像刀出鞘,"我就叫他有来无回。"
李素梅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
沈玉看着母亲,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指尖,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与凤飞舞缠绵完后,我马上动身赶到沈家。
说是马上,其实也在那客栈里磨蹭到了黄昏。
凤飞舞像只餍足的猫,蜷在被子里,发丝散在枕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
她半眯着眼看我穿衣,声音沙哑慵懒:"这就走?"
"嗯。"我系着腰带,"我得去趟沈家。"
她没有多问,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早些回来。"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却听出了一点依恋。我没有回头,推门出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是沈家的女婿,对于金碧山庄的宏伟早已清楚无比。但每一次我来到沈家,都不禁为金碧山庄的壮观威严而深深叹息不已。
马车在青石大道上跑了半个时辰,转过最后一道山弯,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屋宇便突兀地撞进眼帘。
夕阳正悬在西山之巅,把整座山庄镀成一座金色的城池。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像金色的波浪,一直涌到天边。
琉璃瓦在余晖中闪着耀眼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庄内的河道穿流其间,画舫悠悠,白玉桥如长虹卧波。
我曾在前世见过故宫的宏伟,但这座山庄却透着一种不同的气势,那是商贾数百年积累出的、用钱堆出来的、赤裸裸的财富霸气。
马车在山庄正门前停下。
两扇朱漆大门高逾三丈,门上镶嵌着铜铸的饕餮纹,门环是两只纯金的麒麟。
八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分立两侧,腰悬刀剑,目光如电。
他们认得我的马车,也认得我这个人,但程序还是要走。
"姑爷。"领头的守卫抱拳,腰弯得恰到好处。
我点点头,大步跨过门槛。
门内是九重石阶,阶上雕着祥云瑞兽,阶下是宽广的广场,足以容纳千人。
我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游荡。
岳母李素梅在书房接见了我。
那书房位于山庄深处,穿过三道回廊,跨过两座水榭,再绕过一片竹林才能抵达。
我走在回廊里,两侧是雕花的栏杆,栏杆外是人工开凿的湖泊,湖面上浮着几对鸳鸯,见我走过,扑棱棱地游远了。
书房的门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静思"两个字,笔力遒劲,是沈家某位先祖的手书。
我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墨香和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四壁的书架直抵屋顶,摆满了典籍与卷宗。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书案,案头搁着青玉笔山,一支狼毫搁在上头,墨是上等松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素梅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一身锦袍,头结凌云发髻,发髻上的金饰在烛光中微微闪烁。
她见我进来,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放下手中一卷账册。
自从我娶了沈玉后,李素梅对我表现出的是一种不喜也不恶的态度,我不知她对我娶沈玉的看法究竟如何。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与沈玉搬出沈家,入住潇湘别院。
她看我的眼神。
李素梅显然不知我为何突然到沈家,不解地问道:"啸天,你不在潇湘别院陪沈玉,独自一个人回家有什么事吗?"
在她的印象中,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来过沈家。要回沈家也是跟沈玉一起的。
我一听,心中暗道:**不好,难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打量。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岳母,沈玉她……难道沈玉没有回沈家吗?"
李素梅道:"没有啊?"
那两个字像两记闷棍,敲在我后脑勺上。我疑道:"那沈玉会到哪里去啊?"
李素梅一听我把沈玉弄丢了,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她猛地站起身,锦袍的下摆带翻了案角的一个笔洗,笔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马上急道:"龙啸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我道:"我对不起沈玉,我把她气跑了。岳母你说沈玉会去哪里啊?"
江湖险恶,沈玉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越想心越不安。眼前闪过她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最后一次见时,却是泪流满面。
李素梅显然对我气走沈玉极为责怪,她坐回椅子,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案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啊?"
我道:"岳母,沈家的商号遍布天下,你可否动员沈家的人找寻一下沈玉?"
我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我龙啸天这辈子,极少求过人。但此刻,只要能把沈玉找回来,让我跪下来也行。"
李素梅依然极为气愤,她抓起案上的账册,重重一拍,账册扬起一片灰尘。
她瞪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沈玉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派人找她。你就在这边等消息吧。"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要是玉儿有个三长两短,龙啸天,我沈家虽不是什么武林大派,但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我站在那里,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在跳动,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好。"我低声道,"我等着。"

第30章 春满南宫(一)化身风扬
我在沈家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换过三茬,灯芯噼啪炸响时,我就盯着那炸开的火星发呆。
窗外从墨黑变成蟹壳青,再变成鱼肚白,庄园里的下人开始扫院子,竹扫帚刮过青砖,沙沙声像钝刀子磨我的神经。
我捏着拳头,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疼,却压不住那股往头顶冲的血。
沈家找人的速度的确够快。
第二天中午,日头刚爬到飞檐正中,李素梅便推门进来。
她带着一身脂粉香,那是沈家女主人特有的味道。
她没坐,站在门口,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劈头便是一句:"玉儿被南宫世家的人抓去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南宫旺与我有杀子之仇,沈玉落到他们手里,岂能有好果子吃?
这一切都是我龙啸天的错。
当初在潇湘别院若不一怒之下杀了南宫阳,沈玉也不至于遭此劫难。
我眼前闪过她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最后一次见时却是泪流满面。
我越想越不安,像有只耗子在胸腔里乱啃,面上却强作镇定,把牙关咬得死紧。
李素梅叹了一声,锦袍下摆扫过门槛,迈步进来。她在我对面的圈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金护甲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沈家与南宫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要抓走玉儿?
她问这话时,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像秤杆一样在我脸上称量。
我心中闪过异样,**沈家情报网遍布天下,连我昨晚吃了几碗饭恐怕都一清二楚,怎会连南宫阳为我所杀这种事都不知?
这念头像根刺,在脑里扎了一下,但我此刻心急沈玉,这一缕疑虑只在脑中转了转便被压下去,没有深究。
我如实道:"此事都怪我。我杀了南宫世家的少主南宫阳,他们抓走沈玉,多半是为了向我复仇。"
李素梅看了我一眼,脊背挺直如剑:"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沈玉是你的妻子,如今被南宫世家的人抓了,你须得负责把她救回来。"
这是小婿分内之事。"我答得干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
李素梅面色稍霁,微微颔首,凤眼里的冷意化开半分:"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不枉玉儿选了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吟片刻,道:"南宫世家势大,高手如云,硬闯等于送死。要救沈玉只能智取,不能强夺。"
李素梅点了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或许帮得上你的忙。"说罢起身,锦袍拂过地面,转身走进内堂。
不多时,她捧出一个锦盒。crazyhome2000.com
盒身是紫檀木的,边角包着金,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接过打开,一股淡淡的皮革腥气混着药膏味飘出来。
盒内红丝绒上,躺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以真皮制成,薄得透光,毛孔、细纹、甚至颏下的一颗小痣都栩栩如生。
我捏起来,触感温凉。
李素梅在旁道:"你要混进南宫世家,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这张人皮面具是照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一的风将做成的。有了这个身份,你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南宫世家了。"
我依言覆在脸上。
冰凉的面具边缘像活物一样往我皮肤里扣,三息之后,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嘴角天生含着三分笑,正是风扬。
"南宫世家共有风、雨、雷、电四位守护者,并称四大神将,各自统领门派部属,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李素梅又递过厚厚一叠资料,纸页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这是风将的底细。"
我接过来翻看。
纸上密密麻麻,将风扬的一切写得详尽至极,他的武功、爱好、性格、习惯,甚至说话的语气腔调,无不一一记录在案。
风将姓风名扬,是南宫世家守护家族风家之主,为人潇洒儒雅,精通家传绝学"风枪",一身武功高不可测,位列四大神将之首。
我一页页翻过,将关键信息尽数记在脑中,随后合上资料,心中暗哂:**潇洒儒雅?
跟我龙啸天倒是南辕北辙。
可为了沈玉,莫说让我装斯文,让我装太监也使得。
我抬起头,镜中那张脸正与我一同扬眉:"好,事不宜迟,我即刻赶往南宫世家。"
从今日起,走出沈家的将不再是绝世枪王龙啸天,而是风度翩翩、潇洒儒雅、英伟俊美的风扬。
※※※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坐落于江西鹰潭,分布于上清溪两岸。
东汉中叶,天师张陵在此炼丹,"丹成而龙虎现",山因此得名,遂为道家发源之地。
红崖碧水,奇峰怪石,山秀水媚,花繁林茂,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本是江西省首屈一指的游览胜地。
可如今,名震天下的南宫世家便盘踞于此。
自南宫旺将家族迁至此地后,便禁止游人上山观景。
昔日热闹的龙虎山一朝冷清,山道两旁立满了黑衣守卫,刀出鞘,弩上弦。
游客绝迹,鸟兽惊散,昔日道场,今朝魔窟。
四大神将的家族分别坐落于龙虎山东、西、南、北四麓,拱卫着龙虎之巅的南宫世家本家。
我化身风扬,一回到龙虎山,按规矩须先上本家禀报此行收获,然后才能返回风家。
据沈家的人说,风扬此番出使杭州,是为了打劫沈家杭州珠宝分号"金光斋"的巨额珠宝。
不料事情败露,反为沈家所擒,制成了人皮面具。
沈家为配合我行事,特意备了几大箱金银珠宝,充作此行的打劫之物。
南宫世家本家建在山巅一片开阔地上,黑石砌墙,铁木为门,风格粗粝肃杀,与沈家金碧山庄的奢靡截然不同。
我扛着"赃物"穿过三道铁闸门,守卫见是我,纷纷垂刀行礼。
风扬在四大神将中位列第一,这些家将不敢怠慢。
大厅极高,四壁无窗,只靠十几盏牛油大烛照明。
火光将人影投在石墙上,晃荡如鬼。
南宫旺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巨大铁木椅上,身材魁梧,穿着织金锦袍,腰带上的玉扣比我拳头还大。
他五十来岁,鬓角染霜,眼袋浮肿,可一双眼睛盯着那几口箱子时,亮得像饿狼。
我挥手令随从掀开箱盖。东珠滚在玛瑙上,翡翠压着猫眼石,金锭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满室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南宫旺亲自从椅上站起,大步走过来,肥厚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好,很好,风兄弟你此行辛苦了。"
那力道带着一股主子对奴才的亲昵,我肩头肌肉一紧,险些本能地反震,硬生生忍住。
我连忙垂首,右手下意识去抚剑柄,资料上说风扬惯做此动作以示谦逊,指尖触到冰冷的鞘,才记起我现在是风扬,不是龙啸天。
"不敢,一切乃风扬分内之事,全仗家主神机妙算与准确情报,风扬不敢居功。"
我垂着眼,把每个字都咬得慢条斯理。
南宫旺盯着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满心欢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有了这些珠宝,我南宫世家便可招兵买马,做更多的事了。"又对我道:"风兄弟,你此行辛苦,随便挑几件送给弟妹吧,女孩子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我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风扬有老婆?资料上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日后我要如何与她相处?夫妻之间免不了要行夫妻之礼,在床上坦诚相露,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我额头不觉渗出汗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旁有位面目削瘦、眼神阴冷、身材瘦小如狐狸的老者,向前踱了半步,关切地向我问道:"风神将,你没什么事吧?"
从资料上我认出此人正是南宫世家的两位智者之一,天狐。此人为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李素梅特意嘱咐我要小心应付。
我拭去额上汗水,道:"没事,谢天先生关心。"
说着我从箱中随手捡了几件首饰揣入怀中,向南宫旺道:"谢家主赏赐。"
此时,南宫旺身后一位相貌清瘦、一双丹凤眼闪着智慧光芒、三缕长须飘于胸前的五旬老者,忽然直言道:"家主,我们此种行径,与黑道凶徒杀人越货何异?这实是有损我南宫世家的威名。"
我听后心中暗赞,南宫世家毕竟还有忠良之人。
天狐却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踱出来,阴恻恻一笑,声音尖细得像砂纸磨木头:"如今我南宫世家正处于原始力量的积累之中,做这些事无关紧要。司空先生不是常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
南宫旺欣然点头道:"天狐先生此话有理。日后为了南宫世家的发展,我们还该多做一些这样的事。"
我心中冷笑,**争霸天下的野心,早已超越了黑白两道的界限。南宫旺被天狐这等奸佞之徒蛊惑,南宫世家的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我垂首退出大厅,转过一处假山,山石嶙峋,背后种着几丛细竹,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忽见一个清秀丫环在山石后鬼鬼祟祟地张望,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杏眼桃腮,见我出来,忙上前几步,腰肢轻扭,低声道:"风先生,三夫人有请。"
三夫人?这又是何人?
我的心七上八下,弄不清其中关节。风扬啊风扬,你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难不成这风扬竟勾搭上了主母?
我面上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跟着那丫环来到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阁楼临水而建,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夜风一吹,叮当作响。
门前垂着湘妃竹帘,帘后透出暖黄的烛光,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缝隙里飘出来。
小丫环暧昧地看了我一眼,抿嘴笑道:"风先生,夫人在房里等您呢,奴婢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去,步履轻快,那眼神中的暧昧之意却久久不散。我立在门前,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手心微微发潮。
正胡思乱想间,阁楼里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妩媚,尾音往上勾,像小刷子挠人耳膜:"是风先生吗?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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