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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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
者:黄天无奈

标签:#武侠 #后宫 #熟女 #人妻 #剧情

第一卷 龙阳篇

第20章 龙飞凤舞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我以为沈玉只是在跟我赌气——十八年的夫妻,她哪次生气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上次因为江玉凤的事,她哭过闹过,最后还不是点了头?
我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等气消了,就会提着包袱回来,推开门,用那种半嗔半怪的语气说一句“相公,我回来了”。
可是已经很多天了,沈玉还是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始终敞开着——我让下人白天黑夜都不许关门,就怕她回来时推不开门。
可大门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桂花开了又谢,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也没有人打扫。
霜儿每天都红着眼眶。
她跟了沈玉这么多年,主仆情深,沈玉走后她整日魂不守舍的,做菜忘了放盐,泡茶忘了放茶叶,有一次甚至把我的外袍拿去厨房当抹布使。
我问她在想什么,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却更红了。
江玉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沈玉走了,而这件事似乎与我有关。
她没有问——这丫头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事绝不问。
可她会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练完鞭后坐到大厅的角落里,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其实是在看着我。
谢玉华已经离开了潇湘别院。
那天夜里她走得很急,只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有要事需要回南宫世家一趟,让我不必担心。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走得太突然了,连当面道别都没有。
可我没有多想,我满脑子都是沈玉。
不行,那样下去真的不行。
我终于坐不住了。
我决定去沈家把沈玉接回来。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她生气、她伤心、她怪我——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我。
十八年的夫妻,不能说散就散。
沈家是商业世家。
历代沈家之人都是商道奇才,做每样生意无往而不利。
从丝绸到茶叶,从钱庄到盐运,沈家的商号遍布全国的每个角落。
江南有“富贵号”,中原有“金玉号”,川蜀有“锦城号”,关中有“长安号”——每一家都是当地最大的商号。
沈家的财富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到底有多富有,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富可敌国,有人说天下财富十之三四尽归沈家。
这些说法是真是假,没人能说得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江南,沈家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沈家又称“金壁山庄”,坐落于古城临安,名闻天下。
临安是江南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西湖烟波浩渺,钱塘潮声如雷,城中的街巷纵横交错,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
而金壁山庄便坐落于西子湖畔,背靠青山,面朝碧水,占地极广,楼阁亭台层层叠叠,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宫殿。
我从潇湘别院出发,骑马走了两天。
一路上我都在想见到沈玉时该说什么。
道歉?
她听了太多遍,大概已经听腻了。
解释?
她亲眼所见,解释还有什么用。
保证?
我保证过不会再吼她,结果呢——那天在厅堂里,我还是吼了她。
我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
那天在厅堂里,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暴戾之气,那股让我吼出“够了”两个字的邪力——它到底是什么?
我后来反复以内视之术探查过身体,可什么都查不到。
它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种子,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只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才会破土而出。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沈玉接回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高!高!高!强!强!强!
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那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传来——沙石飞扬,劲风纵横,人影交错,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地从崖壁上滚落。
我翻身下马,将马缰系在路边的树上,悄声朝声音来源处潜去。
山道转弯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三面环山,一面是陡峭的悬崖。
平地上碎石遍布,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老树被劲风吹得枝叶乱舞。
此时场中现出三条人影——一位青衣美人,两名凶神恶煞的老者。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青衣美人身上。
她身材高挑,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女子都要高出半个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发梢在劲风中猎猎飞扬,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劲装,衣料紧贴身体,将她起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圆润的肩头,纤细有力的腰肢,以及胸前那两座高耸饱满的山峰。
那劲装是练武人常穿的款式,袖口收紧,腰束宽带,可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的胸前饱满得惊人,劲装的领口虽然严严实实,却掩不住那两团丰腻柔软的轮廓。
随着她每一次挥鞭的动作,那对饱满的玉峰便在衣下轻轻晃动,抛划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她的腰肢纤细而有力,盈盈一握,却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纤腰——那是长年习武练出来的结实腰身,柔韧中蕴含着爆发力。
腰带紧紧束着,将她上半身的丰满和下半身的曲线分割得泾渭分明。
腰带以下,是一对浑圆挺翘的臀部,被青色的劲裤紧紧包裹着,勾勒出饱满而结实的轮廓。
那臀部不是少女的青涩挺翘,而是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丰腴圆润——每一次她侧身闪避或挥鞭抽击,那对饱满的臀瓣便在裤布下绷紧,形状清晰可见。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大腿结实有力,小腿匀称纤细,脚蹬一双青色薄底快靴。
她的站姿稳如磐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她的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如远山,斜飞入鬓,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凌厉;眼若寒星,明亮而锐利,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巴线条分明。
她的肌肤不是寻常闺秀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长发飞扬,手持青龙鞭,整个人如同一尊女战神,令人不敢直视。
她就是武林中的九大奇人之一——天凤龙女凤飞舞。
我在场外看着她,不禁暗暗点头。
武功高,人漂亮,不愧是凤飞舞。
江玉凤那丫头的师父,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江玉凤的鞭法那般凌厉多变,有这样的师父,徒弟岂会差?
我的目光转向对面那两位老者。
那两人长相相差不多,都是脸色苍白,面目凶冷,一脸谁都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嘴脸。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身材枯瘦,双手从袍袖中伸出来,手指干枯如鸡爪,指甲却异常地长,泛着幽幽的青光。
他们的眼睛是那种深陷在眼眶里的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看人时眼珠子转都不转,像是两具活僵尸。
其中一位是圆脸,另一位是瘦脸。
圆脸的那个眼神更加淫邪,一双色眼紧紧盯着凤飞舞胸前丰满的双峰,嘴角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瘦脸的那个眼神更加阴冷,看凤飞舞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凤飞舞看了一下两人,手中青龙鞭轻轻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朗声道:“两位何人?凤飞舞自问未与两位有过恩怨,为何在此拦截于我?”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圆脸老者嘿嘿一笑,那笑声又尖又细,如同夜枭啼叫。他道:“你不认识我们,但阴风郎君冷风你该认识吧?”
说话时,他那双色眼依然没有离开凤飞舞胸前,目光粘腻而贪婪,在凤飞舞饱满的双峰上来回扫视。
凤飞舞脸色一变,那双明亮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痛恨,道:“那位作恶多端的恶人,我当然认识了。你们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阴风郎君是黑道中臭名昭着的淫贼,武功高强,作恶多端,三年前被凤飞舞以青龙鞭击杀于泰山之巅。
这件事当时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凤飞舞为武林除了一大害。
瘦脸老者听到凤飞舞叫他们的爱徒是“恶人”,那张本就惨白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角剧烈抽搐着,冷笑一声道:“我们正是阴风郎君的师父。”
凤飞舞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
她手中的青龙鞭轻轻一甩,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她沉声道:“原来是阴山二魔。你们此来是找凤飞舞报仇的。”
阴山二魔——黄天、黄地。
这两个名字在数十年前曾是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之一。
他们是黑道的绝世魔头,凶狠残酷,作恶多端,杀人无数。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形影不离。
江湖传闻,他们精通邪道绝学“阴风神功”,还有一招威力巨大的合击之术。
那合击之术天下之间无人可以接得下——威力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因为接下的人都死了。
两兄弟也靠着这一招神秘的合攻之术而名列地榜第七。
地榜与天榜不同。
天榜是乾坤老人品评天下白道高手的榜单,而地榜则是黑道中人的排名。
五十年前,黑道霸主至尊神魔雷雄邀约黑道所有盛名高手论剑黄山,定下了这地榜。
能名列地榜前十的,无一不是黑道中威震一方的大魔头。
黄地残酷嗜杀,冷冷地道:“是,我们要杀了你为风儿报仇。”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杀一个人,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干枯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凤飞舞手提青龙鞭,长发在风中飞扬。
她昂首挺胸,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朗声道:“阴风郎君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做师父的要为他们报仇也是应该。来吧。”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青龙鞭在她手中轻轻颤动,鞭梢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黄天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就要动手的黄地,道:“慢着,老二。”
他走上前几步,那张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打量着凤飞舞,那双色眼从她的脸上滑到胸前,又从胸前滑到腰肢,最后停留在她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上。
他咂了咂嘴,道:“凤女娃,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以为如何?”
凤飞舞看着黄天那一双色眼在自己身上游走,浑身极不舒服。
那双眼睛粘腻而贪婪,像是在用目光剥她的衣服。
她强忍着恶心,没好气地道:“你想怎样?”
黄天道:“人死不能复生,风儿之死我们已不想追究。不过——”
他顿了一下,那双色眼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凤飞舞饱满的胸脯,嘴角那丝猥琐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不过你得付出一点代价。”
凤飞舞眉头一皱,道:“代价?什么代价?”
黄天嘿嘿一笑,那双色眼里闪烁着淫秽的光芒。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上阴山陪我们兄弟几天。”
其意不言而明。
这个老不死的,竟想用凤飞舞的身体来抵她徒弟的命。
我躲在暗处,听得心头火起。
这两个老魔,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无耻,真是该死。
凤飞舞气极而笑。
那笑声清脆而凛冽,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她手中青龙鞭猛地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道凌厉的爆鸣,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她厉声道:“你们痴心妄想!”
被凤飞舞一口回绝的黄天顿时恼羞成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色眼里的淫秽被一股疯狂的杀意取代。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此的话,休怪我们出手无情。我会让你为刚才的拒绝而后悔的。”
他刚刚饱含希望——以为凤飞舞为了活命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他大概已经想象过无数遍了:那个名满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天凤龙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
可凤飞舞竟一口回绝了他。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此时心里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凤飞舞擒下,然后尽情淫辱。
黄地比他老哥有脑子,还知道威胁利诱。
他走上前一步,那双阴冷的三角眼盯着凤飞舞,声音沙哑而阴沉:“九大奇人虽名震江湖,但并不在我阴山双魔眼里。你以一敌二,岂能是我们敌手?若是识相的话,乖乖跟我们回阴山。”
话落,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淫秽的笑意。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像是死人的脸上忽然有了血色,更加瘆人。
阴山双魔在数十年前已是横行黑道的绝世高手。
三十年前,他们在阴山发现一处“阴泉之眼”——那是一处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所在,终年不见阳光,泉水冰冷彻骨。
那阴泉之眼有助于他们修习“阴风神功”,此后双魔两人便在阴山潜修,三十年没有踏出阴山半步。
这也是他们兄弟三十年没出江湖的原因。
三十年的苦修,两人的修为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阴风神功本就是天下间最为阴寒的武功,再借助阴泉之眼的至阴之气,三十年下来,他们体内的阴寒真气已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此时他们自信,他们的“阴风神功”天下间没有人可以接得下——就算是精通佛门“金刚不坏禅功”的武佛无相也没有办法接得下。
凤飞舞义正言辞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人死得其所无憾矣。若要我舍节伺魔,凤飞舞怕愧对手中的青龙鞭。”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在砧板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站在夕阳的余晖中,青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手持青龙鞭,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我听得暗赞不已。
凤飞舞不愧为凤飞舞。
江湖传言她英风凛凛,嫉恶如仇,巾帼不让须眉,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阴山双魔这样的绝世魔头,换作寻常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她非但不怕,反而义正言辞,宁死不屈。
这份风骨,天下间有几个男儿比得上?
阴山双魔数十年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如此有“耐性”对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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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之所以如此啰嗦,乃是因为凤飞舞的美色。
凤飞舞有倾国倾城之姿,身材丰满,乃是绝色美人。
其中更主要的是,凤飞舞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名满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侠。
他们兄弟这一生中什么女人没玩过?
可唯独就是没有玩过江湖侠女。
越是得不到的,他们越想得到。
黄地脸色大变,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惨白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如此的话,你就受死吧。”
他比其兄更加嗜杀。在他的心里,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凤飞舞毫不示弱,手中青龙鞭一抖,朗声道:“阴山双魔名震江湖数十年,凤飞舞早想领教。”
她这话的意思,是早想杀了他们为武林除害。
话落,她已经率先动手。
青龙鞭猛然一卷,鞭梢如同一条灵蛇般缠住地上的两块大石头。
她手腕一抖,两块大石头随鞭而起,以“人”字形方向朝黄天黄地两兄弟呼啸飞去。
那两块石头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重逾百斤,在空中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碎石和尘土从石头上簌簌落下,在夕阳的余晖中拖出两道灰黄色的烟尾。
黄地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而已。”
话落,他运起阴风神功,右掌猛然推出。
一团白色的劲气从掌心喷薄而出,迎向飞来的大石块。
那劲气呈乳白色,在空中翻涌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变冷,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碰”的一声巨响,大石块被掌力击中,四分五裂。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四分五裂的小石块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分上中下三路,迅捷无比地朝黄地身上打去。
每一颗小石块都像长了眼睛似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黄地一时不料会有如此变故。
他本以为一掌震碎石头就完事了,哪想到那些碎块竟还能继续攻击?
转眼之间,小石块已到身前。
他的手掌一时之间也不能把全部小石块打落,只能闪避。
他的身法迅捷如鬼魅,双脚在地上连点数下,身体左闪右躲,众多的小石块被他一一闪过。
可他闪得极为狼狈——一颗石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缕灰白的头发;另一颗石块撞在他的肩膀上,虽被护体真气震碎,却也将他撞得连退两步。
黄天所遭遇的情况跟黄地也差不多。
他比黄地更加狼狈——一颗石块正中他的胸口,虽被阴风神功的护体真气挡住,却也将他打得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
我看得心中暗暗惊叹。
凤飞舞此招看似简单,实则里面暗藏玄机。
在那一招中,她使上了生平绝学“七星真力”。
七星真力有七重不同的用力之法——聚聚散散,上上下下,随心所欲,玄妙非常。
以此驭“天凤鞭”,可变化莫测。
石头虽碎,可附在碎石上的七重劲力却未消散,反而在碎石上继续作用,攻向敌人。
这等用力之法,已臻化境。
阴山双魔绝世凶人也,一生纵横江湖,还没有在第一招就给人打得满头包的。
凶性一起,两人狠叫两声,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野兽,人已朝凤飞舞逼了过来。
一出手就是邪恶无比的“阴风掌”。
阴风掌招式阴毒,以“阴风神功”御之更有无上威力。
两人一使出阴风掌,掌风纵横披靡,周围一里内气温陡降。
原本暖洋洋的午后,瞬间变得如同寒冬腊月。
山道两旁的杂草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几棵歪脖子老树的枝叶被冻得嘎吱作响。
我虽躲在数丈之外,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三十年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确实已到一种参物造化的境界。** 我心中凛然。这种程度的阴寒真气,绝非寻常内功可以抵挡。
阴山双魔的阴风掌诡变毒辣,如同两条毒蛇在虚空中穿梭,每一掌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黄天攻上盘,掌影重重罩向凤飞舞的头脸和胸口;黄地攻下盘,掌风凌厉扫向她的腰腹和双腿。
两人配合无间,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凤飞舞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但是凤飞舞名列九大奇人之一,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一支青龙鞭在她手上妙到巅毫,出神入化。
鞭身在空中翻飞,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神龙摆尾,时而如狂风扫叶。
鞭梢的银铃在劲风中发出急促的响声,如同一曲激昂的战歌。
两人配合无间的阴风掌根本不能入她身体的三尺范围之内。
青龙鞭在她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鞭网,将阴风掌的攻势尽数挡在外面。
偶尔有掌风突破鞭网,也被她的护体真气弹开。
不过时间久了,有一点就不妙了。
阴风掌至阴至冷,掌中蕴含着阴气。
那股阴气有吞噬护身真气的功用——它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附着在护体真气上,不断地啃噬、侵蚀。
每一次掌风与护体真气的碰撞,都会让护体真气变薄一分。
时间一久,凤飞舞就感到不妙了。
她感觉到周身的护体真气逐渐变得稀薄,从外面不断渗透入一股冷气。
那股冷气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凉意,后来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如同无数根冰针透过护体真气扎进她的肌肤。
她心想:“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她已无法可施,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真气作为护体真气。
丹田中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周身大穴,加固那层越来越薄的护体屏障。
可如此一来,进攻的力气不免要减弱三分。
青龙鞭的攻势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厉,鞭影的范围也逐渐缩小,从三尺缩到两尺,又从两尺缩到一尺。
阴山双魔看出凤飞舞的不妙,冷笑连连。
阴风掌本是武学中一种极为歹毒的掌法,纯以招式的诡变而论可入武林前二十名。
黄天看出凤飞舞的鞭法逐渐滞慢,那双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对黄地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将阴风掌提升到八成功力。
一掌使出,阴风狂涌。
掌风如同惊涛骇浪般朝凤飞舞压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阴毒的招式缠绕于天凤鞭上——只要天凤鞭稍露一点破绽,他们便可乘机而入,一举制敌。
面对阴山双魔如狂风暴雨的“阴风掌”,凤飞舞感觉自己如处于千度以下的冰窖之中。
压力紧迫,呼吸困难。
护体真气不断变薄,丝丝阴寒的气体窜了进来。
那些气体一进入护身真气内,马上钻入她的经脉,沿着经络扩散到四肢百骸。
冷得刺骨。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快要冻僵了。
手指开始麻木,握住青龙鞭的力道在减弱;脚趾失去了知觉,步法开始凌乱。
外面的压力重重,威力莫测的“阴风掌”不断撞击着她的护身真气——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连晃几下,护体真气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冻僵的身体带来行动的不便。
原本迅捷多变的青龙鞭逐渐缓慢,一些精妙的“天凤鞭法”招式施展不开。
她想要使出那招“天凤展翅”,可手腕僵硬得不听使唤,鞭身挥到一半便偏离了方向。
她想要后退闪避,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每退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黄天见此,嘿嘿淫笑。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对黄地道:“老二,她快不行了。今天我们兄弟是有福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期待。
他已经在想象着将凤飞舞擒下后的种种淫辱画面了——那个名满天下的天凤龙女,那个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侠,即将成为他们兄弟的玩物。
黄地也阴笑道:“这就是得罪我们兄弟的下场。等一下我要把她抓回阴山好好淫辱,然后把她卖入扬州的风月楼。到时看谁还知道她是天凤龙女。想到此,我就兴奋啊。老大加把劲。”
话落,他加大功力。
阴风掌飓风狂卷,一掌打出,沙石乱飞,冰冷彻骨。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冻得裂开,杂草被冻成了冰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固体。
凤飞舞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震惊,吓得脸色发白。
人一旦面对最危险的事时,总会显示出他们软弱的一面。
凤飞舞也一样。
她不怕死——从她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可她怕被擒。
她怕落在阴山双魔手中,怕遭受那些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扬州风月楼——那是江南最大的妓院。
若她被卖到那里,她这一生的清誉就全毁了。
天凤龙女变成风月楼的妓女——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不过她终究是超卓之人。
吓过之后,心一下子就镇静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以强大的意志力排除心里的惊恐。
心无他物,凝神于“天凤鞭法”。
丹田中的真气再次涌动,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的手腕恢复了灵活,青龙鞭再次变得神出鬼没,变化无穷。
一只青龙鞭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神龙出海,时而如灵蛇盘绕,时而如天凤展翅。
鞭梢的银铃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如同一曲不屈的战歌。
阴山双魔的一些优势又瞬间给她扳了回来。
此时凤飞舞之所以有如此绝佳的表现,完全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
她心里不愿落在阴山双魔手中遭受屈辱,自是全力而发。
心灵刺激精神,以精神驾驭肉体——这是武学中极高深的境界。
在生死关头,她的潜能被逼了出来。
不过那不能长久。
阴风掌威力高深莫测,阴山双魔都是功力深厚的绝世高手。
时间一久,凤飞舞在强大的阴风掌之下,天凤鞭不断被压迫,再次出现滞慢的现象。
鞭影的范围重新缩小,鞭势的速度重新减慢。
就在这时,她的鞭法中露出了一丝破绽。
那破绽极小极小,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她的青龙鞭在挥出“天凤回旋”后,本该顺势收回护住左侧,可她的手腕被寒气侵蚀,慢了半拍。
左侧的空门敞开了一瞬。
黄天见此,瞬间乘着那破绽而进。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鬼魅般欺入鞭网之中。阴风掌一式“开门见山”,右掌闪电般地朝凤飞舞胸前打来。
这一掌既阴毒又无耻。** 攻人胸口本就是下流手段,更何况凤飞舞是女子。他这一掌分明是存心羞辱。
掌刚要到凤飞舞身体时,黄天原本得意非常的笑脸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陷入困境的凤飞舞笑了。
那笑显得无比诡异。
不是绝望的苦笑,不是临死前的惨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明亮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黄天心里刚想到“不好,这是陷阱”,要退时,已经晚了。
此时在他的双手边,已有一条鞭缠了过来。
那条鞭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猛然出击。
鞭身柔软而坚韧,鞭梢的银铃在此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因为凤飞舞用七星真力的“聚”字诀将银铃牢牢固定在鞭梢上。
那条鞭毒如蛇蝎。
鞭身上附着七星真力的“破”字诀——这是七星真力中杀伤力最强的一重劲力,专破护体真气。
若是给它缠住,黄天的双手不断也要废掉了。
黄天终究是绝代高手。
对于阴风掌的造诣更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当下运气于掌,阴风神功的至阴真气从掌心喷薄而出,在手掌周围形成一层白色的寒冰护甲。
他硬生生地把双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痕迹从鞭影中给抽了出来——那动作不像是人的手臂能做出来的,关节似乎都脱臼了,以一种反生理的角度弯折,堪堪从鞭网的缝隙中抽出。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凤飞舞的鞭是怎么到那里的。
他退后数步,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
低头一看,双手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红痕,那是鞭梢擦过时留下的。
虽然没被缠住,可那股七星真力已经透过护体真气伤到了他的皮肤。
此时他才知道武林九大奇人的可怕。
凤飞舞方才那招,分明是故意卖出破绽,引诱他入套。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此刻他的双手已经废了。
可凤飞舞专心对付黄天,这就给了黄地一个机会。
她后面空门大开。
凤飞舞为了设陷阱引诱黄天,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方。
她的青龙鞭还在前方缠向黄天,身体微微前倾,后背完全暴露在黄地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的护体真气本就已稀薄不堪,此时更因为全力攻击而几乎消散殆尽。
如此大好机会,实战经验丰富的黄地怎会不加以把握呢?
他直驱而进。
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凤飞舞的左侧绕过,转瞬之间已到了她身后。
他的阴风掌上凝聚了十成功力——掌心处凝聚着一团浓郁的白光,那白光亮得刺眼,周围的空气被冻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一掌直印向凤飞舞身后,快若闪电,迅若奔雷。
凤飞舞已无机会闪躲。
她的青龙鞭还在前方,来不及收回。她的身体还在前倾的姿势,来不及调整重心。她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
胜败就在一瞬之间。crazyhome2000.com
场中的变化实在太快,我预料不到。
眼看凤飞舞就要败于黄地掌下,我心不忍。
我本是侠道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内之事。
更何况她是江玉凤的师父——若江玉凤知道我在场却没有出手救她师父,那丫头会恨我一辈子的。
眼看凤飞舞就要败于弹指之间,我不擅拳脚,如何救助呢?
满肚子想法在脑中乱转。
用霸王枪?
来不及——枪在马上,离我数丈之远。
用拈花指?
距离太远,够不着。
用龙阳神功的拳法?
我的拳脚功夫都是东拼西凑的,面对黄地这种绝世魔头,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一个办法。
龙阳神功啊,龙阳神功,这回就要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龙阳神功全力运转。
至阳至刚的真气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浮现出来,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话落,我挺身飞出。
我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从藏身的巨石后射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碎石被我的真气震得四散飞溅。
在凤飞舞与黄地的“阴风掌”之间,我横身挡在了中间。
“碰”的一声巨响。
那汹涌如潮、可以摧毁一切生物的阴风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我后背。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冰山撞中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后背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那股寒意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极寒。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心脏停跳了一拍,五脏六腑像是被冻成了冰块。
可就在那股寒意即将侵入我丹田深处时,龙阳神功自动反击了。
丹田中的至阳真气如同被激怒的巨龙,轰然爆发。
金黄色的光芒从我体内喷薄而出,与那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在我体内激烈碰撞。
两股力量在我体内交战——一阴一阳,一寒一热。那股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和一把冰冻的刀同时在我体内切割。
我“啊”的一声,被震到三尺之外。
后背撞在地上,又滑出了好几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碎石和尘土飞扬,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强忍着咽喉的一口鲜血,从地上站了起来,直视黄地。
那口鲜血我硬生生吞了回去——**不能让他们看出我受了内伤。
如此变化,没有人预料得到。
凤飞舞感受最深。
在黄地阴风掌攻来之时,她的心已经绝望了。
在雄浑邪恶的阴风掌之下,没有人可以保全。
心若死灰,闭上眼睛等死之时,她听到了一声巨响——可那巨响不是掌力击中身体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剧烈的碰撞声。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挡在她身前,以他的身体替她接下了那一掌。
他的背影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高大——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长发在风中飞扬。
金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渐渐消散,可那光芒的余晖还残留在他的轮廓上,仿若天神下凡。
凤飞舞那颗四十年没有为谁动过的心,竟颤动了。
她看着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英武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依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神温和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炫耀,没有邀功,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凤飞舞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羞红了。
那股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的芳心剧烈地跳动着,“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她的眼神有些痴迷地望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他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刹那间交汇,在夕阳的余晖中闪出激烈的火花。
黄天也惊骇地看着我。
他张大了嘴,那双色眼里的淫秽被一股不可置信取代。
他大概想不到——天下间谁可以安然接下阴山双魔的“阴风掌”?
那一掌蕴含了黄地十成功力,再加上阴风神功的至阴之气,就算是天榜高手也不该硬接。
可眼前这个人,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这一掌,竟还能站起来。
黄地的感觉较其兄更为惊骇。
在他本以为可以将凤飞舞手到擒来时,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个人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救了凤飞舞。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那力蕴千钧、可以开碑碎石的阴风掌打在他身上,有若打在一块大铁板上。
那铁板有若金刚,永远不损坏似的。
自己的手臂反而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黄地惊骇地看着我,脱口而出:“金刚不坏禅功?你是少林无相的什么人?”
金刚不坏禅功至刚至阳,正是他们阴风神功的克星。
在当今武林中,能将护体真气练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少林寺的武佛无相。
传闻武佛无相的金刚不坏禅功已臻化境,周身如金刚铸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在当今世上还有一种比金刚不坏禅功更加阳刚的功法——那就是我的“龙阳神功”。
我微微一笑,道:“在下无幸拜入少林门下,不过无相大师倒是在下的朋友。”
这是实话。
三年前,我刚出江湖时,曾有幸一游少林,与武佛无相参禅论武。
两人在达摩洞中谈了三天三夜,从禅理到武学,从佛法到人生,无所不谈。
那老和尚佛法精深,武学渊博,令我受益匪浅。
两人惺惺相惜,定为方外之交。
黄天狐疑地看着我,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他道:“那你是谁?”
我道:“在下龙啸天。”
龙啸天这个名字出江湖时,阴山双魔早已退隐江湖多年,在阴山中潜修阴风神功。
是以他们对于“绝世枪王”之名并不熟悉。
可凤飞舞不同——她一直活跃在江湖上,对龙啸天的事迹了如指掌。
凤飞舞一听我是龙啸天,一双凤目异彩闪闪。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脱口而出:“什么?你就是龙啸天?”
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那欣喜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龙啸天三式霸王枪纵横天下,以十九之龄便已荣登天榜十大高手,这份殊荣天下独一无二。
他的英雄事迹广为流传,已是当今武林的传奇。
在凤飞舞心里,也早就想见一下这个武林中最炙手可热、英名远播的龙啸天了。
她行走江湖多年,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说——有人说他三枪击杀江南一剑,有人说他在泰山之巅以一敌百,有人说他独闯黑风寨为民除害。
那些传说有真有假,可有一点是公认的:龙啸天是当今武林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人物。
今天见到了。而且他又救了她。
凤飞舞心颤颤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盘绕在心头。
那感觉是她四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既不是感激,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加私密的、更加炽热的情感。
她看着他嘴角那丝血迹,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和心疼。
黄地冷冷地看着我,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龙啸天这个名字他虽然没听过,可能硬接他十成功力阴风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沉声道:“你就是龙啸天。你的事我们兄弟也听过一些。所谓黑白两道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出手相救我们的仇人?”
我正色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侠道中人份内的事。没什么井水不犯河水的。”
黄天冷冷地看着我,那张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江湖自有道义。凤飞舞杀了我们的徒儿阴风郎君,我们找她报仇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你阻止我们向凤飞舞复仇,岂不有违江湖的原则?”
阴山双魔一向凶狠惯了。
数十年来,他们横行黑道,杀人无数,从没有人敢管他们的闲事。
我出手相助凤飞舞,已令他们心里很不爽。
若不是忌惮我能硬接阴风掌的实力,他们早就动手了。
我道:“对于令徒阴风郎君于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做师父的有管教不严之过,不回阴山好好反省,还来找凤女侠报仇,实是有失黑道高人的风范。”
凤飞舞听我说得好笑,“噗嗤”一笑,百媚丛生。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寒风中如同一缕春风。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翘起,与方才那个视死如归的女侠判若两人。
黄天性格暴躁,听到我那么说,更是气愤滔天。他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双色眼里凶光一闪,咬着牙道:“你今天是一定要助凤飞舞了?”
我昂首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的事情,龙啸天管定了。”
黄地杀机一闪,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蹦出来的冰块:“我看你是活够了。”
黑道中人就是那样子——好勇嗜杀,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黑道的缘故。
对于黑道,我向来深恶痛绝。
作为一个武者,习得一身武学,不能行侠除恶,而用来作奸犯科,这点是不能容忍的。
此时凤飞舞正要上前相助,我一摇手示意不必。
她愣了一下,那双凤目里闪过一丝担忧,可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后,便没有再上前。
她只是握紧了青龙鞭,随时准备出手。
我正视着阴山双魔,朗声道:“阴山双魔名震天下数十年,龙啸天早想领教一下‘阴风神功’。”
至阳的“龙阳神功”对上天下间最为至阴的“阴风神功”,谁胜谁负呢?** 大家拭目以待。
黄天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道:“既然你想找死,我们就成全你。”
话落,人已朝我扑了过来。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灰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干枯的双手从袍袖中探出,十根手指弯曲如钩,指甲泛着幽幽的青光。
一出手就是他们生平最得意的武学——“阴风掌”。
阴风掌如大海浪潮,挟无数冰冷朝我涌了过来。
无数的掌影重重罩住了我——上中下三路,前后左右四方,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处在掌影中的我,感到压力重重,不能呼吸。
在他的每道掌影中都蕴含着一道阴冷无比的气息,冻得我浑身打着寒颤。
若非我是练武之人,体内有龙阳神功护体,可能早已成为冰人了。
正当我处于迷茫掌影中时,从那万千掌影中,有一只手掌后发先至,闪电般朝我打了过来。
那一掌是真实的——其他所有的掌影都是虚招,只有这一掌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隐藏在万千虚影之后,无声无息,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獠牙。
此时我才知道阴山双魔能名列地榜十大高手之一,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这一手虚实相生的掌法,已臻化境。
至阳可破至阴。
我“吼”的一声,运起全身的龙阳神功。
丹田中的至阳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金黄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浮现出来,将周围的寒气尽数逼退。
左手施展偷学于酸儒的“经儒十绝”中一招掌法“千峦叠障”——人转身一跳,打出千道掌影。
一掌对一掌,正好与黄天攻来的阴风掌相对。
右手同时打出一掌,迎向黄地迅速攻来的“阴风掌”。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试图将我夹在中间。
虚空中连续响起无数碰撞声——“砰砰砰砰砰”,如同闷雷滚滚。
金黄色的光芒与白色的寒气激烈碰撞,在虚空中炸开一朵朵耀眼的光花。
人影交错,倏合即分。
我连退了好几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胸口气血翻涌,后背那道被黄地击中的旧伤隐隐作痛。
黄氏兄弟也不好受——他们也同时退了好多步,身子摇晃欲倒。
黄天的脸色更加惨白,黄地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黄地冷冷一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道:“绝世枪王果然名不虚传。你再领教我们兄弟几招。”
这一次他们兄弟没有像上次一样一前一后,而是两人同时动手。
掌法阴毒,无数的绝招妙式连绵不绝。
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将我围在中间。
黄天攻我上盘,掌影重重罩向我的头脸和胸口;黄地攻我下盘,掌风凌厉扫向我的腰腹和双腿。
所攻的方位全是我身体的要害之处——太阳穴、咽喉、膻中、丹田、胯下,每一处都是致命的所在。
我只要稍露一丝破绽或者应接不暇,他们无情的阴风掌便会要了我的命。
我可能有此迂腐——我一向认为打斗要公平。
对方没使用兵器,我绝不能使用兵器。
在我所会的武功中,威力较大的就只有龙阳神功与霸王神枪。
龙阳神功得于千古奇书《龙阳卷》,霸王神枪则是一次我游乌江时,在大河之底得到的,相传是当时楚霸王项羽的遗物。
除了这两样外,我的拳脚功夫不行,都是一些东拼西凑的武功。
有从酸儒那里偷学的经儒十绝,有从狗肉和尚那里赢来的佛门掌法,有从醉道人那里换来的道家散手,还有从各路朋友那里零零碎碎学来的杂七杂八的招式。
可龙阳神功并非一般的内功心法。
它威力莫测,以它驾驭一些平凡的武学招式,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
一套普普通通的“六合掌”在我手上使出,竟变得结构严谨,一招一式中规守矩,守得周密没有遗漏。
六合掌本是江湖上最基础的掌法,几乎每个练武之人都会使。
它的招式简单直接——上步推掌、撤步格挡、转身劈掌、弓步冲拳——没有任何花哨。
可此刻在我手中,这些简单的招式被龙阳神功的至阳真气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每一掌打出都带着金黄色的光芒,每一招格挡都坚如磐石。
任他阴风掌如何诡异,都不能攻破我的防守。
我的龙阳神功连绵运转,真气源源不绝,越打越有精神。
丹田中的至阳真气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沿着经脉循环往复,将阴风掌的寒气尽数挡在体外。
我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六合掌的招式越来越得心应手。
反观阴山双魔,他们的阴风掌以阴风神功驾驭之,极损真气。
每一次出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阴寒真气,而他们的真气并非无穷无尽。
三百回合下来,两人的额头已见汗珠——那汗珠在寒气中被冻成了冰珠,挂在他们的眉毛和胡须上。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掌势也不如方才那般凌厉。
黄地看见我守得滴水不漏,他们却有些真气不继,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他一边出掌一边对黄天道:“老大,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出绝招。”
黄天点头道:“好。”
话落,黄天打出一掌,借力退开。
黄地也同时收掌后撤。
两人站成一排,将我围在中间。
他们神情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仿若天山之顶千百年不化的玄冰。
江湖传闻,阴山双魔师出奇门,习阴风神功,更有一记夺命绝招,无人能窥其秘——因为得窥者都死了。
就算是六十年前黄山的万魔大会,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用此招杀了名震一方的南荒拳魔南霸天。
当时数千名黑道高手在场,也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招的,怎么杀了南霸天的。
莫非他们是要用那记江湖传闻中没有人可以躲过的绝招来对付我?
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我凝起全副精神,静静看着阴山双魔。
我相信武学中只要你有招,便有式可破。
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武功,只有找不到破法的人。
只见阴山双魔两人同时缓缓举起手。
那手举得极为缓慢,仿若有千万钧重。
他们的手以极其诡异的痕迹举起——不是直线上升,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反关节的轨迹缓缓移动。
在举起的同时,空间产生了异变。
虚空中气温大降。
原本就冰冷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冷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山道两旁的杂草被冻得炸裂开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歪脖子老树的树皮被冻得崩开一道道裂纹。
我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地落在地上。
然后,天空竟下起了雪。
那是五月天。
五月的江南,正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季节。
可此刻,在这片山谷中,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飘飘,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那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落在皮肤上冰冷刺骨,瞬间融化成一滴冰水。
雪花中,黄天黄地一左一右快捷无比地朝我冲了过来。他们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两只在暴风雪中狩猎的恶狼。
跑动中,两人同时出掌。
那掌若天际惊雷,迅捷如风。
阴寒双掌的潜力如山,像要把虚空中打出一个洞来似的。
双掌未至,掌风已到——那股掌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实质的墙壁朝我压了过来。
更奇怪的是,他们朝我打来时,掌中有一股奇异的气息把我牢牢定在中间。
那股气息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想动,可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动弹不得。
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双手像是被绑在了身侧。
这是什么武功?** 我心中大骇。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诡异的白雪飘摇,遮挡住了人的视线。crazyhome2000.com
那些灰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密密麻麻地织成一道雪幕,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我看不清黄天黄地的具体位置,看不清他们的出掌轨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双手。
雪花打乱人的神智,搅乱人的静心。
那些雪花落在我的脸上、手上、身上,每一片都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透过肌肤渗入经脉,直逼心脉。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杂乱的画面——沈玉离去时的背影、江玉凤在练武场上的英姿、谢玉华在月光下的泪脸、黑暗之渊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我心不安,我心烦乱。
就在此时,我丹田中升起一股热气。
那股热气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暖意,在丹田深处悄然浮现。
然后它越来越热,越来越强,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在涌动。
它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穿过气海、神阙、膻中,再沿着督脉下行,经命门、腰阳关,回到丹田。
气满心田。
那股热气所过之处,困扰我心的一切不安因素瞬间无影无踪。
杂乱的画面消失了,烦乱的心绪平复了,模糊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我的心中一片空明,如同暴风雪过后的晴空,万里无云。
我神光如电。
透过层层的雪花,我将阴山双魔攻来的出招方式看得一清二楚。
黄天在左,黄地在右。
黄天的右掌攻我上盘,掌心凝聚着一团浓郁的白光;黄地的左掌攻我下盘,掌缘泛着幽幽的青光。
两人配合无间,掌势互补,将我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在他们双掌刚要临身时——掌风已经触及我的衣袍,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渗入我的肌肤——我动了。
我的身体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跳了起来。
那股将我牢牢定住的气息,在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我从他们封锁我的气机中跳了出来,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两人掌势的缝隙中穿过。
然后我心随心动,双掌同时打出。
左手一掌迎向黄天,右手一掌迎向黄地。
两道金黄色的光芒从掌心喷薄而出,在雪幕中划出两道耀眼的轨迹。
那光芒至阳至刚,将所过之处的雪花瞬间蒸发成水汽。
金黄色的光芒与无数的白烟交错碰撞,在空中散出炫耀的火花。
那火花在雪幕中绽放,如同节日里的烟花,将整片山谷照得忽明忽暗。
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响声——“轰隆”,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地从崖壁上滚落。
风平浪静中,我独立于一方。
雪花停了。
那股诡异的大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存在过。
夕阳重新洒下来,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金红色。
山道两旁的杂草上还残留着霜冻的痕迹,在夕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阴山双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那血丝是暗红色的,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灰黑色的长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黄地冷冷地看着我,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甘。他道:“天榜十大高手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事,黄氏兄弟记下了。”
从他的语气中,我听出了他们的落寞之情。
因为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绝招——那记传说中无人能破的合击之术——被我破了。
以后阴氏合击再也非天下无敌。
其实我可以破他们的合击纯属侥幸。
若非在关键时刻,龙阳神功突然神奇逆转——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热气冲破了他们的气机封锁,让我重新获得了行动自由——我也会像他们以往所有的对手一样死在他们掌下。
龙阳神功神奇无限,看来我以前所得只是皮毛而已,以后要多研究一下。
武学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像黄氏兄弟他们这一招合攻,已达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极其玄妙的境界了。
若非龙阳神功在关键时刻的神奇表现,我绝无可能破开。
黄天喘着粗气,身子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我,那双色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和不甘。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行,我要杀了他。”
他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看到凤飞舞正偎依在我身边,为我拭去嘴角的鲜血。
凤飞舞离我很近很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加自然的、如同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嘴角,将那一丝血迹抹去。
她的动作自然而温柔,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凤目里盛满了关切和感激,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柔情。
黄天看得又嫉又恨。他想要得到的女人,此刻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为他擦血。这个画面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黄地伸手拦住了他。
他的手按在黄天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将黄天硬生生按在原地。
他沉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不是时候。我们走。这个仇,我们早晚会报的。”
说完,他拉着黄天,身形一纵,两人如同一阵灰烟般消失在空中。
他们的身法快极,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寒意。
凤飞舞要追,我忙拉住她。我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而结实,肌肤温热光滑,在我掌心中微微颤抖。我道:“穷寇莫追。”
凤飞舞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
她道:“此时阴山双魔身受重伤,正是消灭他们的最佳良机。否则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话未说完,突听我“啊”的一声。
我只觉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胸腔中涌上来,再也压制不住。
我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那血落在地上,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凤飞舞的脸瞬间吓得苍白。她转过身来,那双凤目里盛满了惊恐和担忧。她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凤目里已泛起了水光。
我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有些气喘地道:“阴山双魔的合攻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差了那么一点点——我还是没有完全破了他们的合攻之术。”
话落,我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阴山双魔借阴泉之眼苦修“阴风神功”的功力非同小可。
面对他们,我的“龙阳神功”还是不能完全抵挡。
那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已有一部分侵入了我的经脉,此刻正在我体内肆意蔓延。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凝固,五脏六腑在一点点冻结。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凤飞舞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伸手抱住了我倒下的身体,将我紧紧搂在怀中。
她的怀抱温热柔软,散发着那股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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