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墙误 1-4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春墙误
作者:猫九大大
第1章:贫女贪财自入门,老翁无力负春恩

诗云:

贫女贪财自入门,老翁无力负春恩。

半肩雪肉权作饵,一双杏眼早量人。

休道深闺皆弱质,算盘打得比男精。

且看红烛烧尽后,墙里墙外各偷情。

话说清朝乾隆年间,山东地面有个严家庄,庄上首富姓严名伯安,年已七旬,家资巨万。这严老儿发妻王氏尚在,却耐不住老来寂寞,又要纳一房小妾。消息传出,远近贫家有闺女的,都动了心思。

你道为何?严家出的彩礼足有五十两白银,外加绸缎十匹、金镯一对。那年头儿,嫁个穷汉得倒贴嫁妆,嫁严家做小妾却能换银子,这买卖谁不会算?

应征的女子里头,有个姓于的小娘子,单名一个“春”字,年方二十,生得白白净净,身段儿窈窕,胸前鼓胀胀两坨软肉,腰肢细得盈盈一握,尤其那双杏眼,滴溜溜乱转,瞧着人时自有一段风流。

于氏娘家穷得揭不开锅,弟弟要娶媳妇拿不出彩礼,爹娘急得直跳脚。于氏听说严家纳妾,心下盘算:“老虽老,横竖也活不了几年。等他咽了气,卷一笔走人,再嫁个年轻的也不迟。”

主意打定,便托媒人去说。严某见她生得标致,一口应允。

看官听说:这于氏贪财嫁老翁,原是她自己选的,并非爹娘逼迫。这便是“无人无辜”的头一桩明证。

且说成亲那日,严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于氏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脸罩红盖头,被喜婆搀着进了厅堂。

她虽看不见四周,耳朵却灵得很——听见杯盘交错声,听见宾客寒暄声,听见有人低声议论“新娘子听说才二十岁,严老爷都七十了”,又有人嗤笑“还不是冲着银子来的”。

于氏心中冷笑:“你们尽管嚼舌根,等老娘捞够了银子,谁还在这受你们的鸟气。”

拜堂时,于氏透过盖头下缘的缝隙,偷眼打量四周。她先看见严府正厅的梁柱——楠木的,油光水滑。又看见供桌上的香炉烛台——锡制的,擦得锃亮。再看地上铺的青砖——方方正正,严丝合缝。于氏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光是这间厅堂就值不少银子,严家果然有钱。”

她又偷瞄了一眼站在身侧的严某——老虽老,但穿的是绸缎袍子,腰间挂着玉佩,手指上套着个碧玉扳指。于氏心道:“这扳指成色不错,少说也值二三十两银子。”

严老夫人王氏端坐主位,冷眼旁观,低声对身旁的长子严世杰道:“眼皮子浅的货色,你看她那双眼睛,隔着盖头还在贼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冲钱来的。”

严世杰年已四十,生得膀大腰圆,一双鹰眼,两撇鼠须。他听了母亲言语,笑而不答,目光却在于氏腰臀间流连不去。

他见那大红嫁衣裹着的腰肢细如杨柳,臀儿却浑圆饱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看得他喉咙发干,端起茶盏连灌了两口冷茶。

于氏拜堂时恰好抬头,隔着盖头与严世杰目光撞个正着。她看见一双鹰眼里烧着两团火,那火她认得——男人看见她身子时都是这眼神。

于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大少爷眼神不善,日后得小心应付。”

转念又想:“横竖是严家的种,老的没了还有小的,老娘只要有钱拿,跟谁不是跟?”

拜罢天地,送入洞房。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满室红光摇曳。喜婆替于氏揭了盖头,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

于氏坐在床沿,抬眼打量这间洞房——紫檀木的架子床,雕着鸳鸯戏水的花样;床前一副脚踏,也是紫檀的;墙角立着个四扇屏风,绣的是百子千孙图;梳妆台上搁着一面铜镜,镜前摆着脂粉盒、桂花油、象牙梳子,样样精致。

于氏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瓶桂花油拔开塞子闻了闻,又拿起脂粉盒打开看了看成色,心道:“东西都是好东西,不枉老娘嫁这一回。”

正看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严某颤巍巍走了进来。

于氏连忙坐回床沿,装出娇羞模样,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新妇怕羞的样儿。严某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借着烛光细看。

于氏也抬眼看清了严某的模样——白发稀疏,头皮隐约可见;脸上皱纹纵横,松垮垮的皮肉耷拉着;一双手枯瘦如柴,手背上老年斑密密麻麻。

于氏心里一阵嫌恶,但脸上却挤出甜甜的笑来,娇声道:“老爷——”

这一声“老爷”叫得严某骨头都酥了。他活了七十年,年轻时娶妻王氏,那是个母老虎,从不给他好脸色;后来纳了两房妾,也都是唯唯诺诺的木头人。何曾见过这般娇滴滴、软绵绵的小娘子,还用这样甜腻腻的声音唤他?

“好好好。”严某连说三个好字,手便往于氏衣领探去。

于氏心中厌恶,面上却笑着,自家动手解了外裳,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肚兜。那肚兜薄如蝉翼,烛光一照,里面两坨白花花的嫩肉若隐若现,顶上两颗红豆挺立,将肚兜顶出两个尖尖的小突起。

严某看得眼都直了,喉头上下滚动,涎水差点从嘴角淌下来。他哆嗦着手去解于氏的肚兜带子,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老脸涨红。

于氏心中嗤笑,伸手到背后,两根指头一捏一拉,那带子便松了。肚兜滑落,两坨雪白浑圆的奶子蹦将出来,在烛光下白得晃眼,顶上的两颗红豆颤颤巍巍,像两颗刚摘下的樱桃。

“心肝儿——”严某伸出枯柴般的手去抓那两坨软肉,手指陷进去,滑腻腻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浑身一哆嗦,险些当场泄了。

于氏被他抓得有些疼,却忍着不吭声,反而把胸脯往前挺了挺,娇声道:“老爷轻些,疼——”

严某哪里还顾得上轻重,三下五除二褪了自己的中衣,露出枯柴也似一副骨架——肋骨一根根凸着,肚皮松垮垮地耷拉下来,两腿间那话儿半软不硬,像条蔫头耷脑的毛虫。

于氏瞥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就这?老娘还当他有几分本事,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但面上依旧笑吟吟的,自己褪了下裳,仰面躺倒在锦褥上,分开了两条白嫩嫩的腿。

严某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拿那半软的话儿在门口乱戳。戳了半天戳不进去,急得满头大汗。于氏只得伸手去扶,两根指头捏住那软塌塌的肉虫,往自家门口引。好容易塞进去了,严某趴在她身上喘了三四喘,还没抽送几下,便浑身一抖,泄了。

于氏正闭眼等着,忽觉体内那物一抖一缩,便软了下去。她睁开眼,见严某已从她身上滚落,仰面躺在一边,鼾声如雷。

于氏心里那个气啊——“老娘裤子刚脱,你倒完事了?嫁个老头子就图你那几个钱,你好歹也让老娘舒坦一回!”

她睁着一双杏眼,盯着帐顶绣花,心道:“好没兴头。听人说富贵人家花样多,谁知嫁了个活死人。”

她数那帐顶针脚,从左往右数,数到二百八十七;又从右往左数,数到三百六拾伍。数完了,手便不由自主往枕下摸——严某入洞房前往枕头底下塞了一对金耳坠,说是讨个吉利。

于氏摸到那冰凉凉的金耳坠,掂在手里,凑近烛光看了看成色,又放在嘴里用牙咬了咬——软的,是真金。

她嘴角这才勾起点子笑意:“钱是实的,人是虚的。且忍他几年。等他两腿一蹬,老娘卷了银子跑路,再寻个年轻力壮的快活。”

忽听窗纸微响。

于氏斜眼瞥去——窗纸上不知被谁戳了个小洞,洞后一只眼,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她认得那眼珠子:白日拜堂时,这双眼就在她腰上臀上滚了几遭。严府大少爷,严世杰。

于氏本欲叫,念头一转,反把锦被往下拉了半尺。她方才事毕未着衣衫,白嫩嫩的身子就那样敞着——胸前两坨软肉半掩半露,锁骨上那粒红痣被烛光一照,像滴在雪地上的血。

她故意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背脊对着窗户,腰肢扭成一道弧线,圆滚滚的臀儿高高翘着,被子滑到胯间,露出臀沟上方两个浅浅的腰窝。

那窗外的眼珠子果然定住了,半晌没动。

于氏心里嗤笑:“你爹不行,你倒急。且让你馋着,老娘的便宜没那么好占。看归看,要上手,得拿银子来换。”

她翻了个身,又故意把被子踢开半幅,一条白嫩嫩的大腿搭在被外,腿根处隐约可见那簇乌黑卷曲的毛儿,在烛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

窗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那人走了。

于氏这才拉好被子,抱着那对金耳坠,沉沉睡去。梦里都是金子叮当响。

次日晨,丫鬟翠平端水盆进来伺候梳洗。翠平年方拾伍,生得小巧玲珑,眉目清秀,只是胆子小得像兔子,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进门时,见于氏还躺在床上,被子滑到胸口,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膀子,膀子上有好几处红印——那是严某昨夜抓的。

翠平脸红到耳根,低低唤了声:“姨娘,洗脸了。”

于氏懒洋洋坐起身来,也不遮掩,就那样敞着怀让翠平伺候她穿衣。翠平抖开一件水绿色的小袄,替于氏披上,眼睛不敢往她身上看。

于氏从铜镜里瞧见她窘态,咯咯笑道:“怕什么?都是女人,你没长不成?”

翠平脸红得更厉害了,像只煮熟的虾子,嗫嚅道:“姨娘说笑了。”

于氏对镜理妆,拿起象牙梳子慢慢梳着头发,忽然把领口往下扯了半寸,露出锁骨上那粒红痣。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侧过头问翠平:“你说,这粒痣长在这里,好看不好看?”

翠平不敢细看,胡乱点了点头。于氏又问:“你说,严家大少爷会不会也喜欢看?”

翠平一愣,不知如何回答。于氏从镜中瞥她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严家少爷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横竖老娘也没少块肉。”

翠平低低应了声“是”心里却突突跳个不住。她隐约觉得这位新姨娘跟旁的女人不一样——旁的妇人都是躲着男人、避着男人,这位姨娘倒好,生怕男人看不着。

自此,于氏在严府住了下来。白日里装模作样伺候严某——端个茶、递个水、捶个腿、捏个肩。

严某年老体衰,白日里大半时间都歪在躺椅上打盹,于氏便偷空在府里四处走动,暗暗把严府的格局摸了个透:几进院子、几间库房、哪里是账房、哪里是老太太的住处、哪里是大少爷的书房。

严府共三进院子。头进是会客厅和账房,二进是严某和王氏的卧房及严世杰的书房,三进是后花园带着几间偏房。

于氏被安置在二进院子的东厢房里,与严世杰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她心里暗暗记下:账房在头进院,银库在账房后面,锁是铜锁,钥匙在严某腰间挂着。

这日,于氏在花园墙根摘那开得正盛的月季,忽听墙外传来一阵哼唱:

“墙里开花墙外香,墙外行人欲断肠。断肠不为花香气,只为墙里一枝芳。那枝芳啊——白生生的大腿红嘟嘟的嘴,馋得俺半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直蹬腿——”

于氏抬头,见墙头上露出半张脸——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生得油头滑面,浓眉下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嘴角挂着三分笑意七分流气。

此人姓张名三,是这左近有名的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闲,靠讹人钱财混日子。他有个长处——生了一副好皮囊,又会说甜言蜜语,街面上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十个有八个被他哄得团团转。

张三早听说严家新纳了个年轻小妾,故意来墙外晃悠。他方才趴在墙头上偷看了好一阵子——见于氏独自一人摘花,腰肢一扭一扭的,胸前两坨软肉随着动作颤颤巍巍,看得他胯下那话儿硬邦邦地顶在墙砖上。便大着胆子哼起了淫词小调。

于氏抬头看他,见这人虽然流气,但五官周正,比严某那枯树皮似的老脸顺眼多了。她心里一动,却故意板起脸来:“你是何人?在这里鬼鬼祟祟作甚?仔细我叫家丁来打断你的狗腿!”

张三嘻嘻一笑,也不害怕,反而把胳膊搭在墙头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小娘子莫恼,俺叫张三,是这庄上出了名的老实人。俺方才路过此地,闻见一阵香风,顺着风就飘过来了——原来是墙里有个仙女在摘花。”

“油嘴滑舌。”于氏啐了一口,但眉眼间已有了三分笑意。她左右看看无人,便走近墙根,压低声音问:“你这人好大胆子,敢翻严家的墙头?你不知道严家养着七八个护院,个个膀大腰圆?”

张三大笑:“那些护院都是吃干饭的,俺张三在街面上混了三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娘子,俺实话跟你说——俺是特意来看你的。听说严老爷新纳了房小妾,生的天仙一般,俺心里痒痒,就想来瞧一眼。这一瞧——果然名不虚传!比天仙还俊!”

于氏抿嘴一笑,心里受用,嘴上却说:“你看也看了,还不快走?”

张三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隔着墙递过来:“蜜饯,俺从镇上铺子里买的,小娘子尝尝。”

于氏接了,打开一看,蜜饯沾着白霜,干干净净的。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

张三见她爱吃,胆子更大了,伸手去碰她的手指。于氏啪地拍开他的手,嗔道:“作死!这是墙根底下,人来人往的!”

张三收回手,也不着恼,笑嘻嘻道:“那咱换个地方?俺知道一个好去处,没人打扰。”

于氏斜睨他一眼:“什么去处?”

“土地庙后头,有个草垛子,又软和又背静。俺常去那晒太阳,从没人来。”

于氏心中盘算了一番:严某这几日身子不适,整日躺着起不来;严世杰去邻县收账,据说要三五日才回来;王氏每日午后都要念经,从不出佛堂。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三日后,未时三刻,我去土地庙上香。你若有心,便在庙后等着。”

张三喜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一言为定!俺带好酒好菜,咱好好耍子!”

于氏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媚眼一抛:“你要敢说出去半个字,老娘割了你的舌头。”

张三被那一眼勾得魂都飞了一半,趴在墙头上痴痴望了半天,直到于氏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恋恋不舍地滑下墙头,哼着小调走了。

三日后,于氏向严某告假,说要去土地庙上香求子。严某正为自己的老病发愁,听说她要上香求子,心中欢喜,不但准了,还让账房支了二两银子给她添香火钱。

于氏带着翠平出了严府,在街上转了两圈,买了些香烛纸钱,便往村口的土地庙去了。

土地庙在村口外半里地的一片杂树林里,年久失修,香火稀少。正殿供着个泥塑的土地公公,彩绘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殿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长满了野草。于氏让翠平在殿前烧香,自己绕到庙后。

庙后果然有个大草垛,是新割的麦秸堆成的,在秋阳下散发着一股干草香。张三早等在那里,铺了一张草席,摆了一壶酒、一包蜜饯、半只烧鸡、几个白面馒头。见于氏来了,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扶她:“小娘子,可把你盼来了!”

于氏拍开他的手,自己坐到草席上,拿起白面馒头咬了一口:“饿了。伺候那老东西一上午,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张三挨着她坐下,斟了杯酒递过去:“严老爷这般吝啬?连饭都不给你吃饱?”

于氏接过酒一饮而尽,脸上便浮起两团红晕,更添几分媚态。她冷哼一声:“那老东西倒不是吝啬,是事儿多。一会儿要喝茶,一会儿要捶腿,一会儿又说胸口闷要我替他揉——揉什么揉,就剩一把老骨头了,揉来揉去也没见活泛过来。”

张三听她口无遮拦,笑得直拍大腿:“小娘子说话有趣!那严老头确实是个废物,七十岁的人了还纳什么妾,白糟蹋了你这朵鲜花。”

于氏又灌了一杯酒,斜眼看他:“你倒会说。我问你,你多大年纪?做什么营生?可曾娶妻?”

张三拍着胸脯:“俺张三今年三十有二,光棍一条。营生嘛——啥都干过。贩过私盐,赶过大车,在码头上扛过包。如今天天在街上帮人平事儿,也算积德行善。”

于氏嗤笑:“帮人平事儿?是讹人钱财吧。”

张三被戳穿了也不脸红,反而凑近她的脸,嬉皮笑脸道:“小娘子好眼力。不过俺张三虽然穷,对女人却是一顶一的好。你跟了俺,俺天天给你买蜜饯吃。”

于氏把最后一块烧鸡塞进嘴里,油汪汪的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含含糊糊地说:“蜜饯?老娘要的是银子。银子,懂吗?”

张三盯着她吮手指的模样,只觉得小腹一阵发热,喉咙发干。他端起酒壶又灌了两口,壮了壮胆,手便往于氏腰间摸去。

于氏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她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这姓张的虽是个穷光蛋,但年轻,身子壮,总比那老棺材瓤子强。再说,万一在严家待不下去,有他在外头接应,也是一条退路。”

想到这里,她身子便软了下来,靠在张三怀里,娇声道:“你手老实些,别乱摸——”

张三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她按倒在草垛上。麦草哗啦啦响,惊起树上的几只麻雀。于氏半推半就,口里说着“别别别”手却搂住了张三的脖子。

张三的手从她衣襟下摆伸进去,摸到滑腻腻的肚皮,又往上摸,抓住了那对白嫩嫩的奶子。

“好软……”张三喘着粗气,掌心在那两坨软肉上揉来揉去,指尖捻着那两颗红豆,捻得于氏身子直扭。

“你轻些……掐疼我了……”于氏口里嗔着,身子却往上迎。

张三解开她的衣襟,低头看去——白花花的胸脯上两点嫣红,被捻得挺立如豆,在秋风中微微颤抖。

他张嘴含住一颗,舌头在上头打转。于氏浑身一颤,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十指插进张三的头发里,把他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前。

翠平在庙前听见响动,探头一看,吓得面色煞白。她看见于氏的衣襟大敞,张三正趴在她胸前又吮又咬;于氏的双腿缠在张三腰上,裙子被撩到腰间,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翠平羞得别过脸去,心里突突乱跳,想走又不敢走,不走又不敢看,急得在殿前来回转圈。

于氏从张三肩头瞥见翠平探头,也不收敛,反而浪声浪气地叫得更响了:“好哥哥,心肝儿,用力些——”

张三大喜,一面解自家裤带,一面拿话奉承:“小娘子,俺张三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你这样标致的人儿。你身上又白又嫩又香,跟那刚出锅的豆腐似的,馋得俺恨不得一口吞了你。”

于氏咯咯浪笑,拿腿勾住他的腰往自家身上带:“那你倒是吞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张三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三两下褪下裤子,亮出那根乌紫贼亮的硬物,足有七八寸长,儿臂粗细,冠头紫胀如熟透的李子,马眼上还挂着一点晶亮的液体,在日光下闪着光。

于氏一见便两眼放光,心里暗叫一声好:“果真是个真男人!比严老头那蔫毛虫强了百倍不止!”

张三伏在她身上,拿那硬物在她腿根处乱戳。于氏自己伸手下去,两指分开自家花唇——那花唇早被淫水浸得湿漉漉滑腻腻的,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她又拿另一只手捏住张三的硬物,将那紫胀的冠头对准自家花径入口,臀儿往上一抬,滋溜一声,吞了个尽根。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呻吟。张三只觉那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那话儿,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吸吮,爽得他差点当场缴械。他定了定神,开始缓缓抽送。

于氏闭着眼,只觉得下体被一根滚烫的铁杵塞得满满当当,随着张三的耸动,那铁杵一下一下地往花心深处捣,每一下都顶在她的痒处。

她爽得浑身乱颤,十指在张三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口里乱叫:“好哥哥、亲汉子、心肝尖儿、用力、再用力——”

张三被她叫得血脉贲张,抽送得更快更狠。麦草垛被两人的动作弄得哗哗作响,草屑纷飞,落了他们一身。

于氏的发髻散了,乌发铺在金黄的麦草上,脸如桃花,眼含春水,嘴唇咬得鲜红欲滴,当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好画。

且说翠平在庙前望风,听见后面浪声浪语不绝,又羞又怕,两条腿都在发抖。

她透过破墙的缝隙偷眼看去,正看见张三跪在于氏腿间,掐着她的腰肢狠命抽送,于氏的两条腿架在他肩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脚上的绣花鞋都蹬掉了一只,露出白生生的脚丫在空中乱晃。

翠平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慌慌张张缩回墙角,蹲在地上捂着耳朵不敢再听。

但她手指虽捂着,眼却忍不住又往那墙缝里瞟——恰好看见张三将于氏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草垛上,从后面又顶了进去。于氏跪趴着,腰肢塌下去,臀儿高高翘起,张大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嗬嗬地喘气。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张三加快了抽送,喘着粗气叫道:“要……要来了……”

于氏连忙反手推他:“你出去……别弄在里面……”

张三抽出硬物,阳精便射在了于氏的臀上,黏稠的白浆顺着股沟往下淌。

于氏瘫在草垛上喘了半晌,方才坐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身子,又让张三帮她把衣服拢好。

她一面理着散乱的发髻,一面斜眼看着张三道:“怎么样?老娘比你家那些相好的如何?”

张三竖起大拇指:“没话说!俺张三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这么爽快!”

他又凑近了,涎着脸道,“小娘子,咱下回什么时候见?”

于氏想了想,道:“下月初三。还是这地方。”

张三连连点头,又替于氏掖了掖衣领。翠平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还红着:“姨……姨娘,时候不早了,该……该回去了。”

于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见翠平那副样子,便瞪着她道:“今日之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说是你勾引的男人,让你先我一步沉塘。”

翠平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姨娘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于氏哼了一声,带着翠平离了土地庙,往严府走去。张三倚在庙墙上看着她扭着腰肢远去,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严老头的福气倒好,这等尤物归了他,真是暴殄天物。”

且说于氏回到严府,天色已近黄昏。她先去了严某房里,严某正歪在躺椅上咳嗽,见她回来,喘着气问:“香烧了?”

于氏笑吟吟地凑上去,替他捶着腿:“烧了烧了,妾身给土地公公磕了八个头,求他老人家保佑老爷身子康健、长命百岁。”

心中却道:“磕八个头?老娘在土地庙后快活的时候,土地公公怕是把脑门子都磕破了。”

严某听她如此说,心中欢喜,伸手摸摸她的脸:“好孩子,好孩子。今晚……”

于氏心中一紧,面上却柔声道:“老爷身子不好,今晚就好好歇着。等您精神好了,妾身再好好伺候您。”

心里补了一句:“最好永远别好,省得老娘还得伺候你那根蔫毛虫。”

严某被她说得服服帖帖,便不再提。于氏伺候他吃了药,扶他上床躺下,方才回自己房里。

她推门进屋,正欲点灯,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她一惊,刚要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别叫。是我。”

于氏听出那声音,心中一沉——不是张三,是严世杰。

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判断了形势:严世杰提前回来了;他摸进她房间而不是直接叫家丁拿她,说明他不打算声张;他捂住她嘴而不是掐她脖子,说明他心里想的不是问责而是别的什么。

于氏身子便软了下来,严世杰松了手,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严世杰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让人发毛的笑。

“大少爷。”于氏镇定下来,娇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爹说你还要好几日才回呢。”

严世杰不答,从袖中拽出一条汗巾,扔在她面前。

于氏一看那汗巾,心里便咯噔一下。那是张三的物什——今日午后在草垛上翻滚时,张三把汗巾垫在她腰下,走时忘了拿。如今这东西落到了严世杰手里,说明什么?说明严世杰早就派人盯着她,或者亲自盯过她。

严世杰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月光下,他脸上的表情半是狰狞半是兴奋,像头逮住猎物的狼。

“好大的胆子。我爹七十岁的人了,你叫他戴这绿头巾。你说,我要是告诉他——”他凑近于氏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沉塘呢,还是发卖呢?”

于氏心头一凉,但随即又是一动。她敏锐地察觉到——严世杰捏着她下巴的手虽然用力,但并没有往死里掐;他的眼里虽然有怒火,但也有另一种更旺的火,那火与严某拜堂时看她的眼神一般无二,与张三在草垛上看她的眼神也一般无二。于氏对男人的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那不是恨,是馋。

她心里那把算盘立刻噼里啪啦打起来:“张三没钱没势,跟着他只有讨饭的命。这姓严的虽然吓人,但他是严家长子,家业迟早归他。横竖要陪人睡,陪个年轻的,总比陪那老棺材瓤子强。再说,现在把柄在人手里,不顺着他,今晚就得沉塘。”

算盘打罢,主意拿定。

于氏忽然笑了。

严世杰倒是一愣,手上的力道都松了几分:“你笑什么?”

于氏伸手勾住他脖子,吐气如兰,身子往他身上贴:“大少爷既然知道了,那你想怎么样?”

严世杰没想到她这般爽快,反倒退了一步。于氏趁势又往前逼了一步,高耸的胸脯贴上他的胸膛。

她仰着脸,嘴唇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呵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大少爷,你爹那身子骨撑不了几年。你让我日子好过,我自然让你好过。我一个弱女子,不过是求个安身之所罢了。大少爷若是心狠,今晚我就沉塘;大少爷若是心善——”

她顿了顿,伸手摸到严世杰的腰间,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带,轻轻拽了拽:“那我就是大少爷的人了。”

严世杰低头看她——月光下,她半仰着脸,杏眼含春,红唇微启,锁骨上那粒红痣被月光照得仿佛在发光。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一把将她抱起,扔到了床上。

于氏也不等他说第二句话,抬手就把灯吹了。

黑暗里,严世杰听见悉悉索索解衣带的声音。那声音细碎而急促,像老鼠啃木头,又像猫爪子挠窗纸。

片刻后,一阵香风扑面——不是脂粉香,是女人身上特有的那股子暖烘烘、甜丝丝的肉香,混着方才酒席上残余的一点桂花酿的气味。

严世杰深吸一口,只觉得那香气顺着鼻管钻进肺里,又顺着血脉往下窜,直窜到小腹底下,那话儿便腾地硬了,硬得发疼,硬得把裤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摸了过来。

那手先是在他胸口停了一停,隔着衣衫轻轻画了个圈,指甲尖透过布料刮过他的皮肉,酥酥麻麻,像蚂蚁爬。

然后那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滑过肋骨的轮廓,滑过腰间的褶皱,手指勾住了他的腰带。

于氏也不急着解,指腹在腰带边缘摩挲了好一阵子,像是在抚摸什么值钱的绸缎——她就是有这本事,连解裤带都能解得让男人心急火燎。

那几根手指忽轻忽重,似有似无,时而拿指甲尖轻轻刮过他的小腹,时而又收回去在他腰间打着旋儿。

严世杰的呼吸粗重起来,喉头上下滚动,像头被铁链拴住的恶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于氏在黑暗中听见他的喘息,嘴角勾了勾,心想:急什么,老娘还没使出真功夫呢。

她解了他的腰带,那只手便探了进去。

严世杰倒吸一口凉气——那只手温热柔软,却在碰到他那根硬物的一瞬间轻轻颤了颤,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然后那手便握了上去,五根手指箍着他的阳物,不紧不松,力道恰恰好。

于氏的手掌心贴着他的冠头,掌心的温热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传到他的骨头里,他只觉得那话儿又涨了三分,硬得像铁杵,冠头紫胀,马眼微张,突突地在她的手心里跳。

“好粗。”于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恭维,“大少爷果然是人中龙凤,连这物什都比旁人大一号。奴家方才一握,还当是摸着了捣衣的棒槌呢。”

严世杰闷哼一声,嘴上不说,心里却受用。他的确实比寻常男人壮些,但也没于氏说的那般夸张。他知道这妇人是故意奉承,但她奉承得巧、奉承得甜、奉承得让他浑身舒坦,他便懒得拆穿。

于氏却不急着引他入港。她握着那根硬物,拇指在冠头上轻轻打圈,一圈一圈地揉,揉得那马眼渗出一点黏稠的清液。

她又伸出食指,用指甲尖沿着那道沟冠轻轻刮了一圈,刮得严世杰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泄了。

“大少爷莫急。”于氏娇声笑着,手上却不松,“奴家说了,奴家有很赞哦般武艺——这第一般叫‘纤手弄玉箫’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大少爷想不想听第二般叫什么?”

严世杰哪里还有心思跟她对答,一把将她摁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于氏被他压得“哎哟”一声,也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在黑暗中听来又娇又浪,像夜猫子叫春。

“大少爷好大的力气,奴家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般压,骨架子都快散啦。”

严世杰也不答话,扯开她的衣襟,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但他摸得着——摸到两坨软嫩滑腻的物什,一手一个刚好握满,手心贴着那两坨肉,只觉得滑得像剥了壳的煮鸡蛋,软得像刚出笼的发面馒头。

他用力一捏,五指陷进那堆嫩肉里,于氏便发出一声娇吟,身子往上拱,像是疼,又像是爽。

“大少爷轻些——轻些——奴家这奶子不是铁打的,经不起你这般揉搓。”

严世杰却越发用力,十指在那两坨软肉上又抓又揉,掌心在那两颗红豆上来回碾磨,恨不得把她们揉出浆来。

于氏的娇吟渐渐变成了软绵绵的呻吟,身子在他身下扭来扭去,像是受不住,又像是想要更多。

“大少爷既然这般心急,那奴家便直说了——第二般叫‘曲径通幽处’,大少爷要不要试试?”

说着,她主动分开双腿缠在他腰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身子往上贴,贴得紧紧的,贴得他胸前能感觉到那两坨软肉被压扁的形状。然后她腾出右手,探到下身,五指握住他那根硬邦邦热腾腾的阳物,往自家门户引。

她门户早已湿透了。

方才被严世杰又摸又捏的弄了那一阵,她私处早已水漫金山——花唇润泽饱满,花径里淫水汩汩往外冒,把大腿根都濡湿了一大片。

她两指分开自家花唇,那花唇肥嫩厚实,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水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她把那紫胀的冠头对准花径入口,却不急着放进去,只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蹭,拿那冠头在花唇上抹来抹去,抹得那淫水把两人的交接处都浸透了。

严世杰急得满头是汗,哑着嗓子低吼:“你倒是放进去——”

于氏偏不放,把嘴凑近他耳边,呵着热气说:“大少爷莫急,第三般叫‘玉门迎新客’客人还没进门,主人得先铺红毯、洒净水,才好迎贵客。不然干巴巴的闯进去,客人疼,主人也疼——这道理,大少爷该比奴家懂。”

严世杰被她磨得邪火攻心,掐着她的腰往下一按,于氏便顺势松了手。

“滋溜”一声,那粗长的硬物应声没入,尽根而入。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粗喘,那喘声交叠在一处,分不清谁的更急、谁的更重。

严世杰只觉那里面又湿又热又紧,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的阳物,还在不住地蠕动,像是无数张小嘴在一齐吸吮。

他从来不曾进过这般销魂的所在——他之前玩过的那些女人,要么死尸般躺着不动,要么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哪有于氏这般又湿又滑又会夹的?

他心道:“这淫妇果然有几分手段,张三那穷鬼倒是有口福,不过这口福从今以后归我了。”

他伏在她身上,开始狠命抽送。每一下都抽出大半,只留个冠头在里面,再猛力捣进去,直捣花心。床板被撞得咯吱咯吱响,像要散架一般。

于氏闭着眼,嘴唇半张着,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地起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像是哭又像是笑,像是求饶又像是讨要更多。那呻吟七分是真的。

严世杰毕竟年轻力壮,那根东西又粗又硬,每一下都顶到她的最深处,那处有个微微凸起的肉芽,被他反复撞击,爽得她浑身酥麻。

三分是刻意讨好——她知道男人喜欢听女人叫,叫得越响、越浪、越不像正经女人,男人越觉得自己的东西是天赐的宝贝,越容易掏银子。

“大少爷——亲亲大少爷——你顶死奴家了——顶到心尖尖上了——”

严世杰听她叫得浪,心中虽看不起这淫妇,身体却不争气地更兴奋了。他加快了抽送,次次见底,囊袋拍打在于氏的花唇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和着床板的咯吱声、两人的粗喘声、于氏的浪叫声,在黑暗中混成一团靡靡之音。

于氏被他撞得浑身乱颤,双手死命攥着身下的褥子,胸前的两坨软肉被撞得上下乱晃。她夹紧双腿,花径猛地收缩,把那根硬物裹得更紧。

严世杰被夹得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泄了,连忙抽出半截,定了定神,骂道:“淫妇,想让我提前缴械不成!”

于氏咯咯浪笑:“大少爷若是缴了械,奴家还有第四般武艺叫‘起死回生箫’——保管让你软而复硬、硬而复坚。不过看样子,大少爷还没尽兴,那奴家便再陪大少爷走几招。”

严世杰暗骂一声“浪货”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顶了进去。这姿势进得更深,冠头直捣花心深处那团软肉,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贯穿。

于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却更加浪荡——那枕头是鹅毛芯的,被她咬在嘴里,咬得羽毛都从布缝里钻出来了。

她一面承受着身后的撞击,一面在心里打着算盘:“这姓严的比张三凶狠,但比严老头年轻力壮,床上的本事也着实不差。先把他哄好了,让他觉得离不了我,等老娘站稳脚跟,多捞些私房。他若是厚道,便多留两年;若是不厚道,带钱跑路也不迟。张三是指望不上,但这姓严的——总有缝隙可钻。”

严世杰闭着眼,也在盘算:“这妇人好精的算盘,比我爹账房里那把还灵光。今日发现把柄,她既不哭也不闹,反而立刻转投我门下,还使出这般手段来伺候——这等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再精也只是个妇人,等老子玩腻了,还不是任凭处置。横竖家是我当,爹是我爹,她翻不出天去。”

约莫又抽送了百余下,严世杰只觉尾椎骨一麻,那话儿猛地涨了一圈,冠头乱跳,马眼大张。他知自己快要泄了,连忙抽出硬物。

于氏早料到这般,翻身坐起,右手探到他胯下握住那根将要喷射的阳物——她手做环状,套住冠头沟冠处,拇指按紧马眼,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迫得那精水退回去几分。

“大少爷且忍一忍。”于氏一面套弄一面柔声说,“一来就这般草草了事,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奴家还有好几般武艺没施展呢。”

严世杰被她套弄得又爽又难受,本想再战一回合,却觉腰眼酸软,知今夜已到了极限。他咬了咬牙,握住于氏的手腕将她推开,闷声道:“今夜乏了,改日再收拾你。”

于氏也不强求,便松开手,凑近他耳边,呼着热气说:“那大少爷可记着——奴家这便算是大少爷的人了。往后大少爷什么时候想要,奴家什么时候伺候。只求大少爷——”

她的声音忽然转低,带上了几分哀怨,“别像今夜这般,把人往床上按得骨头都快散了。奴家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到底也是肉做的,经不起这般揉搓。”

严世杰冷笑一声,心里却不免有几分得意——这妇人方才在床上浪得要命,如今倒装起娇弱来了。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也不点灯,就着月光塞进于氏手里:“拿去。”

于氏一摸,冰凉的,沉甸甸的,是金镯。她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推辞:“大少爷这是做什么?奴家又不是为这个才伺候大少爷的——”

“拿着。”严世杰的语气不容推拒,“记住,从今儿起,你不只我爹的人,还是我的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见那张三,我就让你活不成。你要是乖乖听话,这金镯——以后还有。”

于氏把金镯攥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心里那算盘便噼里啪啦又打了一轮:这对金镯少说也值三十两银子,够她娘家弟弟再娶一房媳妇、再置几亩薄田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甜出蜜来:“大少爷放心,奴家最识好歹。从今往后,奴家心里眼里,就只有大少爷一个人。那张三算什么东西?给大少爷提鞋都不配——大少爷方才那几下,顶得上张三那废物一辈子的本事了。奴家从此眼里心里,只有大少爷这一位真男人。”

严世杰哼了一声,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

于氏独自坐在床头,把那对金镯套上手腕,举起手臂就着月光左看右看。镯子沉甸甸的,压着手腕,上面刻着缠枝莲纹,工细得很。她用牙咬了咬成色——软的,足赤金。月光洒在镯子上,黄澄澄的,像两圈流动的蜜。

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把镯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自言自语道:“金打的金镣铐,也比纸糊的自由强。老娘凭这对手腕换来的东西,不偷不抢,是凭本事挣的。那些良家妇人躺在自家男人身边,一夜又能挣几个铜板?老娘这一晚上,挣的可比她们一辈子还多。”

镜中人笑了一下。

这夜,于氏躺在床上,抚摸着那对金镯,心里想着:“张三那废物,除了会说几句甜言蜜语,还会什么?严家大少爷才是真有钱。忍忍就过去了,等站稳了脚跟,多捞些私房,再寻机会跑路也不迟。”

她不知道,窗外那株老桑树的阴影里,有一个黑影正缩着身子,正是张三。他白日丢了汗巾,特意趁夜摸来想讨回去,顺便再与于氏云雨一番,他趴在窗外,将方才房里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也听了个透心凉。

他听见于氏对严世杰说“那张三算什么东西?给大少爷提鞋都不配”又听见于氏收了金镯,笑得咯咯响。

张三蹲在窗下,心里先是一阵恼恨,恨于氏翻脸无情,恨严世杰半路截胡。但转念一想,自己反正图的是于氏的银子又不是她的人,犯不着跟严家大少爷硬碰。不如静观其变,等于氏从严世杰那里捞够了油水,再设法分一杯羹。

这念头毒辣,却也合他性格。张三轻手轻脚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后人有诗叹曰:

贫女贪财自入笼,不知笼外有囚笼。

金镯套腕三分重,可曾称过人心中?

一重贪念套一重,一重紧过一重笼。

待到枷锁层叠日,方知自己是条虫。

列位看官:这于氏以为攀上了严世杰便高枕无忧,却不知那严世杰是个什么货色。她今夜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三日之后,便是她哭都哭不出来的日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章:烛油滴落桃花印,始信人间有兽心

诗云:

昨夜红绡帐里春,今朝白绫缚玉身。

烛油滴落桃花印,始信人间有兽心。

贫妇原为钱财死,岂料钱财买命人。

早知富贵藏刀斧,悔向豪门卖此身。

话说于氏与严世杰勾搭成奸,自以为攀上了高枝。那对金镯套在腕上沉甸甸的,足有三两二钱重,比严老头给的那对耳坠子不知阔气了多少。

她每日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把金镯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美滋滋地想:“严老头迟早归西,到那时大少爷掌了家业,我虽做不得正室,做个偏房总该使得。这严家的银子,往后老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又想起那夜严世杰在她身上使的那些手段——虽说凶狠了些,把人往床上摁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那物什确实够粗够长,每一下都顶到花心深处,顶得她浑身酥麻,比严老头那蔫毛虫不知强了多少倍。

于氏想到此处,两腿间竟有些潮热,拿手扇了扇风,自言自语道:“凶是凶了点,但总比跟那老废物强。忍忍就过去了,等老娘站稳脚跟,再慢慢摆布他。”

看官听说:这便是于氏的浅薄处。她以为拿身子换了靠山,又以为自己那点床上的手段能把男人拴住。

她却不知严世杰这人,远不是她能算计的——这人是头披着人皮的狼,最爱的不是女人,是看女人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于氏那很赞哦般武艺,在旁人那里或许吃得开,在他这里——迟早要吃大苦头。

且说三日之后,严世杰再次潜入于氏卧房。

那夜月色朦胧,严府上下都已歇下,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于氏正歪在榻上吃蜜饯,拿银签子一颗颗戳着往嘴里送,舌尖舔着嘴角的糖霜,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的更声。

忽听门闩轻响,她抬头一看,烛影里闪进一个人来——宽肩厚背,两撇鼠须,正是严世杰。

于氏见他进来,心中暗喜,以为又是一场欢好。

她放下蜜饯碟子,款款站起身来,故意把衣襟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雪白的胸脯和锁骨上那粒红痣,扭着腰肢迎上前去,娇声道:“大少爷来得倒勤快,才隔了三日便又想了?你爹今儿去邻县吃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屋里呀——就奴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正盼着大少爷来暖被窝呢。”

她一面说,一面拿手指去勾严世杰的腰带,眼波流转,嘴角含春,那模样要多媚有多媚。

她凑近了,呵出的热气喷在严世杰下巴上,带着蜜饯的甜香:“大少爷上回走得急,奴家还有好几般武艺没施展呢。今夜——大少爷想试哪般?”

严世杰不答,反手闩了房门。

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笑。那笑与三日前不同——三日前的笑里有欲火,今日的笑里却有另一种东西,冷森森的,像腊月里结了冰的刀子。

于氏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还在逞能:“大少爷怎的不说话?莫不是在家里受了气,拿奴家出气来了?无妨无妨,奴家旁的本事没有,替大少爷消消火气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说着便要往严世杰身上贴,严世杰却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他端详了片刻,像看一件刚买到手的器物,翻来覆去地看,看看成色,看看纹理,看看哪里有瑕疵。于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却不敢挣动。

“大少爷——你捏疼奴家了。上回也是这样,下巴上的红印子好几天才消下去——”

严世杰松开手,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张三,玩过些什么花样?”

于氏一愣,旋即以为他是在吃醋,便放下心来,咯咯笑道:“大少爷这是吃味了?那张三不过是个泼皮无赖,跟大少爷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哪懂什么花样,就会蛮干,像头野猪似的拱来拱去,拱得人又疼又恼。哪像大少爷这般——”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这般有手段。奴家跟大少爷在一起,才算是真尝着了男人的滋味。那张三跟大少爷比,连提鞋都不配。”

“是吗。”严世杰的语气平淡得像一碗凉透了的白水。

于氏见他不为所动,便又加了把火,身子往他身上蹭,手也不老实起来,隔着裤子往他胯下摸:“大少爷不信?那今夜奴家便好好伺候大少爷一回,让大少爷知道——奴家跟了谁,心便向着谁。从今往后,奴家这身子——”

话未说完,严世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于氏吃痛“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严世杰也不理会她的叫声,从袖中抽出一条白绫——那白绫足有三尺来长,四指来宽,是上好的湖州白绫,质地细密,勒在肉上最是疼人。

于氏看见那白绫,脸上终于露出了慌色。她强笑道:“大少爷——这是作甚?要绑——也绑得轻些,上回那般便好,何必用这么宽的白绫——”

严世杰也不答话,将她双手反剪到背后,那白绫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足足绕了四五圈,每一圈都勒得死紧。

于氏只觉得手腕上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十根手指开始发麻发胀,血脉不通,皮肤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她挣了挣,那白绫却越挣越紧,勒进了肉里,勒得她龇牙咧嘴。

“大少爷——太紧了——松一松——”

严世杰将她绑好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于氏被反绑着双手跪坐在床上,衣襟半敞,露出水红色肚兜的带子,脸上既有惊恐又有迷惑——她还拿不准严世杰到底要做什么。是闺房情趣?还是别的什么?

严世杰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半截蜡烛,就着她房里的烛火点燃了。那烛焰跳了几跳,先是冒了一缕黑烟,然后稳定下来,昏黄的火苗舔着空气,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于氏看见那烛焰,心里便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声音开始发颤:“大少爷——你拿蜡烛作甚?你要喝茶,奴家给你倒便是了——你莫要开玩笑——”

严世杰端着蜡烛走回来。烛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把五官照得半明半暗,眼窝是两团黑洞,颧骨凸出来,嘴唇紧抿着,活脱脱一副阎罗殿里判官的模样。

他在于氏面前蹲下,将蜡烛举到与她视线平齐的位置,那烛焰距离她的鼻尖不过两三寸,热气烘在她脸上,烤得她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开玩笑?”严世杰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方才说,你旁的本事没有,替人消火气的本事倒有。那好——我现在火气大得很,你替我消消。”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扯开了于氏的衣襟。那衣襟本就被于氏自己扯低了些,如今被他用力一扯,哧啦一声裂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肚兜和肚兜遮不住的大片雪白肌肤。

于氏惊呼一声,本能的想用手去遮,但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敞开的衣襟,胸前两坨软肉在肚兜下瑟瑟发抖。

“大少爷——你撕坏了奴家的衣裳——这是上好的杭绸——”

严世杰充耳不闻。他将于氏的肚兜往下一扯,那肚兜带子勒在脖颈上,被扯得滑下了肩头。

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应声弹出,在烛光下颤颤巍巍,白得晃眼,顶上两颗红豆因为惊恐而缩得紧紧的,像两粒冻僵了的樱桃。

于氏的脸刷地白了。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闺房情趣。她声音发颤:“大少爷——你到底要做什么——”

严世杰不答。他将蜡烛微微倾斜。

第一滴烛油落在于氏左乳上方,正落在锁骨下方寸许的地方,距离那粒红痣不过一指之遥。

那烛油滚烫滚烫的,落在皮肉上发出轻微的“嗤”的一声,像烙铁烫在生肉上。于氏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尖利、破碎,像是被人活活撕开的布帛。

她整个身子猛地弹跳起来,手腕被白绫勒得死紧,勒出一道道血痕,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顾不上手腕的疼痛。

那烛油在她胸口迅速凝结成一层白色的蜡膜,边缘处泛着一圈红肿,像被人拿烙铁在胸口按了个印子。

“疼——疼死了——大少爷——不要——”于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在胸口上。

她的声音又尖又惨,嗓子像是被撕裂了,“大少爷——求求你——奴家哪里得罪了你——奴家改——奴家改还不行吗——”

严世杰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极淡极淡,像是欣赏一幅好画时的愉悦。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跟人聊家常:“你不是说,你跟了谁,心便向着谁吗?那你跟张三的时候,心也向着张三?你这心——也太不值钱了。”

他将蜡烛移到于氏右乳上方。

“大少爷——不要——不要——奴家说的是真的——奴家的心里眼里——只有大少爷一个——”于氏拼命摇头,头发散下来糊了一脸,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她使劲往后缩,但脊背已经贴到了床柱上,退无可退,“大少爷——你饶了奴家——奴家给你做牛做马——什么都行——求求你——”

第二滴烛油落在右乳同样的位置。又是“嗤”的一声,又是于氏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烛油落在乳根上方,离那颗红豆不过半寸,烫得皮肉瞬间起了一层白蜡,蜡膜底下迅速鼓起一个红亮的水泡。

于氏疼得浑身痉挛,两条腿在床板上乱蹬乱踹,脚后跟把床单蹬得皱成一团,连绣花鞋都蹬掉了一只。她后脑勺猛地撞在床柱上,砰的一声闷响,头发被撞得散了一肩。

严世杰将蜡烛微微移开,等于氏的惨叫平息了些,又移回来。他像是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滴一滴,停一停,看看效果,再滴下一滴。烛油在他手里变成了画笔,于氏的胸口便是他的画布。

第三滴落在两乳之间的沟壑里。于氏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又嘶又哑,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在垂死挣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上面已经有了三处蜡斑,白花花的蜡膜贴在红肿的皮肉上,像腐肉上长出的霉菌。

“大少爷——求求你——奴家再也不敢了——奴家再也不敢见张三了——”于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已经劈了,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锣在响,“奴家只伺候大少爷——只伺候大少爷一个人——求求你别再烫了——疼——疼死奴家了——”

“你跟张三睡了几回?”严世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于氏一愣,眼泪还在往下掉,嘴唇哆嗦着,不敢回答。

严世杰将蜡烛又倾斜了些。第四滴烛油落在于氏左乳那颗红豆上——那里最敏感,最娇嫩,烛油落上去的瞬间,于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床上。那惨叫声穿透了窗纸,惊得院子里的老桑树上栖着的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

“一回——一回——就一回——”于氏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喊着,“在土地庙——就一回——大少爷饶命——奴家什么都说了——”

严世杰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将蜡烛暂时搁在桌上,于氏以为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了,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皮鞭——那是平日驯马用的短鞭,鞭梢极细,抽在身上不破皮,但疼得入骨。

于氏瞪大了眼,瞳孔骤缩,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大少爷——你还要作甚——奴家已经全招了——”

严世杰也不答话,绕到她身后。于氏被反绑着双手,脊背裸露在外——那脊背光洁如玉,皮肤白皙细嫩,脊骨微微凸起,两道肩胛骨的轮廓隐约可见,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严世杰举起皮鞭,第一鞭便抽在她脊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于氏浑身一颤,脊背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从肩胛骨斜斜划到腰间,像一条赤红的蜈蚣爬在白玉上。她咬紧牙关,闷哼一声,没有像方才那样惨叫——嗓子已经叫不出来了。

“第一鞭。”严世杰数着数,“这一鞭是罚你跟张三私通。”

第二鞭落下,抽在她臀上。于氏又是一颤,臀上浮起一道更深的红痕。她整个人跪趴在床上,脸埋在褥子里,浑身发抖,眼泪把褥子浸湿了一大片。

“第二鞭。这一鞭是罚你跟我说谎。”

第三鞭落下,这回抽在她大腿后侧,鞭梢扫过腿根最嫩的皮肉。于氏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呜咽,像受伤的母狗在墙角哀嚎。她腿上那处皮肤极薄,一鞭下去便肿起一道棱子,红得发亮。

“第三鞭。这一鞭是罚你心里还想着张三。”

“没有——奴家没有——”于氏哭喊着,“奴家心里只有大少爷——大少爷你信奴家——”

严世杰不理她,继续抽。第四鞭、第五鞭、第六鞭,每一鞭都落在不同的部位——后背上、臀上、大腿上、小腿上、腰间、肩头——密密麻麻,像在画一幅血红的梅花图。

他一边抽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理由,句句都戳在于氏心窝子上:“这一鞭是罚你收了我的金镯还想着旁人、这一鞭是罚你方才想骗我、这一鞭是罚你天生淫贱、这一鞭——没有理由,就是想抽。”

于氏起初还数着自己挨了几鞭,后来便数不清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燃烧,背脊上、臀上、腿上到处都是火辣辣的鞭痕,层层叠叠,新的压着旧的,旧的还没消下去,新的又叠上来。

她的身体开始麻木——不是不疼,而是疼过了头,反而感觉不到疼了。眼泪已经流干了,嗓子已经叫不出了,她蜷缩在床上,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浑身赤红,瑟瑟发抖。

严世杰终于停了手。他歪着头,端详自己的“作品”——于氏的脊背已经从白玉变成了红玉,上面纵横交错着十几道鞭痕,有的已经肿了起来,有的还渗着细小的血珠。配上胸口那几处蜡斑,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身红漆,又像是刚受过大刑的囚犯。

“真好看。”严世杰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有种古怪的满足。

于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只剩下一件事——疼。无边无际的疼,从头顶到脚尖,从皮肤到骨髓。她想哭,哭不出来。想叫,叫不出声。想死,却又死不了。

严世杰将皮鞭放在桌上,走回到床前,在于氏身边坐下。床板被他坐得微微陷下去一块。

他伸手扳过于氏的脸,于氏的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散乱的头发,红肿的双眼努力睁开,看见严世杰正在俯视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餍足,像是刚吃完一顿大餐的人靠在椅背上剔牙。

“疼吗?”他问,声音里居然有几分关切的意味,像在问候一个生了病的老朋友。

于氏含泪点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疼。”

“疼就对了。”严世杰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看来格外瘆人,“疼才记得住。记住了——你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摆布你就怎么摆布你。你要是敢跑——”

他凑近于氏耳边,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我就用烧红的铁钎替你穿个耳洞。听懂了吗?”

于氏浑身一颤,连连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听懂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懂过。这个男人说得出便做得到。他那双鹰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有冷冰冰的认真。

严世杰满意地直起身来,却没有走。他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于氏看见他的动作,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厌恶,也有一丝说不出口的、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期待。

她被绑着,被鞭打过,浑身是伤,疼得连呼吸都带血丝,但当严世杰褪下裤子,露出那根又粗又硬、青筋虬结的阳物时,她的身子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那阳物早已硬得铁棒一般,冠头紫胀如熟透的李子,马眼微张,挂着一滴清亮的液体,棒身青筋暴起,突突地跳着,根部黑黝黝的一丛乱毛,两颗囊袋沉沉地坠着。

于氏看着那物什,口里发干,心跳骤然加快,胸口那几处被烛油烫伤的地方跟着心跳突突地疼。

“今夜你运气好。”严世杰淡淡地说,“老子方才抽你抽得自己倒起了火。”

他将于氏从背后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双手仍旧反绑在身后,压着那布满鞭痕的脊背,疼得她倒吸凉气。

他也不替她解白绫,也不管她身上的伤,粗暴地扯下她的下裳。那下裳早已被冷汗浸透,褪下时带着一股咸湿的热气。

于氏的腿被迫分开——腿根处那丛乌黑卷曲的毛儿已被淫水和汗水濡得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露出底下肥嫩的花唇。

那花唇又厚又红,因着方才被鞭打时的恐惧和紧张,反而充血肿胀得更厉害了,微微翕张着,露出里面粉嫩湿润的蚌肉,在烛光下闪着水光。

严世杰伸手在那花唇上摸了一把,摸了一手湿滑。他嗤笑一声,将于氏脸上的狼狈和她身体的反应对比着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上说不要,身子倒老实。被鞭子抽还能湿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天生的贱骨头?”

于氏别过脸去,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己。她心里又羞又恨又怕——恨严世杰的凶狠,更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被人打成这样还能湿。

她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听见自己用嘶哑的声音说:“奴家——是——是贱骨头。大少爷想怎么作践——便怎么作践。”

严世杰也不再多言。他跪在她两腿之间,扶着那根紫胀的阳物,冠头对准那水光潋滟的花径入口,不给她任何准备,腰身一挺,滋溜一声,一插到底。

于氏闷哼一声,只觉得下体被一根滚烫的铁杵猛然贯穿。

那花径虽然已湿透了,但毕竟方才被鞭打时全身肌肉紧绷,甬道也随之紧缩,如今被这般粗长的硬物一插到底,只觉花径里的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开了,撑到了极限。

那冠头直捣花心,狠狠撞在那团软肉上,撞得她眼前一黑。但同时,那股被填满的感觉——那充实、那滚烫、那从花心蔓延到全身的酥麻——又让她的身体本能地迎了上去。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往上抬,臀儿离了床板,恨不得把他吞得更深些。

严世杰开始抽送。他抽送的幅度极大,每一下都抽到只剩一个冠头在花径口,再猛力尽根而入,囊袋啪地打在她花唇上。床板被撞得咯吱咯吱响。

于氏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一上一下地晃动,胸前的两坨软肉也跟着上下翻飞,烛光下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花。那上面的蜡斑还在,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边缘的蜡膜被汗水浸得微微翘起,底下的烫伤红肿着,跟着心跳突突地疼。

“大少爷——轻些——”于氏忍不住呻吟起来。这呻吟里有痛——背上的鞭痕被压在身下,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些鞭痕与粗糙的床单摩擦,火辣辣地疼。

有痒——花心深处那团软肉被反复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浑身酥麻,想要更多;有怕——怕严世杰又要作践她;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那阳物又粗又硬,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欲仙欲死。各种滋味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受刑还是在承欢。

严世杰不理她,反而加快了速度,次次见底,囊袋拍打的声音和床板的咯吱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他掐着于氏的腰——正掐在她腰间被鞭子抽过的地方。于氏疼得嘶了一声,但嘶声还没出口,就被他下一记猛冲撞得变成了呻吟。

“你这身子——”严世杰一边抽送一边说,声音有些粗重,“比窑子里的姐儿还会吸。方才抽你的时候——你那里头就一吸一吸的——我隔着裤子都能看出来。你是不是被人抽着也能上瘾?”

于氏被他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呻吟:“大少爷——你别——别说了——奴家——奴家不是——”

“不是?”严世杰猛地抽出大半截,只留个冠头在里面,然后狠狠一插到底。于氏被这一下顶得差点背过气去,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剩嗬嗬的喘气声。

严世杰凑近她的脸,一面狠狠地顶她,一面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你这里头怎么越夹越紧?怎么水越来越多?怎么腰也自己抬起来了?嗯?”

于氏羞得闭上眼睛,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迎上去。那花径里的嫩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发地裹紧了那根硬物,随着他的抽送一松一紧地吮吸着。

花心深处那团软肉每一次被顶到,都会涌出一股热流,顺着他的阳物流出来,把两个人的腿根都濡得湿漉漉的。

严世杰又顶了百余下,忽然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于氏双手反绑在背后,脸埋在褥子里,臀儿高高翘起,露出布满鞭痕的脊背和臀腿。

严世杰从后面进入——这姿势比方才更深,每一下都像是要从背后将她贯穿。囊袋拍打在她臀上,啪啪作响,臀上那些鞭痕被撞得又疼又麻。

“抬头。”严世杰命令道。crazyhome2000.com

于氏不知他要做什么,勉强抬起头来。严世杰一面从后面用力顶撞,一面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向桌上的铜镜。

铜镜里映出一幅荒诞至极的画面:一个头发散乱、满面泪痕的女人,胸脯上布满了白色的蜡斑,脊背上纵横交错着赤红的鞭痕,双手被白绫反绑在背后,臀儿高高翘着,被一个男人从后面狠命地顶撞。

那男人衣冠楚楚,只解开了下裳,脸上的表情不是情欲,而是某种冷静的、审视的兴味,像是屠夫在看砧板上的肉。

“看见了吗?”严世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才是你。不是严家的姨奶奶,不是那个穿金戴银的于娘子——就是这样一只被绑着的母狗。记住了吗?”

于氏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愿承认那是自己,但镜中人确确实实是她——是那个在土地庙后跟张三滚草堆的她,是那个在洞房夜数金耳坠的她,是那个为了金镯主动勾搭严世杰的她。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奴家——记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别人的声音,“奴家是大少爷的母狗。”

严世杰听到这句话,忽然加快了速度,腰身如打桩一般猛地夯了数十下。每一下都尽根没入,冠头直捣花心,捣得于氏浑身乱颤,呻吟声都碎成了片段。

她跪趴着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床上,脸埋在褥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大少爷——奴家要——要到了——”

严世杰只觉她那花径里一阵剧烈收缩,层层叠叠的嫩肉死死地箍住他的阳物,一股滚烫的阴精浇在他的冠头上,浇得他尾椎骨一麻。

他猛地抽了出来,将于氏翻过来仰面朝天。于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跪跨在她胸口,将那根还在突突跳动的阳物对着她的脸,手在棒身上飞快地套弄了几下。

“张嘴。”他哑着嗓子命令道。

于氏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一股浓稠的白浆从那马眼里喷射而出,力道极大,第一股便射进了于氏的嘴里,黏糊糊地糊在舌头上,又咸又腥。

第二股射在她鼻梁上,第三股射在她额头上,第四股射在她散乱的头发上。

严世杰喘着粗气,手在棒身上来回捋动,将那最后几滴浊液也挤了出来,滴在于氏的下巴上。

于氏满脸都是黏稠的白浊,从额头到下巴,从鼻梁到嘴角,星星点点,狼藉不堪。

那白浊混着她方才的眼泪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胸口的蜡斑上,覆在那些红肿的伤疤上,又凉又黏。

严世杰泄完了,松开手,低头看着满脸白浊的于氏。

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一滴阳精,微微颤动着,嘴唇上糊着一层白浆,嘴角还在往外淌,混着从她嘴里溢出来的那口没有咽下去的咸腥。那模样既狼狈,又淫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艳。

“咽下去。”严世杰说。

于氏喉头滚动了一下,将嘴里那口浊液咽了下去。那东西又咸又腥又稠,像一口脓痰,滑过喉咙时一阵恶心。但她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她睁开眼,抬眼看向严世杰,眼中有泪光,有恐惧,有屈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顺从。

“大少爷——”她哑着嗓子说,“解了白绫吧——奴家的手——麻了——”

严世杰这倒没为难她。他替她解开了白绫,那白绫松开时,于氏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紫红色淤痕,皮都磨破了,渗着细密的血珠。

她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反绑而僵硬麻木,好半天才能动弹,手指蜷曲着,指节酸痛,握都握不拢。

“下回我再来。”严世杰整了整衣襟,将白绫和皮鞭收回袖中,像收拾一套用过的茶具。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床上的于氏,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满面的白浊、斑驳的胸口、青紫的手腕上一一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你很懂事。”他说,“比我预想的懂事。”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于氏瘫在床上,浑身是伤,满脸是泪,满口是那股洗不掉的腥咸味。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子——胸口布满了白蜡和烫伤的水泡,最大的一个有铜钱大小,鼓得亮晶晶的,里面灌满了半透明的液体;脊背上全是鞭痕,摸上去一道道凸起的棱子,有的还渗着血丝;大腿内侧青一块紫一块;手腕上那两道勒痕紫得发黑,像两道铁环烙进了肉里。

于氏蜷缩在床上,浑身青紫,胸前、大腿内侧全是烫伤的疤痕,旧的还在灼痛,新的已经肿起。她第一次感到——会死。这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严世杰是真的能弄死她。

她抱着被褥,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淌了一枕头。

天亮后,翠平端水盆进房。

她掀开被子看见于氏满身伤痕,脸盆“哐当”落地,水泼了一地。翠平扑到床边,声音发颤:“姨娘……姨娘……这是怎的了?”

于氏抓住翠平的手,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她平时总是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此刻却像个吓坏了的孩子:“翠平……他会弄死我的……他比张三狠多了……他是个畜牲……”

翠平哭着给她上药。于氏疼得浑身发抖,每碰一下都倒吸一口冷气。翠平一边抹药膏一边掉眼泪,小声说:“姨娘,要不……咱们跑吧?回你娘家?”

于氏苦笑一声:“回娘家?我娘家拿了严家的彩礼,弟媳妇那边全靠这钱娶进门的,现在回去,他们只会把我送回严家。”

翠平便不敢再说了。

于氏想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盘算来盘算去,终于下了决心:“要跑,得有钱。还要有个帮手。”

帮手只有张三了。张三虽然穷,虽然滑头,但至少不伤人。她宁愿跟张三讨饭,也不愿被严世杰活活折磨死。

次日,于氏让翠平偷偷去镇上酒馆找张三递话。翠平不愿去,于氏又用那套话威胁她:“上次你也看见了,你望风,你也是从犯。我要是死了,你也跑不了。”

翠平只得去了。

张三起初不乐意:“你家姨娘攀上严家大少爷了,还来找我这穷光蛋作甚?”

翠平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递过去。张三接过,掂了掂分量,又对着日光看了看成色,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行,老地方见。告诉你家姨娘,俺张三最讲情义。”

翠平回来复命,于氏冷笑:“他讲情义?他讲银子还差不多。”

两人在土地庙碰面。于氏裹着衣裳遮住伤痕,脸上搽了粉掩住青紫。张三一见面便嬉皮笑脸:“于娘子,想俺了?”

于氏却开门见山:“我要跟你走。”

张三大惊,嘴上支支吾吾:“这……严家势力大,俺可惹不起……”

于氏知道他是什么货色,直接摊牌:“这次不光是走——严家的钱,我偷。够咱俩过几年好日子的。”

张三眼睛立刻发光了:“偷多少?”

“一百两现银,外加金器首饰。够不够?”

张三舌头舔了舔嘴唇,盘算着一百两银子够他赌多少场、喝多少酒。他又看于氏一眼,觉得这女人虽然身上有伤,但模样还在,倒也不亏。

“成。”他说,“你说什么时候?”

于氏说自己会找准时机,让他随时准备接应。两人约定了暗号,各自散去。

于氏回到严府,开始暗中观察严某和严世杰的行踪。终于,机会来了——三日后严某赴宴,严世杰去邻县办事,严府只剩几个看家护院。

夜里,于氏趁黑摸进严某书房。

她知道严某平时会把银锭放在书桌底下的小铁箱里,钥匙挂在腰间从不离身。但这几日严某病得下不了床,钥匙便搁在枕头底下。于氏今日晚上趁端药的机会,偷偷将钥匙偷出。

铁箱打开,里面有一百两银锭,几件金饰,一串铜钱。于氏一股脑全包进包袱,又将平日从严世杰那里讨来的金镯金簪一并塞入。

子时三刻,于氏背着包袱摸到角门。张三已在墙外等了两个时辰,听见暗号——三声猫叫——便凑过来接应。于氏带着翠屏踩着椅子翻过墙头,三人一头扎进夜色里。

刚跑出半里地,于氏回头望了一眼严府的黑影,心道:“总算逃出来了。什么严家少爷,什么金镯子银锭子,都是催命的鬼。”

张三一面跑一面抱怨包袱重:“你倒是捡了多少?俺背着跟驮了头猪似的。”

于氏心里冷笑:“要不是没处去,老娘才不跟你这废物凑合。”

嘴上却说:“跑快点!严家要是发现了,咱们都得死。”

且说严世杰办事提前回来,发现于氏房中空空如也,又见书房铁箱被撬,银锭金饰不翼而飞。他暴怒,一脚踢翻了椅子,吼道:“贱人!偷我的钱!”立即命管家带四个家丁连夜去追。

于氏和张三摸黑往外跑。张三一路抱怨包袱重、路难走、腿酸、口渴。于氏一瘸一拐忍着伤痛,心里骂了张三八百遍,但面上一句不说。

黎明前,三人到了邵家庄。于氏实在走不动了,张三也怕天亮后被人看见,便去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是邵家庄的户主邵公。于氏谎称自己和张三是夫妻,翠平是她的妹妹,走亲戚路过,求借宿一晚。

邵公心善,见三人风尘仆仆,便安排了两间偏房——于氏夫妻住东偏房,翠平住西偏房。于氏躺在草铺上,摸着怀里剩下的银锭,心想总算能歇歇了,便沉沉睡去。

她不知,张三虽躺在她身边,却一直没睡着。

张三睁着眼,盯着隔壁翠平房的方向,心里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更不知,邵公方才对她提了一句话:“明儿我女婿林生要来筹备婚事,若有什么不便之处,请多包涵。”

于氏那时已迷迷糊糊,只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梦里都是金镯子叮当响。

后人有诗叹曰:

为逃虎口奔狼窝,携款私奔计策多。

却道贫妇精明甚,岂知同榻是毒蛇。

金银尚在怀中暖,祸根已在隔壁窠。

待到梦醒囊空日,方信人算不如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章:俏女廊下理青丝,浪子堂前起妄思

诗云:

俏女廊下理青丝,浪子堂前起妄思。

一句戏言轻出口,不知便是祸根滋。

世间多少荒唐事,都自无心笑语时。

若晓他朝翻墙误,应悔今朝语太痴。

话说邵家庄有个邵公,为人本分,乐善好施,乡里乡亲都唤他一声“邵善人”。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名叫邵婉,年方很赞哦,生得明眸皓齿、身段婀娜,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去年许配给邻村的林生为妻,婚期定在两月之后。

林生这人,年方很赞哦岁,生得倒也周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笑起来一口白牙,瞧着是个精神小伙。只是有个毛病:急色。一见到邵婉,那双眼珠子便恨不得粘在她身上,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说话也结结巴巴,活脱脱一副毛头小子的馋相。

邵婉对他呢,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正总是要嫁的,嫁谁不是嫁?只要这人不太蠢、不太丑、不太穷,便算烧了高香了。

这天春光明媚,日头暖洋洋地照在邵家院子里,晒得青砖地微微发烫。院子里的老桑树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墙根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一大片,蜜蜂嗡嗡地在花心里钻进钻出,空气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花香。

林生提了两盒点心、一坛黄酒,兴冲冲地来岳父家筹备婚事。他一进院子,便看见邵婉在廊下梳洗。

邵婉刚洗过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珠儿,把肩上那件月白色小褂的薄棉布洇出几处深色的水痕。

那水痕贴着她的肌肤,隐约透出底下玉色的皮肉。她侧身坐着,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斜斜洒下来,正落在她弯着的脖颈上——那脖颈又白又细,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底下青色的细小血管,像上好的羊脂玉里沁着的几缕青痕。

几缕湿发贴在她颈侧,水珠儿顺着发丝滑下来,沿着她的锁骨凹处积了一小汪,亮晶晶的,再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漫出来,顺着领口往下淌。

林生站在院子当中,看呆了。

邵婉拿一把象牙梳子慢慢梳头。那梳子是她娘留给她的陪嫁,梳背雕着缠枝莲纹,在她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她梳头的动作极慢极柔,梳齿从发根顺到发梢,一缕一缕,不紧不慢。梳到打结的地方,便停下来,歪着头,用指尖细细地拆开,再把梳好的那一缕头发拢到胸前,拿手指绕着发尾打圈儿。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跟着她眨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林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站在太阳地里,额头晒出了一层汗,却不觉得热——他的注意力全在邵婉身上。

他看见她微微侧过头,拿梳子梳脑后一缕够不着的头发,那姿势让她微微挺起了胸脯——月白色小褂被撑起一道圆润的弧线,衣料绷得紧紧的,隐约可见底下肚兜的轮廓。

林生喉头上下滚动,咕咚咽了口口水。

邵婉从铜镜里瞥见他的呆相——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院子中间,手里拎着两盒点心,张着嘴,两眼发直,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她嘴角微微上翘,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故意不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梳头。她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副馋样,心里暗笑:“这呆子,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每次来都是这副德行——先站在院子中间发呆,再凑过来动手动脚,被推开就傻笑,傻笑完了又凑过来。也不知他那脑子除了那档子事,还会想些甚。”

邵公从堂屋出来,见女婿呆立院中,额上晒得冒油也不知道挪地方,便笑道:“贤婿来了?怎不进屋坐?站在日头底下作甚,仔细中了暑气。”

林生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拱手,手里的点心盒子差点掉在地上:“岳父大人安好。小婿——小婿看这院子里的月季开得好,多看了一会儿。”说话时眼睛却还瞟着廊下,邵婉的侧影在阳光下镀了一圈金边,美得不像是真人。

邵公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月季,点点头道:“今年雨水足,花开得比往年都好。你且进屋喝茶,我去灶房看看午饭备得怎样。”说着便往灶房去了。

林生见岳父走了,胆子便大起来。他把点心盒子往廊下的矮桌上一搁,蹑手蹑脚走到邵婉身后,站着看了一会儿她梳头。

离近了看,更不得了——他能闻见她发间的桂花油香,那香气幽幽地钻进鼻子里,像一把小刷子在心尖上轻轻挠。

他能看见她脖颈上细细的绒毛,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他能看见她耳朵后头那一小片皮肤,白嫩嫩的,耳垂上有个小小的耳洞,没戴耳环,只有一粒芝麻大的小痣。

林生忍不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去碰邵婉后颈上那粒水珠——那水珠正顺着她的颈窝往下滑,滑到领口边缘,欲坠不坠地挂在那里。

他的指尖刚碰到那水珠,邵婉便“啪”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头也不回地道:“作死呢?手这么凉,往人脖子上贴。”

林生讪讪地缩回手,却不退开,反而贴得更近了。他挨着邵婉坐在廊下的长凳上,大腿紧贴着邵婉的腿。

邵婉往旁边挪了半寸,他便跟过来一寸。邵婉再挪半寸,他又跟过来一寸。

邵婉被挤到了长凳尽头,再挪便要坐到地上了,只得作罢,白了他一眼:“你属狗皮膏药的?贴这么紧。”

“婉妹,我想你想得紧。”林生嬉皮笑脸,伸手去扯她袖子,把那月白色的袖口捏在指尖来回揉搓,那布料又薄又软,揉着揉着他的手指便从袖口探进去,碰到了邵婉的手腕,“婚期还有两个月,我哪里等得了?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醒来被褥都蹬到地上去了。”

邵婉被他碰到了手腕,手腕那处的皮肤极敏感,被他指尖一碰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缩回手,嗔道:“梦见我?梦见我作甚?”

“梦见——”林生嘿嘿笑了两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梦见洞房花烛夜。梦见你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上,我掀了盖头——”

“住嘴。”邵婉脸上飞起两团红晕,那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用力踩了林生一脚,绣花鞋的硬底跺在林生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邵婉见他吃痛,心中解气,嘴上却不饶人,“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浑话。叫你爹娘听见了,看不撕你的嘴。还洞房花烛夜——你倒是先把新房收拾好了再说,上回我去看,那屋梁上的蜘蛛网都快结成蚊帐了。”

林生被她踩了一脚,反而更来劲了。他涎着脸又往前凑了凑,把下巴搁在邵婉肩膀上,闻着她发间的桂花油香,含含糊糊地说:“新房我早就收拾好了——梁上的蜘蛛网扫了,墙也重新粉了,还买了新褥子新被子,鸳鸯戏水的花样,比你家这廊柱上的雕花还好看。就等新娘子进门了——婉妹,要不咱别等了,寻个由头把婚期提前?”

邵婉的肩膀被他下巴硌得生疼,推又推不开,心里又恼又好笑。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林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眼里像烧着两团火,热辣辣的,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看到她的脖颈,又从她的脖颈往领口里钻。

邵婉被他看得心里漏跳了一拍,忙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你倒想得美。婚期是两家爹娘定下的,哪能说改就改。”

“我就想得美。”林生把手从她袖口里探进去,这回大着胆子握住了她的手腕。邵婉的手腕又细又滑,皮肤凉凉的,像一截刚出水的藕。

林生的手心却烫得吓人,贴在邵婉的腕上,像一块烧热的烙铁。他的拇指在她腕内侧那处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摩挲,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又急又快,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小雀。

邵婉被他握住手腕,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她感觉他拇指上的薄茧在她皮肤上刮过,有点痒,有点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顺着手腕往上爬,爬过手臂,爬过肩膀,一直爬到心里。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胸脯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那月白色小褂便跟着一紧一松,勒出底下两坨软肉的形状。

林生的目光便黏在那起伏的曲线上,挪不开了。他声音有些哑:“婉妹——你就让我——”

“让你作甚?”邵婉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

“让我——”林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桑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他的手便从邵婉的手腕上移开,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摸,指尖像弹琴似的在她小臂内侧轻轻划过,一路滑到手肘,又滑到上臂,眼看就要摸到她的肩头——

邵婉忽然站起身,林生的手便落了个空。她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凳上的林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生仰头看她——逆着光,她的脸半明半暗,阳光从她发间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她鬓角还有几缕湿发没梳拢,贴着绯红的脸颊,衬得那皮肤愈发白嫩,吹弹可破。

“林生,”邵婉忽然凑近他,弯下腰来。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林生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能看清她瞳仁里映着的自己——一张傻乎乎的脸,嘴唇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邵婉身上那股桂花油的香味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甜丝丝的体香,像一张网把他罩住了。

“你要实在想见——”邵婉压低声音,嘴角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狡黠,一字一字慢慢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棉花上,“夜里翻墙过来吧。”

说完,她直起身来,咯咯一笑,那笑声清脆得像摇了一串银铃。crazyhome2000.com

她转身往内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瞥了林生一眼——那一眼波光流转,似笑非笑,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抿着一抹弯弯的弧度,说不清是挑逗还是戏弄。

林生只觉得她那一眼像是伸出了一根无形的钩子,隔着几丈远,把他整颗心都钩了过去。

邵婉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生还坐在长凳上,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鼻尖还萦绕着她方才弯腰时留下的桂花油香,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夜里翻墙过来吧”的余音。

他反复回想她说话时的神情——凑近的脸、流转的眼、嘴角的那抹狡黠的笑——越想越觉得邵婉是在暗示什么,越想越觉得那句“翻墙”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深思熟虑的约定。

“她一定是想我了。”林生对自己说,声音笃定得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女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明说,就用这种法子告诉我。她说‘夜里翻墙过来’就是说——让我夜里去她房里找她。她要是没这意思,何必说‘夜里’?何必说‘翻墙’?直接说‘青天白日来敲我家大门’不就行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他站起来在廊下转了几圈,心里那只猫又上上下下地挠开了。

他想象着今夜翻墙而入的情景——邵婉一定在房里等着他,点着一盏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小褂,头发披散着,对着铜镜慢慢梳头。他推门进去,她便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

林生想着想着,只觉得小腹一阵发热,裤子都绷得紧了。他连忙坐下,拿衣摆遮了遮,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丢人——还在岳父家院子里呢,八字还没一撇呢,瞎激动什么。

且说邵婉回房后,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捂着嘴笑了好一阵。她笑林生那呆样——自己一句玩笑话,他居然当了真,坐在长凳上傻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卸妆,把象牙梳子搁在妆台上,又拿起一把小银剪子修了修鬓角。她从镜中看见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是真心的笑,是一种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这呆子。”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怕真会来。不过谅他也没那个胆——邵家的院墙虽然不是铜墙铁壁,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翻的。他要是真敢翻,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她放下剪子,把发髻拆了,乌发披散下来,拿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

梳着梳着,忽然想起林生方才握她手腕时那道热辣辣的目光,那目光像带着钩子,从她脸上钩到脖子上,从脖子上钩到胸口,钩得她浑身不自在,却又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像是那目光还在她身上流连,烫烫的,麻麻的。

邵婉放下梳子,对着镜子扇了扇风,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她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那株老桑树的影子拖得老长,树影正落在她窗纸上,随风晃来晃去,像一个人在窗外来来回回地踱步。

“我才不怕他来。”她又对着镜子说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来了也无妨,大不了隔着窗户说两句话。他要是敢动手动脚,我一脚把他踹出去。”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些乱。她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眼想歇个午觉,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生那呆样,那热辣辣的目光,那句“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林生握过的地方,皮肉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心滚烫的触感。

“烦死了。”她把被子蒙在脸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里闷热闷热的,她的心跳砰砰砰地响,跟敲鼓似的。

那边厢,入夜后,邵家各房陆续熄灯。

邵公将于氏夫妇安置在东偏房,将翠平单独安置在西偏房,隔着一个小院。于氏奔波了一夜,倒在草铺上便沉沉睡去,怀里还搂着那包银锭,搂得死紧,像是搂着下半辈子的依靠。

她睡着时眉头微微皱着,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是身上的伤还没好透,睡梦中也隐隐作痛。

张三躺在于氏身边,却没睡着。

他在暗中睁着眼,听着于氏的呼吸渐渐均匀——那呼吸起初还时浅时深,后来便平稳下来,偶尔还带几声轻微的鼾声。

于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包袱搂得更紧了些,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像是“我的”,又像是“银子”。

张三舔了舔嘴唇。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他盘算的是下午看见的那个小丫鬟翠平——怯生生的眉眼,细细的腰身,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搭在腹前,走路时低着头不敢看人。

可她偷瞄他时那眼神,张三认得出——那是女人被勾起好奇心时的眼神。有害怕,有好奇,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柔软。

“那丫头,给点甜头就能上手。”张三在心里盘算着。他在街面上混了三十年,赌过钱、贩过私盐、讹过乡绅、骗过寡妇——旁的本事没有,看女人的眼力却有。

他一眼就看出翠平这丫头虽然表面上胆小怕事,但骨子里却藏着一种对“大胆”的向往。

她跟着于氏久了,日日看于氏怎么跟男人周旋、怎么拿身子换银子、怎么在男人面前撒娇使媚,耳濡目染,心里那只小兽早就醒了,只是还没人替她打开笼门。

张三打算做那个开笼门的人。

“于氏这贱人拿了银子就觉得自己是大爷了,对老子呼来喝去。她偷严家的银子,老子给她望风、接应、背包袱,她分老子几成?一文没给。那包银子要是到了老子手里——一百两,够老子赌半年、喝半年、逍遥半年。”

他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眼于氏蜷缩的背影,心道,“至于这女人——跟了严老头,又跟了严世杰,又跟了我——她当自己是金镶玉呢?等老子拿到银子,谁还管她。”

于氏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句“死鬼”又沉沉睡去。

张三僵了片刻,见她没醒,便继续盘算。他想好了——今夜等夜深了,趁于氏睡熟,先去翠平房里摸一摸底。那丫头要是肯,便把她一并拐走;要是不肯,便吓她一吓,她那种胆子小的,一吓就软了。

同一片夜色下,林生在家里灌酒。

他家灶房的灶台上搁着一坛黄酒,是邻村张老六酿的,后劲大得很,喝一碗便头昏眼花,喝两碗便分不清东南西北。林生今晚喝了三碗。

第一碗下肚时,他还算清醒,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邵婉弯腰凑近他时的模样——湿漉漉的头发、绯红的脸颊、身上那股桂花油的甜香、还有那句“夜里翻墙过来吧”。

他一边喝一边傻笑,自言自语道:“婉妹说夜里——那就是今夜。她说翻墙——那就是让我别走正门。她一定是想我了。”

第二碗下肚时,他胆子大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把墙角的梯子拖出来看了看——那梯子是竹制的,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又翻出一双旧布鞋,鞋底软,翻墙时没声响。他想了想,又往怀里揣了一小包桂花糕——邵婉爱吃桂花糕,万一她夜里饿了,正好献个殷勤。

第三碗下肚时,他已经完全信了。他信邵婉今夜在等他;信那句“翻墙”是深思熟虑的暗示;信自己翻过院墙后,会看见一扇虚掩的门、一盏昏黄的灯、一个对着铜镜梳头的姑娘。

他甚至已经在想象自己推开门时邵婉的表情——是惊喜?是害羞?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一句“你倒真敢来”?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站了起来。月光正亮,把村路照得明晃晃的,像铺了一层水银。

夜风一吹,酒劲上头,脚步有些踉跄,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林生推开屋门,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迈开步子往邵家庄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邵婉在屋里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心里莫名地烦乱。后来索性起床点了盏灯,对着铜镜慢慢梳头。

她对着镜子里那张脸左看右看,心里想的却是林生那呆子会不会当真去翻墙——他那个憨样,自己那句玩笑话一说出去就后悔了。

但又觉得他应该不敢——邵家的院墙虽然不高,可那也是墙,不是谁都有胆子翻的。

“他要是真来了怎么办?”邵婉对着镜子问自己。镜中人皱着眉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隔着窗户跟他说两句话就打发走。”她回答自己。

“他要是赖着不走呢?”

“那就踹他。”

“他要是——”

“哪有那么多要是。他八成不敢来。”邵婉打断了镜中人的追问,放下梳子,伸了个懒腰。

那件月白色小褂随着她举手的动作往上缩,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蛮腰,肚脐眼儿圆圆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嵌在平坦的小腹上。

她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襟,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华如水,老桑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随风轻轻晃动。

墙角那丛月季在月光下开得幽幽的,香气比白天淡了些,却更绵长。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很快归于寂静。

“他不会来的。”邵婉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失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她走到床边躺下,这回终于睡着了。

却说于氏在东偏房的草铺上睡得死沉,怀里搂着银锭,嘴角还带着满意的笑意。

她梦见严老头死了,严世杰把她扶了正,她穿着大红遍地金的褙子,满头珠翠,坐在严家正厅的太师椅上,身边围着一群丫鬟婆子伺候。

翠平跪在地上替她捶腿,张三在门口给她磕头,严世杰在一旁替她剥葡萄皮。

她张嘴接了那颗葡萄,甜汁在嘴里迸开,甜得她浑身舒坦,心道:“这才叫日子。”

她不知道,黑暗中张三正睁着眼,盯着她的后脑勺,一眨不眨。

她也不知道,黑暗中张三的手指在褥子底下轻轻敲着,像在打拍子,等着她的鼾声变得更沉、更均匀。

翠平在西偏房合衣躺着,心里莫名地慌。这屋子是土坯墙,墙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砖。

窗纸上有几个破洞,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她总觉得今夜要出什么事——但说不清是什么。她闭上眼睛,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有于姨娘在隔壁,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在问:“有于姨娘在,就没事了吗?于姨娘自己都惹了多少事——偷严家的银子、跟张三私奔、在土地庙后偷情——她哪件事做得周全了?跟着她,真的能安稳吗?”

翠平甩了甩头,不敢往下想了。她听见窗外风吹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手在敲窗户。

她听见远处有狗叫,一声接一声,吠得人心烦意乱。她拉过被子蒙住头,被子底下闷热潮湿,她的心跳声在耳边嗡嗡回响。

林生走到半路上,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已经偏西了,约莫三更时分。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方向没偏——去邵家庄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到。他一边走一边想:“婉妹应该还没睡——她肯定在等我。”

后人有诗叹曰:

一道院墙分内外,几重欲念汇今宵。

有人醉后翻墙去,有人暗中将婢瞧。

桑枝月下如鬼手,各引痴人上奈何。

待到明日天光现,方知昨夜俱是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章:浪子翻墙赴幽会,泼皮摸进丫鬟家

诗云:

夜深人静月西斜,各怀鬼胎各自邪。

浪子翻墙赴幽会,泼皮摸进丫鬟家。

醉汉不辨谁家妇,冤家偏把错床爬。

一夜荒唐三桩错,都在那株老桑桠。

话说那夜三更时分,邵家庄万籁俱寂,只有墙外野猫偶尔叫上几声,叫声凄厉,如婴儿啼哭一般。

月亮已偏了西,挂在那株老桑树的枝桠间,月光透过桑叶缝隙筛落下来,满地碎银也似,风过处便晃晃悠悠,明明灭灭。

于氏在东偏房草铺上睡得死沉。她奔波了两日一夜,又在严家受了那许多折磨,身子早撑不住了。

此刻侧身蜷在铺上,怀里搂着那包银锭,搂得死紧,仿佛搂着下半辈子的命根子。她睡梦中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许是梦见自己穿着绫罗绸缎坐在金山银山上,许是梦见严世杰跪在她脚下磕头。

她的呼吸均匀而深长,偶尔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一句梦话,听不清字句,只辨出几个零碎词儿——“银子”、“我的”、“跑”。

张三躺在于氏身侧,却一直没睡着。

他在暗中睁着眼,瞳孔张得大大的,像猫眼一般幽幽地反着月光。他等于氏的呼吸渐渐沉重、渐渐均匀,又等于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对着他,这才轻轻挪了挪身子。

草铺发出细微窸窣声,于氏在梦中哼了一声,含含糊糊说了句“死鬼”又沉沉睡去。张三僵在原处等了片刻,等她鼾声又均匀响起,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道张三心里盘算的是谁?是隔壁那小丫鬟翠平。

他下午在邵家院子里见过她——怯生生站在于氏身后,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搭在腹前,手指头绞得发白。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衫子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她眉眼生得清秀,不是于氏那种艳丽张扬的长相,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眉毛淡淡的,眼睛不大却黑白分明,鼻梁小巧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起来时唇色浅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受了惊吓似的随时要哭出来。

但张三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翠平偷瞄他的眼神。下午在院子里,于氏跟邵公说话时,翠平站在廊下,偷偷抬眼看了张三一眼。

那一眼极短极快,像麻雀啄米似的,一触即收。但张三是什么人?他在街面上混了三十年,旁的本事没有,看女人的眼力却比刀还利。

他捕捉到了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害怕,不是单纯的害羞,而是混合着好奇、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那种眼神他见过许多次,在那些深闺寂寞的小媳妇眼里、在那些被丈夫冷落的寡妇眼里、在那些还没出阁却已懂得人事的小丫鬟眼里。

“这丫头,给点甜头便能上手。”张三心里盘算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在月光下看来既奸猾又自信,像一只瞧见鸡窝的老狐狸。

“于氏这贱人拿了银子便觉得自己是大爷了,对老子呼来喝去,把老子当骡子使。她那包银子要是到了老子手里——一百两现银,够老子赌半年、喝半年、逍遥半年。至于这丫头,比于氏年轻,比于氏听话,比于氏好摆布。捎带上她,路上还能暖被窝。”

他又看了于氏一眼——于氏搂着包袱,睡得像头死猪。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睡着时倒有几分安详,不像醒着时那般精明算计。

张三心里冷笑一声,暗道:“对不住了于娘子。你这人太精,老子伺候不起。你的银子归我了,你的丫鬟也归我了。”

他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赤着脚踩在泥地上。地面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打了个哆嗦,却没缩回去。

他猫着腰,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慢,脚掌先落地,再慢慢压下脚跟,像一只捕鼠的猫。地上铺着干草,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混在窗外的虫鸣里,几乎听不见。

经过于氏身边时,他停了停,低头看了她一眼。于氏依旧睡得香甜,嘴角那丝笑意还没褪。她怀里那包银锭露出一角——白花花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张三的目光在那银锭上停了一瞬,舔了舔嘴唇,却忍住了没去拿。心道不急,先把翠平弄到手,再回来拿银子。两个人一起走,比一个人背着一包银子走夜路更稳妥——万一被追上,还可以拿翠平当挡箭牌。

他摸到门边,轻轻拉了拉门闩。邵家的偏房门是老旧的木门,门闩是一根粗木棍,架在两个铁环里。

张三用两根手指捏住门闩的一头,一点一点往上提,提得极慢,慢得像在拆一件精密的器械。

木棍在铁环里滑动,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张三每提一点便停一停,听听于氏的呼吸有没有变化。停了三次,门闩终于脱离了铁环,他轻轻将门闩竖在墙边,拉开了门。

门轴发出“吱——”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尖锐的口哨。张三僵住了,回头看向于氏。于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别走”,又没了动静。张三等了片刻,确认她没醒,这才闪身出了门,又反手把门虚掩上。

院子里月光如水,青砖地上洒了一层银霜。老桑树的影子横过院子,像一道黑色的河流。张三赤着脚踩在青砖上,脚底的茧子替他挡了一部分凉意。他穿过小院,走到西偏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他伸手推了推门。门没动。他又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张三皱了皱眉,低头借着月光看了看门缝——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是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去的。

他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里瞧,只见翠平合衣躺在靠墙的草铺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褥子。褥子只盖到胸口,露出穿着衣裳的肩膀。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照出她侧卧的轮廓——纤细的腰身、微微翘起的臀、蜷缩着的双腿。

张三轻轻叩了叩门,压低声音唤道:“翠平。”

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两下,声音稍大了些:“翠平,开门。是我。”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翠平醒了。张三听见她从草铺上坐起来的声音,听见她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听见她走到门边的声音。然后停了。她在门那边犹豫。

“张——张三哥?”翠平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又轻又颤,像一根绷紧了的丝线,“你有——你有何事?”

张三听出她声音里的慌乱,心中一喜——慌乱便好办。他换上最温柔的语气,把嘴凑近门缝,压低声音道:“翠平,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要紧话,不能让别人听见。”

门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张三能听见翠平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他又加了一把火:“是于姨娘让我来的。她说夜里冷,让我给你送条褥子。”

这谎话编得不高明,但张三知道翠平这丫头胆子小、心思浅,不会细细推敲。果然,片刻后,门后传来门闩被轻轻抽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翠平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月光照着她半边脸——眉毛微微皱着,眼睛里满是慌乱和犹豫,嘴唇抿得紧紧的。她还没开口说话,张三已推开门闪身挤了进去,反手便把门关上了。

“张——”翠平刚吐出一个字,张三已一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他的手又大又硬,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掌心里全是老茧,捂在翠平娇嫩的嘴唇上,硌得她生疼。

翠平惊恐地瞪大了眼,两只手抓住张三的手腕使劲往外掰,但那手腕硬得像铁棍,纹丝不动。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两条腿乱蹬乱踹,脚后跟在泥地上蹭出一道道拖痕。

“别出声。”张三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根上,那声音带着一种哄诱的腔调,又像命令又像恳求,“我不会害你。你听我说完,听完你再叫也不迟。”

翠平还在挣动,但力气小了许多。张三的手掌捂着她的嘴,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发抖,湿湿热热的,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小雀。她的身子贴在他胸前,他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像筛糠似的。

“翠平,”张三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呵气,“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好姑娘。你跟着于氏那贱人,她拿你当什么?跑腿的、望风的、背锅的。她偷汉子你在庙前吹风,她挨打你给她擦药,她偷了银子让你背包袱——她什么时候把你当人看过?方才她在邵公面前怎么说的?说你是她妹妹。呸!她于春自己吃香喝辣,你可曾沾过半点光?”

翠平不再挣动了。张三感觉她的身子从僵硬变得松软了些,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漏出她急促的鼻息。

他慢慢松开手,翠平没有叫。她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是泪光,还是别的什么,张三看不清。

“那包银子,”张三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跟一个老熟人谈心,“是她从严家偷来的。她偷银子时想过你吗?想过万一被抓回来你会受什么牵连吗?她那种人,眼皮子比针尖还浅,心里只有她自己。你跟了她三年,她给过你什么好处?一件像样的衣裳?一副银耳坠子?什么都没有。她连句好话都懒得跟你说,动辄拿‘我告发你’来威胁你——你被她吓了三年,还没受够?”

翠平的眼泪下来了。月光照在她脸上,两道泪痕亮晶晶的,从眼角滑到下巴,再滴在衣襟上。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张三说的是实话——句句都是实话。

她跟于氏三年,于氏高兴了赏她个笑脸,不高兴了劈头盖脸一顿骂。那次在土地庙望风,她在庙前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回来后于氏劈头就骂她“站得那么显眼给谁看”末了还威胁她“你要是说出去,我就说是你勾引的男人”。

翠平那时候心里就凉了半截——我替你担惊受怕,你拿我当垫背的。

张三见她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伸手轻轻搭在翠平的肩膀上,那手掌温热粗糙,隔着薄薄的蓝布衫子,能感觉到她瘦削的肩头微微颤抖。

他放低了声音,语调温柔得像是变了个人:“翠平,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那包银子够咱俩过好日子的——比于氏给你过的日子好十倍。

我会对你好。你想吃蜜饯,我给你买蜜饯。你想穿新衣裳,我给你买花布。你跟着于氏,一辈子就是个丫鬟。跟着我,你是——”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的肩头轻轻揉了揉,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翠平被他揉得身子一软,往墙边缩了缩,但张三的手跟着移过去,不让她躲开。翠平低下头,不敢看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像碎珠子。

“你会说甜言蜜语。”翠平忽然开口了,声音又轻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对姨娘也是这样说的,对不对?在土地庙后头,你说她是天仙,说她比严老头强,说她跟了你不亏。如今你又拿同样的话来哄我。”

张三被她戳穿了,却不脸红,反而嘿嘿一笑。

他把另一只手也搭在翠平肩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把她的肩膀握在手心里,力道不轻不重:“翠平,你比你姨娘聪明。你说得对,我是跟她说过甜言蜜语。但那都是假的——我跟她不是一路人。她太精,太贪,心太大,老子伺候不起。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翠平抬起眼,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神里有泪光,有恐惧,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簇刚刚点燃的火苗,风一吹就可能熄灭,但也可能越烧越旺。

张三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比她年轻。你比她好看。你比她心善。最重要的是——你比她听话。”

翠平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张三知道她心里那道防线正在崩塌,便趁热打铁,收回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来,递到翠平面前:“你瞧,这是我下午在镇上买的桂花糕。我猜你可能没吃晚饭,特意给你留的。”

那桂花糕是他下午在镇上顺手买的,原本是给自个儿当零嘴的。但此刻掏出来,配上他那副温柔体贴的表情,倒真像是特意为翠平准备的。

翠平看着那油纸包,眼泪又涌了出来——不是感动,而是觉得荒唐。这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男人,偷了她主人的银子,对着她说了一堆甜言蜜语,还掏出一包桂花糕来——而她居然在犹豫。她居然没有立刻叫他滚。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喊人,应该把这个油嘴滑舌的泼皮赶出去。可她没有。

她想起于氏对着镜子把领口往下扯的样子,想起于氏在土地庙后草堆里滚时的浪笑,想起于氏收下严世杰金镯时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于氏有什么?不过是比她大胆,比她不要脸,比她敢伸手拿。凭什么于氏什么都有,而她什么都没有?

“我跟你走。”翠平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一字一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但你得对我好。你要是骗我——”

“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张三立刻接上,举起右手做发誓状,表情严肃得像是真心的。

他放下手,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碰到翠平的额头,“翠平,你信我。我这辈子对谁都是假的,唯独对你——我想真一回。”

翠平没有说话。她靠在墙上,仰着脸看着张三。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张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有害怕,有慌张,有对未知明天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让她感到羞耻的悸动。

张三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那张苍白的、楚楚可怜的小脸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看着那两片微张的嘴唇,薄薄的,唇色浅淡,像两片被水浸过的花瓣。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翠平浑身一僵。她的初吻——不是被一个老实本分的后生在花前月下摘走的,而是被一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泼皮,在邵家偏房的月光下,用一张刚说了无数谎话的嘴夺走的。她应该推开他。她应该扇他一巴掌。她应该吐他一脸唾沫。

可她只是僵了一瞬,然后身子便软了下来。她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在张三的嘴唇下微微颤抖,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花瓣。

张三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探进了她的嘴里。那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烟叶的辛辣混合着劣酒的苦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的气味,顺着她的舌根往喉咙里灌。

她浑身发软,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先是抵在张三胸口想推开他,推了两下没推动,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腰,触电似的弹开,又慢慢地、试探着揪住了他的衣角。

张三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摸到她纤细的腰肢。蓝布衫子底下,那腰肢细得像是轻轻一折便会断。

他一面吻着她,一面拿手在她腰上轻轻揉搓,那揉搓的力道渐渐加重,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布衫烙在她皮肤上,烙得她浑身发烫。

须臾,张三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嘴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滑过她的脖颈。翠平的脖颈又细又白,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张三的嘴唇贴上去时,能感觉到她颈侧那根大动脉在突突地跳,跳得又快又急。

他张嘴轻轻含住她喉头那一小块凸起的软骨,舌尖在上面打了个旋儿。翠平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声音,仰起头,把脖子往他嘴里送得更深了些。

“翠平,”张三一面吻着她的脖颈,一面含含糊糊地说,“你身上好香。不像你姨娘——她身上全是脂粉味,呛得人头疼。你身上是——是皂角味,干干净净的,好闻得很。”

翠平满脸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知道自己身上是皂角味——她每日用皂角洗衣裳,顺便也洗自己,这味道再寻常不过。可从张三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天下最好闻的香气。她小声说道:“你莫要——莫要瞎说——姨娘身上那才是香——”

“她那香是假的。”张三一面说,一面把手从她腰间移开,绕到前面,探进了她蓝布衫子的衣襟里。

翠平的肚兜是粗布的,摸上去有些粗糙,但底下的皮肤却滑得像缎子。张三的手指肚上全是老茧,刮过她娇嫩的皮肤时,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颤栗。翠平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鼻子里还是漏出了几声细细的呻吟,像小猫叫似的又细又软。

张三的手终于摸到了那两坨软肉。它们比于氏的小些,恰好被他一手掌握,软得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馒头,光滑温热,顶上两颗红豆已经硬了起来,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

他用拇指轻轻拨弄那红豆,拨得翠平浑身一颤,两条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只得双手勾住张三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看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是要破膛而出。她也能感觉到张三裤裆里那根硬物顶在她小腹上,隔着两人的衣裤,硬邦邦的像根铁棍。

“翠平,”张三的声音也哑了,喉头上下滚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在她胸前揉来揉去,揉得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你可想好了——我是认真的。你跟了我,我带你走。那包银子够咱俩过好日子的。”

翠平从他胸口抬起脸,脸上红潮未退,眼里却有一丝清明。她看着张三的脸——那张油滑世故的脸,此刻半明半暗,桃花眼里有欲火,但也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也许是真诚,也许是比真诚更高明的伪装。她分辨不出来,也不想分辨了。她活了拾伍年,头一回有人对她说“我会对你好”就算是假的——她咬了咬牙,就算是假的,她也想信一回。

“我方才已经说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跟你走。”

张三心中一喜,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草铺上。翠平仰面躺着,散开的长发铺在干草上,干草窸窣作响。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那张小脸照得楚楚可怜。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像在等什么。

张三伏在她身上,开始解她的衣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那蓝布衫子的盘扣被他一颗颗解开,翠平的呼吸随着他解扣的动作越来越急促,胸脯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扣子全解开了,张三将衫子往两边一分,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粗布肚兜。那肚兜旧了,边角有些起毛,却洗得干干净净,上面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梅花——是翠平自己绣的,针脚不齐,梅花瓣也歪了,但看得出用心。

“这梅花绣得好看。”张三说了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话,然后伸手解开了肚兜的带子。

肚兜滑落,两坨白嫩嫩的奶子弹了出来,在月光下晃了两晃。它们不大,却匀称挺翘,形状像两只倒扣的小瓷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顶上两颗红豆因为紧张和凉意而紧缩着,颜色是嫩嫩的粉,像两粒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张三俯下身去,张嘴含住一颗,舌尖在那红豆上打着旋儿。翠平浑身一颤,嘴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呻吟——那声音又细又软,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嗓子,只漏出几丝气声。

她的十指插进张三的头发里,不知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按得更紧,两只脚在干草上乱蹬,蹬得草屑纷飞。

张三解开了自己的裤带,褪下裤子,将那根早已硬得青紫的阳物放了出来。那物什又粗又长,七八寸上下,儿臂粗细,棒身青筋暴起,冠头紫胀如一颗熟透的李子,马眼微张,吐着一点清亮的黏液,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翠平偷眼看去,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见过男人的东西,只在于氏被严世杰压在床上时从指缝里瞥见过一眼,但那一眼太快太模糊,根本没看清。此刻张三的阳物就在她面前,离她的脸不过尺许之遥,又粗又长,青筋盘绕,像一条狰狞的肉蛇。

翠平感觉到他拿手分开了她的双腿。她的双腿抖得像风中的柳枝,大腿根的嫩肉紧绷着,在她紧张之下微微抽搐。crazyhome2000.com

张三的手指探到她那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私密所在——毛茸茸、湿漉漉、热烘烘,像一汪藏在草丛里的温泉。那花唇极嫩极薄,被淫水浸得湿润光滑,在他的指尖下微微翕动。

翠平“啊”了一声,猛地弓起腰,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十个脚趾在干草上蜷成一团。她本能地想合拢双腿,但张三的腰已卡进了她的腿间。

“别怕。”张三的声音在黑暗里听来又低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头一回是有点疼。忍一忍便过去了。”

他扶着阳物,冠头在她花径入口处磨蹭了几回,沾了满头的淫水。然后他腰身一挺,噗的一声,那紫胀的冠头挤进了那道从未被人闯入的门户。

翠平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十指死死掐进张三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肉里,掐得他也跟着龇牙咧嘴。

她只觉下体被一根滚烫的铁杵撕裂了,那铁杵还在往里钻,钻得她浑身痉挛。她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滴在干草上。张三停了一停,让她适应,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好了好了,疼过这一下便好了。”张三柔声说,拿拇指轻轻抹了抹她的眼角,声音里有难得的耐心。

翠平抽噎着,觉得自个儿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天堂,被人柔声哄着、被人温柔吻着;一半在地狱,下体被撕裂、被撑开、被一根粗硬的肉杵贯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没有叫他停。

张三开始缓缓抽送。他看得出翠平是头一回,便没有像对待于氏那般蛮干,而是放慢了速度,一下一下地往那紧窄的花径里送。

那花径又紧又嫩,像一个刚开封的剑鞘,紧紧地箍着他的阳物,每抽送一下,那嫩肉便吸附上来,咬得他头皮发麻。他抽了七八下,低头一看,只见两人交接处渗出了几缕淡红色的血水——那是翠平的处子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翠平,你是个好姑娘。”张三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亲得很轻很认真,“你跟了于氏三年,还能留着这东西,不容易。”

翠平含泪笑了一下,那笑容又苦又甜。她想说她不是不想丢,是没有机会——那些来严家的男人,不是盯着于氏便是怕严世杰,谁会多看她这个小丫鬟一眼?但她没说出口。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张三的脸——那张油滑世故的脸,此刻看来竟也有几分顺眼。

她的下体还在疼,火辣辣的,但她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终于也像于氏那样“有男人”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站在庙门口望风的小丫鬟了。

张三加快了速度。那紧窄的花径被淫水和血水浸润后变得滑腻,抽送起来顺畅了许多。翠平的呻吟渐渐变了调——从带着痛的呜咽变成了带着痒的娇吟。

她咬着嘴唇想忍住,但忍不住,每被顶到花心深处那团软肉,她的喉咙里便漏出一声软绵绵的呻吟,像小猫被人挠了下巴。

“翠平,”张三一面抽送一面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粗重而滚烫,“你比你姨娘强。你这花径——又紧又嫩,像只小嘴儿似的会吸。于氏那浪货,早让人弄松了——”

翠平听他这般说,羞得捂住脸,手指缝里漏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你——你莫要说——莫要说姨娘——”

张三嘿嘿一笑,不再言语,只埋头苦干。约莫抽送了两百余下,他身子猛地一僵,只觉翠平那花径里忽然一阵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阴精浇在他的冠头上。

他闷哼一声,慌忙想抽出来,但已晚了——阳精便喷射而出,一股一股地灌进了翠平的花径深处,烫得她浑身痉挛,两条腿紧紧夹住他的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破碎的呻吟。

两人瘫在草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草铺被他们的汗水和体液濡湿了一大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咸涩的复杂气味。翠平闭着眼,浑身散了架一般,下体还在隐隐作痛,但痛里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歇了片刻,张三翻身坐起,一面系裤子一面道:“收拾收拾。咱们得走了——趁于氏还没醒。”

翠平也坐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草铺上的落红——几滴斑斑点点的红,已浸进了草秆里。她默默地拢好衣裳,系好扣子,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编成辫子。

张三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回头朝翠平招了招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银子拿来。”

翠平点了点头,坐在草铺上,抱着膝盖,看着张三闪身出了门。月光把他赤着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一晃一晃的。

张三摸回东偏房。于氏还在睡,鼾声如雷,搂着那包银锭,搂得死紧。月光照在她脸上,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张三蹑手蹑脚走到草铺边,蹲下身来,伸手去掰于氏搂着包袱的手臂。

于氏在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包袱搂得更紧了,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我的——都是我的——”

张三屏住呼吸,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等了片刻,等于氏的呼吸又均匀了,才又伸手去掰她的手指。这回他掰得很慢很轻——先掰开小指,再掰开无名指,再掰开中指——一根一根,像在拆一件精密的器械。

五根手指都掰开了。张三轻轻将包袱从于氏怀里抽出来,于氏的手臂空搂着,手指微微蜷了蜷。张三以为她又要醒了,吓得心跳漏了一拍,等了片刻,见她没睁眼,只是把空着的手缩回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里嘟囔了句“死鬼”,又沉沉睡去。

张三将包袱抱在怀里,轻手轻脚退出东偏房,又轻手轻脚把门掩上。他回到西偏房,朝翠平扬了扬手中的包袱:“走。”

翠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包银锭——那是于氏的银子,是她从严家偷出来的命根子。如今这包袱在她手里,她却一点都不高兴,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掉了一块什么。

两人从后院矮墙翻出去——那矮墙只有一人高,张三先爬上去,骑在墙头,伸手把翠平拉上来,再跳到墙外接住她。翠平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掌心温热粗糙,攥得紧紧的。两人一头钻进了夜色里,往北跑了。

于氏在东偏房里睡得死沉,浑然不知身边的人已走了,丫鬟已走了,银子已走了。她只是在梦里忽然觉得怀里空了,手臂上凉飕飕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草铺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着。

恰在此时,邵家院墙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生灌了三碗黄酒,酒劲上头,只觉得浑身是胆,天不怕地不怕。他摸黑到了邵家院墙下,踩着墙根下一堆碎砖瓦,双手扒住墙头,使力一撑,整个人便翻上了墙头。

他骑在墙上往院子里看了看——月光下,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的灯都灭了,只有偏房那边隐约有微光透出窗纸。

“婉妹果然给我留了灯。”林生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从墙头跳下来,脚后跟在青砖地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没敢出声。他揉了揉脚后跟,一瘸一拐地穿过院子,往偏房那边摸去。

他记得白日里邵婉在廊下梳洗时,背景是东偏房那扇窗。此刻他往东偏房走去,果然看见那扇窗上也有月季花的影子,心中更是笃定——这便是邵婉的房间。他走到门前,轻轻推了推。门是虚掩的——张三走时没关严,只虚虚掩着。

林生心中一喜,觉得这定是邵婉给他留的门,便闪身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干草的气味、灰尘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腥气混在一起,冲进林生的鼻腔。但他喝了酒,嗅觉早已迟钝,只觉有股女人身上的暖香,便认定了是邵婉。

他摸到床边,伸手触到温热的躯体。那女人正侧身躺着,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出她蜷缩在被褥里的轮廓——一道柔和的曲线,从肩膀滑到腰肢,又从腰肢隆起为臀峰。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穿着肚兜的上半身和散在草铺上的乌发。

林生心道:“婉妹果然在等我。”便一把搂了上去。

那女人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之间,以为是张三摸回来了。她困得睁不开眼,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死鬼——去那么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一面说,一面反手勾住林生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林生听声音不对——不是邵婉。邵婉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这女人的声音却带着一股慵懒沙哑的媚劲儿。但酒劲太猛,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心想:“许是婉妹刚睡醒,声音变了。”便又往前凑了凑。

那女人感觉到他的迟疑,便在黑暗中伸出手来,摸到他的脸上。她的手指温热柔软,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摸,摸到他的胸口,摸到他的腰带。

她半梦半醒地解开了他的腰带,手探了进去,握住了他那已经半硬的阳物。那手法娴熟极了——不是抓着,而是托着,指腹在冠头边缘轻轻画圈,再顺着棒身的筋络往下捋,力道不轻不重。

她一面揉弄一面娇声说道:“死鬼,方才在人家身上逞了威风,怎么才出去转了一圈又硬了——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不成——”

林生被她揉得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清醒也被这阵快感冲得灰飞烟灭。他不再犹豫,翻身压了上去,手伸进那女人的肚兜里胡乱摸索。

摸到两坨软肉——比邵婉的大些,也更绵软些,像两只灌满了温水的皮袋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捏便从指缝里溢出来。

林生觉得有些不对——邵婉的胸脯他虽没摸过,但白日里隔着衣裳看了无数次,应该没有这般大、这般软。可酒精麻痹了他的判断力,他暗道:“也许婉妹平日穿的衣裳勒得紧,显不出来。这身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张嘴含住一颗红豆,用力一吮。那女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腰肢往上挺,把胸脯往他嘴里送得更深了。

她闭着眼,迷糊中只觉这男人比张三更年轻、更有力气,吮她的方式也更急切,像一头饿极了的小牛犊,叼住了便不撒口。她心道:“这死鬼今夜倒是比平日卖力。”

便索性睁开了一丝眼缝,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黑暗中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宽肩窄腰,头发比张三浓密些,脊背的肌肉也更紧实。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困意和醉意混在一起,让她懒得多想。她只当是夜色浓重看不清,便又闭上了眼,两条腿主动分开,缠住了他的腰。

林生感觉到那两条腿缠上来,温热滑腻,大腿内侧的皮肤贴着他的腰侧,像两条刚出水的泥鳅。

他的阳物已经硬得发疼,便伸手去扶,冠头在女人腿根那丛湿漉漉的毛儿里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一处滑腻腻的凹陷。

那里早已湿透了——花唇肿胀饱满,被淫水浸得像两片泡发的木耳,滑溜溜地夹着他的冠头。林生腰身一挺,滋溜一声入了进去。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呻吟。林生只觉那里头又湿又热又软,层层叠叠的嫩肉裹着他的阳物,还在微微蠕动,像一张会自己动的活嘴。

他这辈子只碰过一个女人——镇上窑子里的一个姐儿,那还是去年的事,花了半两银子,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姐儿只躺在那儿不动,像个木头人,哪像身下这个女人这般——水多、肉软、又会夹又会迎,每一下插进去都像是被她吸进去的。

那女人也闭着眼,只觉今夜这男人比张三更猛、更有劲,那物什虽不如张三的粗长,却也硬邦邦地顶在花心深处,每一下都撞得她浑身酥软。

她心道:“这死鬼今夜是吃了药不成?怎的比平日持久了这么多?”

一面想,一面下意识地夹紧了花径,那嫩肉便像蚌壳似的合拢起来,把林生箍得更紧了。

林生被她夹得闷哼一声,险些当场缴了械。他连忙停下来喘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又俯下身去,一面抽送一面去咬她的耳垂。

那耳垂软软的,像一颗去了核的枣子,含在嘴里又滑又嫩。他含含糊糊地说:“婉妹——你想不到我真的敢翻墙吧——你白日里说那句话时——我就知道你是想我了——”

那女人听见“婉妹”两个字,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她使劲推了推身上还在卖力冲刺的男人,声音尖锐急促:“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林生一愣,酒劲被这一声冷喝浇醒了大半。他停住了动作,手撑着草铺,低头看着身下那张模糊的脸:“婉——婉妹?”

于氏伸手摸到枕边的火石和烛台,手忙脚乱打了半天火。火石擦出几点火星,溅在干草上又灭了,她打了四五下,终于点燃了蜡烛。烛光一跳,昏黄的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于氏看见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陌生、惊恐、与张三毫无相似之处。林生也看见了于氏的脸——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春潮未褪的红晕,肚兜歪到一边,露出半截布满蜡斑和鞭痕的胸脯。

那胸脯上的伤疤在烛光下看来触目惊心——烫伤的蜡斑已经结了痂,黑褐色的痂皮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鞭痕一道道凸起,紫的叠着红的,像一张画坏了的山水画。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你是谁!”于氏尖声喊道,一把扯过被子遮住自己裸露的身子,往床角缩去,背抵着墙壁,瞳孔因惊恐而缩成两个小黑点。

“你——你是谁!”林生也吓得从床上滚落下来,光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蹬着地面拼命往后挪,一直挪到后背撞上了墙壁才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褪在膝盖弯,阳物还直挺挺地翘着,上面沾满了这陌生女人的淫水。

他慌慌张张扯上裤子,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邵婉呢!这是偏房——婉妹应该在这里——你——你怎么在这里!”

于氏也顾不上穿衣裳了,赤着脚冲到隔壁翠平的房间——门大敞着,空无一人。被褥凌乱地堆在草铺上,后窗洞开,冷风从窗洞里灌进来,吹得窗纸哗哗响。干草上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斑点——是血,已经干了,颜色发褐。

她又冲回东偏房,翻遍了床铺——那个装了一百两银锭和金饰的包袱不翼而飞,连一锭碎银子都没剩下。

于氏瞬间明白了。张三拐走了翠平,偷走了她的银子,把她扔在了这个陌生的村庄里。而她方才搂着的这个陌生男人——天知道他是谁——跟张三一样,只是又一个来占她便宜的人。

她站在那里,赤着脚,头发散乱,身上只披着一件扯破的肚兜,浑身的伤疤在烛光下袒露无遗。她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陷得发白,浑身发抖。

林生连裤子都没系好,夺门而出。他跌跌撞撞跑到墙根下,攀着那棵老桑树的枝干翻上墙头,又从墙头滚落到墙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自家方向跑去,头也不回。

他一路跑一路浑身发抖,脑中反复回放方才的场景——那间房、那张床、那个披头散发满身伤疤的陌生女人。邵婉那句“夜里翻墙过来吧”在他耳边回响,像句咒语,又像个笑话。

他跑到自家门口,一把推开门,瘫倒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酒全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还没系好,裤腰上沾着干草屑,身上还有那女人的气味——不是邵婉的桂花油香,而是一股脂粉味混着汗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

林生捂着脸,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不是快活的呻吟,而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时发出的哀鸣。

那边厢,于氏坐在空荡荡的偏房里,抱着膝盖,望着那盏残烛一点点燃尽。烛焰跳了最后一下,灭了。黑暗重新吞没了她。

后人有诗叹曰:

一夜荒唐四样心,泼皮卷款夜中奔。

醉汉翻墙寻鸳梦,岂料床上是他人。

贫妇失身又失财,始信报应有眼睛。

待到东方天色白,各自收拾烂摊身。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4小时前
下一篇 4小时前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