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绝色女友,却被绿帽系统选中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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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绝色女友,却被绿帽系统选中
作者:YanYan_0119
第十三章 跳蛋

Lv.30解锁的”实时听觉”功能确认之后的第三天,赵睿又来了消息。

白焰是在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看到那条消息的,只有几个字:”第三节下课,校门口,老地方。”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关掉手机,继续抄黑板上的笔记,一个字也没写进去。她知道”老地方”是哪里,赵睿那辆灰色轿车的副驾。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像是要把那个名字也一起盖住。

第三节下课,她去了校门口。赵睿的车停在校门对面的树荫下,车窗半摇着。他没有让她上车,只是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把一个快递盒从窗口递出来,什么也没解释:”明天戴上。”白焰接过那个盒子,指尖碰到盒面冰凉的塑料,像碰到一条蛇的鳞片。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赵睿已经摇上车窗,车尾灯一闪,汇入车流走了。

那天下午,白焰把快递拿回宿舍拆开,里面是一个小盒子,银色的,上面印着一行英文字母,以及一个遥控器,黑白配色,小巧得只有一个拇指那么大,像车钥匙。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戴上它,遥控器在我手里。好好上课。

白焰看完那张纸条,手微微发抖,她猛地合上盒子,蜷缩着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盒子的边缘,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她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她始终没有动。最终她拿起那个盒子,放进了自己抽屉的最深处。抽屉关上的那一下,她闭上眼睛,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第二天早上,白焰出门前,在宿舍里站了很久。她把那个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照着说明书所示的用法,深呼吸,然后弯下腰,把那枚冰凉的、带着一点弧度的小东西推进自己身体里。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赶着自己把这个过程结束的。她穿好衣服,整理好裙子下摆,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进阳光里。

上午第一节课是十点。白焰坐在阶梯教室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老师在讲台上讲着PPT。她手里转着笔,表面看上去跟旁边其他同学没什么两样。她甚至还能偶尔侧过头,跟同桌小声说两句话。

但她的身体是紧绷的,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那一个小小的东西安静地待在她的身体里,轻微地顶着她的内壁,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是一种持续不断的、轻微的异物感,像一只沉睡的小兽蜷曲在某个不该有活物的地方。她只能夹紧双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发热。

十点三十七分,白焰正低头记笔记,那东西突然震了一下。很轻,像一个试探性的触碰,短促而克制。但白焰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死死攥住笔杆,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藏在垂下来的头发后面。旁边的同学看了一眼她:”怎么了?””没事。”白焰轻声说,”手滑了一下。”她在心里默数着,等着下一次震动。没有,那一次震颤就像来时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十点五十二分,又来了。这次更久一些,大概持续了五秒,强度也比刚才高了一个档。白焰的腰不自觉地弓了一下,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试图用痛觉来对抗那阵从内部涌上来的酥麻。她抿紧嘴唇,咬住舌根的软肉,舌尖泛起的微苦,才让自己没有发出声音来。

十一点整,下课铃响了。白焰几乎是逃出教室的,她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她大口大口地喘息,额角的发丝已经被汗打湿了。那个东西终于安静下来了,但它的存在感依然清晰而顽固,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软肉在贴着它微微收缩。

她以为自己有十分钟的喘息时间。大约不到五分钟后,它又突然开始震动。这次直接从中档开始,嗡鸣声在这个狭窄的隔间里几乎清晰可闻。白焰猛地咬住自己的袖口,堵住冲到嗓子眼的呻吟,膝盖不受控制地夹紧。她弓起腰,额头抵在膝盖上,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她不敢叫出来,因为隔壁就可能有其他女生在上厕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进来,用完了,冲水离开。白焰一个人蹲在隔间里,咬着自己的袖子,浑身发烫,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十一点四十分,白焰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了。但她的眼神微微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午饭时间,她端着餐盘坐在食堂角落,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它就又开始了这次的强度比上午任何一次都猛,像一把电钻从她身体深处突然钻了一下。她的筷子”啪”地掉在餐盘上,发出一声脆响。对面的同学抬头看她:”你没事吧?”白焰的喉咙里滚动着一声几乎压不住的声音,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的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发白,那股震动像潮水一样从她小腹深处一波一波翻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泡在里面。白焰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感觉自己的内裤已经被渗出的液体洇湿了,在食堂里,在这么多人身边。这个认知让她的脸烧得像要滴血,但也让那阵从下腹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更加尖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顿饭吃完的。大概像机械一样,一口一口地嚼,咽下去,然后端着餐盘站起来,走出食堂。下午两点半是专业课。她走进教学楼时,远远看到陈默站在走廊尽头,正和另一个人在说话。他穿着一件白T恤,靠在走廊的窗台边,阳光落在他肩膀上。

白焰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带着恐惧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步子平稳地朝教室的方向走过去。经过陈默身边时,她顿了一下脚步,扬起一个笑容:”去上课?”陈默看到她,也笑了:”嗯,两点半的课。你吃饭了?”

“吃了。”白焰点点头,脚步没有停,”我先过去了,快迟到了。””好。”

白焰从他身边走过去。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阵微微发烫的温度,让她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她走进教室,靠门边的位置坐下,把书摊开,正准备把笔拿出来那个东西又震了一下。

白焰的脊背瞬间僵直,手里的笔差点滑落。她低头,手里紧紧攥住笔杆,指甲盖泛白。上课铃响起,她的身体内部像有一团不熄的火苗在缓慢地燃烧。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四点,下课铃响。白焰几乎是站起来就往外走。她走到走廊尽头,拐进卫生间,推开一个隔间门,锁上,蹲下来,整个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的额头抵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每一个吐息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像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的脚步,皮鞋踏在地砖上,毫无遮拦地走进了女卫生间。”白焰。”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白焰抬起头,隔间的门缝里,她看到一双熟悉的运动鞋。赵睿。他弯腰,从门缝下面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三个隔间。我等你。”

白焰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发白,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赵睿永远选在每一条路的最中央,让她无路可绕,让她只能自愿地往下走。

她站起来,推开隔间的门。赵睿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正对着镜子理头发。他看到她出来,笑了一下:”我就说,你下课肯定来这里。”

他走过来,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推进那个隔间。隔间的空间很窄,两个人挤在里面,肩膀几乎贴着墙壁。他把门锁上,低头看着她。白焰被挤压地缩在墙角,他的呼吸就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把脸侧到一边,盯着瓷砖墙上的一块污渍,不敢看他。

赵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遥控器,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按下了那个按钮最高档。

白焰猛地蜷起来,像一只被电击的虾,发出一声压到最低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她死命咬住自己手腕,在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隔间里,牙关却止不住地磕出声响。

赵睿把遥控器放进自己口袋里,没有关掉,然后伸手掀起她的裙子。白焰穿的是那条裙子。他掀起她的裙摆,往上一撩,露出那件已经被浸透的内裤,中间一道深色的水痕。赵睿在昏黄的灯光下,把跳蛋的形状看得清清楚楚被那层薄棉布裹着,压在她最柔软的地方,以最高档的频率疯狂跳动着。白焰的膝盖微微颤抖,几乎站不稳。

赵睿没有把跳蛋取出来,他只是把它往深处推了推,拉好裙子,把她转过去,让她面对着墙壁,双手撑在隔板的边缘。他贴在她身后,低头凑到她耳边:”你夹着它出去走一圈。”

白焰的呼吸剧烈起伏,她几乎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我说,你夹着它,走出去,走回宿舍门口再回来,”赵睿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你走这一趟,我就关掉它。你走不到,它就一直在里面跳。”

白焰攥着隔板边缘的手,指节泛白。”我……”她刚开口,声音就变了调。

赵睿没有等她说完,直接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进入了她。她被突如其来的侵入弄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趴伏在隔板的边缘,身体瞬间绷紧。赵睿一手扶着她的胯,另一只手稳稳地插在口袋里,捏着遥控器,把它调到中档。白焰的全身神经都被这种刺激点燃了,身体一阵一阵地发颤,被夹在陌生的快感和耻辱之间。她感觉自己里面又湿又热,跳蛋、再加上赵睿她的身体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赵睿不像平时那样有耐心,他只是以很快的节奏动了几下,就达到了释放。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像在感受她颈侧颤抖的脉搏。白焰被按在隔板里,感觉自己的理智像一根根被抽走的丝线,她找不到一根能稳住自己的支点。

赵睿退开,拉好拉链,洗了手,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把遥控器调到最低档。白焰靠着墙,双腿几乎站不稳。

赵睿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声音平静:”晚上七点,操场看台东门,把东西取出来,还给我。”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白焰一个人站在隔间里,裙子凌乱,双腿打颤。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但里面那个东西还在持续振动着,低档的、闷闷的、无休无止的嗡鸣声,从她身体深处传出来。

她深吸几口气,拉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发肿。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用手指理了理头发,然后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焰的脚步骤然停住,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陈默。他站在女卫生间门口,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小白?你怎么从这边出来?”

白焰站在门口,浑身发僵。她的身体深处还夹着赵睿留下的那团温热的东西,正缓慢地往外渗,和那枚还在振动的跳蛋挤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内侧有一点湿意。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紧:”……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陈默晃了晃手里的奶茶,”你不是四点就下课吗?我在楼下等了半天没等到,就上来看看。”他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白焰感觉背上有汗珠滑落,”……走楼梯走急了。”

陈默没有追问,他把那杯奶茶递过来:”给你买的,冰的。”白焰伸手去接奶茶的时候,身体内部的震动突然跳到了中档。她的手指差点没抓住奶茶杯,指尖在杯壁上滑了一下,泛甜的水珠溅到她的手腕上。她迅速握紧杯身,强迫自己稳住。

陈默:”怎么了?”

白焰:”没……没事,手有点滑。”她笑了笑,把奶茶攥在手里,感觉冰凉的杯壁也没能降低身体里的温度。

陈默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搭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吧,回出租屋。给你带了椰子鸡。”

白焰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墙壁,肩骨抵得发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陈默走下楼梯的。每下一步,那个东西就会在她身体里跳一下。她走在陈默身边,嘴角挂着一个没有什么破绽的笑,奶茶杯被她的手指握着,发出轻微的塑料变形声。她的腿在裙摆下微微发着抖,但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像一个走钢丝的人,紧绷而缓慢地在高空中保持平衡。陈默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回到出租屋,白焰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演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陈默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她也没喝。她一直在想赵睿说的那句话:晚上七点,操场看台东门。快六点半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我回宿舍拿个东西。”

陈默从手机里抬起头:”快吃饭了。”

“很快回来。”她说。

她出了门,没有回宿舍,而是绕回了教学楼,走上三楼,推开那间女卫生间的门。她锁上隔间,坐在马桶盖上,抽出了那枚跳蛋。她把它包裹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最深处。然后她靠了一会儿,才低头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站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

七点零五分,她的手机响了。赵睿。

“东西呢?”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扔了。”白焰握着手机,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焰几乎能想象到他眯起眼睛的样子。然后他说:”行。”说完就挂了。

白焰盯着屏幕,手指冰凉。她知道这声”行”不对劲。赵睿从来不会这么好说话,他说”行”的时候,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晚上,她走进出租屋的时候,陈默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赶紧过来吃饭吧。”白焰看到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两个菜,一碗汤。

她走过去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他坐在她对面,低着头吃饭,没有提起她晚饭前去哪了,也没有问她下午为什么情绪不对。他只是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好像瘦了。”

白焰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鸡肉,眼睛发酸。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那块鸡肉送进嘴里,低头慢慢嚼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默的视野边缘,系统面板安静地更新着:

【伴侣状态面板·白焰】

羞耻度:81/100
敏感度:71/100
熟练度:42/100
忠诚度:96/100
怀疑度:29/100
配合度:45/100

他关掉面板,又给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吧。”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得像什么也不知道。

第十四章 痕迹

那天是个周四,下午没课。

白焰收到赵睿的消息时正在图书馆,消息依然简短:半小时后,老地方。她放下书,把笔帽合上,拿起包,走出图书馆。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她沿着学校侧门那条路走,抄近道穿过一条小巷子,巷口有一排旧的报刊亭和一棵歪脖子树。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的感觉,从后脑勺一路滑下来。

她看到了一个影子。

巷子另一头,隔着大约五十米,有个人靠在路边的一棵法国梧桐后面。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斜靠在树上的那个姿势,让她感觉非常熟悉。那个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肩微微倾斜的站姿,像是陈默。

白焰的脚步停了。她愣了两秒,再定睛去看时,梧桐树后面已经没有人了。那件深色外套像被风卷走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荡荡的街道和一地落叶。她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加速。她看了看表,距离跟赵睿约定的时间还剩二十分钟。她犹豫了十秒钟,最终还是加快脚步,朝赵睿停车的方向走去。但她的余光始终在扫视那条街道,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害怕找到什么。

车还是那辆灰色的轿车。白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时,赵睿正在接电话,看到她上来,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挂断,然后侧头看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白焰没说话,她坐在副驾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梧桐树后面那个影子。赵睿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跟着你?”

白焰摇了摇头:”没有。看错了。”

赵睿看了她两秒,没再多问,把自己的座椅往后退,解开安全带,看了她一眼:”过来。”白焰沉默地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低下头,动作熟练得像已经重复过一百次。她的脸埋在赵睿的腿间时,脑子里想的,却全是那个靠在梧桐树上的身影。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她?如果是他,他是跟着她过来的吗?他知道她上了谁的车吗?她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睿按着她的后脑勺,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拍了拍她的脸:”专心。”白焰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结束后,白焰擦了擦嘴角,拉开车门下车,没有说再见。赵睿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白焰走进学校大门时,已经快傍晚了。她直接回了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陈默坐在床边,外套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长袖T恤,正低头刷手机。他抬起头看到她:”回来了?”

白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状似自然地换了鞋,走进来:”你怎么来这么早?今天下午没课?”陈默放下手机:”嗯,没课,就回来了。你刚才去……”他话还没说完,白焰就打断了他:”我去了趟图书馆,准备那个比赛。”

陈默看了她一眼:”嗯。”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白焰站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手里拿起一本书,也没翻开,就那么握着。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能听到,在耳膜后面咚咚地响。她放下书,转过身来,声音尽量平静:”你刚才……没出去过吧?”

陈默抬起头,表情带着一丝困惑:”没有啊,怎么了?”

白焰:”没事,就是……我刚才在侧门那边好像看到一个人,很像你。”

陈默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一下午都在宿舍,怎么可能在侧门。”白焰看着他的表情,他看起来确实很自然,语气平静,眼角微弯,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放下了心,转身去拿杯子喝水。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会走侧门?”

白焰的动作顿了一瞬。她很快接话:”啊……图书馆那边近一点,我走那边去图书馆了。”

陈默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但白焰自己心里清楚她说的是去图书馆,他说的是他一下午都在宿舍。这两句话里有一处对不上的地方,她不确定是自己多心,还是陈默在回避什么。

她端着杯子转过身,发现陈默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平静,但在那一段看起来很安静的对视里,她的心跳又加速了。她放下杯子走向他,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然后坐上他的大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喊了一声:陈默。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环住她的背,掌心贴着她的腰:”怎么了?”

白焰摇了摇头,片刻后又轻声说:”你刚才说下午都在宿舍,那你怎么没回我消息?”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说:”手机调静音了,睡着来着。”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犹豫,也没有闪烁。白焰贴在他的颈窝里,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她在陈默的怀里坐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她睡着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动一下,她却开口了:”我下面给你吃吧。”她说这话时凑到他耳边,声音又低又软,尾音轻轻勾了一下。

陈默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有碎光在跳跃。她别过脸,耳根泛红:”就是说……我想……”

“你想。”

“你闭嘴。”她咬了他一口,”不许说了。”然后她从他腿上站起来,把他拽起来推到床边,自己爬上床,把他按倒,俯身吻下去。她的吻急切而热烈,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渴望。陈默抬手想要抱住她的腰,但白焰按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压到枕头两侧,自己占据上风,骑在他的身上,低下头吻他。

她用嘴唇封住他的一切疑问,不让他有开口说话的间隙,让他的思维淹没在唇齿和身体的接触中。她很快解开了他的裤子,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她跨坐上去,扶着他硬了很久的阴茎,慢慢坐下去,带着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一直到极深的地方,才长出一口气,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她停了好一会儿,感受着体内被填满的感觉,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低头看着陈默,他的眼睛里有光,映出她的轮廓。她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让他的掌心和心跳贴在一起。

她开始动,很慢,前后磨着,像是在细细地感受他存在的每一个细节。陈默想抬头吻她,被她按了回去。她以一种几乎固执的节奏掌控着这场性爱,缓慢、绵长、一遍一遍地用身体确认他的存在。

到后来,她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她配合地环住他的腰,主动抬起腿缠上他。陈默的动作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力度,每一下都埋到最深。白焰的声音随着他的节奏变调,破碎的喘息里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哭腔,但她没有让他停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只记得一轮结束后的喘息还没有平复,她又翻身跨了上去。她没有停。

最后一轮结束时,白焰整个人脱力地趴在陈默身上,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薄汗。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脏的跳动隔着皮肤共振在一起。她闭着眼,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慢慢抚过,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什么。陈默没有说话,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发丝里,轻轻梳理着。两个人躺在床上,房间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他们逐渐平复的呼吸。

白焰开了口,声音沙哑:”陈默……你会不会不要我?”

陈默低头,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鸟,湿漉漉地颤抖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会。”白焰闭上眼睛,嘴唇轻轻颤了一下,低声说:”陈默,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

“不会。”他说。

白焰没有再说下去。她把自己塞进他怀里,抱紧他,像要把自己整个人融入他的体温里。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平稳了,睡着了。陈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等了很久,等到怀里的人彻底睡沉了,他才稍微动了一下手指,点开了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

【伴侣状态面板·白焰】

– 羞耻度:79/100(较峰值小幅回落,因亲密后安全感恢复)
– 敏感度:70/100(稳定)
– 熟练度:45/100(稳定,身体记忆持续加深)
– 忠诚度:96/100(波动极小)
– 怀疑度:38/100(显著上升,已注意到宿主行踪异常,需要警惕,如继续升温,有可能触发侦察行为)
– 配合度:45/100(稳定)

陈默看完面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像在做梦。他轻轻拢了拢她汗湿的发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哼,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他关掉台灯,黑暗里,他的目光依然清醒着。

第十五章 围猎

赵睿注意到白焰的变化,是在第三次约她出来的时候。

她坐在副驾上,侧脸被车窗外的路灯映着,皮肤白得几乎透光,细腻得像一层薄釉,连毛孔都看不见。赵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你最近皮肤变好了很多。”

白焰别开脸,没有接话。

赵睿没有松手,拇指在她颧骨上摩挲了一下:”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皮肤没这么细,现在跟换了层皮一样。”他低头凑近她的脖颈,吸了一口气,”连身上的香味都变了……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白焰躲了一下:”没什么。”

赵睿松开她,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是你男朋友滋润的吧?我听说女人被男人滋润多了,皮肤会变好。”

白焰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赵睿看她的反应,笑笑,没有再多说,发动了车子。

他开的方向不是平时那个露天停车场,而是朝城东驶去。白焰注意到路线不对:”去哪儿?”

赵睿:”开个房。”他语气随意,”今天想舒服一点。”

白焰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把脸转向车窗,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赵睿开的是一间连锁酒店的顶层大床房。房间挺大,落地窗能看到城市夜景,床单是白色的,铺得平平整整。他进门后放下车钥匙,打开电视,调到一个音乐频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好支架,摆在正对床的电视柜上:”你先去洗个澡。”

白焰站在门廊边,没有动。赵睿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要我帮你洗?”

白焰沉默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白焰站在水流下,闭着眼,尽可能快地把这个过程结束掉。她擦干身体,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走出来时,赵睿正坐在床尾。

他没有脱衣服。房间里除了赵睿,她还闻到了一股陌生的烟味。然后她看到了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两个人都穿着便装,一个偏胖,剃着平头,一个偏瘦,留着短须,看起来二十多岁。看到她走出来,抽烟的那个男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滑到她浴袍领口露出的锁骨,然后舔了一下嘴唇。

白焰的脚步骤然停住。她看向赵睿:”他们是谁?”

赵睿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一件小事:”我朋友。今晚他们想认识你一下。”他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理所当然,”我跟他们说,你特别乖,他们就想来看看。”

白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卫生间的门框上。她看着赵睿,声音干涩:”你没说过……”

“我现在说了。”赵睿走过来,把浴袍的腰带勾在手指上,轻轻一拉,打了个结又松开,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你放心,你表现好的话,他们会比我温柔。”

白焰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转身想躲进卫生间,被那个平头男人挡住了。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张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黄牙:”别躲啊,哥哥们又不吃人。”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白焰猛地偏头,被他强行扳回来。

“操,”平头男人盯着她的脸,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圈,”这皮肤真他妈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老赵,够义气啊,这都舍得拿出来分享。”

赵睿靠在床头,笑了一声:”喜欢就行。别弄坏了,下次还带你们来。”

平头男人咧着嘴笑:”放心,我有数。”他拍了拍白焰的脸,”是吧,妹妹?”

赵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声音带着一点哄骗的意味:”白焰,想想录像。你就当帮帮我。”

白焰被他按着肩膀推回床边。浴袍的带子被抽走了,衣襟散开,没有给她穿回衣服的机会。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平头男人从后面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被压着翻倒在床沿边。

她缩起身子,想把自己蜷成一团,但肩膀被钳住,她被翻转过来,仰面朝天。浴袍已经完全散开,她身上只有一条内裤。白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眼角已经红了。她看着赵睿,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求你……”

赵睿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你叫得越好听,他们就越温柔。”然后他对着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

平头男人第一个上来。他按住白焰的膝盖,把她的腿分开,扯掉那条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内裤。他的手抓住自己的皮带,用力松开扣子,滚烫而粗硕的阴茎弹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味道。白焰闭上眼,感觉到那个东西抵在她大腿根时,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平头男人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挺腰直接捅了进去。白焰疼得双腿一颤,身子向上弓了一下,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没有叫出声。那个男人按着她的胯,没有任何前奏,直接开始耸动。他的动作粗鲁得不像话,像是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把她弄坏,掐着她腰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他的每一下都又重又沉,毫无技巧可言,像一台打桩机一样粗暴地进出着她的身体。房间里响起肉体碰撞的声响,沉闷而密集。白焰被他撞得整个人不断往床头方向移动,脑袋几次险些撞到床头板上。

“操,”平头男人喘着粗气,一边耸动一边骂骂咧咧,”真他妈紧,夹得老子脑仁儿疼。赵哥调教得就是好。”

“你轻点。”赵睿在旁边说,声音却没什么力度,像只是随口一提。

“放心,坏不了。”平头男人拍了拍白焰的臀肉,”是吧,妹妹?你别绷这么紧,放松点,哥哥疼你。”

白焰死死闭着眼睛,指甲抠进床单里,一声不吭。抽插了大约五分钟,平头男人喘息着停下来,退出来时,她腿间已经没有干燥的地方了。他拍了拍白焰的大腿,示意那个抽烟的男人上。

抽烟的男人坐在床沿,把白焰拉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白焰被迫跨上去时,她的小腹紧贴着他的腹部,皮肤贴着皮肤,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裹挟在一起,几乎令她窒息。他扶住她的胯,慢慢沉了下去,顶入时,白焰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自己动。”他说。

白焰咬着嘴唇,没有动。他猛地向上顶了一下,白焰的身体一弹,几乎从他身上摔下去。”自己动,别让我说第三次。”白焰全身都在发抖,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她双手撑在他胸口,开始机械地、小幅度地抬动腰肢,每一下都让她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快点。”他说。

白焰加快了速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去的,快感从身体深处一浪接一浪地涌上来,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任何完整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机械地起伏着。

抽烟的男人仰着头,舒服地眯起眼睛,嘴里也没闲着:”这腰,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老赵,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宝贝?”

“她自己送上门的。”赵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看她乖,就留下来了。”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时候,赵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换过来。”

抽烟的男人抽出来,把白焰推到床上。她瘫软在床垫上,喘息着,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赵睿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从她身后进入了她。没有任何停顿,紧实而深重。白焰的指节死死攥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能感觉到赵睿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他的喘息声从她身后贴过来,像一只野兽在享用猎物的盛宴。

“你男朋友看到你这样,会是什么表情?”赵睿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根传过来,”皮肤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像只小母狗一样趴在我床上……”

白焰的指甲断了,但她感觉不到痛,她的感官已经超载了。

“轮到我了。”那个抽烟的男人说。赵睿退开,他换了上去。白焰趴在床上,感觉到自己被再次填满,体内的液体被挤出来,又被顶回去,她的意识正在慢慢模糊,身体却一直在自动化地回应着那些动作。她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堵住了,一根阴茎抵在她嘴边:”张嘴。”她没有反应,然后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吞了进去。她被塞得满满的,嘴唇擦过粗糙的皮肤,几乎要窒息。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想咳又咳不出来,只能呜咽着承受。

换姿势的时候,平头男人摸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腰,扶着阴茎抵在她后穴上,往里顶了一下。白焰疼得浑身一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要!”那地方紧得连指头都进不去,他顶了两下,没有顶进去,反倒把她疼得直抖。

“操,”平头男人骂了一句,”进不去。”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她疼得整张脸都白了,他才退开,吐了口唾沫,”算了,别弄坏了,留着下次。”

白焰趴在床上,浑身发抖,后穴那儿火辣辣地疼。她听见赵睿在旁边笑了一声:”急什么,慢慢来。”

后半夜,平头男人和抽烟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在她前面,一个在她后面,想把两根一起塞进去。白焰被撑得几乎裂开,疼得整个人弓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两个男人试了几下,一个塞进去,另一个怎么都进不去,挤得她两条腿都在抖。

“操,塞不下。”平头男人骂骂咧咧地退出来,”这得天生两口子才进得去。”

抽烟男人也退出来,笑了一下:”下次换个更大场面的。”

三个人轮流换着位置。她被从正面压着,从背后进入,换着各种姿势被使用。没有人在意她舒不舒服,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几乎是失效的,白焰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又变回灰蓝。她的嗓子已经叫哑了,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像一个被反复使用的物件,被放倒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她的身体早已湿透,汗液和陌生男人的体液混在一起,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三个人换着姿势在她身体里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射精,她的腹股沟、大腿内侧、乃至小腹上,都落满了白色斑驳的痕迹。她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男人留下的指痕和咬痕,一层叠着一层,像一张被反复揉皱的纸。

最后,不知道是第几次,平头男人按着她的胯骨做完最后冲刺,压在她身上喘了几分钟,才退开。他倒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操,过瘾。”

抽烟的男人靠坐在床头,拉好拉链,看了一眼赵睿:”她还会晕过去,下次让她清醒着来,更爽。”

赵睿笑了一下:”我尽量。”

白焰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她的腿还保持着被分开的姿势,膝盖内侧泛红,大腿根处覆着一层干涸的白浊,腹部和胸口也残留着斑驳的污痕。她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膝盖,落在天花板上。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过了很久,她缓慢地蜷起身子,侧过身,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重复着两个音节,像在默念一个名字,像在乞求一个名字。

陈默。陈默。陈默。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线。

隔壁房间里,陈默坐在床沿,一直坐了一整夜。

他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男人的,不止一个,也听到了白焰的声音有时是压抑的闷哼,有时是控制不住的尖叫,有时是沙哑的呜咽,还有她气息断断续续的、几乎被撞碎了的哭腔。他听到她尖叫的那一声”不要!”,整个人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退回床边,点开系统面板:”她……没事吧?”

“宿主,伴侣体征监测中:心率偏高,处于应激状态,无生命危险。”系统很快回答,”基础免疫强化已生效,感染风险为零。”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他又问:”她疼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疼痛属于伴侣的主观感受,系统暂无权限读取。建议宿主放心,伴侣的身体强化足以承受当前强度。”

“……承受。”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铁。他攥着床单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隔壁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是白焰的哭腔,断断续续的,像一根被反复拉紧又松开的弦。

“系统。”他第三次开口,声音有点哑,”她真的不会有事吧?”

“宿主,这是您今晚第七次问同样的问题。”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答案与之前六次相同:无生命危险,无器质性损伤。宿主请继续坚持。”

陈默没有再问。他坐在床沿,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一直坐了一整夜。

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在他的视野边缘,绿色的等级条已经跳动到了Lv.39。

“叮!经验获取中……当前等级:Lv.39。距离Lv.50回放解锁还需11级。宿主请继续坚持。”

第十六章 坦白

白焰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房间里。

她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陌生酒店的天花板,白色床单,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空气里的味道,混杂的、腥甜的、令人作呕的。她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张纸条:”房费已经结了,你可以多睡会儿。”

字迹是赵睿的。

白焰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痕迹,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摊开的纸。锁骨下方有暗红色的吻痕,胸口的皮肤上残留着指印,腰侧有被掐出来的淤青,大腿内侧更是重灾区,青紫色的指痕顺着大腿根一路蔓延到膝盖内侧,膝盖上还磨破了一层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她的皮肤本来极其白净细腻,配上这些痕迹,像一幅被泼了墨的画,触目惊心。

白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物件,目光平静得可怕。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她伸手拿过手机,解锁,是赵睿发来的两条视频。她点开了第一条。

画面角度是从床头拍的,正好能看到床的全貌,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个男人压在她背上,从身后凶猛地撞击着她,她能听到自己含混的呜咽声。然后镜头一转,另一个男人出现在画面边缘,她看到自己仰起头,嘴被撑开,泪水从眼角滑落。镜头拉近,对准了她的脸,她能看到自己眼神涣散、嘴角泛红、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整个脸被狼狈与情欲搅成一团,像一只被撕碎的玩偶。

白焰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她关掉第一条,点开第二条。

第二条视频镜头更低了从她的腿间角度拍摄,画面里只有她的下半身,大腿被两只手分开按着,能清晰地看到交合处随着抽插翻出嫣红的嫩肉,淫靡的水声隔着屏幕传出来。然后镜头拉远,她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腿大张着,浑身颤抖,接着那个男人退开,镜头对准她的下身,一股浓稠的白色精液从她体内缓缓流出,滑过会阴,滴落在床单上,拉出一道黏腻的长丝。画面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黑屏。

白焰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像被人扼住一样停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呼吸了。视频结束后的黑屏上映出她现在的脸枯槁、灰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放下手机,赤着脚走下床,走进卫生间。她打开淋浴,没有脱衣服,直接走进水流里。热水浇在她身上,顺着她布满痕迹的皮肤流下来,她站在水流下,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她开始用力搓洗自己的皮肤,用浴巾、用指甲、用力到皮肤泛红发痛,她一遍一遍地搓洗着那些痕迹,想把它们从自己身上搓下来,但它们像烙铁烙在上面一样,怎么也搓不掉。

白焰蹲在淋浴间的地砖上,抱着膝盖,终于发出了一声像被撕裂的、压抑的、无声的痛哭。她哭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喉咙里只有一种粗粝的、像砂纸摩擦的喘息声。她蹲在水里,任凭热水冲刷着她蜷缩的背影,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水开始变凉,她才站起来,关掉水龙头。

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嘴唇干裂,皮肤被搓得通红,那些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被用坏了的东西。她伸出手,指尖覆在镜面上那个人影的嘴唇上,轻声说:”陈默会不要我了。”

她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她换上衣服,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和一条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酒店,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白焰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推开门,陈默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碗汤,看起来已经放了有一会儿了。听到门响,陈默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顿了一下:”回来了?吃饭吧,菜凉了,我去热一下。”他站起来,伸手去端盘子,白焰没有动,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像一个溺水的人看最后一根浮木。

“陈默。”她的声音有些哑。

陈默停住,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白焰走进来,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平静得吓人,像一片死水。”我有事跟你说。”她说。

陈默看着她,放下盘子:”嗯,说吧。”

白焰深吸一口气,声线平稳,但微微发抖:”我被人下了药,被强奸了。不止一次。后来他拍视频威胁我,我一直在配合他上周,他叫了朋友来,三个人。他们做了一整晚,他拍了视频发给我。”她说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赵睿发来的视频,没有打开,但预览画面定格在她仰起头、眼眶泛红的瞬间,”他还拿这个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发给你们。”白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陈默,我们分手吧。”

房间里安静了。陈默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白焰继续说:”我配不上你了。你值得更好的,一个干净的女生忘了我吧。”她说完这句话,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但她依然挺直了背,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树。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白焰的眼眶终于红了:”因为你……你对我太好了,我不想骗你。我不想再瞒着你了,我撑不住了,我每天都害怕被发现,害怕你知道了以后会怎么看我,我……”

“白焰。”陈默打断她。白焰停住,看着他。陈默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那只攥着手机的手,把它从她身前拉下来,合在掌心里。”你的手很凉。”他说。

白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陈默松开她的手,又慢慢抬起手,覆在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声音低而坚定:”你被人欺负了,不是你的错。你被威胁了,不是你的错。你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不让我看到那些东西你做了你不得不做的事,不是你的错。”

白焰的嘴唇开始发抖:”陈默……”

“你是我女朋友,”陈默看着她,”不管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你都是我女朋友。我不在乎那些视频,我也不在乎那些人碰过你我在乎的是你站在这里,还在我面前,还在跟我说话。”他的拇指又擦了一下她滑落的眼泪,”所以不要跟我说分手,听到了没有?”

白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她张了张嘴,想说话,说不出话。陈默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她。白焰在他怀里站了很久,像一棵被暴雨冲刷了几百年的老树,终于靠上了一堵墙,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声闷在他胸口,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像一个终于被允许破碎的瓷器。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掌心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白焰哭到声音沙哑,哭到再也哭不出眼泪,只剩抽噎,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淋透的猫。他低头,在她头发上落下一个吻:”去洗个澡,然后吃饭。凉了,我去热。”

白焰没有动,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你说……你不介意……是真的吗?”陈默看着她:”真的。”白焰沉默了一会儿:”那些视频……”她低头看着手机,”他说他备份了很多份,他说永远不会删的。我……”她说不下去了。

陈默接过她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预览画面,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我来处理。”

白焰看着他:”你怎么处理?”

陈默轻声说:”我认识一个学长,技术很好,能把这些东西都清干净。你信我吗?交给我来处理。以后赵睿不会再威胁到你了。”

白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残留的恐惧和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陈默牵起她的手:”去洗澡吧。”白焰站起来,走向卫生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从门缝里挤出来:”陈默。”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像一片被雨淋透的羽毛,又湿又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你是我女朋友,怎样都不会。”

白焰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水声响起来。

陈默站在桌边,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良久,他打开系统面板。绿色的光在他视野边缘亮起,一行字安静地悬浮着:

“宿主,当前等级:Lv.45(坦白=关键剧情节点,等级已自动结算)。回放功能将于Lv.50解锁,但鉴于宿主已达成关键剧情节点,系统特此提前开放【数据清除】能力。本能力可删除一切有关伴侣的影像记录、云端备份、聊天记录及物理存储介质中的残留数据,作用范围覆盖全网及所有智能设备。”

“说明:删除范围不包括宿主本人的系统存储。宿主可以保留一份完整记录,供后续’观赏’使用。祝您使用愉快。”

陈默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小白,对不起。

他选择了执行。

系统提示:”数据清除中……”

赵睿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屏幕亮了一下,像收到了一条系统更新的推送。他没有在意,继续刷着视频。

他手机相册里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内容,正在被以像素为单位消除。每一帧画面、每一段语音、每一个备份文件,都在无声地被抹去,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擦除。他没有任何察觉。

白焰的手机里,那两条视频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系统清除完成之后,陈默看了一眼白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消失了。他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只剩下空白。他看到赵睿的对话框还留在置顶位置,最后一条消息是那段视频的链接,已经打不开了。

陈默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应用系统刚刚为他保留的那一份。完整版,从第一帧到最后一帧。他没有点开。他只是看着那个文件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个诱人的深渊,又像一个灼热的刀刃。

他关掉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把凉了的菜倒进锅里重新加热。菜热好时,白焰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换了一件他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但眼睛还是肿的。她走到桌边坐下,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小口小口地吃。

陈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吃点菜。你最近瘦了很多。”

白焰轻轻”嗯”了一声,把那筷子菜扒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陈默,你那个学长……能把赵睿手机里的东西也清掉吗?”陈默点了点头:”能。””那备份呢?”白焰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他的网盘,云端,他家里人手机里……能都清掉吗?”陈默又点了点头:”能。”

白焰沉默许久:”那需要多久?”陈默说:”他说今天中午前能搞定。”白焰停住:”已经……处理了?”陈默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嗯。刚才收到消息,赵睿手机里的、网盘里的、所有备份,都已经清干净了。他以后拿不出任何东西威胁你了。”

白焰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眼泪簌簌地掉下来。”真的?”她的声音又抖了。”真的。”陈默放下碗,伸手抹了一下她的脸,”以后不用怕他了。”

白焰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她的肩膀抖动着,但她的哭声被压在胳膊里,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陈默没有去抱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让她的哭声一点点地渗进下午的阳光里。

那天下午,赵睿的手机没有任何异常,他只是觉得手机好像比平时流畅了一点。但当他再次翻到那个加密文件夹时,他愣住了。那个文件夹空空如也,一个文件都没有,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赵睿以为自己眼花了,又退出重进了一遍,接着他开始翻网盘,找备份,最后他猛地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自己用过的所有存储设备,电脑、平板、旧手机,那些他曾细心备份过的地方,全都在同一时刻,干干净净。

他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他拿起手机,打开白焰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你做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显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他被拉黑了。

赵睿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手指因为握得太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拨打电话,被拒接;换了个号码打过去,响了一声后也被挂断。他意识到威胁白焰的这把刀,正在从他手里被一寸一寸地抽走,而他一无所知。他试图找出那些视频的其他留存渠道当时他用手机拍了那么多,会不会在某个App的缓存里,在某个不经意间的备份里,在某台笔记本电脑的磁盘里,他翻遍了一切,但什么都找不到了。

赵睿坐在凌乱的房间中央,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陌生的恐惧:他以为自己是猎人,那把枪其实早就不在他手里了。

之后的几天里,赵睿家的生意开始出现问题。先是供应商临时毁约,然后是银行突然收紧贷款,紧接着传来税务调查的消息,每一个环节都像被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喉咙,互不相关,却条条致命。赵睿尝试修复关系,但他甚至找不到背后的推手,他父亲在电话里暴怒地训斥他:”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

赵睿抱着手机坐在深夜的房间里,窗外城市灯火明灭,他一夜未眠。他翻遍了通讯录,想找能帮忙的人,但每个人的回应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堵住了。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像约好了一样,一夜之间变成了素不相识的路人。

一周后,赵睿家的公司正式宣布破产清算。父亲在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母亲哭得晕过去,赵睿站在家门口,看着门上贴的法院封条,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白焰身边那个看起来无所谓的男朋友那个话不多、总是有点吊儿郎当的男生。

他掏出手机,找到陈默的号码,那是他之前为了查白焰的社交关系而顺手存档的。他拨了出去,响了很久,电话接通了。

“喂?”陈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刚睡醒。

赵睿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默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睿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视频……是你找人删的?”

陈默没有回答。

赵睿咬着牙:”你到底……”

“赵睿,”陈默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玩了我女朋友那么久,该收手了。”电话挂断了。

赵睿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站在法院封条前,秋风吹过来,他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出租屋里,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

白焰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陈默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翻着什么。白焰喝完水,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他:”陈默……那件事,真的处理干净了吗?”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她:”那个学长处理得很彻底,你放心,以后没有人再用那些东西威胁你了。”白焰看着他,眼眶泛红,又低下头,声音很轻:”那我以后……可以正常去上课了吗?能正常生活了吗?”

陈默伸手握住她的手:”可以了。”白焰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紧紧地,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陈默,谢谢你。”

陈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去,缩在他怀里,闻着他T恤上洗衣液的味道那个熟悉而安全的气味,感到自己像一个终于从深海浮上海面的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陈默说,”你好好呆在我身边就行了。”

白焰在他怀里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在他怀里待了很长时间,久到阳光从房间的这头爬到了那头。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像一座不会被击垮的灯塔。

赵睿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陈默确定了三次,所有威胁都确实被彻底清除了。白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但陈默平静肯定的语气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愿意去相信。

那天晚上,出租屋的灯早早熄了。白焰缩在陈默怀里,像一只倦鸟归巢,陈默低头看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在脸颊上。她终于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悄然浮现,安静地更新了一行字:

“宿主当前等级:Lv.45。回放功能将于Lv.50正式解锁。当前进度:45/100。下一任务节点即将到来。”crazyhome2000.com

陈默看着那行字,良久,关掉面板。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白焰,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第十七章 愈合

赵睿消失之后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退潮。

白焰开始重新上课。她每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换衣服,去食堂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走进教学楼,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位置,翻开课本,听课,做笔记,像一个普通的大二女生。她不再穿那些低胸吊带和短裤了,开始穿长袖、长裤、高领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像是要把那些痕迹连同记忆一起藏起来。

头几天,她走路时总是低着头,目光放在脚下三步以内的地砖上,像在躲避什么。后来慢慢好了一些,她开始抬头看路了,但还是不像以前那样大步流星地走在阳光底下。她说话也变轻了。以前她跟陈默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又凶又俏皮,动不动就”你有病啊”、”你脑子进水了”,声音里都带着活力。现在她说话总是轻轻的、慢慢的,像怕吵到谁似的。

陈默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他没有刻意去提。他只是一如既往地陪着她吃饭,一起上课,晚上一起回出租屋。他没有逼她多说话,也没有故意制造什么热闹的气氛,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这样的陪伴反而让白焰慢慢放松下来,她开始一点一点找回自己以前的节奏。第一个变化是在食堂。

陈默点了两份盖浇饭,白焰低头吃着,吃到一半,她忽然伸筷子夹走了他碗里那块最大的肉,动作快而准。陈默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白焰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那份肉多。”

陈默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根有点红,但嘴角的弧度像憋了很久才憋出来。他笑了笑,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肉又夹了一块给她。

白焰的筷子顿了顿,没有拒绝,低头吃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些细小的、活的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冒出来。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完饭,把两人餐具一起端走。

第二个变化是某天路过琴行。陈默一直有想给白焰买把吉他的念头,她以前偶尔会拨弄他的吉他,喜欢却从没开口要过一把自己的。那天下午放学后,他拉着她拐进学校旁边那家琴行。白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干嘛?”

“买把吉他。”他径直走进去,在墙边挂着一排吉他的货架上挑了一把,普通民谣款,木色哑光,手感刚好,适合新手,在店里试了几下音,递给白焰:”试试?”白焰接过吉他,笨拙地抱在怀里,按了个和弦,声音闷闷的,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陈默付了钱。走出琴行时,白焰抱着吉他袋,沉默走了一段路后,小声说:”这个……是不是很贵?”

“没有,不贵。”

“那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她顿了顿,”我以后……给你做饭抵吧。”陈默笑了:”你会做饭?”

白焰瞪他:”你什么意思?上次煮泡面不是挺成功的吗?”她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理不直,声音矮了半截,”……我学还不行吗。”

陈默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睛里的光终于比之前亮了一点。他伸出胳膊揽住她肩膀:”行,等你会做了,天天给我做。”

“美得你。”她嘴上这么说,但没有挣开他的手。

那天晚上,出租屋第一次有了点以前的气氛。白焰坐在床边,抱着那把新吉他,试着按和弦。陈默坐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指一下:”这个手指这样按,对,别压到旁边的弦。”白焰按得很认真,弦声断断续续,像在缝补一段破损的布料。她练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陈默……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变了好多?”

陈默想了想:”是变了一点。”

白焰的目光黯了一下。”是变好了。”他说,”你以前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现在……像一只在慢慢学会信任别人的小猫。”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都好看。”

白焰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低下头,耳根慢慢红透了。她没有说话,但把吉他放在一边,靠到他肩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待了很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轻轻说:”陈默,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你是我女朋友,不陪你我陪谁?”

“我要是哪天变成以前那样凶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陈默:”那我求之不得,快变回去吧,我怀念你骂我的日子了。”白焰抬手捶了他一下,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你有病啊。”

他笑了。白焰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带着鼻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哭。”

“想哭就哭。不用憋着。”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一遍一遍地抚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过伤的猫。

白焰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正在慢慢变回原来的她。她又会骂他了,虽然频率比以前低了一些;她又会去拉他的手了,虽然有时候会先犹豫一下。她又开始穿那些好看的衣服有一天下午没课,她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陈默看着她眼睛发直:”好看。”她抿嘴笑了一下:”那以后多穿。”

他没有告诉她,那条裙子的领口处,有一道很浅的痕迹被遮住了。她选择穿上它,说明她已经不再那么害怕看到自己了。

日子就这样走着,像平静的河水在河床里无声地流淌。

周五晚上,陈默洗完澡出来,看到白焰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睡裙。她坐在台灯下,手里拿着那把吉他,在练和弦。灯光落在她裸露的肩窝上,她的皮肤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陈默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到床边坐下:”学到哪了?”白焰头也不抬:”G和弦。不告诉你。我练我的,你别打扰。”她拨弦的手势还不太稳,但很认真。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吉他,侧过头来看他,看了好几秒,陈默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

白焰没有说话,她把吉他放在床边,凑过来,跪坐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好久才说:”陈默,你……想不想要我?”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陈默停住,毛巾搭在肩上:”你说什么?”

白焰低下头,指尖攥着睡裙的布料:”我已经好了很多了。我……我想跟你做。”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几乎像蚊子一样小,但她说完以后,抬起了头,看着陈默,眼里的水光清亮:”我想你了。”她说完这三个字,耳朵已经红透了,但她没有躲开。她伸手,轻轻握住陈默的手,把它拉到自己腰侧,然后自己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陈默感觉到她的嘴唇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她吻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他也回吻她,动作放在最轻,像是怕惊到她。她慢慢靠过来,软软地贴着他。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白焰先停了下来。她低着头,呼吸有些急促:”你别……别太小心了。”她声音很小,”我又不是瓷做的。”陈默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我怕弄疼你。”

“不会。”白焰说,”你轻一点。”她补了后半句,”……就行。”

陈默俯身吻住她。他的动作依然很轻,但不像刚才那么小心,像在触碰一件珍贵但不会轻易破碎的东西。白焰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了下来,她开始回应他,手指慢慢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

后来陈默关掉灯,黑暗里只有他们摩擦衣料和呼吸交缠的声响。白焰被他放倒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他停下来:”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就是好久没有这样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以后可以常常这样。”

白焰”嗯”了一声,然后,在黑暗里,她的手先伸到他腰间的睡裤系绳上,自己拽了一下:”你、你别磨蹭了。”陈默笑了。

“你笑什么?”她恼了,”不准笑!”

“好,不笑。”但他还是笑着吻住了她。

他们做得很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确认和试探,像在重新学习彼此身体的曲线和温度。白焰起初还有些紧绷,每一点刺激都让她像一只受惊的鸟,但慢慢地在陈默的节奏中,她的呼吸一点点地松弛下来,身体开始重新熟悉他的温度和力度。

这是坦白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在事后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躺着。她侧过头,在黑暗中找到陈默的眼睛,说:”陈默……你还想要吗?”他愣了一下:”你,确定?”

她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我可以。”她说,”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布料从床沿滑落的动静。

完事后,白焰蜷在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她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就在他以为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点沙哑:”陈默。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去找赵睿的时候……有时候,我会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你会把我拉走。可是你不会知道我在哪儿。”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透亮,”所以我就自己想办法我想着我还要回来见你,我就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环在她背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白焰没有再说话,她缩在他怀里,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的人。

过了很久,他以为她睡着了,低头一看,她正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又看了她一会儿,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也闭上眼睛。

后来的日子,像是慢慢回到了正轨。白焰的笑容开始多了起来,她跟陈默在一起的时候也越来越放松。她又开始穿那些漂亮的裙子,虽然她挑衣服的时候,偶尔还是会避开一些过于暴露的款式,但至少她不再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了。她甚至开始主动跟他开玩笑:”陈默,你今天怎么这么帅?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健身了?”陈默听她这样说话,总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像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白焰,穿着吊带短裤,在阳光下朝他笑。

某个周六傍晚,陈默忽然说要带白焰去个地方。

“去哪儿?”

“海边。”

白焰愣了一下:”你有病吧?十一月了!”

“天气预报说了,这周末是入冬前最后一个暖和天。”陈默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再不去,就得等明年夏天了。泳队经理,不会是不敢下水吧?”

“谁不敢了!”白焰瞪他,”去就去!”

出门前她磨蹭了快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裹着浴巾,脸上还带着点不情不愿。陈默问她磨蹭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泳衣,声音闷闷的:”你挑的这是什么料子,还没有我一条毛巾多。”

那件泳衣是他前几天路过体育用品店顺手买的,深蓝色,后背两条细带交叉,料子确实不多。他挑的时候就想,她穿上肯定好看。

海边离学校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防波堤上的灯,在海面上拖出几道碎金似的光。十一月的海风带着凉意,空气里那股咸腥味却是活的,一浪一浪往岸上涌。

白焰抱着胳膊站在沙滩上,看着黑黢黢的海面,缩了缩脖子:”……这水看着就凉。”

“海里比岸上暖。我先进去。”陈默脱了外套,做了两个热身动作,赤着脚走进水里,走到齐腰深的地方,回头冲她喊,”来!”

白焰站在岸边磨蹭了十几秒,才小跑着冲进水里,脚一沾水就”嘶”了一声,骂他:”你骗人!凉死了!”

“泡一会儿就热了。”陈默说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浮上来已经离岸好几米,”来追我,追上请你吃宵夜。”

白焰扑腾着追了几米,发现自己居然游得动。水里的凉意一过,反而舒展开了。她小时候在老家那边的江里游过泳,后来上中学就没怎么下水了,但泳队经理当了一年多,天天泡在游泳馆里看人游,姿势学也学会了几分。她换了口气,追上去,居然真的跟他并排游了一段。

“哟,经理会游啊。”陈默偏头看她,语气欠揍。

“我好歹是泳队的!”白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别小看人。”

“那比比?游到那边没灯光的地方。”

“比就比!”

白焰攒了一口气往前冲,游出去二十来米,速度就掉下来了。她心里骂自己:好几年没游过,逞什么能。但嘴上不肯认,还在往前刨,呼吸却已经乱了。陈默游在她旁边,不急不慢,看她速度往下掉,凑过去:”认输吧,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

“滚!”白焰喘着气,”我这是……热身……”

话没说完,她手一软沉了一下,呛了一口水,扑腾着去够他。陈默一把托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白焰攀着他的肩膀咳了两声,缓过气来,抬头看他,发现他呼吸平得跟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她抓着他的手臂,有点惊奇。

“天赋。”陈默脸不红心不跳,”教练当年冬训,拿我当标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这身力气一半是游泳池里泡出来的,另一半,是那个绿色面板喂出来的。四十多级升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肺活量、耐力、在水里的耐受,都是肉眼可见地往上走。系统强化这回事,白焰不知道,他也从没打算让她知道。

白焰抓着他的手臂喘匀了气,看了一眼黑黢黢的远处:”我们游了多远了?”

“还早。”陈默说,”搭着我,省点力。”

白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陈默带着她,不急不慢地往海里游。她搭着他,两条腿偶尔划一下水,借着浮力省下七八成的力气。两个人就这样游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停下来的时候,她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岸上的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没有海岸线,没有路灯,没有渔船。四周只有黑沉沉的海,和从头顶一直铺到海面上的月光。头顶挂着一轮月亮,亮得几乎透明,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远处的大海是纯粹的黑,没有边界,没有光亮,只有月光能到达的地方,泛着细碎的银纹。

“陈默。”她回过头,声音有点发紧,”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有我在,回得去。”

“我不是怕回不去。”白焰望着远处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觉得……这里好安静。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浮在她身边,两个人停在漆黑的海中央。头顶是月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彼此的心跳声。

白焰松开他的肩膀,把身体放松,仰面躺到水面上,让月光落在她脸上。海浪托着她,一荡一荡。陈默浮在她旁边,跟着她的节奏一起仰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海浪的起伏,起,伏,起,伏。她睁着眼睛看着满天的星星,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悬在无边的黑暗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有月光、海水,和他。

然后白焰看见远处的水面亮了一下。

“陈默。”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那是什么?”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团淡蓝色的光贴着海面一明一灭地浮着,像谁在水里点了一盏一盏小灯。”水母。”

“蜇不蜇人?!”白焰的脚都缩起来了。crazyhome2000.com

“这种不蜇。”陈默说,”发光长在伞沿上,跟小灯笼似的。”

他往前游了几米,停下来等。那些光点并不怕人,随着水波一漾一漾,越聚越多,从几点变成一片。整片海面像是被人把夜空掀翻了倒进水里,碎光顺着浪头漫过来,淌过他的手臂,淌过她的锁骨,在她裸露的肩头流成一条亮晶晶的河。

白焰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最近的那团光。指尖漾开一圈微光,那团光没有躲,顺着她的指腹滑了过去。她”哇”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又伸出手,这次大胆了一点,去碰第二团。

“陈默!”她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比水母还亮,”你看到了吗!它不躲我!”

“看到了。”陈默浮在水里,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它认你。”

白焰仰面浮回水面上,跟着海浪一荡一荡,月光照在她身上,水母的光从她身体两侧流过。天上的星星一层,水里的光一层,她躺在两片星空中间,摊开手脚,像整个人都泡在光里,轻轻地说:”陈默,我们是不是……飘在星星上面?”

陈默没有回答,他浮在她旁边,看着她。她的脸在水母的光里忽明忽暗,睫毛上沾着一点碎光。十一月的海风是冷的,只有她脸上的笑是热的。

“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白焰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别肉麻。”

“你比星星亮。”陈默说。

“……你闭嘴。”她骂他,声音却发着飘。在夜里,在水母的光里,她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又漂了一会儿。海浪推着他们的身体,一荡,一荡,像被一整片海轻轻地托着。过了很久,白焰开口,声音很轻:

“陈默。我以前总觉得,那些事会跟着我一辈子,会烂在我身上,走到哪儿都甩不掉。现在看着这个……”她顿了顿,”好像真的可以放下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在水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水面下十指交扣,水母的光从交握的指缝间漏过去。

“我们回去吧。”白焰说,”回去吃宵夜,你欠我的。”

“行。”

回程的时候白焰已经没力气了,游了十几米就停下来,抓着陈默的手臂不放。陈默干脆让她趴在自己背上,驮着她往回游。白焰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懒的:”你游慢点,我眯一会儿……”

他背着她,踩着水,慢慢往岸边靠。远处的灯火一点一点变近,从一条光带,重新变成一座城市的轮廓。

上岸的时候两个人都在抖,十一月的夜风一吹,比水里还冷。陈默捡起沙滩上的外套,先裹在她身上,又拿浴巾把两个人裹在一起。白焰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牙齿打着颤,声音却是笑的:”冻死了……但值。”

“值就行。”

陈默低头,吻了一下她凉凉的嘴唇。白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接完了。海浪在他们脚边退下去,又涌上来,带着细碎的泡沫,一下,一下,拍着十一月的沙滩。

系统弹窗就在这时不声不响地亮在陈默视野边缘: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七十八。呼吸频率:平稳。肌肉乳酸:正常范围。经比对,宿主当前体能约为绑定前的二点三倍,本次游泳全程零疲劳。温馨提示:您身旁这位女士正在用看英雄的眼神看您。此情绪不产生经验值,系统表示遗憾,并建议宿主把握机会。哦~”

陈默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一句:”滚。”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白焰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含混:”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她往怀里裹紧了一点,”明天还来不来?”

白焰沉默了两秒:”……来。”

回出租屋的路上,白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脑袋靠在他背上,湿漉漉的头发扫着他的脖子。十一月的夜风从衣领灌进来,她缩了缩,把脸埋进他外套里。陈默在前面说:”冷就把手揣我兜里。”白焰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陈默。”

“嗯?”

“明天真的还来吗?”

陈默笑了一下:”来。”

“那说好了。”她把脸又埋深了一点,”我今天……很开心。”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白焰先去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穿着他的旧T恤,头发还滴着水,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陈默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已经蜷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却还睁着,在黑暗里亮晶晶地看着他。他走过去,把她的被子掖好:”还不睡?”

“睡不着。”她说,”脑子还在海上漂着。”

陈默躺下来,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弧度。他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那之后,两人之间那件事也慢慢暖和了起来。白焰不再像前阵子那样小心翼翼,她重新主动起来,还会在做爱的时候笑着骂他两句、咬他一口。有一次做到一半,她趴在他肩膀上,呼吸急促,声音断断续续地贴着他耳根:”陈默……我,真的,好想你……”他不知道她是说今天的想,还是那段时间的想,但他环住她的手臂,紧了一些,把她抱得更稳。

某一个安静的夜晚,出租屋里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两个人刚刚做完,白焰缩在被子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脸上还带着潮红,呼吸慢慢平复下来。陈默躺在旁边,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皮肤上画圈。白焰侧过头看他:”你干嘛呢?别画了,痒。”她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只是把头转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了点困意。

陈默看着她安静下来的侧脸,那句话在喉咙里堵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小白,我想跟你说件事。”

白焰哼了一声:”嗯?”

陈默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我说,我不介意你跟别人做爱呢?”

白焰的动作停住了。她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隔了两秒,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他。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困惑和警惕:”你说什么?”

陈默看着她:”我说,我不介意你跟赵睿的事。”他的声音没有避开任何一个字,”我不介意那些人碰过你,也不介意你配合过他们我觉得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没有关系。你是我女朋友,这点不会变。”

白焰看着他的脸,看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微微发抖,不是感动的那种,而是像被刺到了旧伤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承受不了这件事,故意说这种话来安慰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需要这种话才能好起来?”

陈默:”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

“你别说了。”白焰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坐起来,攥着被子,胸口起伏,”我不想听这个。你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觉得你不在乎,让我别内疚。但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越觉得我脏。你懂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拉过被子,背过身去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睡觉吧。以后别提这种话了。”

陈默躺在黑暗中,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能听到白焰的呼吸声,没有哭,只是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开口:”陈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种事,你以后别说了。我不是那种人,你也不是那种人。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陈默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好。”

第二天早上,白焰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陈默还在睡,她侧躺着看了他很久,像在辨认什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又缩回来。她起身穿好衣服,去楼下买了豆浆和包子回来放在桌上,自己先吃了一个包子,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默醒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他醒了,她放下手机,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陈默,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陈默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哪句话?”

“就是……”白焰顿了一下,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你说不介意我跟别人做爱你是认真的?不是安慰我?”

陈默看着她,房间里很安静,他说:”是认真的。”

白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像昨晚一样发怒或激动,她只是低着头,表情有些复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不是应该……介意吗?你不是应该生气吗?”

陈默没有回答。

白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你……是不是喜欢那种……那种情节?”

陈默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白焰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移开目光,耳朵尖慢慢红了,声音闷闷地:”变态。”

陈默没有接话。白焰顿了顿,又小声说了一句:”你别……真的去想那些事。”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我买了早饭,你赶紧吃。”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陈默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亮了,是白焰发来的一条消息:”陈默你不用为了让我好受就说那些话。我没那么脆弱。我们已经好好的了,就这样行不行?”

他没有回。他抬起头,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床沿上。白焰从卫生间出来时,他就坐在那里,阳光照亮他的背影。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颈上,还没完全吹干的头发梢蹭着他的皮肤,声音很轻:”陈默,我们就这样,挺好的。别再提那些事了。”

他伸手,覆在她环在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住。白焰没有松手,她闭上眼睛,安静地靠着他。阳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温热的薄纱。他们谁也没有再提那句话,但白焰心里留下了什么在某个安静的时刻,它也许会慢慢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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