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队 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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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队
作者:左轮山猫

第50章 加洛尔共和国
穿梭回原生世界,正值上午十点,日头高照。
几辆共享单车歪歪斜斜靠在墙根,远处隐约飘来洒水车叮当作响的音乐《茉莉花》。
幸亏过了早高峰街里人流稀疏,否则凭空大变活人,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宋舟打辆网约车,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去阳台翻出抹布,将尘封已久的电脑显示器和机箱擦拭干净,按开电源。
随后心念微动,将关在储物空间里的希尔维娅放出来。
“我建议——”希尔维娅现身,开口还在继续收容前没说完的话。
她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剧变,声音戛然而止,冰蓝色的瞳孔收缩,机警地快速扫视周边。
“指挥官,这里是?”
“我家。也是刚才跟你提过的另一个世界。”宋舟拉过的折叠椅落座,指向刚亮起的电脑屏幕。
桌面壁纸是张照片,他和几个大学室友穿学士服在操场的合影,几个人笑得没心没肺。
“喏,这是电脑。你自己查查资料就明白了。”
“好的,指挥官。”
既然指令下达,希尔维娅不再多说废话。
她转身坐进电脑前的电竞椅里,窈窕的背影隐藏在椅背。
希尔维娅找到机箱后侧的接口,指尖延伸出极细的银色导线直插机箱面板的USB接口。
宋舟透过她柔顺的金发,看着显示器里的网页开始以恐怖的帧率闪烁刷新。
机箱内的CPU风扇发出咆哮,嗡嗡的超负荷尖啸声越来越响。
电子元件焦糊味飘出来。宋舟真怕自己当年省吃俭用大半年才咬牙拿下的5060显卡,会因为核载超温而暴毙升天。
万幸,这B动静只持续五分钟。
机箱的喧嚣声衰减,风扇降低转速,最终平息为日常浏览网页时的低鸣。
宋舟询问:“怎么样?蜕变成合格的本地人了吗?”
“已对编号18334号星球状况进行初步读取,确认该世界真实存在,旧有推测已覆写删除。评级判定:适宜居住、环境优良、人文历史极度丰富、物种繁多……”希尔维娅机械化汇报。
随即,她有些僵硬转头,柔顺金发从椅背滑落垂在肩侧。
“指挥官,这里的其他人类……基因都和您一样纯净,对吗?”
“应、应该一样吧?”宋舟一时摸不清她冷不丁抛出这问题的意思。
希尔维娅原地立正站定。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握拳捶击在胸口,精致的脸庞浮现庄严肃穆的神圣光辉。
“恭喜您,指挥官!在您的英明带领下,火种计划圆满完成,伟大的人类文明正式宣告复兴!这一切,都离不开您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英明神武的战术指挥,以及不畏艰险的奋斗精神!请允许我再次向您表达最高级别的敬意,指挥官阁下!”
“???”宋舟大写的懵逼。
啥玩意完成了?我刚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自家指挥官懵逼的神情,希尔维娅欺身跨上前。
“指挥官,原来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先前我怀疑过主脑的记录是否被篡改!既然这里没有可恶的菌蚀体,也没有基因污染的变异人,我们完全可以抛弃那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重新开始。有完整的工业,有和平的国际环境,有七十多亿和您一样基因纯净的人类。就我们两个,再也不要回去。”
她双臂环住宋舟的腰。
宋舟感觉到她抵在自己胸口的肩膀发抖。
颤抖里或许藏有期待,抑或是害怕被无情拒绝的惶恐。
宋舟好不容易才从她的逻辑里绕出来,当场无语。
合着希尔维娅是把双穿门当成自然选择号,保留火种是吧?
酝酿好的说辞想敲打她消极怠工的念头,怀里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
“呜……呜呜……”
啊?希尔维娅哭了?!这台向来冷硬的机娘,此刻竟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宋舟伸手捧起她的脸颊。
希尔维娅闭眼,纤长的睫毛被温热的泪水粘结成缕,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汹涌流淌,在洁白的脸颊冲刷出交错的泪痕。
大概是核心情绪模块波动得过载,她小巧的鼻翼急促抽动,鼻尖甚至冒出小小的透明鼻涕泡,随呼吸在两人之间“啪”炸开。
气泡一破,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愈发失控。
平日里,宋舟总习惯性将她与那个冷冰冰的蓝色光球画等号,潜意识里认定她不过是科技造物,不存在真正的情感。
眼下,希尔维娅伤心欲绝的模样,与柳然、柳语晴、苏小妍她们落泪时根本别无二致。
沾满手背的泪水在提醒他:这台机娘和她们没有任何区别。她也会恐惧,也会依赖,也会因为终于寻得安稳的家园而崩溃。
宋舟泛起苦涩的酸楚。
他陡然发觉,希尔维娅或者说余火因为基因污染,便将废土的幸存者定义为变异体,生硬剥夺他们的人籍。
当初自己为此还跟她据理力争,叫嚣理智与感情才是衡量人类的唯一标准。
结果呢?转过头来,此刻的自己,竟与当时冷血的余火如出一辙,早在潜意识里把希尔维娅给“开除人籍”了。
她会哭,会笑,会撒娇,会用自己笨拙的逻辑护他!
因为她是机械体,在宋舟的分类格子里,她始终没能和柳然她们挤进同一个抽屉。
念及此处,宋舟火气消散。
他抚上希尔维娅的后背顺气。
刚想说软话安抚,却被她浓重哭腔的嗓音打断。
“指挥官……您……您还是决定要回去吗?”
“呃……我觉得吧,那边的……”
见宋舟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希尔维娅得出结论:自己的指挥官铁心要重返地狱。
她箍在宋舟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勒得宋舟胸腔发闷,骨头里都传来抗议声。
“先别哭了,听我把话说完。”
希尔维娅对安抚充耳不闻哭声拔高。
从起初压抑的抽泣,演变成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
她把此刻楚楚垂泪的崩溃状态,当成谈判的筹码。
这是她所能推演出的最接近人类情感博弈的手段:通过唤醒指挥官的恻隐之心,逼他回心转意,放弃回去的念头。
但小城那堆人,绝无可能说扔就扔。
宋舟张嘴数次,试图发挥自己惯用的嘴遁技能。
但希尔维娅不给他辩驳的空隙,用一波接一波的眼泪和惨兮兮的哭像,将宋舟涌到嘴边的大道理淹没。
每次他刚吐出几个字眼,她便将脸颊往他胸膛里蹭,哭声盖过他的话音。
连番被打断之下,宋舟索性祭出最有效的招数,俯身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呜咽。
两唇相贴。
她的唇瓣微凉,唇缝间还溢满泪水的苦咸。
希尔维娅歇斯底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体内的核心处理器飙到满载转速,唇瓣触觉传感器回传的数据流,霸占她全部的运算资源:真实的温度,挤压的压力,以及咸涩的湿度。
指挥官……主动吻她了!亲吻化作惊喜数据流,覆盖后台暴走的悲伤程序。
直至怀里的机娘安静,宋舟才松开嘴。
他将人从怀里拽开把她重新摁回电竞椅里。
电脑屏幕的光斑还亮着。
网页停顿在某个百科词条,配图是现代城市繁华的航拍夜景。
和平年代延绵不绝的万家灯火被定格在像素里,安静且璀璨。
“希尔维娅,听我说。”
她清澈的冰蓝虹膜下,繁杂数据流的尚未消散,但失控的眼泪总算止住。
卷翘睫毛沾染的细小水滴,在屏幕荧光折射下映亮。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该死的菌蚀体。街道平整干净,超市货架堆满不限量供应的食物,拧开水龙头有纯净的水。”宋舟在她对面坐下,“但绝不是我们当逃兵的理由。”
希尔维娅的睫毛轻颤。
这个微表情,是她自行深度学习的成果,在人类复杂的对话习惯里,这代表困惑。
为把几毫米的颤动幅度校准到自然阈值,她在后台耗费整整好几个夜晚。
“我不完全属于这里。柳然、语晴、林影、小妍,她们全在末世等我。工厂好不容易增加产线,几千号移民才刚领到属于自己能·遮风挡雨的房间,王前和马连明汉子熬了多少夜才把部门的班子搭起来,连你上次轰出来的焦土大坑都还没填平。我要是现在不管,好不容易才活出人样的民众们,撑不了十天,又得滚回朝不保夕的等死日子里去。”
“他们不是人类。”希尔维娅陈述在她认为的事实,“指挥官无必要为一个宣告沦陷的世界,把自己白白搭进去。这里——这个绝对安全的世界,才是您理应生活的地方。有几十亿您的同类,有您应得的和平。您可以在这安度余生,不用每天睁眼面对死亡。”
宋舟并未发火反驳。
他沉默半晌,身躯后靠折叠椅的两条前腿压得悬空翘起,全凭后腿摇晃支撑重心。
“我第一天到那边的时候,连最拉胯的虚弱菌蚀体都干不过。当时一刀剁进怪物的后脑勺,刀刃卡死在骨缝里,手怎么较劲都拔不出来,最后拿脚踩它的身体,硬拔才扯出来。那会我脑子里哪有复兴人类的大义?只剩一句‘我操,我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随后,我在破水泥楼里撞见柳语晴。那丫头当时瘦得脱相皮包骨头,缩在发霉的破被子里。我扔给她饼干,她才咽第一口就咳得撕心裂肺。饿得太久,咽东西都会呛到。后来我准备走人,她追出来抱住我,哭着求我一定要回来。”
“没我有告诉她我能穿越。我跟她说,‘我去别处找物资,你在这里等我’。后来我果真回去,背了一大堆现成食物和纯净水。那丫头扑来的时候,险些把我撞翻。”
回忆到这,宋舟忍不住自嘲轻笑。
“你坚持没错,他们的基因确实被孢子给污染。可他妈决定一个玩意到底算不算人的,从来不只是基因测序图谱!希尔维娅,你自己不也有情感吗?你刚才流的眼泪、你那些跳脱0和1逻辑判断之外的失控感受,你觉得它们都是假的,全都不算数吗?”
希尔维娅哑口无言,指尖延伸出的细线默默收回皮肤,表面再看不出非人的痕迹。
屏幕的幽光静静投射在她侧脸,在冰蓝瞳孔深处映出亮斑。
僵持许久,她打破沉默:“指挥官,我目前确实无法理解您对她们的感情。在我的逻辑框架里,她们仍然是不符合人类定义的变异个体。但我遵从您做出的一切决定。您选择回去,我就跟您回去。”
“希尔维娅,我没指望你立马把她们当成平起平坐的同类。你的判定基准在基因纯净度,这个判断标准在你的系统里跑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可能凭我两句话轻易重写。”
宋舟直视她的眼睛:“我不强求你现在把她们当‘人’看,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把她们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耗材。你可以不认同她们的基因,但你得承认她们努力活着的意义。她们不是实验标本,更不是随用随扔的零件。能做到吗?”
“可以。”这一次,希尔维娅没有迟疑。
“痛快。那我们来谈谈下一步。”宋舟将折叠椅往前拽,膝盖抵在她交叠的双腿。
“这世界没恶心巴拉的菌蚀体,和平、富足。但那个你很想劝我抛弃的世界,那些怪物还在肆虐。它们吞噬旧时代的人类文明,把人变成养料,把城市变成巢穴,到现在还在不断扩张!我不管那些幸存者还算不算你判定的‘纯血’,我只认一个理:那颗星球原本的主人,是当初亲手造出你的旧时代人类!他们不该白白消失,最后连祭奠的后代都没有!”
宋舟直起身子。
“把原生世界的资源带过去,塞进咱们的战争机器里当燃料。不是单纯的保护变异人,这是为给旧人类文明讨一笔迟来的血债!把那些恶心玩意杀绝,把被占的地盘全部夺回来。哪怕打到最后没有人可以去住了,至少那块土地得回到人类手里。”
“这个目标,你觉得值不值得我们去奋斗?”
希尔维娅的瞳孔闪动。
“指挥官,我理解了。”她平直的语调里带上一丝肃杀,“是我先前陷入算法的误区。我将‘保护人类’的最高指令,盲目等同于逃离污染区,而忽略剿灭污染源,同样是保存在我核心的终极任务。您说得对,18334号原生世界的庞大资源,不该只用来维持现状,它必须化作我们反攻的基石。”
柔顺金发从她耳侧滑落,遮住美艳却冰冷的脸庞。
“感谢您的提点。我不会再提出任何放弃那边的方案。”
“能理解就行。” 宋舟揉揉她的发顶。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细软微凉……
“那依你看,我们应该去非洲哪片地方开矿?或者你有没有更好的地方备选?”
“很抱歉,指挥官。我目前仅能靠渗透民用公网抓取表层数据。您设备的硬件配置实在拉胯,带不动我进行的运算读取。我建议您前往桂舟市的国家超算中心,那里的算力池,足够支撑我在短时间内破解并下载全球地质资源资料。”
“彳亍。”
桂舟市距离老家八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宋舟拿手机查完路线,发现没有直达航班,只能先飞到隔壁市再转乘高铁。
等紧赶慢赶抵达目的地,天色已黑。
桂舟市的夜景比老家繁华得多。高架桥上车灯川流不息,商业区霓虹招牌闪烁,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加班狗的灯火。
但国家超算桂舟中心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城郊的科技园区。
宋舟赶到时,园区路灯昏黄,公众参观区闭馆。
大门紧锁,保安亭里的老大爷正低头刷手机。
这点障碍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绕到超算中心侧面的绿化带与围墙交界处,刚好有棵银杏树挡住路灯光晕。
宋舟撕开空间钻进去。
按照希尔维娅之前调取的构造图,他在空间夹层里找路。
七拐八拐穿过几道物理门禁,越过灌满泡沫灭火剂的消防隔间,总算摸进储存海量算力设备的核心机房。
从空间夹层跌出来落地时,宋舟险些跪倒。
他背靠机柜外壳滑坐,只觉浑身的精力严重透支脱力。
在原生世界使用异能,能耗简直是末世那边的数倍。
那边的空间纹理松散,稍微用力便能撕开;这边截然不同,空间壁垒稳固得如钢板。
他将储物空间里的希尔维娅放出,靠机柜苦笑嘱咐:“小希啊,你赶紧干活收集资料。我实在扛不住,先趴会。对了,记得把机房监控录像清理干净,我不想明天进去吃免费的国家饭。”
交代完,他连鞋套都顾不上找,往防静电地板一倒睡去。
机房内,成千上万台服务器发出嗡鸣,指示灯在黑暗中交替闪光。
希尔维娅在旁边跪坐,轻柔托起他的脑袋安置在自己的大腿,充当起临时的膝枕。
指尖悬在他的眉心,停顿几秒,最终并未触碰,又默默收回。游走的白丝接入机柜接口。海量数据开始涌入她的核心。
等宋舟从沉睡中苏醒,脑海里的阵痛缓解大半。
睁开眼,视野里先是天花板错综复杂的线槽与消防喷头,接着便是希尔维娅精致的脸庞。
她正安静注视他。
宋舟活动脖颈,察觉后脑勺压着的温软,意识到自己竟枕在人家腿上。
宋舟赶紧尴尬地从希尔维娅大腿挪开身子,撑起地板坐直。
“指挥官,睡得可好?”希尔维娅关切道。
那些骇入端口的银线被她悉数收回。
“不错,满血复活。谢了,希尔维娅。”宋舟揉揉发僵的脖颈。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指挥官。”
“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吧?”宋舟拍拍裤腿起身,打量周围闪烁不休的机柜。
“是的,指挥官。结合您的要求与各方资源配比,我为您筛选出最合适的地点。”希尔维娅抬起手腕,全息地图投影在旁边黑色的机柜外壳。
“加洛尔共和国,位于非洲南部海岸,拥有漫长海岸线与丰富矿产。地处大陆最南端,扼守两洋交汇的战略要道。”希尔维娅将一枚红点标在马鞍形的版图。
地图在她指尖下放大,红点周围浮现大量电子标注:已探明矿脉、未开采矿区、主要运输公路、铁路线及深水港口等。
宋舟凝视红点,回忆以前在网上刷到的零星军政八卦。
他知道这国家上世纪曾是非洲一霸,经济碾压所有邻居,能跟那些数得上的欧美老牌列强掰手腕。
不过从本世纪初开始,这地方日渐拉胯。
国内媒体关于它的报道资料越来越少,偶尔在国际新闻里冒泡,也多半是政变、罢工、排外骚乱之类的。
按照某些网友的定律,没新闻大概率是悄悄飞升发达国家。
“现在的环境咋样?方便咱们挖矿吗?”
“加洛尔名义是民主共和国,实则内部分崩离析,主要有三大势力:控制首都及西部沿海的政府军、盘踞北部高地的自治联盟、以及占据东南矿区的南部部落联合。社会治安恶劣,地方武装、外国矿业集团、雇佣兵以及跨国毒贩横行。城市以外的区域基本处于无政府状态。”
希尔维娅指尖轻划,投影切成治安分布图,上面全是高危的红点和橙点。
“更糟糕的是,他们目前的经济体制崩溃。法定货币近一年内贬值超百分之九十,现在拿一公斤铜矿砂换来的钞票,买不到一公斤面粉。从某种程度来看,这里的政治格局与经济乱象,与我们末世初期的状况高度相似,非常利于您浑水摸鱼。”
宋舟听完乐了:“那咱们等会再回趟那边。到基地你再给我拨一两百台量产战姬。那帮黑叔叔的战斗力要论起来,估计连缅因毒贩都不如。缅因那帮好歹知道怎么使RPG和迫击炮,黑叔叔开枪大概率连准星都不看。算上我身边的护卫战姬,武力绰绰有余。”
“兵力补充确有必要。不过,指挥官,我注意到编号18334的世界里,存在一个名为联合国的国际组织。”希尔维娅将投影切成联合国安理会会议大厅的照片,“如果您能以联合国常驻官员的官方身份入境,后续在与本地军阀交涉、建立资源储存区时,或许对您的事业大有裨益。”
“能扯大旗当虎皮当然好,在当地办事也能省去不少明面的审查麻烦,但是……”宋舟狐疑地盯她,“你别告诉我,你能黑进他们的数据库,凭空给我捏假身份出来?”
“以我的算力,这并不困难。联合国人事系统的防火墙形同虚设。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通过隐秘节点,将您的履历运作进下一届联合国秘书长的候选人名单,并且在法理做到绝对合规。”
“别别别!”宋舟抬手比划叫停,“秘书长就算了!天天搁聚光灯底下烤,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扒出来,经不起查。咱们弄级别低点的部门就行。最好是听着头衔唬人、实际爹不疼娘不爱、不会被派去干实事的闲职。能糊弄过当地政府就可以。”
“该撤了”宋舟再次将希尔维娅收回储物空间。
这次他吸取教训,在空间夹层里谨慎地短途挪移,摸到超算中心外围的男厕隔间。
推门而出,卫生间空无一人。
洗手台的自动感应龙头被他带起的风激活,“哗啦啦”流水又兀自停歇。
短途跃迁的能量消耗完全在可控阈值内,至少他落地时腿没打摆子。
宋舟扯平外套褶皱,切换成若无其事的游客,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晃出科技园大门。在桂舟市随便找家酒店住下。
等再次从末世倒腾完折返时,宋舟打量储物空间里的深蓝高定西装,以及钢印清晰、防伪齐全的联合国专属蓝色证件,实在没忍住一乐。
证件照片套用他大学毕业时的存档。那会的模样比现在青涩不少,眼神里还没淬炼出摸爬滚打出的凌厉与警惕。
想当年跟同学拼酒吹牛逼,大言不惭说自己迟早要进国际组织,没成想今天居然靠邪门的方式把牛皮给兑现了。
打车奔向桂舟市郊外的偏僻野林。
宋舟反复确认这片属于监控盲区。
心念一动,希尔维娅自空间中跃出,踩在厚重的枯叶堆。
宋舟心里毛毛的:“我说希尔维娅,要不咱还是走正常程序办签证,老老实实买票坐客机飞过去吧?你的交通方式……我有点犯怵啊。”
“指挥官请放心,立场盾会全方位保护您的躯体,不会发生任何高空解体等安全问题。”
“好、好吧……”
希尔维娅周身凭空激荡起大片亮瞎眼的炽白光粒子,犹如亿万颗碾碎的星辰在空气中凝结。
银白色的装甲在她的身体攀爬蔓延。十二枚浮游炮从背部收纳舱升空,在她身后排开环形火力阵列,每枚炮口深处都亮起充能的光。
两对光翼在幽暗林间悍然舒展。翼面的高能粒子不断剥离重组,刺目的强光将阴暗的枯树照得惨白。
没给宋舟做心理建树的空档,希尔维娅不由分说将他横抱进怀里。crazyhome2000.com
陡然悬空,宋舟下意识抠住她后背的装甲缝隙,腿更是丢人地盘住希尔维娅的腰。
要知道,以往在家里,这种姿势向来都是柳语晴或苏小妍她们专属的。
今天特么的攻守逆转,自己居然成被娇滴滴公主抱在怀里的人。
“指挥官,本机即将升空,请坐稳。”
光翼的亮度爆表,重力补偿器爆发啸叫。
启动时的推力化作狂风,将落叶掀得贴地狂飙。
推进器喷口喷吐出炽热的尾焰,当场将地面的干草枯枝燎成焦炭,火星都没来得及迸溅,便被骇人的狂暴气流碾灭成灰。
“哎我操!你慢点!别给林子点了!放火烧山是要牢底坐穿的——”
希尔维娅战靴一蹬,音爆轰鸣,银白流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树冠让撞穿一个大窟窿,漫天碎叶混杂断裂枯枝如雨般砸落。
把宋舟走音的惨叫远远抛在突破音障的尾迹云后头:“啊啊啊我日!慢点慢点!放我下去!啊啊啊——!”
“指挥官,请您保持镇定不要挣扎。您目前的实时海拔为三千二百米,完全处于安全航线内。”狂风呼啸的耳畔,传来希尔维娅些许无奈的温柔提示。
诺伊波特,加洛尔共和国的首都。
这座临海的港口城市,曾在上世纪凭借法式风情建筑群和海路贸易名噪一时。
如今,曾象征富庶的象牙白墙体,在夹杂粗盐粒的海风长年侵蚀中斑驳剥落,露出内里褐色的砖石。
街边蔫巴的棕榈树叶,蒙着雨水都冲不掉的灰垢。
路沿石被重载卡车碾碎的缺口豁在那,没人去补。
毒辣的烈日当头暴晒。
宋舟顶高温溜达在遍地狼藉的街头。
开裂的人行道砖缝里挤出野草,臭气熏天的排水沟塞满废弃塑料袋和生锈空罐头,墙角一坨坨不明垃圾堆发酵馊酸味。
宋舟手里捧油乎乎的纸盒,拿塑料勺挖一大块黄澄澄的糊状物,递到挽他胳膊的希尔维娅嘴边。
“尝尝,这叫香蕉饭。小时候看罗尔德写的《独闯天下》,里面黑人士官给主角煮这玩意吃,当时馋得我流口水,今天算逮机会品鉴。”
勺尖黏着半片软烂的香蕉,果肉糖分在高温下释放,边缘煎出琥珀色焦糖。
希尔维娅张嘴含下。
“口感绵密,米饭粒粒分明,香蕉片受热后糖分完全释放,确实不错。”机娘给出客观评价。
“不过指挥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以您拥有的配置,空降矿区接管,解决这群乌合之众应该轻而易举的事。刚才路过的那家外资矿业分部,门口安保只有两个配备手枪的保安,监控系统还在使用落后的模拟信号。”
宋舟边嚼边解释:“此言差矣。你可能觉得联合国是什么高大上的权力机构,实际屁都不是,无非是让几个超级大流氓国家能安稳坐下来吵架的国际居委会。你给我弄的职位,在这穷乡僻壤能刷脸熟、走走免检通道,仅此而已。真要大张旗鼓去断人家财路,当地大户头一个不答应。那些国际矿业寡头能是吃素的?”
“既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觉黑进数据库改东西……”宋舟艰难咽下甜腻的糊糊,将空纸盒抛向路边的垃圾桶。
奈何垃圾桶堆得冒尖,纸盒在顶端摇晃两下,最终还是掉进泥地里。
“那干嘛不给我捏个本地的官当当?”
“本地官员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轻易插手易暴露。而联合国驻派专员属于流动的独立编制,没有历史遗留羁绊,更方便我们在随时开展活动。”希尔维娅体贴地从紧身制服口袋里抽出干净纸巾递过去。
宋舟接过抹去嘴角的残油。
两人插科打诨间,脚步停在一处挂加洛尔国旗的政府办公大楼前。
粗糙的国旗在生锈的旗杆无精打采耷拉,旗面被海风与烈日摧残得严重褪色。
这栋大楼明显是殖民时期遗留的老旧建筑,外墙曾刷过浅黄色的涂料,如今却像长了牛皮癣,漆面剥落得参差不齐。
大门外堆着防弹沙袋,带刺的铁丝网缠绕在沉重的混凝土防撞路障。
保安岗亭旁竖块破木板,用英文和当地土语分别写:“车辆慢行,配合检查”。
门口站岗的黑人警卫端起挂在胸前的老式步枪。破枪的木质枪托开裂,被黑胶带缠绕打补丁,弹匣还贴复古女郎贴纸。
他拦住两人去路呵斥:“政府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宋舟从深蓝西装内衬里掏出烫金的联合国专属证件,怼到他眼前:“我是联合国驻南部非洲人道主义事务协调署,特派军事联络官:宋舟。”
藏在耳道的Iris经过余火的升级,丝滑将宋舟纯正的中文,实时转换为没有违和感的当地语言。
希尔维娅同样从胸口摸出证件一展:“我是希尔维娅·科林斯中尉,少校同志的副官。”
警卫被突如其来的头衔震得一愣,默默把破步枪背回肩,伸手接过两本做工精良的蓝色小本。
黑人警卫打开宋舟的证件,抬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的亚裔男人。
二十三岁的少校?
旁边身材火辣绝伦的金发女副官是中尉?
单论气质,这女中尉挺拔的身姿和有条不紊观察附近环境的眼神,可比眼前的毛头小子像样太多。
能在首都内政部大门当差的,自然不可能是缺心眼的二傻子。
警卫将两本证件左右翻看查验,钢印纹路和防伪都没毛病,偏偏直觉告诉他不对。
这两人出现得猝不及防。以往联合国的专员大驾光临,不都是外交部提前好几天发文通报?
“两位长官,实在抱歉。”警卫当即换上赔笑的黑脸。
他合上证件,没有归还的意思,夹在指间里晃晃:“二位长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最近国内不太平,恐怖分子流窜,街上冒充联合国人员骗吃骗喝的案子出好几起。并非我不信任二位,主要是上面要求的严。麻烦移步安保处,咱们走个过场。”
“查验也是你的本职。”宋舟大度挥手,“带路。”
闷热的安保接待室,警卫将证件递给坐在老旧台式机后面的办事员。
办事员不情愿地将抽剩的烟头摁灭在满是烟灰的铁盒里,翻开小本对泛黄油腻的键盘敲。
每敲一个键得寻摸会。
漫长的几十秒后,内网页面总算刷出希尔维娅提前伪造入库的档案。办事员比对屏幕里宋舟的照片和面前的真人,点了点头。
警卫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变得恭敬逢迎。
他双手捧着证件毕恭毕敬奉还:“尊敬的少校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请问您今天莅临内政部,有什么要务需要协助吗?”
宋舟接过证件揣回内衬,张口就来:“我们在北部的难民营进行抽样摸底时,发现实际的难民规模,远远超出你们政府上报给联合国协调署的数据。中间几千吨的救灾物资缺口究竟去哪了?我必须亲自查阅内政部的真实数据。”
一听是查物资烂账的,警卫完全不敢怠慢:“长官请跟我来。”
他领两人在连排气扇都不转的闷热走廊里转悠。
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警卫敲门向里面通报来意,转身朝宋舟敬个还算标准的军礼:“长官,这里是内政部下属的难民与寻求庇护者管理处,里面肯定有您要找的数据。我离岗太久,必须回去执勤。”
屋里老式空调的冷气开得足,与外头走廊的闷热是冰火两重天。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黑人处长坐在转椅里。转椅的皮面虽磨出不少网状裂纹,但放眼这间寒酸的办公室,已然是高档的权位象征。
听完宋舟的来意,胖处长放下手里的钢笔。
他合拢面前没翻开几页的报表,搓着肥厚的黑手打起哈哈:“哎呀,两位长官,您有所不知啊。我们国家最近赶上史无前例的干旱,好多省粮食绝收。外加北方该死的反政府武装天天打仗,往首都涌的难民激增。别说物资发不过来,底下的统计网老早瘫痪了!人手实在捉襟见肘啊。”
他指向空荡荡的办公室:“您瞅我这,原本五人的编制,现在剩我和外头打字的秘书。另外三个,一个长期病假,一个嫌工资低辞职,还有一个被抽调去支援地方大选。”
胖处长故作愁苦长,顺手将办公桌上吃到一半的饼干往旁边推,掩饰一番:“具体的缺口,等我们核算完,肯定会如实上报给贵署的。您二位连外交通知都不打,跑来翻我们的名册……要是传出去,是不是显得太不尊重我们加洛尔国的主权?”
宋舟不吃这套,手往桌面重撑:“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难民数量远超预期不假,但联合国拨下来的援助物资都去哪了?
我在难民营看到的,不是疾病就是饥饿!连最基本的饮用水都配不齐,两三岁的小孩在泥地里抠掉落的麦片吃!我想请问处长阁下,物资呢?全搬进黑市的仓库里了吗?”
胖处长显然没料到,年轻的联络官不按套路出牌,措辞这么强硬。
当面戳破遮羞布,他顿时支支吾吾额头出汗。
胖处长从西裤兜里掏出手帕,擦拭脑门的油汗:“长、长官!物资分发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们只负责统计,具体的配送全归后勤部统管。但请您相信,我们内政部的同僚向来清正廉洁,物资绝对是发到最需要的难民手里!”
“最好是这样。”宋舟眼神转冷,“我现在马上要看真实的建档数据。要是耽误协调署后续第二批物资的筹集,引发国际抗议,你能担得起吗?”
“担不起担不起!长官息怒,我马上给您调!”胖处长慌忙转动转椅,在电脑桌面点开几个内部文件夹后,连人带椅往后退向宋舟让出位置。
希尔维娅踩高跟鞋上前,顺理成章接管电脑控制权。
她握住鼠标,装模作样滚动滚轮,视线在屏幕快速寻找,一副严谨核对表格数据的姿态。
实则在桌面下方,她垂落的指尖隐秘分化出数根细须插入主板核心。
以完全碾压这台破烂电脑处理上限的速率,骇入该国的数据库与内网。
那些难民登记表,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少校同志,数据与我们初步调查的情况基本吻合。”希尔维娅快速抽离触须,直起窈窕的身段,重新退回宋舟身侧。
“把关键的几页打印出来带走。”宋舟吩咐。
桌旁那台不知服役多少年的老式打印机,吞进去几张A4纸后运转。
吐出几份印满表格的文件,希尔维娅将其整理齐整,单手抱在胸前。
“既然数据已经拿到,不多打扰了。我还得赶回驻地统筹物资事宜。”宋舟拽拽笔挺的西装下摆,将领带扯松,“不过你们这边缺失的详细报告,必须尽快补齐。下周五之前,我要在系统里看到最终结果。”
“是是是!您放心,我加急整理,一定尽快上报!”胖处长如蒙大赦,赶紧挺大肚子站起身表态。
顶烈日重新跨出内政部大门,那面褪色的国旗依旧在生锈的旗杆耷拉。
宋舟把将领带扯得更松,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偏头问道:“捞得怎么样?挑出合适咱们落脚的地方和空缺职位没?”
“目标锁定,指挥官。”
仅宋舟可见的高清全息地图悄然展开。
“范德贝赫城,坐落于中北部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数亿年前的岩浆事件,在那一带造就罕见的多金属成矿区。刚才截获的资料显示,盆地内富含铁、铬、钒、铜、锌等各种金属,还埋有天量的稀土和未开采铀矿。单是铁矿,保守储量达到两亿吨,且全是露天矿脉。”
宋舟听得咽口水:“这么肥的矿!”
“但是,指挥官。”希尔维娅泼盆冷水,投影无缝切换成行政区划图,“范德贝赫作为该地区的经济重镇,官僚体系固化。每个关键岗位,全被各方势力的眼线塞满。目前空缺的是些闲职,不利于我们进行渗透与接管。”
“那备选方案呢?”宋舟追问。
“我建议,将跳板定在隔壁的塔巴内城。”希尔维娅缩小地图视野,在两座城市间拉出高亮的连线,“该市的上一任市长,上个月死于针对政府的恐怖袭击。有人在市政厅台阶下引爆炸弹,连带市长在内炸死三人。眼下城内势力相互倾轧,省里暂时也推举不出能镇住场面的人选,市长一职至今空缺。”
她补充道:“况且,塔巴内同样处于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的矿脉带,距离范德贝赫仅一百三十公里。一旦我们成功拿下职位,能以官方名义,合法审批矿区租赁合同、签发武装安保许可,组建我们自己的矿业巡逻队。”
宋舟听完痛快决定:“行,走,咱们去上任!”
……
高空强风刮过。
这回宋舟算是学乖了,提前在超市买好防风护目镜。
即便有光盾护体,高空乱窜的气流依然把他的短发吹得倒竖。
“我说小希啊,这他妈也能叫城市?”宋舟被夹在机娘的臂弯里,探脖子俯瞰。
透过护目镜,下方尽是灰黄交加的破败建筑群。
低矮土房,坑洼不平的泥路,零星散落几栋寒酸的小楼。
规模撑死是国内十八线落后贫困县城水平,放眼望去连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找不出来。
全城最显眼的建筑,是市中心满是灰尘的转盘广场,中央孤零零立着锈迹斑斑的铜像,大概是某个历史名人,手里举着残缺的破剑。
“加洛尔的行政划分与您熟知的国家不同,仅有省、市、区三级建制。”希尔维娅清冷的声线穿透风噪,“塔巴内作为地区市,其行政级别约等于国内的县。”
县长也凑合吧。
宋舟自我安慰。毕竟要是放在老家,县长那也算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的事。
“来都来了,先挑没人的地降落吧。”宋舟拍拍希尔维娅的臂甲。
“遵命,指挥官。”
希尔维娅迅速压低飞行高度,选定城郊的荒地。
这大概是片荒废的农田,土壤龟裂,几簇枯黄的灌木在风中摇曳。
双脚触地,推进器主喷口反推减速,炽热的高温在干裂的黄土地烧出巨大的焦黑圆坑。
收起装甲,宋舟从储物空间摸出提前准备的便装换上。
他套件再普通不过的短袖衬衫配牛仔裤,希尔维娅则一袭素雅的浅色连衣裙。
两人伪装成游客的模样走在土路。
塔巴内虽说是偏远穷城,但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地貌奇特、高地错落,勉强算小众的旅游打卡点,偶尔有游客慕名而来。
所以两人的打扮,走在街头并不惹眼。
诡异的是,明明坐拥金山银山外加小众旅游业的油水,这破地方依然穷得底朝天。
倒不是说当地百姓面有菜色、瘦骨嶙峋。
毕竟非洲土地纯属老天爷喂饭吃,路边随处可见野蛮生长的木薯和玉米,土墙根底窜着散养的鸡鸭,偶尔还能撞见干瘪瘦牛在路边啃食杂草。
溜达过一户连大门都没有的土房前,光屁股黑小孩蹲在地里玩石子。瞅见宋舟这个稀罕的东亚面孔,小孩咧嘴憨乐。
院子里的黑人妇女,围在用三块破头垒起的土灶熬煮吃食。
熏黑的铁锅里飘出豆子与木薯的味道。
这地方的穷,体现在匮乏的物质。
迎面晃荡来的当地黑人,身上的衣服让宋舟忍不住多看。
身上裹的大多是褪色起球、破洞的二手衫,印满不知哪个国家的化肥Logo或外卖广告。
带头的黑老哥,胸前赫然印有“金坷垃复合肥”;旁边瘦高个的后背,则顶着耀眼的“真没饿外卖,送啥都快”。
裤腿更是长短不一,明显是用剪刀把长裤咔嚓成七分裤,毛边歪扭。
脚踩拿汽车轮胎手工割出来的简易拖鞋。
街角连遮阳棚都没搭的修车摊,供着一辆链条生锈的老式二八大杠。
车把被厚厚的胶布缠成木乃伊,车座漏出里面发黄的烂海绵,后轮还崩断好几根钢丝辐条。
修车师傅蹲在油污里,对瘪掉的轮胎愁得挠头。
这种扔在国内废品站都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居然算得上金贵的稀缺代步工具。
刚才宋舟一路看过来,绝大多数当地人全靠腿走,能跨上这么一辆破自行车的,妥妥算是本地有车一族的狗大户。
路过集市,那些破布小摊最显眼的C位,放的不是什么稀奇物件,而是印劣质大红喜字的脸盆,盆底的牡丹花纹都快磨没了。
旁边还郑重地码放几把塑料梳子、缝补用的黑白粗棉线,以及印有中文“非卖赠品”字样的打火机。
在国内论斤称的廉价工业残次品,在这里却让摊主拿块干净的布垫,当宝贝放在摊子中央。
宋舟双插兜靠在墙边,花几张零钞,跟路边卖烤木薯的老头搭话。
夹杂浓重方言的土语,听得宋舟满头雾水get不到要点。
希尔维娅将废话进行降噪与逻辑提取,简明扼要翻译:“指挥官,他的意思是没有市场。”
宋舟目睹老头将皱巴纸币拿住,拉开裤腰贴身塞进最里层的裤裆。
那儿是安全保险箱,连最不要脸的扒手都不愿意去碰。
在塔巴内,无论是去矿区工作,还是种地,平民手里攥的纸钞,顶多够去黑诊所买劣质抗生素,或者去集市换锅碗瓢盆。
矿场的工资听起来不错,但发的是法币。
今天拿到手能买两斤白面,搁手里捂两天贬值成一斤,再等个把星期,能换回半斤糙米都算老板坐慈善。
加洛尔的通货膨胀到魔幻的境地,偏偏国内基础的轻工业生产线少。
一件T恤、一个塞干电池的塑料手电筒,漂洋过海运到这里,价格能翻几十倍。
钞票沦为擦屁股的废纸,老百姓只能守地里长出来的农作物,凑合续命。
“饿不死,但也活不出人样。”宋舟拍掉手掌沾染的黑灰。
宋舟由希尔维娅挽住自己的胳膊。
两人走在满是扬尘与家禽粪便的土路,朝塔巴内的市政厅走去。
所谓的市政厅坐落在转盘广场旁,墙壁爬满的藤蔓,窗户的木框严重变形,关不严实。
宋舟停在碎裂的台阶前,打量寒酸的政府大楼。
外墙赫然有块新糊的水泥,想必是上个月把老市长送上天的炸弹,所遗留的爆炸痕迹。
宋舟踏入光线昏暗的大厅,向挂有“市长办公室”的走廊走去。

第51章 上任鹅城(不是)
诺姆萨的小饭馆里,头顶糊满苍蝇屎的破旧吊扇“吱呀吱呀”地运作。
搅和来的闷热浊风中,裹挟后厨劣质棕榈油的呛人气,以及隔壁桌黑人老哥腋下的酸汗味。
几个常来的熟客拿手扒拉盘底的木薯糊糊。
今天诺姆萨难得发善心,多淋勺油算是给这帮穷鬼老主顾的福利。
“嘿!诺姆萨,听我说,咱们的新市长到任了!市政厅门口的卫兵发誓说,是黄皮肤的亚裔小子,而且非常年轻!”一个黑人手里捏熟面团,激动得唾沫星子往对面人的盘子里溅。
“噢,得了吧。奥托那家伙还打赌,说咱们的新市长连家眷都没带呢。”另一人挤眉弄眼调侃,拿胳膊肘捅灶台前忙活的老板娘,“听着,诺姆萨,你这只丰满的老母鸡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天赐的好机会!指不定一翻身能混成市长夫人,这样你那窝小鸡仔们以后也有着落。”
诺姆萨是位腰围比水桶还粗、壮实得能胳膊跑马的黑人大妈。
她手里的粗铁勺在铁锅里搅得“哐哐”作响:“闭上你的臭嘴,西亚绑加!老娘再嫁十次,也轮不到你这个连酒钱都赊不起的废物来操心!”
“哈!可怜的诺姆萨怕是没机会了。”坐在对面的第三个食客挥舞黑胳膊,“你们是没亲眼看见,新市长身边跟着的那位姑娘!我向上帝发誓,那女人的漂亮程度,比我当年跟车队路过范德贝赫城、在那些最昂贵的酒吧门口见到的揽客娘们,还要高出一百倍!尤其是——”
他拿手在胸口比划夸张的弧度:“噢,老天爷!迷人的乳沟,翘挺的屁股,那细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白的皮肤,堪比每天拿牛奶浸泡出来的尤物!”
“梆!”
诺姆萨听得一肚子火,抄起油腻的铁勺,照着食客的脑袋就敲。crazyhome2000.com
“吃你的糊糊吧!赶紧闭上臭嘴,哈姆!”诺姆萨破口大骂,“新市长是黑是白、是老是少,关咱们这群穷鬼屁事?他难不成还能大发善心,免了我们的税不成?上一任市长刚上台那会,你们这帮蠢货不也坐在这里吹嘘,说他能带来大投资、提供就业机会?结果呢?连门前的烂泥路都没见他多添块砖!你要是再敢跟只发情的公狗一样乱盯别的女人,我今晚一定去告诉伊萨!”
“噢!别这样,诺姆萨!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只是开玩笑,千万别去告诉伊萨!”哈姆捂着迅速鼓起的大包,哭丧脸哀求,“那个疯女人真会拿锄头敲碎我膝盖骨的!”
破旧的小饭馆里登时爆发粗鄙的哄笑,闷热的饭桌间弥漫起快活的气息。
有人兴奋地拍桌子起哄,有人吹起口哨。
还有鸡贼的家伙,趁乱把自己盘底剩下的两口木薯全拨进哈姆的盘子里,反正这家伙今晚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多吃两口,挨打的时候还能多扛几下。
相比于小饭馆里的喧闹,西波家闷热的土屋里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栋屋子仅有一间卧室,中间用发黑的破布隔成两半。帘子那头是父母歇息的地方,帘子这头,则是他和弟弟妹妹平时睡觉的干草垫。
斑驳的土墙糊满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堆着母亲编到一半的干草篮。
西波从草垫爬起,套上打满补丁的旧军装。虽说劣质布料糟腐不堪,但他还是尽量将其搓洗干净。
他压低帽檐,拿拇指将帽徽生出的铜绿蹭亮。随后勒紧腰间磨掉皮的武装带,将连机匣都严重掉漆的破烂AK斜挎上肩。
满压的弹匣里,其实只有最上面三发是真家伙,底下全是他拿碎木头亲手削出来的假子弹,塞进去应付检查。
尽管被上面拖欠好几个月的军饷,但只要还套着这身皮,在这座穷掉渣的小城里,他好歹算“体面人”。
街边卖木薯的摊贩看在枪的份上,总会手抖多给糊糊;偶尔他能在关卡检查站蹭到长官的烟。
“咳咳……见鬼,孩子……外头又出什么事了?”外面传来父亲沙哑的剧烈咳嗽声,“前天哈姆不是说,司令让你们各自滚回家自谋生路吗?怎么今天又要回去报到?”
“父亲,上面发调令,咱们的新市长到任了。”西波将下滑的帆布枪带往肩膀用力提,“警备队召集所有人过去,负责维持市政厅周边的治安。”
坐在角落编织草篮的母亲听到“召集”两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布满风霜的黑脸,浑浊的眼底漫出担忧与疲惫。
这种眼神西波太熟悉了。自从父亲肺部受伤被矿场无情赶出门后,母亲每天都挂着这副神情。
“可是,西波,我可怜的孩子。那帮吸血鬼扣了你几个月的工资,难道今天跑过去,他们会大发慈悲把欠的军饷发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母亲。”西波抿紧干裂起皮的嘴唇,心虚别过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但长官发话,今天只要去站岗,肯定管饭。新市长上任,市政厅会操办欢迎宴会。到时候哪怕只剩一点肉汤,也比天天吃糊糊强得多。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我还能给泰姆巴他们用带点肉回来改善伙食。”
听见大儿子的打算,母亲浑浊的眼眶登时泛起红晕。
她将草篮丢在脚边,伸出满是老茧的糙手拉住西波的胳膊:“噢,我的孩子……愿仁慈的主保佑你。不管怎样,务必注意安全。老市长死得连路边被卡车碾过的野狗都不如!今天还指不定要闹乱子。要是听见枪声,你赶紧跑,不要傻乎乎去逞英雄,听见没?”
“新市长身边有专业保镖,我们这些小兵就是摆着好看的。放心吧,母亲。”
西波心里没来由地窜起烦躁。他厌恶深陷泥潭,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自己拼尽全力去工作,连让弟弟妹妹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他略显粗鲁地打断母亲的念叨:“时候不早,我该过去集合了。要是迟到,那群混蛋会找借口把我关禁闭。”说罢,他拽紧枪带,掀开门帘冲进外头的热浪里。
正午刚过,加洛尔干燥的热风卷起沙尘,呼啸席卷过破败的街头。
西波抬手挡住头逐渐偏斜的阳光。
他算着时间:再有一小时,弟弟妹妹们差不多该放学了吧?
今日的塔巴内城,一扫往日死气沉沉的氛围,被躁动的亢奋打破。
不论是街边卖烤玉米的小贩,还是无所事事靠在墙根躲阴凉的闲汉,全都扎堆口沫横飞八卦新市长的来头。
有卖散烟的小贩连生意都顾不上,跟旁人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梗脖子认定新市长是冲国人,另一个咬死发誓是鈤本人,两人差点为这事打起来。
毕竟,对于娱乐匮乏,电视信号都时断时续的小城而言,一位新市长走马上任,无异于久违的新鲜戏码。
“黄种人?噢,见鬼,哪里蹦出来的家伙?长什么样?是不是个子矮,眼睛细得像条缝?”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内阁,冲身边的同伴吐出烟圈,满眼好奇。
“塔博去打听过!据说是从联合国来的大人物。联合国!懂吗?就是电视机里天天开会、每人面前都摆面小国旗的地方!”另一个闲汉嘴里斜叼枯草茎,靠在电线杆。
“联合国?噢,上帝,那不是传说中到处撒白面粉和肉罐头的慈善家吗?”内阁将手里的烟头扔在泥地里,拿鞋底碾灭,“难道他们要在咱们塔巴内建办事处?那可太棒了!他们盖大楼总得招工吧,指不定我能混份差事!”
“得了吧,收起你可笑的白日梦,我亲爱的伙计!”同伴啐掉嘴里的草茎,“老市长刚来时,也站在市政厅阳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三个月内解决所有人的吃饭问题。对,是那个满头白毛的老家伙!当时漂亮话说得,把站岗的卫兵都感动得抹泪。结果呢?办葬礼的时候,连他老婆都没露面!”
这话一出,周围发出阵阵充满恶意的哄笑。
“听着,伙计们,老规矩!我押五加元!”先前的内阁急吼吼从兜里摸出零钞,“我敢打赌,不出一个月,新来的大人物,会跟上一任一样,不明不白暴毙在臭水沟里!”
“那我跟十加元!”旁边的同伴立马掏钱拍在地,“我赌这小子连一个月都撑不到!最多两个星期,他会捞完一笔,然后拍拍屁股逃跑。外头来的家伙,胆子比老鼠还小!”
“我押二十块!赌他活不过三个月!”卖烟的小贩挤进人堆。
喧闹的起哄声犹如魔咒,将路过的行人全吸引过去。
短短几分钟,一个以“新市长最后会怎么完蛋”为筹码的赌盘,在街头堂而皇之地开张。
还有认识几个字母的家伙,被推举出来拿炭笔记账。
西波挎着破枪路过这群疯子,冷眼观摩这场荒唐闹剧,默默摇头。
以前父亲还在矿场当工头、家里光景还算体面时,西波其实念过几年初中。
在塔巴内,能读完初中的人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黑人小孩连小学都没熬完就得滚回家种地。
后来爆发动乱,游击队炸毁矿场,父亲在爆炸中肺叶受伤干不了活,西波被迫辍学扛枪。
但知识带来的眼界,终究让他跟街边浑浑噩噩的文盲划出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清楚联合国是什么性质的机构,知道“亚裔”跟“本地黑人”在能力上没天生差异,更明白烂摊子的改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收拾,不是换市长便能立竿见影的魔法。
但清醒归清醒,肚子饿起来,胃酸烧灼的痛可不讲理。
西波清楚:破败的摊子固然糟糕,可要是连摊子都散架,那这地方就真没救了。
没有市长,政府批不出预算;没有预算,军队拿不到军饷;要是再不见军饷,他得靠到处蹭饭来养活全家。
‘希望新来的市长……撑得久点吧。’西波祈祷,‘至少……至少撑到给我们发军饷的那一天。’
赶到市政厅,西波在签到册上勾了一笔。
册子上大片大片的格子空缺,有人卷铺盖跑路,有人连装都懒得装,今天没露面。反正来不来都没薪水拿。
推开厚重的大门,西波敏锐察觉里头的气氛诡异,今天竟出奇的热闹。
走廊两侧,平时只有赶上重大节日才舍得拿出来擦的铜质壁灯,居然破天荒地全都通电亮着。
不少基层官吏交头接耳,流露出傻子都能闻到的焦躁。
走廊朝更深处望去,好几个平时他这种大头兵没资格仰望的大人物,居然全到齐了。
他的顶头上司,塔巴内警备司令姆潘古勒·姆贝基,跟代理市长德里克·范德梅威缩在罗马柱后头嘀咕。
两只在当地手眼通天的老狐狸,脸色比生吞发馊的木薯还要难看,脸皮凝着迟疑与惴惴不安。
西波不敢在节骨眼去触主官的霉头。他贴墙根溜进不起眼的阴凉站定,把饿得佝偻的腰杆拔直,竭力装出恪尽职守的派头。
只是他眼睛,按捺不住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窗那边瞟。
噢,老天!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过分年轻的新市长,坐在皮椅里。
而他身侧,竟然站位漂亮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大美女,白净的手替他捏肩膀。
新市长懒洋洋享受的德行,活脱脱跑到塔巴内来体验生活的阔少爷!
见此情景,西波竟有些想笑。干瘪的肚子适时传来绞痛,让他干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巨大的割裂充斥胸腔,剩下说不出的苦涩与荒诞。
“听着,德里克,你确定里头的毛头小子,是咱们的新市长?”姆潘古勒透过玻璃窗的缝隙打量宋舟,粗犷的黑脸充满不可置信。
他在塔巴内当警备司令多年,迎来送往的市长少说也有四五任。
那些老家伙,要么慷慨激昂站在阳台对穷鬼们画大饼,要么扎进办公室里装模作样批阅文件。
里头这位倒好,像刚从海岛度假村里溜达来市政厅歇脚的少爷!
“当然,我亲爱的老伙计。我向你保证,我刚瞧见公文时,下巴砸得比你还低。”德里克苦笑,脸颊松弛的肉跟着颤,“但我特意找范德贝赫城的旧友,托他们复查。见鬼的,这小子的手续完全合法合规。所以很遗憾,这位少爷的确是咱们的新长官。”
“噢,我的上帝!那些蠢猪的脑袋是被靴子踢了吗?”姆潘古勒烦躁扯掉头顶的红贝雷帽骂道,“竟然派傻乎乎的愣头青跑来塔巴内顶缸!愿仁慈的主能稍微眷顾他可怜的命运吧,阿门!”
说罢,五大三粗的黑人军官在胸前画十字。
德里克见状,在胸口虚点三下。
“放心吧,伙计。咱们新市长虽然年轻得过分,但人家肩膀好歹还有联合国特派的军衔呢。”德里克的语气陡然变得古怪,“不过……我老朋友查出的结果是,他背后是空的。没有外交部的随行人员,没有联合国的工作团队。他没走首都外交部的通报渠道,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
“背后是空的?”姆潘古勒瞪大牛眼看他,“你在开玩笑?我记得老头子你平时不碰那些该死的白粉啊,怎么说起胡话了?一个联合国的少校,跑到随时会挨枪子的破城当市长,你居然告诉我他后面没人?”
“呵呵,我当时也是这么在电话里痛骂我老伙计的。我对他说,你要是没本事查出底细直说,少拿狗屁不通的鬼话来糊弄我。”
德里克浑浊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对圣经发誓,说范德贝赫城的高层查得一头雾水。连他们层级的权限,都挖不出这小子的底细,履历干净得……好吧,就是白纸。出入境系统里,连他哪天入境、从哪个海关口岸进来的记录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背后的水,深到咱们看一眼,都会淹死的地步。”
“哼,先别管虚无缥缈的后台能不能威慑住城外的疯子。”姆潘古勒不屑,“关键是,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好日子不过,跑来塔巴内到底想干啥?镀金?未免也太见鬼了!他图咱们什么?图老百姓锅底发酸的木薯糊糊?”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我们这些小人物无法理解的高尚追求。”德里克抬起手腕,看眼金表,“算算时间,该来的应该快到齐了。走吧,伙计,咱们该进去会会神秘的王子殿下,听听他究竟有何吩咐。”
德里克扯平发皱的西装领口,老脸堆满和蔼可亲的假笑,推门走进会议室。
“指挥官,他们来了。”希尔维娅倾身附在宋舟耳畔,胸前有分量的乳肉压在他的发顶。
宋舟哼出声:“不急,等人家先开口。咱们得有高手风度。”
推门而入的德里克,一眼瞧见新到任的市长在皮椅里,享受绝色副官的贴身服务。
但这头老狐狸的谄媚笑容都没抖一下。他作为官场老油条,啥样的荒唐场面没见过?区区按摩捏肩算屁。
德里克走到桌前,左手抚胸鞠躬:“尊敬的市长阁下,请容我向您介绍。我叫德里克·范德梅威,在您莅临塔巴内之前,暂代市长一职。当然,从现在起我将全职担任您的财政委员会主席,竭诚为您效劳。”
“幸会,幸会。”宋舟从皮椅里直起腰。
希尔维娅的手从他的肩膀滑走,退到其身后候立。
宋舟和看起来和蔼的白人老头握手。随即他将目光转向旁边健壮如牛的黑人军官:“那么,这位是?”
姆潘古勒“啪”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双腿交叉立正,胸膛挺得老高,扯嗓门大吼:“市长先生!我是姆潘古勒·姆贝基,塔巴内现任警备司令,兼代理治安长官!”
宋舟笑眯眯地用力拍他的肩膀。
“好极了。塔巴内城能有二位坐镇,再加上我的带领,往后咱们想不步入辉煌都难啊。”
“噢,那是自然!有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市长坐镇,塔巴内的繁荣必将来临。”德里克面不改色接下虚伪的恭维,语气真诚得仿佛自己都信了,“不过,市长阁下刚来,对这座城的可能还不甚了解。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为您详细讲解本地的趣事实况?”
“乐意至极,坐。”宋舟重新坐回皮椅里,翘起二郎腿。
姆潘古勒身为武将,虽说会打政治太极,但实在厌烦文官的做派,自然懒得插话。
他拽过椅子坐下,将贝雷帽搁在膝顶,纯当瞧热闹的看客。
会议室他来过无数次。以往每次都是听无休止地扯皮,听得昏昏欲睡;今天换个邪门的空降少爷,难得有新鲜乐子看。
正看着戏,姆潘古勒陡然意识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体打量。
出于军人本能,他警惕斜眼追踪视线的来源。
找到视线的来源后,他登时移不开眼——原来是市长背后的漂亮小妞!
刚才隔大厅的磨砂玻璃瞧得不真切,眼下近距离打量,姆潘古勒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惊鸿一瞥,简直是对这张脸的暴殄天物。
那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容颜?
金发犹如熔化的黄金倾泻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瞳澄澈得宛若拿最纯净的矿石烧出来的釉彩,整张脸的五官比例,精确得犹如拿卡尺量过、再一笔一笔雕琢的。
姆潘古勒绝非好色之徒。毕竟身为塔巴内的最高武官,他不缺女人,更不至于动不动陷入性压抑的下流幻想。
直面这等尤物,他的思维发散开来:这种极品女人要是丢在城外,落到恐怖分子手里,估计下头销魂的肉洞,至少得同时塞进去三根肉棒,才能填满那帮畜生暴虐的兽欲吧?
淫秽的思维决堤,黑鸡巴逐渐勃起把军裤撑出不太体面的轮廓。
姆潘古勒突然感到悚然。
尖锐的压迫刺穿他的胸腔!
他跳动的心脏仿佛让无形的铁手捏住,不过眨眼功夫,粘稠的汗便浸透厚实的军装。
嚣张勃起的黑鸡巴,以极快的速度吓得疲软,狼狈不堪缩回包皮变成缩头乌龟。
姆潘古勒惊骇欲绝,不知道险些让他暴毙的威压,是不是眼前漂亮小妞释放的警告,但他脑子里龌龊的下流念头渣都不剩了。
自那以后到会议结束,姆潘古勒再也没敢往希尔维娅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频繁推开。
最先接到通知、且在小城里还算够格掺和会议的地头蛇们,陆续晃进屋里。
推门入内的人,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先是瞧见宋舟年轻面孔时闪过错愕,紧接狐疑的视线便齐刷刷飘向德里克和姆潘古勒,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抠出准信。
姆潘古勒沉着黑脸,对射向自己的询问一一颔首。
既是回礼,更是用眼神交底:甭瞎猜了,是真的。这位大爷真是你们的新上司,不管你们心里信不信,公文里是这么盖的戳。
眼看会议桌的座位填得差不多,德里克代劳充当起介绍人,开始向宋舟引荐塔巴内的头面人物。
“尊敬的市长阁下,这位是拉奇曼·祖马议员,同时兼任咱们市的部落协调专员。”德里克指向左侧将浑身肥肉塞进宽大西装里的黑人胖子。
那家伙短粗的脖颈,居然还挂着硕大的骨质护身符。
听到德里克点名介绍,拉奇曼傲慢地斜看宋舟,连点头都省了。
他嘴里咬着雪茄,浓烟在厚嘴唇的缝隙缕缕外冒,头顶的宽檐礼帽没摘,狂妄的做派展露无遗。
德里克权当没瞧见这等失礼,指尖移向角落里穿白衬衫的干瘦黑人。
那家伙从进门便缩在外侧的阴影里,抱有磨损卷边的账本,眼神不宁到处乱飘。
“这位是阿鲁夫·纳迪先生,内政部税务稽查官。平日里各部门的账目审核,都由他勤劳的手来经办。”
“至于这一位,”德里克的手势划向长桌中段,指向一个衣着精致的白人,“莱茵金属矿业开发公司的驻地经理:克劳斯·迈耶先生。”
这位留小胡子的德裔经理,西装面料服帖,跟这间屋子里其他官僚皱巴巴的行头,形成鲜明的阶级对比。
德里克刚介绍完,克劳斯优雅起身,向宋舟欠身致意。不过眼镜后头,全是敷衍。
“还有我们商会的代表,托马斯·金先生。”德里克指向右手有畸形断指的老头。
“金先生是本地商会的会长,主要替政府管本地的商贩走卒。”
那老头冲宋舟露出常年嚼烟叶熏出的焦黄烂牙。
“噢,差点忘了,还有负责公共事务与民生协调的萨缪·狄亚洛先生。”随德里克的手势,一个头发花白的黑人老头局促不安地站起来。
他看起来被塔巴内繁重的琐事折磨得油尽灯枯,枯瘦的手里捏叠写满字迹的草纸,纸面全是各街区的投诉和拨款申请。
“萨缪尔平日里主要负责水、电、路、卫生还有学校等擦屁股的麻烦事。噢,您知道的,市长阁下,这破地方的基建简直是填不满的,他天天都在为见鬼的民生问题和暴躁的市民讲道理。上月光是抢修水管的投诉,他那里接了不下五十起。”
剩下的诸如小治安官、政务记录员和底层选区议员等,德里克几句草草带过。
这帮人多是穿些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神色磋磨的本地小官僚。
宋舟对他们礼貌性致意。
这帮底层官吏受宠若惊坐回原位。他们干瘪的屁股虚虚挨椅子边,要是市长一咳嗦、随时都能弹起身来九十度鞠躬。
德里克介绍完毕,但紧挨宋舟下首的两个核心主位始终空空如也。
德里克老脸终于闪过尴尬。
他赔笑凑近宋舟解释:“尊敬的市长阁下,这两位可能临时有要事绊住,没法及时赶到。一位是加洛尔联合矿业的代表,老巴索·门萨先生。他手里捏着本市最大的两座铁矿,不夸张的讲,塔巴内每三个有饭吃的人里,就有一个是直接或间接靠门萨家族的。另一位则是粮食收购兼批发商,阿齐兹·哈桑先生。噢,您知道的,最近各类灾害频发,城外的治安恶劣,粮食和矿产的运输总出岔子,他们可能还堵在赶来的路上。”
说辞编得滴水不漏,但在座的谁不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精?都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两个扼住塔巴内经济命脉的土皇帝故意缺席,明摆是在联手给新市长下马威。
那群小官僚纷纷战术性低头,实则在偷偷拿眼角余光打量宋舟,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怎么下不来台。
胖议员拉奇曼更是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幸灾乐祸。
宋舟没有折辱的自觉,无所谓笑道:“明白,大忙人嘛,完全理解。人家天天日理万机的,哪能跟咱们这些坐办公室里喝茶的闲人比。”
他敲两下桌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回来。
“那咱们就不等了,直接进入正题。”
“各位同僚,抛下手头的宝贵工作大老远赶过来,真是太辛苦诸位了。为这座城市的美好未来,当然,也是为大家以后能继续安稳发财,我由衷希望接下来的工作,各位能多多配合。毕竟政府要维持运转,还得仰仗在座的诸位中流砥柱嘛。咱们争取共创辉煌,把塔巴内建设得更加繁荣。”
德里克带头抚掌大笑,姆潘古勒随后。德佬克劳斯和几个小官僚互相对视,也跟着拍巴掌。
宋舟耐心等稀疏的动静平息,抛出正题:“难得今天大伙聚得齐,要是不顺手解决点实际难题,太浪费各位的宝贵时间。这样吧,各位手里要是有积压的困难,今天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踊跃发言!”
警备司令姆潘古勒一听这话,当即推开椅子站直。
黑大个不是听不出宋舟发言极有可能是新官上任的客套,但他真被逼得走投无路,属于病急乱投医。
底下兵的军饷拖五个月,已经有人偷偷把配发的步枪子弹倒卖给黑市换食物。crazyhome2000.com
“市长先生,那我不绕弯子了!”姆潘古勒做好心理建设,“警备队五个月没见钱了!噢,上帝啊,整整五个月!要是再不见着军饷,最迟下周,就得有兵扛枪去大街客串劫匪!我强烈希望您能尽快解决掉!哪怕先发一个月的薪水,让弟兄们吃顿饱饭,人心好歹也能稳住!”
“噢?五个月没见着钱了?”宋舟目光投向缩在外侧角落里的税务稽查官阿鲁夫。
干瘦黑人的很想把脑袋缩进腔子里,手里宝贝账本的封皮字迹都快被手汗浸花。
“阿鲁夫先生,劳烦查查,咱们市政厅的账户,现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阿鲁夫在全场的注视中,战战兢兢翻开卷边的账册,颤抖的手指在纸页划拉。
整整五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时的“沙沙”声。
阿鲁夫感觉自己的大限马上要到。
最后他从喉咙里憋出破音的声,声若蚊蝇:“报告、报告市长……扣除掉上季度的折旧和外债利息,目前……目前咱们金库里的储备资金,还剩……十二点八加元。”
“多少?!”宋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十二块八毛?!别说给军队发饷,哪怕全拿去买街边的香蕉饭,都不够一名士兵敞开肚皮吃饱的!钱呢?塔巴内周边那么多矿区,收上来的税款蒸发去哪了?!”
“噢!市长先生,看在上帝的份,您得听我解释!”
阿鲁夫赶忙手忙脚乱翻开账本的另一页,黑乎乎的手指戳着上面的条目,列举起那些财政赤字:“这几年的市政支出根是无底洞啊!难民蜂拥涌进来要安置补助,哪怕每人每天只发两张的面饼,光这一项,每月能活活吃掉市政厅一大半的预算。
上季度大旱绝收,还得给地里发农业补贴;市政厅漏雨的屋顶还得花钱修缮;外加各部门的耗材损耗……天可怜见,窟窿填不上啊!我不是想办法缩减开支,可是每项都是刚需,砍谁谁都不干,我、我……”
德里克眼瞅气氛不对,生怕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死账都算不明白的窝囊税务官。
阿鲁夫窝囊归窝囊,但好歹是为数不多还在干活的。真要是把他撸了,换个更贪的上来,塔巴内的财政怕是更无法收场。
德里克赶紧打圆场:“市长先生,阿鲁夫没说谎。到处都在伸手讨钱,哪边的开支都动不得。”
“钱没有,政府还得运转,日子总得凑合过。”宋舟的怒意收敛,语气重新恢复散漫。
他目光环视全场:“过几天是本季度的收税日。既然财政空了,那今天在座的各位绅士,把税金提前预缴,帮市政厅渡过难关,不过分吧?”
宋舟盯住克劳斯与拉奇曼,以及席间的矿业寡头与商人。
这帮家伙因为是本地的纳税大户,所以才得以在商会挂靠理事的名头。
拉奇曼满不在乎挪动肥硕的屁股,吐出浓重烟雾,将会议室里浑浊的空气又染厚一层:“市长阁下,您初来乍到,恐怕还不清楚塔巴内的事。前年反政府武装打过来时,市政厅为凑军费,往后三十年的矿税和商税,打包抵押给门萨家族和几家大公司了。
白纸黑字签的合同,还盖有市政厅的公印。我们不仅不欠税,市政厅的保险柜里还压着政府欠我们几个亿的欠条呢。现在张口找我们要钱?噢,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克劳斯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正是如此,市长先生。根据我们莱茵金属与前前任市长签署的《投资保护备忘录》顺带一提,这份文件在加洛尔商务部有完整的备案与公证。本公司享有长达十五年的免税期,目前还剩十二年。每页条款都附有双方的亲笔签字与法务印章。
您总不能带头践踏法律的权威吧?若是市政厅单方面撕毁契约,我们欧洲总部的法务团队不会坐视不理。我个人,不希望看到地方政府与外资企业公然对簿公堂的局面。”
“可不是嘛!咱们以前交那么多税,结果市政厅连军饷都凑不齐。现在倒好,反过来盯上咱们的腰包,未免太好笑了。我们不能为政府的无能负责!”一名商会理事阴阳怪气高声接腔。
“市长先生,真不是我们吝啬拔毛。实在是这几个月的收益,全砸进去维持矿工薪水和道路修缮。城外的主干道您来时应该看见了。我们光是填坑垫路,就砸了好几百万加元!我们还指望市政厅能批财政补助,好缓解我们的现金流压力呢……”托马斯干瘪的手指故意将跟前的报表翻得哗啦作响,暗示自己账目齐全。
旁边某个选区议员见缝插针开炮。
这货显然是想在新市长面前刷波独立的人设,好回去跟选区里的民众邀功骗选票。
“哼!市政厅每次开会,张口闭口就是哭穷要钱,却从没见你们掏出哪怕像样的规划案!钱到底填进谁的腰包?今天在座的诸位绅士,你们谁见过市政厅出具过年度审计报告?”
一番扯皮下来,这群人要么态度张狂如拉奇曼,要么言辞滴水不漏如克劳斯,要么是跟那帮商会理事阴阳怪气搅浑水。
哪怕话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核心宗旨永远只有: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你这个新来的市长,别想从我们兜里掏一分钱。
不管是提前收税还是补缴欠款,门都没有!
看着这群地头蛇抱成团、同仇敌忾护食的死样,宋舟无比喜悦。
他端起茶杯喝水掩饰笑意。
要的就是这效果!
这帮贪得无厌的家伙要是真转性,表现得通情达理,乖乖把税款给交齐,他接下来反而觉得棘手。
毕竟,你不给我添堵,我怎么好意思名正言顺抄你们的家,动刀子?
后续的议程里,宋舟再没提关于钱的事,将关于税收的剑拔弩张翻篇。
他挑了几个基础的民生问题:
“城里的水源供应现在是谁在管?主水管上次检修具体到几月份?”
“电网最常断在哪个区?每次停电断多久?备用发电机还转得动吗?”
“仓储的货物调度归谁签字审批?从矿区到城外的运输路线统共有几条?”
“城外粮仓和矿道的安保由谁负责?巡逻频率怎么算?”
这些事大半是由德里克作答。
他对塔巴内的运转情况确实烂熟于心。
但凡是不痛不痒的基础问题,他回答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标点符号都掰碎喂给宋舟听。
可一旦触及核心利益,比如各大矿区的实际完税额度和粮仓的真实储量,这老家伙滑不留打起哈哈。
“这个嘛……具体的数据明细还得回去翻翻档案,我记不太准。人老了,脑子萎缩,实在不中用。”
“行,大概情况我心里有数。数据的事回头慢慢补,不急。”宋舟拍拍手,清脆的巴掌声打断席间众人的走神,“那今天咱们先聊到这,散会!”
众人刚准备走,宋舟突然转向姆潘古勒他们:“姆潘古勒司令,你留步。等会去我办公室,咱们单独聊聊警备队发薪的事。德里克主席,你也辛苦一下,我还有些政务的小问题,想私下向你请教。”
“尊敬的市长阁下,我全天都在市政厅内办公,随时恭候您的传唤。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您要是需要可以让人来叫我。”德里克欠着身子,熟练替新市长欢送各路人马出门。
会议室里的人呼啦啦全挤向门口。
税务稽查官阿鲁夫离座后,在原地蓄力来个百米冲刺。
他把账本护在胸口,一溜烟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落荒而逃的利索,哪还有刚才足足五分钟冒汗的废物德行。
老小子生怕自己脚底慢上半拍,会被新市长拎回办公室严刑拷问。
几个选区议员则三五成群往外走,装模作样摇头大声互飙“新市长年轻有为,塔巴内城未来可期”之类的屁话。
但他们的讥讽与不屑,跟拉奇曼方才喷出来的雪茄烟雾类似,浓得化不开。
拉奇曼吐掉咬烂的雪茄屁股,跟在克劳斯身侧,走在离场人群的最后。
跨出市政厅,这胖子站在石阶,重新点燃崭新的雪茄,顺便往地里啐口浓痰。
“呸,又是来找死的蠢货。连塔巴内的规矩都没摸清,刚落座就敢要钱。”他深吸一大口,“门萨和阿齐兹今天连面都没露,看来那两位替咱们的新长官挑好不错的墓地了。”
克劳斯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且冷淡:“希望他的通天后台,能保佑他在城里活过这个月吧。不过也难说,有些权贵家族里放出来的公子哥,表面傻乎乎的,实际比谁都精明。”
“精明又怎样?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聪明救不了他的命!”拉奇曼笑出声,“走吧,迈耶先生。今天免费的猴戏看完,我得去酒吧好好喝一杯,赏脸一起吗?”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钻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里,绝尘而去。
而在市政厅内走廊的角落,负责站岗的西波缩在墙边。
他从头到尾听见会议室里没有硝烟的交锋。
眼睁睁看到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扬长而去,踩在地板的高档定制皮鞋,随便一双,都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军饷。
西波迷茫地透过门缝,看向会议室里在跟警备司令交谈的市长。
那位居然还在笑。
西波实在想不通,被人当众这般羞辱,税款都没要到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手指摩挲严重掉漆的AK步枪,西波心底燃起的微弱火苗,坍塌化为灰烬。
“噢,见鬼……不是说有欢迎宴会吗?”西波咽下嘴里苦涩的唾沫,“他们全走了……那我们吃什么?我把话吹出去了……我说今晚能带肉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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