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 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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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且慢
6章 公主再临
作者:提左司
字数:4.37K
春潮渐退,罗帐低垂。
谢盛揽着怀中温香软玉,手掌在她柔软的的小腹肉上轻轻摩挲。
两人的体温隔着一层汗意交融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烛火在静默中摇曳,彼此都默契地贪恋事后的温存。
一开始还打着伺候夫人沐浴的旗帜,结果弄着弄着,不小心就滚到床上去了。
宋怜月侧卧在他怀中,一头青丝散乱地铺在他胸口,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潮红未褪的面颊上。
这个姿势暧昧又危险,身后的少年只需稍微调整角度,便可将肉龙从她臀后直插蜜穴。
先前泄了两次的小穴,此刻依然湿漉漉的,即便以谢盛那骇人的尺寸,想来也能够直捣黄龙。
高潮的余韵犹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宋怜月浑身软绵绵的,她闭着眼,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那只捧着胸乳的手软软地搭在他腰侧。
低头看着她温顺的侧脸,谢盛心头漾开一圈圈涟漪,忍不住在她发顶又落下一吻,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轻轻蹭了蹭。
旦夕之间,宋怜月便察觉到了异样。
臀后那根方才明明已经软下去的阳物,此刻正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重新充血膨胀,硬邦邦地戳在她柔软的腰窝上。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反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
“你……你又来!赶紧滚回去歇息!”
谢盛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低下头想去寻她的唇,嘴里含含糊糊嘟囔。
“夫人,让属下再亲一口,就一口……”
宋怜月偏过头避开他的吻,用手推着他的脸往外挡,掌心按在他鼻梁上,将那张凑过来的俊脸推得变了形。
“不许耍无赖!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却又透着浓浓的羞赧。
“夫人……”
“不许叫!”
谢盛放软声调,将脸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
“夫人……好夫人……求求你了,就再来一次,最后一次。属下保证,这次一定比方才更快,绝不拖延。”
宋怜月被他蹭得浑身发痒,心中是又羞又恼。
今日她已经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可这人却是食髓知味,缠着她再度索取。
再纠缠下去,保不齐会彻底擦枪走火。
面对少年的索求,美妇索性直接闭上双眼,捂住耳朵连声道:“不听不听,你这人最会得寸进尺的,赶紧给我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谢盛嘴角抽了抽,堂堂宋家主母,连“喊人”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可见是真的被他缠得没辙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宋怜月却忽然睁开双眼,偏头瞪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水雾未散,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明,语气半真半假道:
“赶紧走赶紧走,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咱们之间的丑事,我便拉着你一同投河自尽。”
谢盛举双手投降,麻利地翻身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袍飞快往身上套,一边系腰带一边回头朝她笑。
“夫人放心,属下这就走。只要您不愿意,属下绝不会乱来。”
少年离去,宋怜月拉起被褥盖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只露出一张潮红未褪的脸和一双含着水光的凤眸。
她轻哼了一声,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顿了顿,她又忽然开口:“谢盛。”
“属下在。”
“今日之事,你一定要烂在心里……”
“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说出去。这是咱们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盛连忙抢答,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在自己嘴上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宋怜月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谢盛嘿嘿一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飞快地啄了一口,这次美妇没有躲,只是抬手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略显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走到桌边,谢盛吹灭油灯。
厢房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银白。
他正要推门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你怎么不问问,下次帮你纾解阳火是什么时候?”
谢盛脚步一顿,双眼放光,转过身来。
月光下,隐约能窥见床帐后那道曼妙的身影微微侧了侧身。
“属下斗胆,”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猴急,“敢问夫人,下次是什么时候?”
宋怜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又懒又柔:“那便要看你表现了。”
谢盛险些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扶着门框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床帐后那道朦胧的剪影,心里又甜又痒。这位夫人是懂怎么拿捏人的,一句话就把他钓成了翘嘴。
———
长安城,谢家。
夜色如墨,月悬中天。
昭武侯谢承令独坐于书房之中,手中握着一封边关送来的密信,面色凝重如水。
信上字迹潦草而急促。
“白龙教,紫妧尊者。”
谢承令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火舌蔓延,转瞬间便将那几行抹字化作一撮灰烬。
沉默半晌,他霍然起身,快步穿过庭院,径直朝谢家深处那片翠竹林走去。
这片竹林是谢家禁地,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竹林深处,一间简陋的竹舍隐在苍翠之间。
谢承令在竹舍院门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行礼:“承令,求见老祖。”
话音刚落,竹林无风自动。
满林竹叶簌簌作响,一道平和而悠远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又似从他心底响起,清晰回荡在耳畔:“何事?”
谢承令面色肃穆,不敢有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回禀老祖,暗线传来消息,白龙教紫妧尊者于十日前动身前往江南,昨日已抵达安西都护府。以她的脚程,三日后便会抵达苏州。此行……她恐怕是冲着盛儿去的。事态紧急,请老祖出手。”
空气安静了一瞬,下一刻,竹庐房门无声开启。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来人白衣胜雪,墨发披肩,面容清俊。
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可他身上那股返璞归真的气韵,还有那双看尽世事的沧桑眼眸,却远比外表要古老得多。
他的实际年龄已是三百余岁的高龄,高深莫测的修为让其得以容颜常驻。
武者寿元悠长,境界越高,延年益寿之效便越发显着。
九品至七品可延寿十余载,六品至五品可增寿二三十载,四品宗师寿元轻松破百,三品大宗师更是能活到两百五十岁开外。
至于武道天王与人间武圣,寿元更是以数百年计。这也是为何大唐帝国屹立千载,却只换了二十余位皇帝的缘由。
不是皇位争夺不激烈,而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至尊,实在太能活了。
见到来人,谢承令连忙再次躬身。
“承令见过老祖。”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谢家立足于京城的底气和定海神针,谢家老祖,谢朝生。
谢朝生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那一袭白衣上,衣袂无风自动。
他沉吟片刻,朗声开口道:“紫妧乃白龙教四大尊者之一,一身修为已臻化境。此事确实棘手,老夫亲自去一趟,安能护佑盛儿无忧。”
谢盛虽被逐出了谢家,却也算是在变相地保护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们这些世家再明白不过。
换位思考,京城若是有三流世家出了能威胁到谢家利益的天才,他们也不会无动于衷。
当初京城的几个一流世家已经蠢蠢欲动,就连皇室中人都开始暗中关注谢盛,这里已经不适合他生存了。
将其驱逐,既能给其压力,迫使其快速成长,又能让他远离京城这摊浑水。
可惜,当初不知道被哪家钻了空,溜走了一个四品宗师,差点将谢盛直接打死,谢家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谢朝生看向谢承令,语气平淡:“老夫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你自行照看好家族。若有急事,可持我令牌去金麟卫总司寻总指挥使相助。”
闻言,谢承令心头稍松,连忙躬身应是。
白龙教四大尊者声名远扬,皆是威震天下的人间武圣,江湖中人闻之色变。却鲜有人知晓,谢家老祖谢朝生,早已破入武圣之境。
有老祖亲自出马,盛儿那边便可无忧了。
谢朝生交待一番过后,身形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离开了谢家。院中只余几片被风吹落的竹叶缓缓飘下,仿佛他从未来过。
离开谢家后,谢朝生直奔京城金麟卫总司。
他面见了那位权势滔天的总指挥使,在总司衙门中待了约莫一刻钟,离去时借走了总指挥使的紫雷鹰,怀中还揣着一份盖有金麟卫总指挥使大印的任命文书。
半日后,谢朝生抵达剑南道天剑山。
云海翻涌,万仞绝壁之上,天山剑宗的护山大阵感应到那股浩瀚如渊的气息,缓缓开启。
他入山拜访了当世一流宗门天山剑宗,与剑宗掌门苏清璇密谈了半个时辰。
待他从剑宗出来时,身后多了一位身着素白剑袍、面覆轻纱的女子。
二人同乘紫雷鹰,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苏州,宋府。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几日谢盛过得颇为惬意,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行动再无滞碍。
闲暇时,他便去池塘边喂喂金鱼,或是溜达到翠儿的房里逗逗那小丫头,看她被自己逗得面红耳赤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便觉得心情舒畅。
偶尔在回廊上“偶遇”宋怜月,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便会端起那副端庄矜持的架子,目不斜视从他身旁经过,仿佛两人之间的暧昧从未发生。
对此,谢盛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自从那夜之后,夫人便再也没有让他进过自己的厢房。每当他试图暗示什么,她便会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子,冷着脸让他去练功。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谢盛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池里的锦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兰儿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神色有些微妙:“谢侍卫,那位李姑娘又来了。夫人正在正堂招待她,让你赶紧过去。”
谢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站起身,丢下手中的狗尾巴草,大步流星地朝正堂赶去。
一路上心头闪过好几个念头,可当他跨进正堂门槛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宋怜月正热情地招呼李清卿喝茶,两人隔桌对坐,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像是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
谢盛压下心头的疑虑,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草民谢盛,参见公主殿下。”
李清卿回眸望向他,那双丹凤眼里漾着笑意,干脆利落地说道:“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就是为你来的。”
谢盛心中腻味得很,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声音也尽量放得平缓:“不知殿下找草民所为何事?”
李清卿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随手朝他抛了过来。
谢盛抬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只素白的瓷瓶,面带疑惑地抬起头:“殿下,这是?”
“这是你上次斩杀白龙教妖人豪罡的赏赐。”
李清卿语气随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由朝廷正式颁赐,无需退还给本宫。”
谢盛倒出瓷瓶中的丹药,正是之前那枚武元丹。
他捏着那枚通体莹白的丹药,心中暗忖。
朝廷赏赐的价值或许不会低于武元丹,但大概率不会是武元丹本身。这玩意只有皇室才有,旁人想买都买不着。
李清卿这是在卖他一个人情。
他正斟酌着怎么推辞,李清卿却已经站起身来,带着香翎朝门外走去。crazyhome2000.com
主仆二人行至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盛一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昨夜城外二十里澎阳湖上发生了一场大战,交手双方的修为恐怕在大宗师之上。这几日你留心些,有可能是白龙教的高层来了。”
谢盛神色一凛,旋即又放松下来。
大宗师以上的人物,若真是冲他来的,天星盘早就炸开锅了,犯不着自己瞎操心。
不过他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多谢殿下提醒。”
李清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带着香翎离去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宋怜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眉眼间浮起一抹倦怠和忧色。
谢盛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问道:“夫人,方才那位公主没为难你吧?”
宋怜月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她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从头到尾,她都没正眼看过我几回。”
顿了顿,她自嘲轻笑了一声,“说来也是。若不是你还在这里,她怕是连宋家的大门都不会踏入半步。我这点分量,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商贾之妇罢了。”

37章 剑宗女子
作者:提左司
字数:4.75K
谢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抱她,余光却瞥见兰儿还杵在旁边,只好硬生生刹住脚步,握紧了拳头。
宋怜月垂着眼帘,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这些时日我想了很多。一国公主亲自下场和我抢人,我真不知道自己能扛多久。她不需要刻意打压宋家,只需向外透一句话,说她不喜宋家,便会有无数人为了讨好她蜂拥而至。宋家这点根基,扛不住的。”
她抬起头,望着门外的天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和无力:“那位公主殿下,根本就没有打消招揽你的念头。她今日登门,说是送赏赐,其实就是在给你示好。一收一放,恩威并施。这等手腕,确实比我高明得多。”
谢盛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宋怜月面前,当着兰儿的面还是没敢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弯下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夫人,我到底还是姓谢的。只要我自己不愿意,她李清卿也不能强行把我绑进公主府。我爹……虽然说过没我这个儿子,但他也没法抹掉我身上的血脉。谢家再怎么着也是个世家,多少是有几分薄面的。”
宋怜月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了几分:“你不明白。宋家之所以能在苏州立足,是因为有朝廷钦点的药商身份。有了这层身份,才能大肆收购灵药,与各方势力做生意。”
大唐的药材属于战略物资,管控极严。
若是失去这层身份,宋家就没了立身之本。
而取消一个商贾之家的药商资格,对公主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谢盛沉默了,他很想安慰一下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夫人说的是实情。
宋家这种没有武道底蕴的商贾世家,在公主府的权势面前,确实不堪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既然如此,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玉府……”
“不行。”
宋怜月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严厉,“不要去找公主。若是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你就离开苏州便是。”
“夫人,可是……”
“没有可是。”
宋怜月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神色平静,“跟着那样一位喜怒无常的主子,不是什么好出路。她今日对你笑脸相迎,谁又知道明日会不会翻脸。你是匹烈马,不是给人当狗的料。”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眉眼间浮起一抹柔光:“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谢盛心绪复杂,他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宋家,连累夫人。
事到如今,离开宋家,才是对双方都利好的。
可是,他又舍不得。
舍不得夫人,舍不得这种平静美好的日子。
宋怜月理了理衣襟,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利落:“好了,你收拾一下,随我去一趟桂兰坊。这几日丹香阁那边有几笔账目需要核对,正好带你去认认路。”
谢盛垂眸应了一声,转身去备马。
片刻后,宋怜月带着兰儿上了马车,谢盛骑着那匹黑色骏马跟在马车后面。
翠儿那丫头一早就被宋知瑶拉着出了门,说是要去逛什么新开的脂粉铺子,这会儿多半还在街上疯跑。
马车穿过几条繁华的长街,渐渐驶入桂兰坊的地界。
这条坊市与清平街截然不同,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寻常百姓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形形色色的江湖客和武者。
佩刀带剑已是寻常,更有不少人身上穿着各种宗门或世家的服饰,气息或沉稳或凌厉,一看便知修为不低。
街道两侧的店铺也不再是卖寻常药材的铺面,而是专供入品武者的丹坊、兵器铺、功法阁,甚至还有几家门面气派的妖兽材料行。
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散修自己支起的小摊,兜售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或是一块从遗迹里刨出来的残破玉简,或是一枚不知功效的古旧丹药,甚至还有挂着“售武技残卷”招牌的摊贩,旁边围着一群讨价还价的武者。
丹香阁。
这座三层高的阁楼是桂兰坊里数一数二的气派建筑,飞檐翘角,朱栏雕窗,门楣上悬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丹香阁”三个大字,笔力苍劲,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谢盛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门口迎客的伙计,跟在宋怜月身后进了丹香阁。
一楼大厅里药香氤氲,几个伙计正在柜台后忙碌,见宋怜月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宋怜月没有在大厅多留,径直上了二楼。
在一间雅室中,她给谢盛引荐了宋家的另一位供奉。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身形清瘦,下颌蓄着一撮山羊胡,看上去约莫七八十岁的年纪,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
“这位是刘老,已在宋家效力五十余年,是我宋家资历最深的炼药师。”宋怜月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丹香阁能有今日的规模,全赖刘老数十年如一日的操持。”
听出她话语中的敬重,谢盛心头肃然,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晚辈谢盛,见过刘老。”
刘老摆了摆手,呵呵笑着将谢盛扶了起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虽然枯瘦,却稳得出奇。
他上下打量了谢盛一眼,转向宋怜月,语气慈和:“夫人今日是来巡视铺子的?”
宋怜月摇了摇头,笑道:“丹香阁有刘老坐镇,我哪有什么不放心的。今日是来取点东西,顺便带我这侍卫认认门。”
她与刘老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谢盛上了三楼。楼梯口转过去,谢盛一眼便看见掌柜正站在一张紫檀长案前,身旁站着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楼梯口,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只是一道背影,便有几分勾人的韵味。
她穿着一身黑色华贵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紫色繁复纹路,衣料厚重精致,不似寻常女子所穿的轻纱软罗,将她那修长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曳地,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细链,勾勒出诱人的杨柳细腰,她的身形极高,掌柜站在她身旁,竟明显比她矮了一个头。
她只是静静玉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在她身周凝滞了几分。
听见脚步声,掌柜回头看了一眼,连忙躬身行礼:“夫人,刘老。”
那女子同样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尽妖娆却又极尽清冷的脸。
五官美得不真实,透着几分西域女子的韵味。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幽潭映月,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竟是幽紫色的,深邃而剔透,像两颗精雕细琢的紫水晶,一眼望去便让人有种魂魄被吸入其中的眩晕感。
她的肌肤极白,并非江南女子那种温雅如玉的白,而是清冷如瓷的白,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而精致,唇色却极淡,像是覆了一层薄霜的樱瓣,组合在一起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一头紫发从肩头垂落,发梢在腰际轻轻摇曳。
她的身段更是堪称绝世,胸前双峰将黑色长裙撑出两道饱满傲人的弧线,腰肢纤细,臀线浑圆挺翘,双腿修长笔直。
那件华贵的黑裙虽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却反而更让人生出无限遐想。
最违和的是她的气质。
那张脸明明媚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紫眸明明勾魂夺魄,可她的神情却是极致的清冷,眉眼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妩媚与清冷在她身上诡异地共存,形成了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气质幽冷疏离,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
可她那熟透了的身段,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风情,却又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妖花,无声散发着致命诱惑。
谢盛的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那双紫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掌柜连忙给宋怜月介绍道:“夫人,这位是紫嫣姑娘。紫嫣姑娘想从咱们这儿购入一批壮骨丹,数量不小,老朽不敢擅自做主,正想让伙计去请夫人定夺,您便来了。”
壮骨丹是八品武者的修行丹药,市价千两白银才能买到一颗。
对方要一批,这确实是一桩大生意。
宋怜月面上浮现出一抹热络笑容,上前几步,朝紫嫣微微福了一礼:“妾身宋怜月,是这丹香阁的东家。紫嫣姑娘要购入壮骨丹,不知具体需要多少数目?”
紫嫣转眸看向她,那双紫瞳幽深如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气质一般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磁性,像碎玉落入冰泉,听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凉意:“五百颗。”
宋怜月的笑容微微一滞。
五百颗壮骨丹,市价足有五十万两白银。
哪怕是丹香阁,这也是一笔极为惊人的大生意。
她面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比方才热络了不知多少:“紫嫣姑娘,这边请,咱们坐下慢慢详谈。”
谢盛跟在宋怜月身后,目光在那位紫发女子身上又转了一圈,心里的嘀咕却越来越响。
五百颗壮骨丹,五十万两白银的生意,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等手笔绝非寻常人能拿得出来。
更关键的是,他的武者本能告诉他,这个女人的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神秘高手,跑到专做中低端丹药生意的丹香阁来买壮骨丹,这事怎么想都有几分诡异。
进入招待贵客的茶室,宋怜月招呼兰儿沏茶,自己在紫嫣对面坐下,笑容满面地寒暄道:“紫嫣姑娘如此手笔,想必出身不凡。不知姑娘是江南人士,还是从别处远道而来?”
紫嫣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掌心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我来自剑南道。”
剑南道。
宋怜月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疑窦丛生。
剑南道远在西南,与苏州隔着千山万水,那边的武者跑到江南来买壮骨丹,实在不合常理。
在大唐,武器和丹药都是朝廷严控的管制品,若要大批量购入丹药,必须向官府报备,确认购买者的身份和使用去向。
若是不问来历便卖出去,万一这批丹药落到了敌国手中,或是流入妖族境内,那便是资敌之罪。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剑南道山高路远,紫嫣姑娘千里迢迢来到苏州,想必一路辛劳。”crazyhome2000.com
宋怜月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愈发温婉,试探着问道,“听闻剑南道武风盛行,女子亦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知紫嫣姑娘是武者吗?”
“是。”
对于她的答案,宋怜月心中已有预料,旋即继续发问:“紫嫣是出自世家呢,还是出自宗门?”
紫嫣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向站在宋怜月身后的谢盛,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重新转回宋怜月脸上,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丢在茶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宋怜月连忙拿起令牌,仔细端详。
正面刻着一柄古朴的小剑,剑身周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纹路,背面则是四个端正的古篆大字——“天山剑宗”。
宋怜月虽是商贾之流,却也知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天山剑宗乃大唐一流宗门,不仅有当世至强坐镇,还是朝廷亲封西南镇守,威震一方。
可问题是,她听说过天山剑宗的名头,却从未亲眼见过剑宗的令牌,更别提辨别真伪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令牌递给身后的谢盛,朝他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谢盛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令牌材质似玉非玉,那几个古篆字体上隐隐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意,握在手心里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锋锐之气。
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像真的。
可这玩意儿他也只是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
天山剑宗的山门在剑南道天剑山上,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他上哪见过人家的令牌去?
更重要的是,这位叫紫嫣的女子,他总感觉说不出的古怪。
那双紫眸看人的时候虽然清清冷冷,却又像藏着什么东西。她的气质太过违和,明明是妩媚至极的容貌,偏要端着一副清冷如冰的姿态。
他见过不少高手,李清卿的贴身女官香翎是四品宗师境,看人时也没有这种让他脊背微微发凉的压迫感。
这个女人的修为,恐怕比香翎还要高。
谢盛将令牌放回桌上,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拱手道:“在下眼拙,不曾见过天山剑宗的令牌。不知可否劳烦紫嫣姑娘稍坐片刻,在下去寻人求证?宋家做的是正经生意,凡事都得按规矩来,姑娘想必也能理解。”
这番话其实主要是为了试探。如果对方的身份当真有问题,多半是不敢让他去找人求证的。
紫嫣那双紫眸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目光里看不出任何波动。她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声音依旧清冷平淡:“请便。不过,莫要让我等太久。”
谢盛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正要离去,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宋怜月一眼,心中有些踌躇。
天星盘没有任何动静,这让他略微安心了些,至少说明眼下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可他仍不太放心将宋怜月单独留在这里。
然而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把夫人一起带走吧,那样做多半会让对方觉得对自己不尊重,搞不好生意就黄了。
他朝宋怜月微微点了点头,给她递了个“多加小心”的眼神,便快步下了楼。
出了丹香阁,谢盛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桂兰坊的街景在两侧飞速倒退,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激起一串急促的脆响。
他虽然不懂天山剑宗的令牌长什么样,但身为公主的李清卿一定懂。
而且上次她能精准地找出白龙教妖人,说明她身上多半有某种神异的感应手段。
得想办法把李清卿请到丹香阁去,让她亲眼瞧瞧那位紫发紫瞳的神秘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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