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买车与驾照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杨承煜叫醒了。
他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天海市的夏天亮得早,六点多天已经大亮了。他躺了两秒,然后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主卧的门半掩着,和他昨天早上离开时一样。
他推门进去,苏晚晴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际,一条手臂伸在枕头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杨承煜在床边蹲下来,俯下身,轻声叫了一句:“妈。”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妈,起床了。”
苏晚晴皱了皱眉,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杨承煜没再叫她。他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床上捞起来。苏晚晴的身体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处,眼睛都没睁开。
“再睡五分钟……”她的声音含混不清。
“不行,早餐好了。”
“骗人,你还没做。”
杨承煜笑了一下,没接话,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抱进卫生间,轻轻放在洗手台前的地垫上。
苏晚晴靠在墙上,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嘴角还挂着昨晚没擦干净的蜂蜜水渍。
杨承煜从架子上取下她的牙刷,挤上牙膏,接了一杯水,放在洗手台上。
“给。”
苏晚晴接过去,机械地把牙刷塞进嘴里,动作慢慢的,像还没醒透。
杨承煜又取下一条米白色的毛巾,展开,轻轻盖在她脑袋上,毛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快点洗漱,出来吃早餐。”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晚晴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脑袋上顶着毛巾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厨房里,昨晚剩下的人参乌鸡汤还放在灶台上。
杨承煜把砂锅端到火上,开中火加热。趁着热汤的功夫,他另起一锅水烧上,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鲜面条。
鸡汤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关火,揭开锅盖,拿筷子把锅里的鸡肉挑了一些出来——鸡腿肉,最嫩的部分,撕成细丝,放在碗里备用。
另一锅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煮面条的时间他掐着秒表看,两分钟,不多不少,捞出来过了一下凉水,沥干,分到两个大碗里。
滚烫的鸡汤浇进去,汤头清澈,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亮晶晶的。撕好的鸡丝铺在面上,撒上一小把葱花。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提前化冻好的牛腱子肉,切成薄片,薄得能透光。锅里烧上清水,水开后把牛肉片放进去烫了十几秒,变了色就捞出来,控干水分,放进一个盆里。
香菜切段,大蒜拍碎剁成末,小葱切葱花,小米辣切成圈,全部倒进盆里。加一勺蚝油,小半勺盐,一点点味精,淋上香油。
灶台上另起一个小锅,倒了一点油,烧到冒烟,关火,把热油浇在盆里的蒜末和辣椒上——“滋啦”一声,香味炸开了,蒜香、辣椒香、香菜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冲鼻腔。
杨承煜端着凉拌牛肉走出厨房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用抓夹夹在脑后,脸上擦了一点护肤品,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金黄色鸡油浮在汤面上,葱花翠绿,鸡丝雪白。
“这是什么面?”她拿起筷子。
“鸡汤面。”杨承煜把凉拌牛肉推到她面前,“昨晚剩的汤,不浪费。”
苏晚晴夹了一筷子面,吸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那多吃点。”杨承煜坐下来,也开始吃面。
苏晚晴又吃了几口面,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夹了一块。
“这个也好吃。”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多菜的?”
“在罗马的时候,想吃中餐了,就自己琢磨。”杨承煜低着头吃面,语气平淡。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她低下头,把碗里的面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大半碗。凉拌牛肉也吃了大半盆,嘴上沾了一圈红油,她用纸巾擦了擦,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饱了?”
“饱了。”苏晚晴摸了摸肚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先陪你去局里报到,然后你带我去看车。”杨承煜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行。”
吃完饭,杨承煜洗了碗,换好衣服,在客厅等苏晚晴。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深灰色的西裤,脚上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不像是十八岁的高中生,倒像是哪家公司的年轻高管。
苏晚晴从走廊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看什么?”杨承煜问。
“看我儿子穿正装的样子。”苏晚晴说,“长大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丝带,藏青色直筒裙,裙长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面是小羊皮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住。耳垂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冷傲、锐利、不近人情的模样。
杨承煜看着她的转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什么?”苏晚晴在玄关换鞋,头也没抬。
“看您变脸。”
“什么变脸?”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个小逗比,一换衣服就成了冷面阎王。”
苏晚晴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凌厉,反而带着点笑意。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杨承煜走过去,拉开大门,“走吧,苏局。”
市公安局在天海市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的大楼,门口立着石狮子,庄严肃穆。
苏晚晴的车停在院子里,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杨承煜一眼。
“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签个到就下来。”
“行。”
苏晚晴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门口的保安看见她,立正敬礼,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杨承煜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低头刷了会儿手机。
不到十分钟,苏晚晴就出来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说了一句:“走吧,去4S店。”
宝马4S店在天海市西郊,占了一大片地。
销售顾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苏晚晴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想了解哪款车型?”
“M4。”杨承煜说。
销售顾问的目光在杨承煜身上停了一秒——十八岁的少年,穿一件白色棉麻衬衫,深灰色西裤,乐福鞋,气质和同龄人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这边请,M4在展厅里面。”
展厅正中央停着一辆墨绿色的M4,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杨承煜绕着车走了一圈,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又关上,转身对销售顾问说:“能试驾吗?”
“当然可以,请出示一下驾照。”
“国际驾照可以吗?”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可以,我们这边有翻译件模板,填一下就行。”
试驾路线绕4S店外围一圈,大概三公里。杨承煜握着方向盘,感受了一下油门的响应和底盘的反馈。动力够用,操控精准,在市区开绰绰有余了。他在意大利开惯了义父庄园里的顶级超跑,对性能反而没那么在意,这辆M4打动他的是颜值——墨绿色的车身,线条流畅,低调但扎眼。
他开回展厅,停好车,下来。
“怎么样?”苏晚晴问。
“就它了。”杨承煜说,“墨绿色那辆,顶配。”
销售顾问的眼睛亮了:“好的好的,我帮您查一下库存——墨绿色顶配有一台现车,刚到港的,配置单在这里,您看一下。”
杨承煜接过配置单扫了一眼,递回去:“可以。”
销售顾问飞快地算了一遍价格,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串数字,递过来:“落地价,九十八万。”
杨承煜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计算器,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贵了。”
销售顾问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女士,这个价格已经是优惠后的了——”
“我昨天在网上查过,同配置别人家能便宜五万。”苏晚晴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你要是不能做,我去隔壁奥迪看看。”
销售顾问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经理。”
苏晚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跑着离开。
杨承煜压低声音:“妈,您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苏晚晴的声音同样低,“你睡了以后我查的。”
杨承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销售顾问很快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经理说可以优惠四万五,再送三年保养和一套原厂脚垫。这是最低价了,苏女士。”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放下。
“行,签合同吧。”
销售顾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去准备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销售顾问问了一句:“请问是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杨承煜说。
“好的,那这边请刷卡——”
杨承煜掏出手机,说:“我付五十万,剩下的我妈补。”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销售顾问接过两张卡,操作了一下,把POS机递过来。杨承煜先刷了五十万,苏晚晴刷了剩下的四十八万。
杨承煜看着妈妈刷卡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铁公鸡拔毛,这不正常。从小到大,妈妈以“代保管”名义没收了他十四年的压岁钱,一分都没还过。昨天刚给了她两百万,今天她就掏出四十八万来补贴车钱——这不像她的作风。
他看了苏晚晴一眼,苏晚晴面无表情地在合同上签字,看不出任何端倪。
杨承煜没问。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很不对。
手续办得很快,因为是现车,4S店加急办了临时牌照,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开走了。
杨承煜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墨绿色的M4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仪表盘的灯光亮起,科技感十足。
苏晚晴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感觉怎么样?”她问。
“挺好。”杨承煜握紧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比预想的好。”
“那走吧,去交警队。”
交警总队在天海市东边,离4S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苏晚晴提前打了电话,到了之后直接带着杨承煜上了三楼。
办公室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林,穿着警服,面容和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看见苏晚晴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苏局,您来了,快请坐。”
“林主任,打扰了。”苏晚晴的语气淡淡的,表情冷傲,下颌线绷着,和刚才在车上判若两人,“这是我儿子,杨承煜。他想考驾照,开学之前想拿到,你看能不能加急?”
林主任的目光落在杨承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说:“苏局的儿子啊,一表人才。”
杨承煜微微点头:“林主任好。”
“好好好,坐坐坐。”林主任招呼他们坐下,倒了杯水递过来,“加急没问题,我帮你安排。理论考得快的话,一周左右就能拿证。”
“需要什么材料?”杨承煜问。
林主任列了一张清单,杨承煜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林主任又拿出一套理论考试的复习材料,厚厚的,装订成册。
“这是最新的题库,你回去好好看看,看完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约考。”
“好,谢谢林主任。”
林主任笑着说:“苏局的儿子,不用客气。七天之内,保证帮你搞定。”
苏晚晴站起来,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麻烦你了,林主任。”
“不麻烦不麻烦,苏局您太客气了。”
苏晚晴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杨承煜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林主任点了一下头,然后带上了门。
走廊里,苏晚晴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承煜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妈,您刚才那个表情,人家以为您欠她钱呢。”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杨承煜学了一下,板着脸,下颌线绷紧,嘴角往下撇。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很轻,但眼睛弯了。
“去去去,没大没小。”
从交警队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晚晴看了一眼手机,说:“走,带你尝尝我们单位的食堂。”
杨承煜跟着她走进了市公安局的食堂。
食堂很大,宽敞明亮,窗口排着队,菜香混着米饭的味道飘过来。苏晚晴端着餐盘走在前面,杨承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苏局好!”
“苏局!”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表情没变,脚下的步伐也没停。
她打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糖醋鱼块,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杨承煜端着餐盘跟着她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他尝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味道还行。番茄炒蛋放了糖,他皱了皱眉,没说话。鱼块有点腥,肉质偏柴。
苏晚晴吃得挺香,几口就把一碗饭吃完了。
杨承煜放下筷子,看着她。
“怎么了?”苏晚晴抬头。
“没怎么。”杨承煜说,“您平时中午都这么吃?”
“食堂嘛,能吃饱就行。”
杨承煜没接话。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冬瓜排骨汤味道寡淡,盐放少了。他放下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大锅饭确实不行,食材一般,调味粗糙,营养搭配也说不上科学。妈妈每天中午吃这个,时间长了身体肯定受不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搜索了一下“自热智能饭盒”,挑了一款销量最高的,白色外壳,液晶屏显示温度,能定时加热。又买了一台白色的空气炸锅,打算放在家里给妈妈做菜用。
“买什么呢?”苏晚晴凑过来看。
“饭盒。”杨承煜把手机收起来,“以后中午给您带饭。”
苏晚晴愣了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杨承煜说,“早上做早餐的时候顺便就把午餐装好了,您带到办公室,中午热一下就能吃。”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你别太累。”
“不累。”
吃完饭,苏晚晴回办公室处理工作,杨承煜一个人回了家。
他坐在工作台前,把那套理论考试的复习材料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交通法规、交通信号、安全驾驶常识——内容不难,很多都是常识性的东西。他一页一页地翻,速度很快,基本上看一遍就记住了。
两个小时不到,整本材料翻完了。
他合上书,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然后拿出手机给林主任发了条微信。
“林主任您好,我是杨承煜。材料看完了,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约考,您看哪天方便?”
过了几分钟,林主任回复了:“这么快?后天上午吧,我帮你安排。”
“好的,谢谢林主任。”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杨承煜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他就出门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刚开市,摊贩们正在摆货,空气里混着青菜的水腥味、肉摊的腥膻味和炸油条的香味。
他推着一个小拖车,在市场里转一圈。牛肉新鲜,买一块回去做孜然烧烤牛肉粒。虾是刚到的活虾,在水里蹦跶,称一斤准备做油焖大虾。油麦菜翠绿,拿一把。豆腐嫩白,买一块,配上菠菜,中午做个菠菜豆腐汤。
五点半左右到家,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餐便当。
米饭先煮上,用电饭煲,水量刚好没过米面一个指节。牛肉切成小方块,用孜然粉、辣椒面、生抽、蚝油、一点点油抓匀,腌着。活虾剪去虾须,开背去虾线,备用。油麦菜洗净切段,菠菜洗净焯水,豆腐切块。
空气炸锅预热到两百度,把腌好的牛肉粒倒进去,铺平,烤八分钟,翻一翻,再烤五分钟。出锅的时候,牛肉粒表面焦香,里面嫩得冒汁,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满厨房都是。
炒锅烧热,倒油,油热了把虾倒进去,大火快炒,虾壳变红的时候加姜片、蒜末、番茄酱、生抽、一点点糖,翻炒均匀,盖上锅盖焖一分钟。出锅时油焖大虾红亮亮的,汤汁浓稠,裹在虾壳上。
清炒油麦菜更快,蒜末爆香,油麦菜下锅,大火翻炒几下,盐调味,出锅。菠菜豆腐汤更简单,水烧开,下豆腐煮两分钟,放焯过水的菠菜,盐和几滴香油调味。
米饭盛进饭盒的一格,孜然牛肉粒和油焖大虾分装两格,清炒油麦菜单独一格。菠菜豆腐汤装进密封汤罐,拧紧盖子。
饭盒是自热智能款,底层有加热模块,插上电就能保温。杨承煜设定好中午十二点自动加热,把饭盒放进妈妈的拎袋里,放在玄关鞋柜上。
六点四十,开始做早餐。
七点十分,早餐上桌。他去主卧叫妈妈起床,抱她去卫生间,挤牙膏,接水,临出去的时候把毛巾盖在她脑袋上。
七点二十,母子俩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七点四十,杨承煜洗碗收拾厨房。苏晚晴回房间换衣服、化妆、穿鞋。
七点五十,苏晚晴拎着午餐袋出门。杨承煜送到电梯口,按了一楼,看着电梯门关上。
然后他回家,开始打扫卫生——扫地、拖地、擦桌子、倒垃圾。客厅、厨房、两个卧室,每天一遍,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八点半左右,他换上运动服,出门去交警队考驾照。crazyhome2000.com
理论考了满分,科目二一把过,科目三也一把过。林主任说话算话,第七天下午,驾照就拿到了。
杨承煜看着驾照上自己的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苏晚晴。
“妈,驾照拿到了。”
苏晚晴秒回了三个字:“真棒!👍”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杨承煜笑了一下,把驾照收进钱包里。
这七天里,袁梦晴那边的进展也很快。
她每天都会发一份简报过来,汇报亚洲分部的筹备进度。注册手续已经办完了,自贸区的办公室正在装修,研发中心的地也批下来了,施工队已经进场。
维纳斯会所的装修方案已经开始实施,地下三层和地下四层的施工由意大利那边派来的人负责,国内的施工队只做地上部分和地下二层以上的改造。袁梦晴在简报里说,按照目前的进度,两个月内可以完成主体施工,三个月后试运营。
家里的监控设备也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了。
杨承煜花了两天时间,把买来的摄像头一个一个改装——换芯片、重写固件、加密传输通道。客厅装了两个,走廊装了一个,阳台装了一个,主卧没装——那是妈妈的私人空间,他不打算放任何摄像头。
小区里的几个关键点位他也隐蔽地装了几个,角度调好,视野覆盖了单元门口、电梯口和地下车库的入口。
所有画面都加密传输到他自己搭建的服务器上,只有他能看。手机APP上实时显示监控画面,清晰度很高,夜视效果也不错。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车驶入小区地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六章 无意间的惊鸿
驾照拿到手的第二天,杨承煜的生活节奏几乎没有改变。
早上五点,他准时起床,去菜市场采购,六点半准备好午餐便当,七点做好早餐,七点二十叫妈妈起床,七点五十送她出门。
只是多了一件事——准备国防科技大学的面试和笔试。
早餐桌上,杨承煜把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推到苏晚晴面前,轻声说:
“妈,国防科大那边,什么时候去面试?”
苏晚晴正在剥鸡蛋,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把剥好的鸡蛋轻轻放进他碗里,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决定了?”
“嗯。”杨承煜低头喝粥,“人工智能专业。”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她伸手,习惯性地帮他把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面试和笔试的事不急,你爷爷会帮你安排。”
杨承煜抬头看了她一眼。
“爷爷?”
“嗯。”苏晚晴擦了擦手,声音柔和了许多,“你爸走后,你爷爷那边一直想多照顾你。但你那时候小,我又……没怎么让你跟他们亲近。这几年你在国外,你爷爷没少念叨你。”
杨承煜没说话。他对爷爷的印象不深,只记得老爷子是部队退下来的,脾气硬,话少,逢年过节见一面,说不了几句就沉默下来。
“这次回去,先去你外公外婆那边住两天,再去你爷爷奶奶那边。”苏晚晴说,“老人想你了。”
“行。”
“给长辈们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嗯,七个纸箱,够分了。”
苏晚晴笑了一下,眼里带着暖意:“你爷爷那边的东西,他不一定看得上。他那个脾气,你送他金山银山他也不稀罕。多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杨承煜点了点头,记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杨承煜开始打包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主要是那七个大纸箱里的礼物。他拆开纸箱,把东西重新分类——外公外婆的一份,爷爷奶奶的一份,其他亲戚的一份,用不同的袋子装好,贴上标签。
给外公外婆的礼物里,有一对瑞士产的助听器,是他在米兰的医疗器械展上看到的。外婆耳朵不好,每次视频都要凑近话筒才能听清他说什么。还有一条羊绒披肩,烟灰色的,手感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给外公的是一套紫砂茶具,宜兴的老匠人手工做的,他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不算贵,但胜在古朴。
给爷爷奶奶的礼物里,有一幅字画,是他托人在北京荣宝斋买到的,一位已故书法家的作品,内容写的是“宁静致远”。爷爷喜欢书法,退休后每天都要练两个小时的字,家里的书房堆满了宣纸和墨汁瓶。还有一盒茶叶,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量很少,他是通过义父维托的关系才弄到的。给奶奶的是一对翡翠耳钉,颜色正,水头足,但款式素净,不张扬。
剩下的纸箱里是给其他亲戚的礼物——叔叔、姑姑、舅舅、姨妈,每家一份,不偏不倚。
杨承煜把三个行李箱从衣柜最下面拖出来,检查了一遍密码锁,确认没有问题,又重新塞了回去。
三十七份给妈妈的生日礼物,还在里面。
妈妈的生日是下个月十八号,还有二十多天。
出发前一晚,苏晚晴破天荒地喝了酒。
不是红酒,是白的。她从厨房柜子深处翻出一瓶茅台,包装盒上落了一层灰,边角都磨毛了。杨承煜接过来,看了一眼瓶底的日期——2004年产的。
十六年了。
“这酒哪来的?”他问。
“你爸的。”苏晚晴用抹布擦了擦瓶身,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走之前买的,说要等你长大了喝。”
杨承煜没说话。
苏晚晴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他倒了一小杯。
“陪你妈喝一杯。”
杨承煜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crazyhome200.com
苏晚晴喝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但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你爸要是还在,今年该四十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走的时候才二十三,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
杨承煜没接话,端着杯子,听她说。
“他走之前那几天,总说要带你去钓鱼。买了根小号的鱼竿,蓝色的,放在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拿给你。”
苏晚晴又喝了一口,眼眶红了,但没哭。
“后来那根鱼竿我一直留着,放在储藏室里。你出国之后,我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擦擦灰。”
杨承煜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苏晚晴反握住他的手,攥了几秒,然后松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了,不说这些了。”她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稳,“妈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妈,您喝多了。”
“没有,清醒着呢。”
苏晚晴摆了摆手,转身往卧室走。杨承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脚步有点飘,但没说什么。
他坐在客厅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刷了几条袁梦晴发来的简报,又看了看监控画面——妈妈的车停在地库,一切正常。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呻吟。
杨承煜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扔下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主卧,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水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妈?”他拍了拍门。
没有回应。
他又拍了一下,声音大了些:“妈,您怎么了?”
“……承煜……”苏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痛意,“我摔了一下……起不来了……”
杨承煜没有犹豫,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没锁。
浴室里雾气还没散尽,热腾腾的白汽弥漫在整个空间里。苏晚晴侧躺在白色瓷砖地面上,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每次用力都又滑了回去。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散在地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杨承煜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养在深闺的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锁骨清晰可见,手臂修长纤细,腰身盈盈可握,双腿笔直匀称,每一寸皮肤都紧致光滑,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三十六岁女人的身体,更不像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母亲。
杨承煜的呼吸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她,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苏晚晴的身体很轻,比她看上去还要轻,靠在他怀里,像没有重量一样。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伤的猫。
她的身上全是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手臂上,水珠顺着她的肩膀、手臂、大腿往下淌,把他的衬衫和裤子洇湿了一大片。杨承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衣料,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觉格外清晰。
他没低头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花洒还在出水,热水哗哗地流进地漏,白汽越来越浓。杨承煜一只手揽着苏晚晴的腰,另一只手伸过去关了水龙头。
浴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和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晚晴还靠在他怀里,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不知道是腿疼还是不想动。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杨承煜深吸了一口气,让心跳平稳下来。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架子上拿下花洒,重新打开温水,调试好温度,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地、仔细地冲洗。
水柱冲刷着她白皙的皮肤,带走了残留的泡沫。杨承煜的手掌贴着她的肩头,指腹轻轻滑过她的手臂,将沐浴乳的泡沫一点一点冲掉。他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几乎能圈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她能感觉到儿子掌心的温度,隔着水流,贴在她的皮肤上,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一遍一遍,耐心地冲洗着。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有睁开眼。
杨承煜把她的手臂冲洗干净,又拿起沐浴露瓶子,往手心里挤了一点,搓开,然后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后背上。他的手掌贴着她光滑的脊背,指腹沿着肩胛骨的弧度慢慢推开,动作克制而温柔。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杨承煜又打开花洒,把水温调高了一些,从她的后颈开始,顺着脊柱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把沐浴乳冲掉。水流带走了泡沫,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沐浴露的香气,只剩下干净的、温热的皮肤触感。
苏晚晴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的手掌在她后背上移动,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不记得上次有人这样给她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小时候,可能是她给儿子洗澡的那些年,角色对调,位置互换。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冲洗干净后,杨承煜关掉花洒,从架子上抽下一条干浴巾,展开,从苏晚晴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地擦干她身上的水。浴巾的绒毛柔软,贴着她的皮肤,吸走了水分。他从肩膀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手背,又从后颈擦到腰际,动作依旧很轻很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晚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杨承煜把浴巾搭在她肩上,又从架子上拿下另一条干毛巾,轻轻盖在她头上,像每天早上那样,毛巾的两只角垂在她耳边。
“妈,我抱您出去。”
苏晚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杨承煜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苏晚晴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水珠滴在他的手臂上。
杨承煜把她抱到床边,轻轻放下来,拉过被子盖住她。
“右腿磕到了?”他问。
“膝盖上面……”苏晚晴的声音闷闷的。
杨承煜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她的右腿。大腿外侧,一片青紫色已经泛了出来,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那片淤青面积不小,边缘已经开始肿胀,中心的位置颜色最深,紫得发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了一下淤青的边缘。
“这里疼吗?”
“有一点。”
他又按了一下中间的位置,力度稍微大了一些。
“这里呢?”
苏晚晴倒吸了一口气:“疼。”
杨承煜松开手,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收纳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小瓶子和几盒药膏。他拿出一盒白色的瓷瓶,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跌打损伤膏”。
这是他自己配的,用了十几种中药材,熬了十几个小时才熬出这一小瓶。在意大利的时候,组织里的人受了跌打损伤,用的都是这个。
他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散了出来,混着冰片和麝香的味道。
“妈,我给您涂一下。”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被子拉到腰际,露出右腿。
杨承煜蹲下来,用手指挖了一块药膏,在手心里搓热了,然后轻轻按在那片淤青上。药膏凉丝丝的,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苏晚晴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躲。
他用了很轻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推开,从淤青的边缘向中心,画圈按摩。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均匀,不快不慢,既能让药力渗透进去,又不会让妈妈觉得疼。
苏晚晴低着头,看着儿子的手指在自己腿上移动。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她。
“好了。”杨承煜收回手,拧上瓶盖,“明天早上再涂一次,后天就能消。”
苏晚晴“嗯”了一声,把腿缩回被子里。
杨承煜站起来,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在床边坐下来。
“头发还没干,吹一下,不然明天头疼。”
苏晚晴没说话,侧过身,把头发垂在床边。
杨承煜打开吹风机,调成中温,一只手托起她的发丝,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从发根吹到发梢。热风呼呼地吹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间穿梭,把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分开、吹干。
苏晚晴闭着眼睛,感受着儿子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对她来说,这一点都不平常。
她记不清上次有人帮她吹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吹风机关掉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下来。杨承煜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妈,早点睡。”
“嗯。”
杨承煜转身要走。
“承煜。”苏晚晴叫住他。
他回过头。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晚安。”crazyhome2000.com
“晚安,妈。”
杨承煜带上门,走了出去。
苏晚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右腿外侧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和他的手指的温度。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吹风机的热度,和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的触感。
她闭着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欣慰。是的,欣慰。儿子从头到尾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他的动作克制、专业、温柔,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他把她当成受伤的母亲,而不是别的什么。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难道老娘的身体对这小子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她想起自己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臂,盈盈一握的腰身,笔直匀称的双腿——她明明保养得那么好,走出去没人觉得她是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更没人觉得她是一个十八岁男孩的母亲。
可是刚才,他抱着她、为她冲洗、为她擦干、为她涂药、为她吹头发——全程,他的眼神没有一次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她愤愤地想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最后她坐起来,喝了一口床头柜上已经凉了的蜂蜜水,重新躺下去。
闭上眼睛。
睫毛颤了几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杨承煜照常五点半从菜市场回来,把午餐便当装好,早餐做好,然后去叫妈妈起床。
苏晚晴还睡着,姿势和昨晚一样,被子拉到下巴。
他在床边蹲下来,轻声叫了一句:“妈,该起床了。”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躲闪,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腿还疼吗?”杨承煜问。
“不疼了。”苏晚晴动了动右腿,“就是还有点酸。”
杨承煜伸手按了一下淤青的位置,苏晚晴没有躲,也没有倒吸冷气。那片青紫色比昨晚淡了一些,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恢复得挺快。”杨承煜说,“晚上再涂一次就行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坐起来,把脚伸进拖鞋里,自己站了起来。
杨承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路的姿势——比昨晚利索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腿上有伤。
苏晚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杨承煜站在门外,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她挤牙膏的声音。
他没像往常一样敲门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餐桌上,小米粥冒着热气,煎饺金黄酥脆,一碟小咸菜摆在旁边。
苏晚晴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梳好了,脸上擦了护肤品,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坐下来,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妈。”
“嗯?”
“明天去外公外婆家,您请好假了吗?”
“请好了。”苏晚晴夹了一个煎饺,“三天。”
杨承煜点了点头。
“你爷爷那边,”苏晚晴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知道你要去,高兴得很,说要把你二叔三叔都叫回来,一家子吃个团圆饭。”
杨承煜低头喝粥,没说话。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一些:“你爷爷那个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但心里有你。你多体谅。”
“我知道。”杨承煜说。
苏晚晴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