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 焦大醉骂惊破胆,凤姐借醋试淫心
诗云:
醉仆狂言破九天,朱门丑事播腥膻。
爬灰倒养谁家院,掩耳盗铃俱心悬。
车内娇嗔含酸意,胯间探手验真元。
莫道童言无忌讳,风流孽债早结缘。
话说宝玉正自心猿意马,忽被秦钟怯生生拉了袖口,那一缕绮念虽未曾在秦氏身上落实,被这清俊少年一拉,倒似长堤泄水,虽未入海,却也流灌别渠。
宝玉回过神来,借着灯光细看秦钟,见他眉蹙春山,眼波含情,虽是男儿身,却有一股子女儿家的风流袅娜,心中那团欲火虽未熄灭,却化作了无限的爱怜。
他反手握住秦钟的手,只觉肌肤滑腻,柔若无骨,竟不比那些丫头差些,心中更是酥麻,便顺势在身边坐下,因问道:“你是个斯文人,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家务事可繁杂?”
秦钟见宝玉这般亲热,脸上红晕未退,低声答道:“业师于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纪老迈,残疾在身,公务繁冗,因此尚未议及再延师一事,目下不过在家温习旧课而已。”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了宝玉一眼,目光盈盈,“再读书一事,必须有一二知己为伴,时常大家讨论,才能进益。”
宝玉听了这话,正如那渴龙见水,不待说完,便喜道:“正是呢!我们却有个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子弟们中亦有亲戚在内,可以附读。我因上年业师回家去了,也现荒废着呢。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温习旧书,待明年业师上来,再各自在家亦可。”
说着,宝玉将身子凑近了些,鼻端似闻得秦钟身上一股子幽冷细香,不由得心神荡漾,语气更显热切:“家祖母因说:一则家学里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气,反不好;二则也因我病了几天,遂暂且耽搁着。如此说来,尊翁如今也为此事悬心。今日回去,何不禀明,就往我们这敝塾中来,我亦相伴,彼此有益,岂不是好事?”
秦钟闻言,喜上眉梢,笑道:“家父前日在家提起延师一事,也曾提起这里的义学倒好,原要来和这里的亲翁商议引荐。因这里事忙,不便为这点小事来聒絮的。”
“宝叔果然度小侄或可磨墨涤砚,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乐,岂不是美事?”
宝玉听得“常谈聚”、“朋友之乐”几字,心中大乐,握着秦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拇指轻轻摩挲着秦钟的手背,笑道:“放心,放心!咱们回来先告诉你姐夫、姊姊和琏二嫂子。你今日回家就禀明令尊;我回去再禀明家祖母,再无不速成之理。”
二人计议一定,那两只手却仍舍不得放开,彼此对视,眼中皆是绵绵情意。
此时天色已晚,掌灯时分,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出来。回到上房,又看她们玩了一回牌。
算账时,却又是秦氏、尤氏二人输了戏酒的东道,言定后日吃这东道。一面又说回了话。
晚饭毕,因天黑了,尤氏因说:“先派两个小子送了这秦相公去。”媳妇们传出去,半日,秦钟告辞起身。
尤氏问:“派了谁送去?”媳妇们回说:“外头派了焦大,谁知焦大醉了,又骂呢。”
尤氏、秦氏都皱眉道:“偏又派他作什么!放着这些小子们,那一个派不得?偏要惹他去!”
凤姐在一旁听了,柳眉倒竖,冷笑道:“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呢!”
尤氏叹道:“你难道不知这焦大的?连老爷都不理他的,你珍大哥哥也不理他。只因他从小儿跟着太爷们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得了命;自己挨着饿,却偷了东西来给主子吃;两日没得水,得了半碗水,给主子喝,他自己喝马溺。
不过仗着这些功劳情分,有祖宗时都另眼相待,如今谁肯难为他去!他自己又老了,又不顾体面,一味的吃酒,一吃醉了,无人不骂。我常说给管事的,不要派他差事,全当一个死的就完了。今儿又派了他!”
凤姐道:“我何曾不知这焦大。倒是你们没主意,有这样,何不打发他远远的庄子上去就完了。”
说着,因问:“我们的车可齐备了?”地下众人都应:“伺候齐了。”
凤姐亦起身告辞,与宝玉携手同行。尤氏等送至大厅,只见灯烛辉煌,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
那焦大又恃贾珍不在家,即在家亦不好怎样,更可以恣意的洒落洒落。
因趁着酒兴,那张老脸涨得紫红,满嘴喷着酒气,先骂大总管赖二,说他不公道,欺软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像这样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起一只脚,比你的头还高呢。二十年头里的焦大太爷,眼里有谁?别说你们这一把子杂种王八羔子们!”
正骂的兴头上,贾蓉送凤姐的车出去,众人喝他不听,贾蓉忍不得,便骂了他两句:“使人捆起来!等明日醒了酒,问他还寻死不寻死了!”
那焦大哪里把贾蓉放在眼里,反大叫起来,赶着贾蓉叫:“蓉哥儿,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儿。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呢!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家业,到如今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不和我说别的还可,若再说别的,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凤姐在车上听得真切,隔着帘子对贾蓉道:“以后还不早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倘或亲友知道了,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连个王法规矩都没有?”
贾蓉连忙答应“是”。crazyhome2000.com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不堪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
那焦大被拖在地上,泥土污了衣裳,却仍昂着头,借着酒劲,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扯着破锣嗓子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这两句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脸色煞白。
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唬得魂飞魄散,也不顾别的了,便把他捆起来,从马槽里抓了一把腥臭的马粪,也不管干湿,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焦大呜呜作声,满嘴污秽,再也骂不出来。
车内,凤姐与宝玉并肩而坐。车厢狭窄,随着马车启动,车身轻轻摇晃,两人身子时不时贴在一处。
凤姐和贾蓉等遥遥闻得焦大那句“爬灰”、“养小叔子”,便都装作没听见,可凤姐心头联想起今日来时车内帮宝玉弄了一回,早前那可卿又似与宝玉暗有丝连,不免心云密布。
宝玉在车上见这般醉闹,倒也有趣。
因不知底里,偏转过头,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看着凤姐那张俏丽的脸庞,问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什么是‘爬灰’?”
凤姐听了,心中更是一跳,连忙立眉嗔目断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混厮,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
唬的宝玉忙央告道:“好姐姐,我再不敢说这话了!”
凤姐见他求饶,心中软了几分,却又气不过。
她眼珠一转,忽地伸手一把拧住宝玉的大腿内侧,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掐在那敏感之处。
“哎哟!”宝玉低呼一声,身子一颤,却不敢躲闪,只睁大眼睛看着凤姐。
凤姐凑近了些,那一双丹凤三角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审视与媚意,压低声音,吐气如兰道:“好兄弟,你老实告诉姐姐,方才在里间,你和你那蓉儿媳妇,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宝玉又哪敢道出这事,眼神闪躲,口中支吾道:“没……没做什么,不过是秦钟兄弟在,我们吃茶说话……”
“还敢哄我?”凤姐冷哼一声,那只手并未松开,反而顺着大腿根部向上滑去,隔着裤子准确地按在了宝玉那话儿上。
只觉那物事虽未勃发,却也是软中带硬,热乎乎的一团。
“若只是吃茶,为何出来时衣衫不整,脸红气喘?”凤姐指尖轻轻一捏,宝玉顿时身子酥了半边,呼吸也急促起来。
凤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焦大嘴里那‘养小叔子’的话,虽是醉话,可别应在你身上。你这小孽障,来时我才帮你弄干净了,这会子若是再让我查出些不干净的湿痕来,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宝玉被她这一捏一吓,又是羞臊又是兴奋,只觉凤姐的手指灵活有力,虽是隔靴搔痒,却也撩拨得心头火起。
他大着胆子,借着车身颠簸,身子往凤姐怀里一歪,撒娇道:“姐姐若不信,只管验验便是,我心里只有姐姐,哪里还敢有别人?”
凤姐啐了一口,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反倒被这小冤家蹭得胸前发痒。
车外马蹄声碎,车内旖旎暗生,凤姐那刚硬的心肠,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汪春水,只在心里暗骂:这一家子,老的少的,真真都是些色中饿鬼!
这才出言哄道:“好兄弟这才是呢。等回去咱们回了老太太,打发人往家里说明白了,请了秦钟家念书去要紧。”
正是:
漫言醉汉无条理,一语天机破隐情。
车内红妆试欲意,却教叔嫂暗心惊。
欲知秦钟入学后,与宝玉又将生出何等故事,这贾府之乱象又将如何演变,且听下回分解。
第20回 凤辣子借吻动芳心,花袭人含酸拦旧路
诗云:
香车细语弄柔情,一点朱唇万虑轻。
假意承欢图赏赐,真心度曲为功名。
舌尖才吐郎先去,粉面初红意未平。
才向堂前夸益友,又来纱幔觅卿卿。
话说车马粼粼,往荣府归去。车厢之内,凤姐被宝玉蹭得春心微荡,虽借着教训压了下去,那股子燥热却仍在心头盘桓。
她稳了稳心神,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借着靠枕的支撑,稍稍拉开与宝玉的距离,一双丹凤眼仍旧在他面上流连:“好兄弟,方才那些浑话便烂在肚子里,莫要再提。眼下却有一桩正经事,你需得记在心上。”
宝玉正贪恋凤姐身上的脂粉香气,闻言不觉一呆。
凤姐见此,在他额头轻轻一点,道:“回去见了老祖宗,你且将老祖宗哄得高兴了,便算你的功劳。”
宝玉明白过来,笑道:“姐姐吩咐,我哪敢不依?只是这哄老祖宗开心,也是费心费神的差事。我若办好了,凤姐姐拿什么赏我?”
凤姐斜睨宝玉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冤家,怕是又想那档子事了。”
面上不由故作佯怒道:“呸!你这皮猴子,还没干活就先讨赏?平日里我疼你还少么?这会子倒跟我算起帐来了。不允,不允!”
宝玉被拒,索性整个人重新挤进凤姐怀里,双手环住她那纤细柔韧的腰肢,脑袋在那一团饱满软肉边缘轻轻拱动,口中哼哼唧唧道:
“好姐姐,亲姐姐,你就依了我这一回罢。若没有点彩头,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见了老祖宗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姐姐最是心善,最是疼我,断不会让我白白受累的。”
凤姐被拱得浑身酥麻,身子软了几分。嘴上虽还硬着,语气却已化作了一滩春水:
“好了好了,真真是怕了你这魔星了!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皮没脸的,也不怕丫头们笑话。”
“说罢,想要什么赏?若是太过分的,我可不依。”
心里更是暗自琢磨:“这小冤家若再要自己再帮他弄一回那脏东西?或是更过分的……若真要那样,我是允还是不允?”
想到要处,她心中竟隐生一丝悸动,下腹也跟着微微冒出热意。
宝玉见她松口,忙凑近了些,盯着凤姐两片红润饱满的朱唇,低声道:“只求姐姐赏我尝一尝嘴上的胭脂,解解馋可好。”
只是要亲一下嘴儿?
凤姐闻言,微微一怔。这要求虽也亲密,到底不算太过出格,尚在可控之内。
只是,就这?
这小冤家,胆子怎的这般小了?
这般想着,她面上不显,横嗔了他一眼,道:“没羞没臊的,多大的人了,还跟个顽童似的。”
嘴上虽如此说,身子却没动,只把脸微微一侧,下巴微抬,露出一截雪白粉颈,算是默许了。
宝玉见状,哪还会客气?
伸出双手来,捧住凤姐那张俏丽脸庞,凑上前去,准准地衔住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凤姐只觉唇上一热,一股带着少年特有清香与男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宝玉则真如吃胭脂一般,含住凤姐双唇,细细吮吸、研磨。
那唇瓣柔软香甜,宝玉直吸得滋滋有声。
凤姐起初还端着嫂子的架子,身子有些僵硬。可被这般温存细致地吮吸,身子骨便渐渐酥了。
她平日里虽有贾琏,可那贾琏或是粗鲁急色,只知道蛮干,或是疲软无力,草草了事,何曾有过这般细腻的调情与温存?
渐渐地,凤姐被吻得舒服了,那双丹凤眼不知何时闭上,长长的睫毛轻颤,双手攀上宝玉肩膀。
她唇齿微启,一条滑腻的丁香小舌试探着探出,想要回应这份亲昵,尝尝这小叔子口中滋味。
谁知,就在她香舌刚探出,将将要与宝玉的舌尖相触的那一刹那,宝玉却忽然松了口,身子向后一撤,分开了。
“啵”的一声轻响,凤姐一怔,睁开迷离的双眼,那条粉舌还尴尬地停在唇边,不上不下,心里头那股子刚被勾起来的欲火,像是被冷水泼了一半。
悬在半空,空落落的,好生难受。
只宝玉早退回了原处,重新偎依在她怀里,一脸满足地蹭着她的胸口,喜悦道:“凤姐姐的嘴儿真香,比那胭脂还好吃!弟弟有了姐姐这口香气,定能把老祖宗哄得眉开眼笑。”
凤姐此时回过神来,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恼,顿生一种被戏弄了的嗔怒。
她看着怀里这个看似天真、实则是个小色鬼的冤家,暗骂一声:“没胆量的皮猴子!撩拨了老娘又不给个痛快!”
心中虽有不甘,凤姐却也不好再主动索求,只顺势将娇躯压在宝玉身上,丰满的酥胸沉甸甸地压着宝玉胸膛,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调笑:
“好个油嘴滑舌的种子!占了便宜就卖乖。既得了赏,若是办砸了差事,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到时候把你那张嘴缝起来,看你还怎么吃胭脂!”
宝玉感受着温香软玉,特别是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触感,也不敢随意造次,只搂住凤姐的腰,嘿嘿笑道:“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若是办砸了,自是任凭姐姐处置,便是把我全吃了也使得。”
一时车已到了荣府,众人簇拥着回到家中。
宝玉果然精神抖擞,先去换了衣裳,便往贾母房中来。
此时贾母正与王夫人、李纨等人说笑。宝玉进来请了安,便挨着贾母坐下,将那秦钟的人品行事,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
“老祖宗不知,那秦钟生得眉清目秀,粉面朱唇,竟比孙儿还强上十倍呢!不仅模样好,行事最是斯文知礼,且读书极是上进。”
宝玉拉着贾母的手,撒娇道,“孙儿正愁学里没个知心伴读,若能邀他同去家塾,孙儿也有了个榜样,定能发愤读书,不再淘气了。”
贾母听说是读书上进的好事,又见宝玉这般恳切,心里先就依了七八分,点头道:“若是好孩子,来做个伴儿倒也使得。咱们家的义学,原就是为了族中子弟和亲戚们设的。”
这时,凤姐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火候到了,便笑着插嘴道:“老祖宗不知,那秦钟我也见了,真真是个水晶般的人儿,䩄腆害羞,却知书达理,比那画上的童子还好看呢。连我都忍不住多疼了他几分。我已跟蓉儿媳妇说了,过几日让他领着来拜见老祖宗,让老祖宗也瞧瞧这般标致人物。”
贾母最喜长得俊俏、又懂事的孩子,听凤姐这般夸赞,更是喜悦,笑道:“既是凤丫头都夸好的,那定是错不了的。让他来罢,正好给宝玉做个伴儿,省得这猴儿整日里在家里胡闹。”
宝玉见事成了,悄悄冲凤姐挤了挤眼睛。狂人之家书屋 crazyhome2000.com
凤姐见贾母兴头上来,随即趁热打铁道:“老祖宗,今日珍大嫂子还特意嘱咐我,说后日乃是个好日子,想请老祖宗过去逛逛,再摆几台好戏,专请老祖宗赏光散散心。她说老祖宗若不去,她们那戏也唱得没滋味了。”
贾母虽上了年纪,却最是爱热闹、喜看戏的,今儿听了宝玉的话,心情大好,又是晚辈们的一片孝心,便点头道:“难为她们想着。我这把老骨头,有些日子没动弹了,去逛逛也好。只是别太铺张了。”
凤姐忙笑道:“老祖宗放心,有我呢,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既热闹又不累着老祖宗。”
一时众人都欢喜,说过一回闲话。
宝玉心里惦记起黛玉,想必她今日在家闷了一日,不知怎样,便忙丢下众人,又往碧纱橱而来。
谁知刚走到碧纱橱门口,忽见一人闪身出来,挡住去路。
正是袭人。
只见袭人穿着一件银红袄子,眼里带着几分幽怨。
她伸手拦住宝玉,低声道:“二爷,时候不早了,林姑娘已是歇息了。二爷也该早些回屋睡觉了。”
宝玉一愣,道:“我只和林妹妹说一句话就出来。”
袭人却不让,看了一眼里间,压低声音道:“昨儿夜里二爷闹得还不够么?林姑娘身子弱,禁不起二爷这般日日夜夜的聒噪。况且……”
她顿了顿,眼神往宝玉下身扫了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你昨儿才答应了我什么?”
宝玉听她提起昨夜“吹箫”之事,心中一虚,那股子要往里钻的劲头顿时泄了一半。
他探头往里瞧了瞧,只见碧纱橱内灯光幽微,寂静无声,心知黛玉怕是真个歇了,或者是恼自己今日回来晚了不愿见。
虽还不甘心,但素来敬重袭人,只得怏怏地收回脚步,嘟囔道:“我不过是想问问妹妹今日做了什么……罢了罢了,我去洗就是了。”
说着,便由袭人拉着,往外间自己的榻上去。只是走时,仍不免一步三回头,望着那碧纱橱的纱影,心中若有所失。
正是:
才从凤姐唇边过,又被袭人门外拦。
色胆虽大难遂意,多情公子夜更寒。
欲知宝玉回房后,又将有何事发生,那秦钟入学后,会引出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