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 64-67

将文章加入书签 (0)
Please login to bookmark Close

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

作者:TMF

标签:#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丝袜 #性奴 #肉便器 #NP

第七卷 怨火篇

第64章 死局与袖扣
雷光猛然劈开浓重的夜色,苍白的电芒短暂地照亮了落地窗外倾盆的暴雨。
狂风卷挟着密集的雨点,如同无数细碎的石子般疯狂砸在市中心这套顶层公寓的防爆玻璃上,发出一阵阵沉闷而黏稠的撞击声。
薛明耀站在由多块高分辨率液晶屏拼接而成的监控墙前。
他的胸膛犹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他额头的发际线汇聚成浑浊的水珠,滑过他因充血而显得狰狞的眼角,最终滴落在他紧紧握住金钱剑的手背上。
他的领带早已被扯得歪斜,高定西装的领口敞开,露出底下完全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那把花费重金求来的金钱剑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剑柄上的红线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但从格栅里吹出来的风,早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制冷效果。
空气变得粘稠、滞重。
原本维持在二十二度的舒适室温,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直线攀升。
薛明耀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干涩的颈脖间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三天前的画面——老三死在那个高级私人会所包厢里的惨状。
四肢被硬生生拔断,血肉模糊的躯干被倒吊在水晶灯上,四周墙壁全是被烧焦的漆黑手印。
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老三那种非人能做到的凄惨死法,薛明耀才彻底明白,外面那些配枪的保镖根本就是一堆摆设。
他花重金求来这把开元通宝金钱剑,躲进这套安保最顶级的顶层公寓,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间奢华的客厅。
起初,那仅仅是一丝微弱的、带着工业化学合成感的陈年汽油味。
紧接着,这股味道迅速发酵、膨胀,变得浓烈且呛人,直往他的鼻腔深处钻。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生肉被直接扔在烧红的铁板上,表面水分瞬间蒸发,脂肪和肌肉纤维被高温强行碳化、烤焦的腐臭味。
薛明耀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公寓外的走廊、电梯间、安全通道依旧空无一人,冷白色的感应灯安静地亮着。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扔在红木宽大书桌上的黑色对讲机。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几次摸索才用力按下了侧边的通话键。
“楼下的保安呢?!”他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调,撕裂的声线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都死绝了吗?!给我加派人手!我给你们十倍工资!快给我把这层楼封死!”
他停顿了一下,大口地将周围那股混杂着汽油和焦肉味的滚烫空气吸进肺里,随即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吼叫:“空气里这股该死的汽油味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快给我查!听见没有,快给我查!”
他松开按键,死死捏着对讲机,将扬声器贴向耳边。
设备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是一种毫无规律的电流白噪音,夹杂着高频的锐鸣,如同生锈的锯条在玻璃上反复刮擦。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完全听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薛明耀的瞳孔急剧收缩,手腕猛地一甩,将对讲机重重砸向远处的真皮沙发。
对讲机在柔软的皮面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依然不知疲倦地向外喷吐着刺耳的电流声。
就在这时,监控墙上的画面同时跳动了一下。
所有的液晶屏幕上,清晰的走廊画面瞬间扭曲。
一道道粗糙的横向干扰纹撕裂了图像,紧接着,画面彻底崩溃,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疯狂翻涌的雪花点。
十六块屏幕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灰白光芒,将薛明耀布满冷汗的脸庞照得惨白如纸。
室内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临界点。
薛明耀觉得自己的皮肤正在被无形的火炉烘烤,毛孔大张,汗水刚一渗出就被周围的高温强行蒸发,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
他的余光扫过书桌的边缘。
那里放着一只宽口的水晶玻璃杯,里面装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原本还漂浮着两块圆形的冰球。
此刻,冰球早已化为乌有。
杯壁外侧凝结的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丝丝缕缕的白气消散在空中。
液体的表面开始微微震颤。
几颗极其微小的气泡从杯底的玻璃边缘凝结、上浮。紧接着,气泡急剧增多,琥珀色的酒液开始剧烈翻滚。
“咕噜……咕噜咕噜……”
沸腾的水泡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滚烫的蒸汽从杯口升腾而起,带着浓烈的酒精味和灼人的热浪。
一滴沸腾的酒液从气泡中炸裂,溅落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嘶”声。
薛明耀倒抽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根承重柱上。
他的视线在宽敞的公寓客厅里疯狂扫视。
头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静静地垂落着,价值不菲的欧式家具整齐地摆放着,昂贵的艺术品挂在墙上。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但那股热浪却如同实质般压迫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汽油的刺鼻气味和焦肉的恶臭已经浓烈到让他几欲作呕。
未知的恐惧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理智的防线在这沸腾的空气中寸寸断裂。
他双手握紧那把由一百零八枚开元通宝编织而成的金钱剑,猛地跨前一步,对着前方空荡荡的空气疯狂挥舞起来。
“滚开!你个脏东西,离我远点!”
他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借由咆哮来掩饰四肢百骸中涌动的战栗。金钱剑在空中劈砍,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薛明耀双眼暴突,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蚯蚓般根根凸起,他一边毫无章法地劈砍,一边向着客厅中央推进,“出来!给我滚出来!”
他双手高举金钱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正前方一处空气最为扭曲、热浪最为灼人的位置狠狠劈下。
什么都没有劈到。
但在剑身划过那片虚空的瞬间,一股极端恐怖的高温顺着剑尖轰然爆发。
薛明耀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剑身前端的三枚铜钱在接触到那片无形区域的刹那,暗黄色的铜锈瞬间化作漆黑的飞灰。
紧紧绑缚着铜钱的朱砂红线连一丝火星都没有冒出,直接在高温中汽化消失。
失去束缚的铜钱在半空中迅速由暗红转为刺目的亮红色,黄铜材质在这股违背物理常识的高温下,连半秒钟都没有支撑住,直接融化成了一团翻滚的、散发着刺目红芒的铁水。
“嗤——”
一滴滚烫的、呈现出熔岩般黏稠质感的铁水脱离了剑尖,顺着重力的轨迹直直坠落。
这滴液态金属精准地砸在了薛明耀右脚的鞋面上。
昂贵的手工定制牛皮鞋面在接触到铁水的瞬间,连燃烧的过程都被省略了,直接被烙穿出一个焦黑的圆洞。
铁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皮革,直接咬进了他的脚背。
皮肉在超高温下的碳化反应瞬间发生。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焦肉味直接从他自己的脚上腾起,直冲鼻腔。
铁水的高温瞬间破坏了表皮和真皮层,烧穿了脂肪,直达脚背上的趾骨。
鲜血甚至来不及涌出,便在极度的高温下沸腾、蒸发,凝固成一层黑色的血痂,紧接着又被彻底烧穿。
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洞赫然出现在他的脚背上,周围的皮肉呈现出惨白的熟肉色泽,边缘则是焦炭般的漆黑。
剧痛,纯粹到足以撕裂神经的剧痛。
薛明耀张大嘴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凄厉、变调的惨叫。
他的五官因为痛苦而完全扭曲挤压在了一起,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他触电般地丢开手中已经开始发烫解体的金钱剑,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挠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向后栽倒,重重地跌坐在了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小腿,却不敢去触碰脚背上那个还在冒着诡异青烟的血洞。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痉挛,双腿在柔软的地毯上疯狂蹬踏,试图向后挪动,远离那个看不见的高温源头。
冷汗彻底浸透了他的全身,又在体表的高温下迅速蒸发。
极度的剧痛和绝对的未知,如同两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大脑中最后一丝用来维持理智的防线。
他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胸膛剧烈起伏,眼球上翻,视线在模糊与清晰之间疯狂切换。
就在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理智归零的那个瞬间,周围那种极其扭曲、狂暴的磁场终于冲破了他视网膜的界限。
他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空无一物的客厅,在他的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薛明耀猛然抬起头,双眼的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的瞪视而撕裂,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瞳孔死死凸出,视线像被生锈的长钉死死钉在了正前方的天花板上。
那里,在天花板与墙壁交界的夹角处,趴着某个东西。
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边缘被完全烧焦的碎花裙子。
裙子的布料已经和底层焦黑的皮肤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
她四肢的关节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姿态反向扭曲着,像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蜘蛛,死死吸附在墙角。
她的躯体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部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后的漆黑与干瘪,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在那些裂纹深处,不断向外渗出一种滚烫、黏稠的焦黑色液体——像是没有提炼加工的原生汽油。
“吧嗒……吧嗒……”
一滴滴滚烫的黑色汽油从她残破的躯体上滴落。
那些液体砸在半空中,爆出一团团细小的火花,还未落地便在空气中蒸发成刺鼻的毒气,让整个房间里的汽油味浓烈到了极点。
薛明耀的视线上移,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根本无法被称为脸的恐怖面容。
皮肉已经完全被烧毁,露出了焦黑的骨骼轮廓。
她的双眼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呈现出碳化状的血洞。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令人胆寒的死寂。
她的下颌骨不自然地向下耷拉着,几乎脱臼。喉咙深处,一股股混浊的蒸汽伴随着气流喷涌而出,发出了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嘶鸣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底部已经被烧红、里面的水正在剧烈沸腾的铁皮水壶,发出的那种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叫。
“啊——!!!”
薛明耀的声带彻底撕裂,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嘶吼。
他拼命地用双手撑着地毯,双腿蹬踹着向后挪动。
他的裤管已经因为汗水和高温紧紧贴在腿上,每一次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墙角处的女鬼动了。
她反向扭曲的四肢在墙壁上缓慢地交替移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迟缓姿态,顺着墙壁向下爬行。
她的动作僵硬、顿挫,伴随着骨骼摩擦时发出的“咔咔”脆响。
她离得越近,那股足以将人烤干的热浪就越发恐怖。crazyhome2000.com
薛明耀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真皮沙发的底座上,退无可退。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通体焦黑的女鬼顺着墙壁爬行到了与他平视的高度,然后,她猛地松开了吸附在墙上的四肢。
犹如一块燃烧的陨石,女鬼直直地扑落在薛明耀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薛明耀死死压在地毯上。
女鬼那只犹如枯木般干瘪、却硬如钢铁的手臂猛地挥下。
五根通红、呈现出半融化状态的指甲,带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如同五根烧红的钢钉,毫无阻力地刺穿了薛明耀那件残破的高定西装,直挺挺地抠进了他的右肩。
“哧啦——”
布料被烧穿,皮肉被烫熟的细微声音在薛明耀耳边炸响。高温顺着指甲直接侵入他的肌肉纤维,剧烈的痉挛瞬间游走遍他的全身。
薛明耀张开嘴,想要再次发出尖叫。
但女鬼的另一只手已经拍了下来。那是一只犹如烙铁般滚烫的鬼爪,表面附着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汽油,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呜呜!”
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封死在喉咙里。
那只鬼爪上的极度高温立刻烫熟了薛明耀的嘴唇和下半张脸的皮肤。
皮肉在手掌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薛明耀的鼻腔疯狂灌入他的肺部。
他疯狂地挣扎,双手死死抓住女鬼枯瘦的手臂,试图将她推开。
但他的手指刚一接触到那层焦黑的皮肤,就被上面的高温烫出了一连串密集的水泡,皮肉几乎粘连在了一起。
女鬼缓缓低下头,那张没有五官的焦黑面庞贴近了薛明耀的脸。
从她那两个空洞的、碳化的血眼里,突然涌出了大量的液体。
那不是眼泪,而是滚烫的、沸腾着的黑血。
黑血顺着她残缺的颧骨流淌而下,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薛明耀的额头上、脸颊上。
每一滴黑血落下,都会在薛明耀的皮肤上烫出一个深深的红斑。
她耷拉着的下颌骨微微上下闭合,喉咙里那类似水壶烧开的尖锐嘶鸣声逐渐变化,转化成了一种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粗糙的砂岩在剧烈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凄厉的诅咒在薛明耀的耳膜上直接炸开。
“薛……家……人……都……该……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薛明耀的双眼猛地睁大到了极限,眼角瞬间撕裂出两道深深的血槽。
他的躯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他的颈部向后死死仰起,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极高温度的死气,化作实质般的烈焰,顺着女鬼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疯狂地灌入薛明耀的口腔。
薛明耀的双眼在瞬间爆凸,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在高温下尽数破裂,眼白被染成了一片浓稠的血红。
紧接着,那层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眼球内部透射出来的、极其刺目的火红色亮光。
他的肉体,正在从内部被点燃。
滚烫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食道长驱直入,直达胃部。
内脏在几秒钟内便达到了气化的临界点。
胃壁、肠道、肝脏、脾脏……所有柔软的器官在极端的内部高温下瞬间失去了水分,干瘪、碳化,最终化为虚无。
刺目的火光透过薛明耀单薄的肚皮、胸腔和咽喉透射出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强力炸药、即将爆炸的透明火炉。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明晃晃的红色纹路,肌肉纤维在火光中根根断裂。
剧烈的自燃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昏暗的公寓客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薛明耀甚至连一丝抽搐的动作都无法做出,他的四肢在极度的高温下迅速碳化、收缩。
骨骼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水分被榨干,钙质被烧得酥脆。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
随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断了燃料供应,火光骤然熄灭。
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内部自燃,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峰值,又在瞬间归于虚无。
大火熄灭了。
女鬼那焦黑、扭曲的身影也如同雾气般在空气中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静重新降临在这间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只有落地窗外,狂风骤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里,终于再次吹出了带着丝丝凉意的冷风。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呈现出一种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画面。
薛明耀高大健壮的躯体,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具扭曲、干瘪的焦黑骨架。
他整个人完全碳化,没有任何血肉残留,黑色的骨骼以一种极度痛苦的蜷缩姿态倒塌在地。
脆弱的颈椎无法支撑头骨的重量,那颗漆黑的骷髅头歪斜在锁骨上,空洞的眼窝死死望着天花板。
几缕没有被彻底烧尽的高定西装残片,软绵绵地搭在他那根根分明的焦黑肋骨上,边缘呈现出参差不齐的碳化痕迹。
然而,除了这具碳化的骸骨,现场的环境却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完好无损。
薛明耀焦尸身下压着的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绒毛依旧柔软、鲜艳,没有哪怕一丁点被火烤过的焦黄痕迹。
他背靠着的那张真皮沙发,皮面光洁如新,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
墙壁上的高级壁纸、旁边的红木书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所有的死物,全部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气化内脏的恐怖烈焰,仅仅只针对薛明耀的血肉之躯。
唯有空气中,那股极其浓烈的、挥之不去的汽油味,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啪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在死寂的客厅中响起。
薛明耀那截已经碳化发脆的手腕骨上,镶嵌在西装袖口处的一枚定制蓝宝石袖扣,因为失去了周围布料的支撑,缓缓向下滑落。
那枚价值连城的袖扣,底座的黄金在刚才的极端高温交互中已经半融化,失去了原本精致的形状,扭曲成了一团包裹着蓝宝石的不规则金属块。
它顺着漆黑的腕骨滑落,脱离了焦炭般的骸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最终,这枚半融化的袖扣静静地掉落在那张完好无损、毫无焦痕的波斯地毯上,深蓝色的宝石表面,反射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冷白雷光。

第65章 委托与暗流
阴沉的云层犹如一层厚重的灰色棉絮,死死封堵着江东魔都的上空。
灰暗的天光透过“无界咨询”事务所一楼那两层楼高的巨大玻璃幕墙,勉强驱散了些许沉积了一整夜的阴冷。
抛光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玻璃幕墙外的灰白光影,透出一股冷冽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那带着冷杉木气息的微冷香味。
宽大的玻璃茶几上,曲歌的手机发出低沉的“嗡嗡”震动声。机身与玻璃桌面碰撞,敲击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声响。
曲歌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在手机背面,食指划开接听键,将冰冷的金属边框贴近耳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洛星蓝轻快且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些许江风呼啸的轻响与车辆驶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
“表哥,我这几天要在崇江岛陪囡囡做心理治疗。”洛星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毫无压迫感的放松,“这次找的心理咨询师很难约的,社区真是帮了大忙。对了,绯红姐还好吗?她还在为前两天家里停水导致她没能泡澡的事情跟你闹脾气?”
曲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另一只手抬起,食指与中指的指腹按在眉心处,顺着眉骨的轮廓缓慢地向两侧揉压。
皮肤与指腹之间产生细微摩擦。
他呼出一口长气,胸腔微微塌陷,声音平稳地顺着听筒传回:“你管好你那边就行,早点忙好早点回来。”
“行行行,我挂了啊,有事随时联系。”洛星蓝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听筒里传来干脆的“嘟嘟”声。
曲歌将手机随手扔回玻璃茶几上。屏幕的光亮闪烁了一下,归于漆黑。
就在此时,事务所那扇厚重的大门外,传来了门铃的轻响。
“叮咚。”
曲歌抬起眼皮。
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外面湿冷水汽的风涌入了接待室。
走进来的是一个老人。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根饱经风霜却依然僵硬的标枪。
他身上穿着一套考究的老派黑色三件套西装,皮鞋的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老人的脸颊深陷,皮肤上布满了犹如刀刻般的深邃皱纹。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眼底积蓄着一层厚重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径直走到那张极简风格的玻璃茶几前,停下脚步。
老人抬起右手,将手伸进西装外套左胸内侧的口袋。
西装的内衬布料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片刻,随后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以及一叠表面泛着油墨光泽的照片。
他的动作沉稳,将那张纸片展开,两根手指按着纸片的边缘,贴着玻璃桌面,缓缓推到曲歌的面前。
那是一张的现金支票。上面的数字区域,用黑色的墨水填满了零。
老人开了口,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相互摩擦,沙哑且干涩:“曲先生,我是魔都薛氏集团的管家,老忠。薛家近期遭了鬼,这是五百万定金,请您务必出手。”
曲歌身体微微前倾,亲手为老人倒了一杯热茶推了过去,眼神却并未顺着茶水下移,而是温和地看着老人,问到:“魔都薛家家大业大,什么样的厉鬼敢找上门?忠叔,既然您带了诚意来,咱们就得把话摊在桌面上。到底惹了什么脏东西……”
面对曲歌的询问,忠叔叹了口气,老眼低垂,将隐藏的实情娓娓道来。
“当年薛家集团起步时,看中了一家极具潜力的竞争对手。薛总为了强行吞并,手段用得极其狠辣。我们不仅切断了对方所有的资金链,还动用了一些灰黑手段,逼得对方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话音刚落,他将另一只手中捏着的那叠照片也放在了玻璃桌面上,手指在照片表面点了一下,继续说道:“对方的妻子心理脆弱寻了短见,没想到过了几十年,化作厉鬼来索命了。薛家三公子前天在安保最森严的高级私人会所里,被硬生生扯碎。四公子昨晚躲进顶层防爆公寓,被烧成了焦炭。”
忠叔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透着一股属于豪门的强横底气:“薛总交代了,只要您能护我们周全,并且把这只野鬼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薛家绝不吝啬。请曲先生务必保住薛总和薛家剩下的血脉。事情结束后还有五百万尾款奉上。”
曲歌的视线越过那张写着五百万数字的支票,落在那叠照片上。
他身体前倾,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第一张照片的边缘,将其拿了起来。
照片的光线昏暗,闪光灯的冷白光芒聚焦在画面的正中央。
曲歌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像探照灯一般在照片上逐寸扫过。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具倒塌在波斯地毯上的焦黑骸骨。
薛明耀的尸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血肉、脏器、毛发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只剩下一副碳化的、呈现出痛苦扭曲姿态的黑色骨架。
几缕边缘碳化的高定西装残片,软塌塌地搭在根根分明的黑色肋骨上。
曲歌的视线顺着那具焦骨向下移动,锁定在骸骨手腕处的位置。
在碳化的腕骨下方,那张完好无损的波斯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属物件。
那是一个定制蓝宝石袖扣。
袖扣的黄金底座已经失去了原本棱角分明的精致造型,边缘呈现出一种融化后的圆润与扭曲。
黄金在极端高温下半融化,将那颗深蓝色的宝石死死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畸形的金属瘤。
曲歌的目光在那枚半融化的袖扣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视线移开,向着照片的背景区域扩散。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微微收紧,指腹按压在相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纹。
焦尸身下压着的那张波斯地毯,上面的红色与金色丝线纹理清晰可见,绒毛根根直立,连一丁点被火星燎过的焦黄痕迹都找不到。
骸骨后方的那张真皮沙发,皮面的纹理在闪光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散落在骸骨旁边的几张白色A4纸,边缘平整,洁白如雪。
曲歌看着这些细节,呼吸维持着平稳的节奏。他的大脑迅速处理着眼睛接收到的画面。
肉体彻底碳化,黄金底座半融化。这证明现场确确实实爆发出了一种足以气化血肉的恐怖高温。
但这绝非普通的火焰,地毯、沙发、纸张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受热形变。
这违背了基本常识。
曲歌的脑海中勾勒出这场杀戮的轮廓。
这火,起于受害者的体内,起于受害者的灵魂深处。
这是由业障和怨气引发的超自然业火反噬。
恶鬼将受害者拖入了某种极致痛苦的死亡幻境,让幻境中的烈火直接作用于肉体与灵魂,从内向外将目标烧成灰烬,对周遭的环境造不成任何附带破坏。
曲歌的手腕翻转,将这叠照片重新扔回玻璃茶几上。照片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停在老人的手边。
他顺势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将其折叠,塞进自己连帽卫衣前侧的大口袋里。
曲歌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直视着忠叔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曲歌抬起头,嘴角挂起一抹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将支票不疾不徐地收进口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曲歌的语速平缓,吐字清晰,“我会去薛家布置结界,只要你们不出我布好的结界,我保薛家全家平安。”
忠叔听到这句话,那僵硬的脊背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放松。
他对着曲歌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推门走出了事务所。
忠叔刚刚离开,楼梯传来脚步声。
绯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高领真丝衬衫和A字百褶裙,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来。
她径直来到玻璃茶几前,拿起桌上那几张散落的照片,尤其是那张拍着半融化蓝宝石袖扣的特写。
她那双红色的瞳孔在照片上扫过,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红唇立刻不满地撇了起来。
“业火。”绯红随手将照片甩回桌面上,语气里满是嫌弃与懊恼,“这东西怨气极重,远超一般的孤魂野鬼。小歌,你看看我现在灵力空虚得可怜。真要跟这种级别的怪物硬碰硬,你可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曲歌拍了拍装了五百万支票的卫衣口袋,转头看着绯红。
“一千万的进账。有了这笔钱,咱家以后连水管停水、电闸跳闸这种破事都绝不会再发生。要恢复咱们以往的生活,可全在这一单里。你说这钱我该不该赚。”
绯红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哼,赚钱养老婆是你应该的。别再跟我说停水的事情,别逼我揍你。”。
曲歌嘴角微微一挑,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别别别,绯红,这只鬼这对你来说,也是一顿绝对丰盛的大餐。你损失的灵力,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尺寸’,至少能恢复一小半。”
听到这番话,绯红原本犹豫的红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她舔了舔娇艳的红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好。本王今晚就当去吃顿高热量的夜宵。”
……
两个小时后。江东魔都西郊,薛家半山别墅。
灰白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栋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直接碾碎。别墅周围的树木在湿冷的风中摇晃,树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曲歌跟绯红走在别墅大门内的天然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带路的依然是忠叔。
老人推开别墅一楼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双开大门,侧身让出大厅中央的楼梯。
二楼一股混合着浓烈中药味、陈旧木质家具气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的空气,顺着楼梯扑面而来。
曲歌迈步上楼走入二楼侧边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巨大平层卧室兼会客厅。
房间里的光线被厚重的深色天鹅绒窗帘遮挡了大半,只留下几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壁灯。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医疗级电动护理床。
薛泰靠坐在竖起的床背上。他的身上盖着一条暗红色的羊绒薄毯,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脸颊呈现出一种浓烈的红润色泽,甚至盖过了老人斑的痕迹。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力的风声,仿佛他的肺部是一台马力全开的鼓风机,向外源源不断地喷吐着强横的生机。
薛泰的眼窝深陷,但那双布满褶皱的眼皮下方,眼球却如同鹰隼般锐利。crazyhome2000.com
他的视线在曲歌和绯红进门的瞬间便锁定了他们,目光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黏稠审视感。
病床的右侧,放着一张红木雕花圆凳。
长子薛明德端正地坐在凳子上。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处露出雪白的衬衫边缘。
薛明德的左手稳稳地托着一个白瓷描金的药碗,碗里盛着大半碗深褐色的浓稠药汁。他的右手捏着一把银质的小勺,在药汁里缓慢地搅动。
他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液体,将勺子举到自己唇边。
他的嘴唇微微嘟起,对着勺子里的药汁吹出细长的气流。
药汁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升腾的热气在空气中消散。
随后,薛明德的手臂平移,将那勺温度适宜的药汁送到薛泰的唇边。
薛泰张开嘴,咽下药汁。一滴深褐色的液体顺着他嘴角的皱纹渗了出来。
薛明德迅速放下手中的银勺。
他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从西装口袋里捏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纯白色真丝手帕。
他将手帕展开,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用丝绸的边缘在薛泰的嘴角处一点一点地擦拭,将那滴药汁完全抹去。
整个过程,薛明德的动作细致、机械。
“爸,您慢点喝,小心烫。”薛明德的声音轻柔,语速舒缓,“老四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您别操心,养好身体最重要。”
他在说话时,微微抬起了头。
曲歌站在几步之外,看清了薛明德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眼底深处,犹如一片燃烧过后的灰烬,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在病床左侧十几米外的空地上,二子薛明智正进行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运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皮夹克,身形粗壮。
他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狭小铁笼里的野兽,双脚穿着厚重的皮鞋,在名贵的木地板上来回踱步。
皮鞋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发出急促且沉重的“咚咚”声。
薛明智的腮帮子紧紧咬着,嘴唇向外翻起,露出牙齿。他的右手举在嘴边,大拇指的指甲被他死死咬在齿间。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硬生生咬断了自己大拇指的指甲。
薛明智的脚步猛地停住,皮鞋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犹如两把淬毒的匕首,恶狠狠地盯在刚刚进门的曲歌身上。
“大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薛明智喉咙里滚出粗重的喘息,指着曲歌破口大骂,“外面那些配着真枪实弹的顶薪保镖全成了一堆废铁,你现在找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来送死?穿得跟个外卖员一样,还带着个小屁孩。他俩能挡得住那个把老三老四弄死的怪物?!”
骂完曲歌跟绯红,薛明智的双眼又恶狠狠地盯在薛明德那张平静的脸上。
“处理好?”薛明智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冷笑,声音在宽阔的房间里回荡,“老三在会所被扯成了八块,老四昨晚在公寓烧成了焦炭!大哥,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你在这装什么大孝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视线在薛明德和床上的薛泰之间来回扫视。
薛明德的手腕连一丝颤抖都不曾有过。他将那条染了药渍的真丝手帕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随后再次拿起银勺,舀起一勺药汁。
他连头都懒得转一下,视线死死锁在药碗上,声音平淡得缺乏任何起伏:“老二,你是不是被外面的脏东西吓破了胆?药凉了,爸的身体受不住。”
薛明德继续说道:“老三老四平时在外头得罪了多少人你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的报应,少把脏水往自家兄弟身上泼。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滚出这栋别墅。”
薛明德微微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虚伪的客套笑容,对着曲歌开口:“曲大师,我二弟受了点惊吓,脾气急躁,您多包涵。不过,这邪祟确实凶悍异常,杀人于无形。若是大师觉得力有不逮,现在退出,我们也绝不阻拦。定金全当给您的车马费了。”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薛泰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薛泰的声音沙哑、滞重,声带振动间透着一种根深蒂固、高高在上的傲慢,“老四死了,那是他命贱,压不住薛家的家业!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薛家的天就塌不下来!老二,收起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曲大师在这里,就算外面是阎王爷,也得给我把命留下!”
薛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球死死盯住曲歌,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曲大师,他们兄弟俩不成器。只要你今晚护我薛家周全,把那个脏东西给我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在这江东魔都,只要我薛泰开金口,你要什么资源,我给你什么资源!薛家的门面,绝不容许被一个孤魂野鬼踩在脚下!”
绯红站在曲歌身侧偏后的位置。
她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她踩着高跟鞋,向前迈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曲歌。
一股混合着金属冷硬感与梅花清香的气息扑在曲歌的耳廓上。
绯红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曲歌的侧脸,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小歌,这写人互相之间哪像一家人,完全是皇帝跟太监啊。”
她的视线冷冷地扫过病床上的薛泰、平静的薛明德和暴躁的薛明智,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曲歌小声道:“大小姐,豪门都这样,林子轩母子不也一样。但别当着人家面说。小心被听到。”crazyhome2000.com
随后他目光看向床上的薛泰:“薛总,您放心,驱鬼我是专业的。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跨江大桥事件,二十年的鬼龄的厉鬼,也是我处理的。”
他神色不变,并没有因为薛明智的无礼而动怒,反而用一种极其平和、公事公办的语气将这群歇斯底里的人强行镇住:“薛总,薛二少。既然收了薛家的定金,规矩我就得提前交待清楚。结界布下,里面的人只要安分守己,我保你们毫发无伤。但如果是诸位自己觉得屋里闷,想踏出结界半步……那这生死,曲某可就不包赔了。”
他将肩膀上的黑色战术包带子拉下,战术包沉甸甸地落在脚边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战术包的拉链,“哗啦”一声,将拉链一拉到底。
曲歌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漆木盒子,又抓出一叠画满繁复暗红色纹路的黄色符纸。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左侧的一根承重柱前。
他推开黑色木盒的盖子。
盒子里装满了粘稠、色泽暗红的高阶朱砂。
那朱砂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石楠花腥气的味道,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中药味。
曲歌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腹直直地插进那盒暗红色的泥状物中。冰冷、细腻的触感包裹了他的手指。
他拔出手指,指尖上沾满了浓稠的朱砂。
曲歌转身,手腕翻转,沾满朱砂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承重柱的木质表面。
他脚下迈开步子,绕着房间外围的墙壁、柱子、窗框走动。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沾染朱砂的指尖在墙壁上、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笔直的线条与复杂的折角。
他的动作连贯,没有任何迟滞,指尖摩擦墙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暗红色的线条在房间四周迅速蔓延。
每当一条主线完成,他的左手便会迅速跟上,从那一叠符纸中抽出一张,手掌发力,“啪”的一声,将符纸精准地拍在朱砂线条的交汇点上。
黄色的纸张牢牢地粘附在墙面上。
随着最后一张符纸拍在大门左侧的墙壁上,异象陡生。
所有画在墙壁和地板上的暗红色朱砂线条,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蓝色的光芒顺着线条疯狂游走,瞬间连接起所有贴在节点上的黄色符纸。
蓝光在空气中交织、扩散。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光幕从地面的朱砂线条处升腾而起,贴着墙壁和天花板迅速合拢。
这层黑色的光幕犹如实质般,将整栋别墅彻底包裹在内,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与声音,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七卷 怨火篇

第66章 破防与惨死
入夜,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滴在狂风的裹挟下,斜刺里砸向防御结界。
雨水撞击在那层半透明的光幕上,发出一阵阵绵密而沉闷的犹如鼓槌敲击皮革的声响,随后顺着光幕的弧度滑落,在别墅周边的草坪上汇聚成泥泞的水流。
空气,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扭曲。
带着深秋寒意的风,突然停滞了。紧接着,一股极端的热浪如同潮水,从黑暗的雨幕深处汹涌而来。
落在黑色防御结界十步以内的雨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随即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冰冷的雨水在一瞬间达到了沸点,水分被强行蒸发,化作大片大片浓郁的滚烫白雾,向上升腾。
白雾弥漫的雨夜中,一道刺目的暗红色虚影撕裂了黑暗。
那是一个完全由燃烧的焦黑汽油与扭曲皮肉拼凑而成的女鬼。
她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扭曲着,像一颗陨落的带火流星,重重地砸在黑色的防御光幕上。
“轰——”
沉闷的巨响在别墅外围炸开,震得周围草坪上的积水纷纷倒卷而起。
半透明的黑色光幕剧烈地凹陷下去,表面流转的幽蓝色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女鬼那两只犹如烙铁般的干瘪鬼爪死死抠住结界的边缘,十根半融化状态的指甲在光幕上疯狂抓挠,撕扯出一道道刺目的火花。
粘稠的焦黑汽油顺着她的躯体不断向下滴落。那些液体砸在防御光幕上,立刻化作一团团翻滚的烈火。
别墅卧室内,曲歌的视线穿过落地窗,死死锁在那个疯狂撞击结界的红色虚影上。
“所有人都待在里面,绝对不准出来!”
曲歌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他打开卧室侧面的玻璃窗,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暴雨之中。
刚一踏出结界,漫天的暴雨瞬间将他的风衣彻底浇透。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流淌进他的眼眶,又顺着下颌骨滴落。
风衣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翻飞,甩出一连串密集的水珠。
曲歌脚下发力,战术靴踩碎了草坪上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浆。他借着前冲的惯性,手腕猛地翻转,五指在腰间的战术包上抹过。
七道明黄色的残影从他指尖电射而出,在昏暗的雨夜中划出七条笔直的轨迹,直奔趴在结界上的女鬼而去。
这是七张画满朱砂的镇魂符。
然而,就在这七张符纸逼近女鬼周身三尺的瞬间,异常发生了。
明黄色的符纸在半空中陡然停滞,符面上的朱砂纹路在零点一秒内化作漆黑的碳粉,整张纸毫无征兆地无火自燃。
七团微弱的火光在暴雨中一闪而逝,化作细碎的灰烬,被狂风一吹,瞬间与地上的泥浆混为一体。
曲歌的瞳孔骤然收缩,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在泥泞中顿住。
他迎面撞上了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
那不是纯粹的阴气。
在这股足以将人烤干的高温热浪中,充斥着一股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活人阳气。
这些阳气驳杂不堪,曲歌的鼻腔和皮肤能清晰地捕捉到其中的混乱——有属于年轻人的燥热,有属于中年人的沉稳,甚至在最深处,还夹杂着一股带着腐朽气味却又异常强横的老年人的气息。
这些活人的阳气像是一个个暴走的炸药桶,被强行塞进了女鬼那阴寒的厉鬼躯体中,正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冲撞、排斥。
女鬼猛地转过头,那两个只剩下焦黑血洞的眼窝死死对准了曲歌。
她放弃了撕扯结界,反关节的双腿在光幕上用力一蹬,整个躯体如同炮弹般向曲歌扑来。
半空中,她张开那张下颌骨脱臼的嘴巴,一股犹如岩浆般的高温气息夹杂着浓烈的汽油味,朝着曲歌当头罩下。
就在高温即将触及曲歌风衣的刹那。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侧翼的阴影中闪电般切入。
绯红。
她身上的双排扣羊绒短斗篷在狂风中被吹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及腰的黑色长直发在雨水中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顺滑。
她双脚踩着高跟长靴,硬生生砸在曲歌前方的草坪上。
绯红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交错,掌心向外猛地推出。
一面暗红色的半透明灵力护盾在两人面前骤然展开,直径足有两米,表面流转着类似血管脉络般的红色流光。
“轰!”
女鬼喷吐的高温气息狠狠撞击在护盾上。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周围的雨水被直接气化,形成了一个真空的高温球体。
绯红的脸颊在高温的炙烤下大面积泛起红晕,肌肤表面迅速升温。
她此刻无法像全盛时期那样源源不断地调用庞大灵力。
半透明的红莲护盾表面开始崩裂出细微的裂纹,她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连连后退,高跟鞋在泥水里犁出更深的深沟。
纯白色的紧身短手套被高温灼烧出几个破洞,露出被烫得发红的白皙手背。
“啧……真该死!”绯红死死咬着正红色的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带着极度不甘与嫌恶地向后喊道,“要怪就怪我变成了这副干瘪的身体,否则这种杂碎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小歌,这脏东西的蛮力太大了!”
曲歌站在后方,宽大的手掌抬起,一把按在绯红的头顶,将自身平稳的灵力顺着掌心渡过去,声音低沉平缓:“坚持住,绯红。我看这只女鬼的情况有些不对。”
她紧紧咬着饱满的正红色嘴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带着微尖犬齿的嘴角向后扯动。
“确实。”绯红回应道,声音穿透了暴雨的轰鸣与高温的炙烤,清晰地传入曲歌的耳中,“她体内的那些阳气正在疯狂排斥她,正在从内部撕裂她自己的鬼体!”
伴随着绯红的话语,女鬼扑在护盾上的躯体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她体表那层燃烧的焦黑汽油开始大面积地剥落。
那些驳杂的阳气在她的肌肉纤维和怨气中横冲直撞,犹如无数把无形的刀刃,从内部将她的躯体切割得支离破碎。
大块大块带着火星的焦黑皮肉从她身上脱落,掉在泥水里,发出刺耳的“哧啦”声。
她的喉咙里发出那种水壶烧开般的尖锐嘶鸣,这声音中不仅仅有纯粹的怨毒,更夹杂着无法承受的、灵魂被内部力量撕裂的极致痛苦。
别墅卧室内部。
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而冷硬的光芒,将宽敞的卧室照得纤毫毕现。
这里的温度被中央空调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数值,但在外面的战斗爆发后,一股极其刺骨的寒意不知从何处渗透进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薛明智站在落地窗前,双脚像被钉死在了波斯地毯上。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重症哮喘患者,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发出的拉风箱般的杂音。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衣领上。
他看不到别墅外的草坪上那个燃烧的焦黑身影。
他只能看见,漫天的暴雨中,穿着黑色风衣的曲歌正握着一把空气,对着一片虚无的雨幕疯狂挥舞手臂。
他能看见草坪上的泥水莫名其妙地炸开,能看见半空中凭空出现的白雾,能看见曲歌跟绯红的身体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冲击下向后滑退。
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顺着玻璃的缝隙死命往里钻的那股气味。
那是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陈年汽油挥发时的刺鼻气味,甚至盖过了房间里原本名贵香薰的味道。
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闻到,只能看到周围物理环境被破坏的痕迹。
这种完全脱离了人类认知范畴的未知,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顺着薛明智的脚踝一路向上攀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张开毒牙,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呼……呼……”
薛明智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抬起双手,十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骨节发白。他一把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用力向外一扯。
“嘶啦”一声,昂贵的真丝领带被生生扯得变形,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崩飞出去,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觉得热。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极其诡异的燥热。明明客厅里的空气冰冷刺骨,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即将点火的烤箱。
他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卧室中央。
薛明德端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他的双腿交叠,双手平稳地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令人发指,那双眼睛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静静地注视着茶几上的一套骨瓷茶具。
没有恐慌,没有焦虑,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种诡异的、仿佛事不关己的极致平静,成了压垮薛明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活在阴暗的算计里,掌管着家族所有的灰色产业。
在他的世界观里,任何人都是可以被收买、被算计的,所有的意外都只是掩盖谋杀的手段。
“假的……全都是假的!”薛明智突然神经质地大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破音的尖锐。
他猛地转过身,右手直接探入皮夹克的内侧口袋。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半自动手枪被他拔了出来。
枪口直直地指着坐在沙发上的薛明德。
“我知道了……我全明白了!根本不存在什么鬼!”薛明智握枪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外面那些动静全是你弄出来的全息投影、是致幻剂!你想把我逼疯,你想让老头子觉得我精神失常,好独吞那千亿家产!薛明德,我今天先崩了你这个伪君子!”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忠叔脸色大变。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两步,张开双臂,硬生生挡在薛明智和薛明德之间。
“二少爷!”忠叔的声音带着焦急的沙哑,双手在半空中虚按,试图安抚陷入癫狂的薛明智,“您放下枪啊!您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害您!外头那汽油味都钻进门缝了,那是真真切切的索命鬼啊!您现在跨出这个门,就真的回不来了!”
“滚开!老狗!”
薛明智彻底丧失了理智,眼前的任何阻碍在他看来都是同谋。他大吼一声,右臂猛地向上扬起,手中的那把黑色手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沉重且坚硬的金属枪托,带着薛明智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忠叔的右侧额头上。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碰撞声响起。
忠叔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整个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失去了平衡。他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那张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鲜血瞬间从他额头的破口处涌出,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他那身考究的老派西装上,也染红了地毯鲜艳的绒毛。
他倒在地上,紧紧咬着牙关,用手捂住伤口,一言不发地承受着。
薛明智看都没看地上的忠叔一眼。
坐在沙发上的薛明德终于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老二!你疯了吗?忠叔在薛家伺候了五十年,你也下得去手?爸还在旁边看着,你真要造反?!”
“少他妈拿老头子压我!”薛明智双眼猩红,握着枪的手臂青筋暴起。
“让他滚!”
病床上的薛泰突然爆发出一声犹如破锣般的嘶吼。
这位耄耋之年的枭雄,此刻满脸都是被忤逆的极度暴怒。
他那妖异红润的脸颊因为充血而显得更加狰狞,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床栏,指着薛明智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出息的废物!遇到点邪祟就吓得拔枪指着亲大哥!你要滚就立刻给我滚!今天只要你跨出这道大门,就彻底跟薛家断绝关系!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孬种,随你去外头寻死!”
“薛家?哈哈哈哈!”薛明智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老家伙,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大哥装好人,你死要面子!薛家这几十年所有的脏活、所有的仇家,全是我薛老二带人去砍、去背的黑锅!”
薛明智双眼猩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指着床上的父亲:“你的那些个那个竞争对手,是你下的令,是我动的手!甚至给老三老四擦屁股也是我去杀的人!现在有厉鬼来索命了,你打算把全部家产都留给大哥,把我当弃子扔在前面挡刀?!我呸!”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站在卧室边缘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亲信保镖疯狂挥手,扯着嗓子咆哮:“走!去车库!立刻开车带我冲出去!我今天就是死在外面,也不给你们当替死鬼!”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常年听从薛明智命令的本能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们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护在薛明智的身侧。
薛明智如同被猎犬追赶的疯狗一般,离开卧室下楼而去,一头撞开了客厅通往侧面门廊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更加浓烈的汽油味和冰冷的风雨疯狂涌入。
别墅外,正与女鬼缠斗的曲歌余光瞥见了门廊处的动静。他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风雨中,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如同惊雷般炸响。
“薛二少,立刻退回去!厉鬼现在处于狂暴状态,你这一身阳气出去就是活靶子!踏出结界一步,谁都救不了你!”
薛明智在狂风中停顿了一瞬。他转过头,隔着暴雨用手中那把漆黑的手枪遥遥指着曲歌,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狂妄与癫狂。
“闭嘴吧你个神棍!你真以为能跟我大哥串通好了,搞点装神弄鬼的高科技能吓死我?我这辆迈巴赫防弹防爆,连穿甲弹都打不透,我看什么鬼能破我的防爆玻璃!”
薛明智对着曲歌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他大口喘息着,皮鞋在门廊的大理石台面上疯狂踩踏,发出杂乱的脚步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加长版轿车早就停在门廊下待命。
一名保镖拉开厚重的车门,薛明智像一条泥鳅般滑进了后座,整个人蜷缩在真皮座椅上。
两个保镖迅速钻进前排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砰!砰!”
沉重的防弹车门被狠狠关上。车厢内部瞬间与外界的风雨声隔绝,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死寂。
就在薛明智脱离黑色防御结界,进入门廊下方的那一瞬间。
暴雨中,正在疯狂攻击绯红护盾的女鬼,动作戛然而止。
那两个焦黑空洞的眼窝,猛地转向了迈巴赫所在的方向。
处于狂暴与崩溃边缘的恶鬼,对新鲜且纯粹的活人阳气有着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望。
薛明智身上的阳气,就像是在漆黑的深海中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她瞬间舍弃了与曲歌的缠斗。crazyhome2000.com
反关节的双腿在泥泞的草坪上猛地发力。
伴随着泥水的炸裂,她以一种极其扭曲、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姿势弹射了出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带着火星的红色残影。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迈巴赫宽大的引擎盖猛地向下凹陷,坚硬的金属车皮发出一阵刺耳的扭曲声。
坐在前排的两个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安全带死死勒住了他们的胸口。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视线透过防弹挡风玻璃看向引擎盖。
空无一物。
然而,就在撞击发生的同一秒钟。
整个封闭的车厢内部,温度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飙升。
空气瞬间变得滚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辆迈巴赫直接扔进了炼钢炉里。
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汽油味顺着空调出风口填满了整个呼吸道。
坐在后座的薛明智,恐惧达到了极点。
极端的燥热让他的肺部感觉快要燃烧起来。他的皮肤上渗出的大量汗水甚至来不及滑落,就被高温蒸发成水汽。
“啊啊啊啊啊!”
薛明智发出绝望的惨叫,双手举起那把手枪,对准了前方的挡风玻璃和空无一物的引擎盖,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车厢内震耳欲聋。
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砸在车顶和玻璃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火药燃烧的气味与那股浓烈的汽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一直扣动着扳机,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空,击锤撞击在空枪管上,发出单调而绝望的“咔哒、咔哒”的空仓挂机声。
极度的恐惧、缺氧、高温,以及弹尽粮绝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摧毁了薛明智的理智。
他的大脑神经元在极端高压下崩溃,视网膜的生理界限被强行撕裂。
薛明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暴突而出,死死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他看到了。
一张流淌着焦黑汽油、没有皮肉、只有两个血洞的面庞,正死死地贴在迈巴赫的防弹玻璃上。
滚烫的黑血从她的眼窝里流出,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在这张脸的高温下,开始像点燃的蜡烛一样向下流淌、融化。玻璃的中心被烧穿了一个边缘通红的窟窿。
一只干瘪的、带着半融化指甲的鬼爪穿透了那个窟窿,带着无法反抗的极高温度,直直地探入车厢,死死扣住了他的整张脸。
枪声停止后,副驾驶上的保镖惊恐地回过头,看向后座。
坚固的防弹玻璃完好无损,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但他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薛明智扔掉了手中的枪,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抓挠。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自己的咽喉,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一条条血痕。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度痛苦的、犹如风箱漏气般的闷哼声。
紧接着。
三秒钟。仅仅只有三秒钟。
薛明智粗壮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的真空袋。
他体表的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七窍——眼睛、鼻孔、耳朵、嘴角——同时向外喷涌出滚烫的、甚至冒着青烟的黑血。
他浑身的阳气、水分、脂肪,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吸食。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迅速干瘪、萎缩,紧紧地贴在骨骼上。眼球深陷进眼窝,嘴唇向后干裂萎缩,露出了惨白的牙齿。
三秒钟后。
薛明智坐在真皮座椅上,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散发着刺鼻焦味的干瘪木乃伊。他的双手依然保持着抓挠咽喉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
吸食了薛明智全身阳气的那一瞬间。
女鬼仰起头,向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那股庞大的、新加入的阳气,与她体内原本就驳杂不堪的能量撞击在一起。
她的鬼体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内部的撕裂。
大片大片的焦黑残渣从她身上崩落,砸在车盖上。
随后,“轰”的一声。
她的躯体化作一团极高温度的蒸汽,在漫天的暴雨中彻底隐去了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温度迅速回落,雨水重新砸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曲歌收起家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迈巴赫的旁边。
绯红也踩着高跟长靴从泥泞中走了过来。
她鄙夷地瞥了一眼车内,那两个保镖正抱着头发出惊恐的尖叫。
防弹玻璃在雨水的冲刷下光洁如新,唯独后座上多了一具死状极其凄惨的干瘪木乃伊。
“愚蠢至极。”绯红双手抱在胸前,红瞳中透着浓浓的嘲弄,冷哼了一声,“把防弹玻璃当成防鬼盾牌?这玩意儿在因果业火面前连张纸都不如。自己赶着给厉鬼送外卖,拦都拦不住。”
雨水顺着曲歌的头发流淌下来,划过他的脸颊。他站在风雨中,眉头微微皱起,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死死盯着女鬼消失的方位。
他低下头,嘴唇微动,低声自语:“不对劲。这么庞大且驳杂的阳气,她根本无法消化。她这完全是本能胁迫吞下去的,简直就像是个被强行填鸭的炉鼎。”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冰冷的雨幕,穿过门廊,径直看向了别墅二楼,那个属于主卧的方向。
在他脑海深处,薛泰那张面色红润得近乎妖异、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强横生机的脸,正无比清晰地印刻在那里。

第67章 续命与地下室
狂风卷挟着冰冷的暴雨,在薛家半山别墅外的黑夜中肆虐。
曲歌转过身,将那辆车厢内装着干瘪木乃伊的迈巴赫留在身后。
他迈开被雨水浸透的战术靴,踩着满地泥泞与碎草,径直穿过那层在风雨中微微激荡的半透明黑色防御结界,向着别墅大门走去。
绯红跟在他身侧后方。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别墅沉重的紫檀木大门。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咔哒”一声,将外头那狂暴的风雨声与刺骨的寒意彻底隔绝。
明亮的水晶吊灯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宽敞奢华的玄关。
恒温的中央空调送出带着淡雅香薰气味的暖风,但这股暖意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曲歌停下脚步。水珠顺着他风衣的下摆连成一条细线,“滴答、滴答”地砸在脚下昂贵的天然大理石地板上,迅速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身后的绯红发出一声极轻却刺耳的冷哼。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双手上那双原本纯白色的高级小牛皮紧身短手套。
此刻,手套的掌心与指尖部分,沾染着大片黏稠、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漆黑黏液。
这是刚才在外面用灵力护盾硬抗女鬼高温扑杀时,对方身上崩落飞溅过来的残留物。
绯红的眉头紧紧蹙起,鼻翼微微抽动。
她抬起穿着黑色亮面过膝长靴的右腿,将身前的深色粗绒门垫踢正。
紧接着,她弯下腰,将戴着手套的双手狠狠按在门垫粗糙的表面,用力地来回摩擦。
“嗤、嗤——”
粗糙的纤维与皮革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黑色的焦臭黏液被一点点刮蹭下来,渗入门垫的缝隙里。
“真恶心。”绯红直起身,眼底的嫌恶犹如实质,“这股夹杂着活人阳气的焦臭味,简直在污染我的灵核。”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纯棉手帕,自然地执起绯红那只娇嫩的手,替她擦拭着灰尘。
“委屈你了。”曲歌的语气依然沉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承诺,“等事情结束,我给你订你喜欢的那家的美容馆泡养颜汤,到时候用最好的牛奶把整座浴缸填满。现在,先陪我去工作好吗。”
听到牛奶浴和曲歌理所当然的安抚,绯红抽回了手,偏过头去,假装不在意地冷嗤道:“这可是你说的。”
二人穿过空荡荡的客厅,越过那些名贵的真皮沙发与波斯地毯,锁定了通往二楼走廊的旋转楼梯。
曲歌迈开脚步,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大步流星地踩在铺着厚重地毯的木质台阶上。
被雨水泡透的战术靴踩踏在地毯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噗、噗”声,在死寂的别墅内回荡。
二楼,主卧。
两扇雕花木门虚掩着。曲歌伸出手,掌心抵住木门边缘,用力一推。
沉重的木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里面足有两百平米的宽阔空间。
卧室内的灯光调得极亮,所有的壁灯与顶灯尽数开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与陈旧木质家具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刺鼻。
薛泰依旧躺靠在那张医疗级电动护理床上。
暗红色的羊绒薄毯盖在他的胸口。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与深刻皱纹的脸庞上,依然挂着那种违背自然规律的、近乎妖异的红润色泽。
他干瘪的胸膛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每一次呼气,都能听到类似于鼓风机运转般的强横风声。
薛明德站在病床右侧。
曲歌跨过门槛,停在距离病床三步远的位置。
水滴不断从他的发梢、风衣下摆坠落,在他脚下的名贵地毯上晕染出一圈越来越大的深色水痕。
他抬起眼帘,漆黑的瞳孔恢复了平日那种波澜不惊的深邃,平静地注视着靠在床头的薛泰。
“薛总,您和您的管家骗了我。”曲歌开了口,声音平稳、低沉,就像在汇报一项普通的工程漏洞:“一只饱含活人阳气的极热厉鬼,加上一个本该行将就木,却中气十足的八旬老人。”
他微微停顿,视线扫过薛泰那剧烈起伏的胸膛:“这种巧合太明显了。”
薛明德擦拭嘴角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捏着手帕的右手悬在半空,他垂着眼眸,视线死死盯在手帕边缘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上,整个人犹如一尊失去生命的蜡像,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你在用邪阵拘魂。”曲歌的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地将最肮脏的底牌直接掀开,“逼迫恶鬼去外面吸食活人的阳气,再通过阵法反哺给你自己续命。对吧?”
偌大的卧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那台昂贵的落地钟,内部的机械齿轮在有条不紊地咬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微弱声响。
薛泰靠在竖起的床背上。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布满浑浊红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与曲歌在半空中交汇。
他那张妖异红润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被当面揭穿罪恶行径的惊慌失措。
相反,他那干瘪的嘴唇向两边微微扯动,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被下位者当面冒犯的极度不悦。
薛泰抬起那只枯瘦如柴、手背上布满青色血管的手。他手腕一翻,指背随意地敲打在薛明德端着的那只凉透的药碗边缘。
“叮”的一声脆响,白瓷药碗在薛明德的手中晃动了一下。
薛明德立刻像接收到指令的机器,后退半步,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红木雕花圆凳上,双手重新交叠垂在身前,继续扮演着完美的背景板。
“是又如何?”
薛泰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滞重,声带振动间透着一种根深蒂固、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干瘪的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站在床前的曲歌:“我一手创办了千亿帝国,养活了上万人。这魔都市,有多少个家庭是靠着我薛家的产业在吃饭?”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股妖异的生机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理所当然的冷酷:“我的命,比一百个普通蝼蚁金贵得多!”
薛泰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指向站在一旁的薛明德。
“我让明德找高人弄了续命阵法。就设在我这间卧室正下方的地下室里。这半年来,一直安稳得很。我每个月按时给那个高人打钱,他保证万无一失。”
曲歌看着床上的老人,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这叹息并非出于怜悯,而是一种对待劣质骗局的无奈。
“安稳?”曲歌的视线从薛泰脸上移开,冷冷地扫了站在一旁的薛明德一眼,“如果那东西真的安稳,她绝对不会发狂到烧焦你的亲儿子们。薛总,让我去看看你所谓的完美阵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歌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湿透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度,甩出几滴浑浊的水珠。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大门,消失在二楼的走廊转角。
绯红站在门口,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她用一种看腐肉般的眼神,深深地剜了床上的薛泰一眼,随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跟上了曲歌的步伐。
……
一楼,通往地下室的隐蔽入口。
曲歌顺着空气中那股极其细微的、带着阴寒与血腥气的灵力残留痕迹,停在了一楼尽头的一扇储物间门前。
推开普通的木门,里面的空间极其逼仄。
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扇厚重的灰黑色防盗铁门。
铁门的边缘与周围的水泥墙壁死死浇筑在一起,严丝合缝。
门锁的位置,安装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十二位密码键盘,上方还闪烁着红色的指纹识别光点。
曲歌将肩膀上的黑色战术包拉到身前,手指捏住拉链,正准备拉开寻找破锁的符纸。
一抹暗红色的身影从他身侧直接挤了上来。
绯红的右手一把抓住曲歌风衣湿漉漉的袖口,将他整个人往旁边用力一拉。
“闪开。”绯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暴躁与不耐烦,“跟这种下三滥的邪道阵法费什么时间。”
她松开手,上前一步,站定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前。
绯红抬起穿着黑色亮面皮质过膝长靴的右腿。
在脚尖离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红色灵压,犹如沸腾的血液般,疯狂地缠绕上她的右腿。
空气在这股高密度的能量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crazyhome2000.com
她纤细的腰肢猛地扭转,带动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红芒,军靴那坚硬的金属鞋跟,带着排山倒海的冲击力,狠狠踹在防盗铁门的正中心。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整栋别墅的地板都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厚重的灰黑色防盗铁门在这股绝对暴力的冲击下,中心瞬间向内凹陷成一个极其夸张的深坑。
紧接着,连接门框与墙壁的膨胀螺丝齐刷刷崩断,周围的水泥墙皮犹如被炸药爆破般轰然碎裂。
整扇几百斤重的铁门,连带着大块的墙砖和水泥块,直接向内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下方地下室的阶梯上,顺着石阶一路翻滚到底,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浓烈的灰尘夹杂着水泥粉末,从破开的洞口疯狂倒灌而出。
在那团灰尘中,一股极其复杂、令人作呕的气味,犹如一头隐形的怪物,疯狂地扑向门外的两人。
那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黏稠血腥味,混合着劣质线香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烟火气,以及一股极其尖锐、直冲大脑的福尔马林防腐剂味道。
这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纯粹的恶臭,顺着鼻腔直接钻进肺腑。
曲歌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在面前挥动了两下,驱散周围弥漫的水泥灰尘。
他顺着暴露出来的向下延伸的阶梯,一步步走入这个位于薛泰卧室正下方的隐蔽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足有六十平米。没有窗户,四面全是用厚重的隔音材料与混凝土浇筑的墙壁。头顶挂着两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日光灯。
曲歌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灰色的水泥地上,用一种色泽暗沉、发黑的混合了人血的高阶朱砂,画满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邪气阵法。
一道道犹如血管般的阵纹在地面上纵横交错,最终汇聚在地下室的正中央——阵眼的位置。
那个阵眼已经被彻底破坏。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细腻的白色粉末,以及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裂玉石块。
这原本应该是一尊用来镇压阵法核心的白玉雕像,此刻却被外力硬生生砸成了粉碎,碎玉的边缘还残留着点点殷红的血迹。
曲歌的视线顺着地面的碎玉向旁边移动,瞳孔在接触到一个物体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阵眼的右侧,放置着一个高约一米的巨大圆柱形玻璃罐。
厚重的玻璃表面沾满了灰尘与水汽。罐子里装满了浑浊、呈现出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
在那溶液的中央,浸泡着一具人类孩童的尸体。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五岁左右的男孩。
他的身体在福尔马林的长时间浸泡下,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苍白与浮肿,表皮起了一层细密的褶皱。
他稀疏的头发在溶液里犹如水草般向上漂浮。
男孩的双眼大大的睁着,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玻璃罐的外面。
他的双手在胸前紧紧握成两个小小的拳头,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
在他那被泡得发白翻卷的指甲缝里,深深嵌着发黑的干涸血迹——那是在死前承受了极致痛苦时,生生抠出来的痕迹。
他的脸上,永远凝固着一副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绯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装着孩童尸体的玻璃罐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从她脚下猛地升腾而起。
她周身的灵压犹如失控的火山,抑制不住地开始疯狂暴涨。
地下室里原本混浊的空气在这股灵压的排挤下,变得极其寒冷,温度在几秒钟内断崖式下跌,墙壁的角落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微的白霜。
“拿一个无辜的小孩当人质,泡在这恶心的水里。”
绯红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空气冻结的冰冷杀意。
她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愤怒,视线从玻璃罐移向地上那堆碎玉。
“用孩子的尸体镇压阵眼。”绯红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沉重,“这家人……真该全部下地狱。”
曲歌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沉静得如同一块生铁。
他迈开脚步,走到阵眼正中央的那堆碎玉旁边,缓缓蹲下身。
战术靴的鞋底踩在白玉粉末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锁定在碎玉堆边缘,那里扔着一把沉重的长柄铁锤。铁锤的金属头部沾满了白色的玉石粉末,木质的把手前端,有几道深深的握痕。
曲歌伸出手,手指顺着铁锤粗糙的木质把手向上滑动,最终停留在把手末端靠近金属锤头的位置。
在那里,锤柄的木质纤维中,深深地卡着一枚金属物件。
地下室惨白的日光灯光芒照在上面,反射出一抹深邃的蓝光。
那是一枚极其昂贵的定制蓝宝石袖扣。
黄金打造的精致底座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它在挥舞铁锤砸击玉像时,不慎被卡进锤柄木缝中留下的印记。
曲歌的手指收拢,捏住那枚蓝宝石袖扣的边缘。
“咔。”
他手腕猛地发力,将那枚袖扣从木缝中用力拔了下来。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异常清晰。
曲歌将那枚沾着木屑的蓝宝石袖扣放在掌心。冰冷的黄金触感传递到指腹。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事务所里,老管家忠叔推过来的那叠照片。
在那张画面中心是一具碳化焦骨的照片上,薛明耀残存的手腕骨下方,那张完好无损的波斯地毯上,恰好只剩下了一枚半融化的蓝宝石袖扣。
一对袖扣,一枚留在了这个充斥着血腥与罪恶的地下室,另一枚,陪着薛家老四化作了焦炭。
曲歌五指收拢,将那枚袖扣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棱角刺痛了手心的皮肤。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这阴暗的空间里投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是他啊。”
曲歌的声音低沉、空旷,在这封闭的地下室四壁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铁锤、碎玉,最后落在那个浸泡着孩童尸体的玻璃罐上。
“玉像碎裂,阵眼被毁,人质在这重击之下,残存的最后一丝魂魄也彻底飞散。”曲歌的语速平缓,将物理线索串联成一条清晰的杀戮逻辑,“锁链断裂的瞬间,女鬼的枷锁同步碎裂。”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灵压翻涌的绯红。
“老四薛明耀,想破坏这所谓的续命阵法。他抡起铁锤砸碎了玉像,结果……”
曲歌站起身,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给这起悲剧做一个客观的结案陈词:“可惜薛家老四不知道,他砸碎的不仅是玉像,还有这女鬼身上最后一道枷锁。他放出来了一台纯粹的复仇机器。”

红杏出墙    古风小说    家庭伦理    暴虐世界    玄幻世界    都市生活   
(0)
上一篇 3天前
下一篇 3天前

相关推荐

分享本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