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纨绔女公子
作者:这很河狸
七十九)柳下车中谈情,阴差阳错解心结(上)
人虽然走了,但她卧过的床榻上还残留温度和芬芳。
姬元清斜侧着躺在凌乱的榻上,指腹摩挲着肩头一圈浅浅齿痕,眯着眼,薄唇微勾,还在回味着少女身上的气味。
灿金日光从窗棂投入,以屏风床榻为分界线,将屋内分割为阴影与明亮的两部分,绛红雾绡如数团烟一般蒸腾袅袅于晴光中,而床屏阴影中的人如魅。
他将手掌举到眼前,修长指尖上粘着一缕水丝,晶莹剔透又黏稠如蜜,是弱水刚刚夹着他大腿哭哼着泄出的淫水,散发着酽花熟果一般香甜又风骚的气味,比榻上朦胧的体香更馥郁。
他沉醉地深深嗅闻,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接近萧澹之几年也未找到的欢喜窟残余,没想到竟在这一隅白州城遇到了。
黑色幽影无声无息的从房梁上垂下来,紫黑蛇信在空气中上下甩着,状似不经意地挨上他的手指。
姬元清睨它一眼,啧了声,支着扇子将靠近的蛇头推开,“阿虺也喜欢小娘子?唉,喜欢也轮不到你,她对你可是害怕极了……”
看着黑蛇失落的缩回头,姬元清才将湿淋淋的手指塞入口中。
没有混杂着别人精水的浑浊腥气,舌尖传来干净而浓郁甜蜜的味道。
男人酒液似的紫红色眼瞳痴醉地眯起,牙雕般削长劲颈上喉结不住滚动,少女的淫水比他吃过的任何金浆玉醴都醇美芳香。
恋恋不舍的舔干净指尖,意识像喝了酒一般微醺,浑身涌动着松快的热意,懒洋洋的,妖异的男人想要被这种美妙气味包裹完全,不由弓着身子蜷缩着,攥紧被衾又深吸一口,手背凸起青筋。
身体越来越热,后背细密地迭起陌生的酥麻,每一寸骨头缝间都生起痒,像要蜕皮一样,却不痛。
姬元清意识到什么,揉着腰起身,赤条条的摇曳着走到水池前,扑通跳下去。
沁凉瞬间淹没他全身,可是骨缝间依旧有火星子滋滋啦啦在迸炸。
姬元清从池水中冒出头,水珠顺着深邃妖艳的五官下滑,落在半截露出的饱满健实胸膛,长发湿淋淋的披在两侧,细长斜挑的眼眸半眯着,唇若朱血,修长两臂雁展翅般搭在水池沿,卷曲墨黑发尾如荇草荡漾在水中。
池面涟漪淡淡,下一刻,铜莲灯中幽幽火苗全灭。
清澈水面下蜿蜒出一道粗长的、漆黑的影子。
※
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弱水脸一鼓,漂亮的眸子瞪着玉蓼,跟着他上了那辆灰布马车。
刚撩起帘子,一只白玉般修长的手探出来,“弱儿。”
玉雕般的手牵住她的手,往里一拽,接着腰身被清瘦手臂揽住,弱水跌进清雅兰香胸膛中,屁股坐在清实的大腿上,她抬头,是一角白皙秀致的下颌和两瓣毓粉的薄唇。
唇角翘起,落上她眉心,清凉温柔,然后细密的濡湿的移到鬓角,又移到她一侧的耳尖,夜露般清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五日未见,二郎做梦都是弱儿,弱儿可有想二郎?”
弱水正烦着呢,偏头躲开韩疏的亲吻,推了推他的肩膀。
韩疏一滞,两人拉开一人的距离。
他顺着弱水蹙眉视线看去窗外,才恍然微笑道:“竟忘了,此处不便,若叫哥哥看到,恐又是一番无端灾祸。”
说着便令玉蓼驾车另去个僻静位置,马车缓缓始动,在短暂的轻微颠簸后,马车在吉光坊后面的渠岸停了下来。
撩开薄纱垂帘,河渠堤上绿柳丝丝风袅袅。
明媚阳光从车窗投入,韩疏白皙侧脸愈发如冷玉清透,眉眼秀丽幽柔,两眼似水波横,他习惯性的矜持端坐着,只是目光带着如蛛丝般的幽睇,在察觉弱水看着窗外发呆,始终兴致不高时,神色也跟着淡了下来。
他低下头,手摩挲着弱水搭在膝上的手,口中柔柔问,“瞧着弱儿满脸不乐,可是有什么烦忧?还是……不愿见到二郎?”
薰风习习,弱水哪能说自己为债忧愁,又被债主轻薄了,只能顺着台阶下。
粉玉小脸鼓鼓的,她迎着风长长叹一口气,才转过头,看着韩疏露出苦恼娇气的表情,“……还不是明日书院就要开馆了,可我的居学还未做完,哪有时间想你,你此时来找我,平白耽误我时间。”
她这话说的直白了当,韩疏一下子由忧悒转为轻松,指腹摸着弱水湿漉漉微红的眼尾,哑然失笑,“没想到竟因为这个哭了?弱儿这样也很可爱……”
弱水掀起眼睫瞟了他一眼,嘟起嘴更不高兴。
韩疏从一旁角落的纸筒里抽出一迭纸张,“你看看这是什么?”
弱水接过来一看,惊诧地瞪大眼睛,“居学?!你怎么会有我们书院的题目?……怎么连抄书都有?这是你写的?字迹和我的好像?!”
她才粗粗看一眼就被韩疏拿回,纸张在修长玉手中灵巧的翻转,她面前清冷秀雅的美人笑的幽柔狡黠,“弱儿可想二郎?”
弱水急切地眨巴眨巴眼睛,“想。”
美郎不置可否,又问,“是想还是想要?”
弱水对着手指,视线黏在他手上,期期艾艾,“想……要……”
美郎抬起她的下巴,眉目幽丽凝视着她,“有多想要?”
他微微弯起的薄唇在晴光中,唇线优雅,像含苞待放的辛夷花瓣,淑秀美好。
弱水上身一动,探身到他身前,两臂软绵绵扶着韩疏的肩膀,嘴唇凑上去,像羽毛抚过水面一般轻盈快速的落下一吻,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撤身离开,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有些羞恼的鼓起粉颊,“有这么想要!”
韩疏这才欢愉笑起来,慧黠眸光漾着温柔,“弱儿这样的姿势会不会不舒服?”
弱水腰一紧,就被韩疏抱着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面对面的迭坐,一直遮掩的潮湿泥泞腿心被迫张开,弱水蹙眉红着脸无法言说,只能无措的攀住他的肩颈,粉唇咬出淡淡的齿痕。
“没有心的小娘子,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你可知我之思恋远甚于卿,柔肠百结,辗转悱恻。”
后腰被手臂紧紧环着,她扭动逃脱不得,韩疏低下头来,淡雅兰香萦绕在紧贴的两人中间,湿润的唇微启,含住她的软唇缱绻吻上去,舌头深深探进她的口中不停地扭缠。
“二郎……”
弱水呢喃一声,沉沉陷在温热如沼的怀中,接着就被更缠绵的湿吻淹没。
(八十)柳下车中谈情,阴差阳错解心结(下)
车外蝉声喧喧,嫣红唇瓣如同哺食一样来回厮磨,津液从一张口流入另一张口,湿香绵软小嘴半张着,被灵活如游鱼的舌头一下深一下浅的掼入,舌面扫着她齿面和柔口内壁碾磨嘬吮,发出濡湿黏腻的水声。
车内清雅兰香慢慢变得馥郁热烈,如一团不易察觉的热雾逐渐包裹住她每一寸皮肤,侵蚀堵住她隙窍,弱水闭眼靠在清雅青年胸前,喉中滚动吞着津液,喘不上气,只能晕乎乎的环住他的颈项,手指溺水求救般插进凉滑如水的发丝中。
青年似乎柔柔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了一下,接着在她后腰不轻不重游走摩挲的大手,也悄然往下移动寸许,落在圆润的臀峰上。
让人情迷意乱的热意,持续缠绵的湿吻,还有身上狎昵的揉捏爱抚……
弱水流着黏糊糊淫水的小花穴里又骚动起来,内腔中泛着细密的痒,袅袅柳丝一样小腰绵软的塌下去,坐实,才发现臀下男人的玉茎不知何时苏醒,硬挺的昂起首,正正抵上她湿腻漫溢的腿心。
弱水被肉茎戳的身子一颤,嗓中发出喘息急促的幼嫩嘤咛,蹙眉惊惶地翘着屁股往上躲了躲。
没想到少女这一逃避抬起,正好让韩疏的手如水草一般飘入她裙片下,修长微凉的手指撩开轻薄衣料,隔着小裤陷进两瓣肥嫩臀肉中的缝隙里,从后向前滑进一团潮湿水泽中。
“呜……别……”
弱水心头一跳,猝然睁开眼睫,慌忙推开韩疏,只见他注视她的秀目迷离渐渐转为微讶,薄唇还保持着被突然打断亲吻而微张的姿势,上面蒙着一层水泽,带着摩擦后泛起的深粉。
“弱儿?”
韩疏微微垂下头,眼中澹澹温柔。
似乎还没有发现她花穴已经被人顶弄到高潮的异样。
弱水一下子觉得自己反应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顿时僵住,咬住下唇做无辜状掩饰,睁着两丸黑润润的清眸雾濛濛看着他,“这可是在马车上……”
娇丽慵懒少女饱满胸脯一起一伏,气喘吁吁,两颊浮霞,含娇带怯的瞅着他,眼尾洇着纯良勾人的媚红,粉唇被玉齿一咬,更显得如琼脂般莹润可人。
但他却依然没有漏过乌润眼眸中飘过的一丝无端心虚。
韩疏眉眼缠绵地睨她一眼,倏得幽幽一笑,压下身子,鼻尖蹭了蹭少女鼻尖,“那日流花宴,弱儿难道没有同哥哥在车上欢好……‘吃尽了六七颗杨梅的小骚穴,还要吃哥哥的阳物’……怎么到了二郎这里,小坏娘子就拿这般推诿,嗯?”
弱水闻言睁大眼睛,脸腾地烧起来,他、他 怎么连这话都听去了!
韩疏趁着怀中少女骤然脸红,讷讷呆住,淡淡垂下了眼睑,遮住一丝复杂的笑意,托在她腿心处的手,中指无名指并着勾起,向上一顶,湿漉漉沉甸甸的小裤就涩情地陷进在不停翕张收缩的水淋淋花谷。
那些少女肉缝夹不住的粘稠春液不住下渗,迅速打湿他抵在腿心间的半截手掌。
只是亲吻,弱儿就泄了这么多水儿?
意识到手上不正常的滑腻春水量,韩疏秀眉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却柔声笑着呢喃问道,“……弱儿怎么如此湿?”
他怎么这么敏锐?!
弱水被他五指用上两分气力试探的揉摁,腰肢绷紧,两腿颤抖着淌出一股水,才软绵绵的坠坐在他腿上,扑进青年怀中,半垂下的眼睫,水滢滢眼眸滴溜溜转。
少女似是羞得抬不起头来,粉腻的脸蹭着他脖颈,娇娇哼喘,“呜……我也不知道……许是,几、几日没见二郎……”
韩疏垂着眼睫,手指挑起她滑腻的小裤,指腹抵着汁液丰沛的穴口刺进去,细语轻声呵在她耳边,“……弱儿刚刚似乎不是从殷府出来的?”
他话音虽轻盈,却如平地一声惊雷。
弱水大惊,连穴里被揉的一片酥麻都顾不得,心虚的扶着他肩膀起来,严肃的看着他,“自然、自然是你看错了……”
韩疏玉面上还残存亲吻而泛起的红晕,秀色可餐,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凝了凝,又恢复了一贯的清淡冷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莫测。
弱水眼睫颤了颤,咬住唇就要从韩疏身上下来,“二郎既如此揣测我,我、我……”
她是想硬气的一走了之,但眼神飘到他身后的竹书筒,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亲也亲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少女鼓着脸跨坐在他腿上踟蹰着。
春水迷朦的眼中流出一丝委屈。
熏风从窗外吹入,修长白净的手指从她腿间抽出,手心一捧春水晶莹剔透,并没有一丝白浊痕迹。
韩疏瞥见她视线,眉眼在在透明斑驳的光影中软了软。
弱水藕芽一样纤细的指尖被他牵住,引到他胯下挺立的玉茎上,轻柔扶住,耳边一声柔润轻愁的叹息,“弱儿这样情动,疏自是欢喜,只是弱儿这样多情的小娘子,当真是为了二郎动情的?嗯?”
※
车厢微晃,偶有绵绵娇喘从帘内溢出,早就一直听着两人亲吻而心中躁动的玉蓼悄悄撩起一角帘子往里看去。
公子月白色裤腿旁垂着一只穿着桃花纹素白罗袜的小脚,脚尖正对着他,湿淋淋的小裤上还挂着一条月事带,正耷拉在纤细的脚踝上。
郎姑来了月事,怎么看起来比上次还风骚淫荡……
绵绸月事带简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腻皱成一坨,上面还残存点点血迹,像公子画的粉艳的桃花花瓣。
玉蓼眼一热,连忙往上看去——郎姑小腿白腻纤直,膝盖淡粉,柔腴大腿紧紧并拢着,直到腰间,整个下身都不着一物,光洁雪白的花阜也一直赤裸裸的袒露着,上面缀满了黏腻的露水。
他心心念念的郎姑正后背贴着公子前胸的陷坐在他怀中,粉面痴媚绯红,纤柔皓颈无力的靠在公子锁骨处,衣襟松垮,露出雪腻腻的大半乳儿,粉艳朱果儿在公子白皙的手指间若隐若现。
而桃花映水一样的夭粉裙卷起,堆在腰间,褰在手中,想来是怕弄脏回去不好遮掩。
果然,公子暗哑着提示,“弱儿,衣裙脏了,哥哥可是会发现的……”
“呜……”
少女春水一样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气,娇气甜腻的嗓音从粉唇中哼出来。
两瓣水淋淋粉白洁净的花阜紧紧夹着,公子动作不大,只挺动着腰向前上抬动,一下重一下轻,忽而一下轻又两下重,不知公子那看不见的鸡巴顶到了哪,神妃仙子一般娇艳绝丽的郎姑便如被火燎了一般,颤抖着咬紧唇,连脚趾都向内蜷紧,呜呜咽咽,“二、二郎,别磨那里……呜呜……”
公子喘息着笑了一声,温柔愉悦极了,低头含住郎姑的耳朵,端着她的屁股,像撞钟一样从后往前重重一撞,泛红的肥阜被顶的凸起一块,少女哀哀低叫一声,公子的鸡巴才如一柄巨笋,从花阜中碾磨穿刺出来。
龟头穿过滑溜溜黏糊糊的渥红土壤,蒙上一层淫靡的水光。
而夹着公子鸡巴的淫荡小穴,在那嫣粉的耻骨下,花蒂肿的像一颗肥硕红豆,颤巍巍的被滑动阳具戳动,两瓣黏在鸡巴上的红肿唇肉正抽搐着翕张。
“磨一磨穴儿,弱儿就受不住了?看来哥哥这几日也没在弱儿这里占到便宜……”
公子一边笑叹着放纵腰身对着郎姑软烂泥泞的花谷前后磨肏,一边伸手摸上蒂珠,指尖立起,轻轻一掐。
“轻点……会、会射出来的……咿呀……”郎姑抖的更厉害,带着哭腔的哼喘一下子变了调,细腰绷紧挺直,一束淅沥淫水从两人嵌紧出滋出来,射向半空中,又飘洒在帘子上。
和他鼻尖处。
玉蓼睁圆眼睛,勾起舌头舔了舔,好甜……
比他吃过的最浓稠的蜜浆还要甜。
他喉结不住滚动,吞食着那一点细微的甜水,手指忍不住攥紧,呼吸愈发急促,就在压抑不住地想要进去亲亲郎姑的小穴时,忽地透过车帘缝隙看到公子抬眸。
幽幽凉凉的一瞥。
带着警告的意味。
玉蓼赶紧讪讪的放下帘子,低头一看,胯间高耸,生涩的阳具不知何时早已硬直直的翘起,他向来是个放肆大胆的,听着里面郎姑娇啼的声音一下一下自撸起来。
……
肥阜像一块热豆腐一样紧紧夹着他,又滑又嫩湿溜溜的,淫水不住从蠕动翕张的穴口中流出,吧嗒吧嗒吮着他阳物的茎皮。
少女抖着身子吐出一截娇嫩的舌尖,嘤嘤抱怨,“……呜呜……别、别摸我豆豆了……二、二郎怎么还不射啊……”
韩疏收回冷淡眼光,转而柔酥酥看向怀中小人儿,在他看到弱水还穿着月事带时,心里那点酸醋怀疑早就烟消云散,虽没法肏进弱儿的花心胞宫,灌进浓精,只能磨肏着腿心饮鸩止渴,但他现在心里的快慰更大于身体上的不满足。
他手搭在弱水腹前,捻住耻骨下翘起的蒂珠不放,柔情道,“嘴硬……弱儿娇蒂子怎会不喜欢被二郎顶弄,明明小穴嘴舔的这般殷勤……快了,快了,二郎马上就射给弱儿。”
“嗯啊……”
两腿之间一片油滑,硬硬热热的肉茎不停戳弄着她的腿心,弱水软着身子,努力并紧双腿,试图将肉茎中的精液夹出来,快速结束这场性事,如同每夜被正夫抱着屁股用他粗壮的肉棒磨穴一样,雪白臀肉腰肢被撞得花枝乱颤。
只是空旷了几日的身子未得到真切满足,此时一沾荤,情欲如同洪水般反扑,韩疏每碾磨一下,她都如同过电一般酥麻惊颤。
直到腿心滚烫,下体饥渴的媚穴发狂的抽搐。
弱水绷紧腰肢,细媚的颤颤巍巍尖叫:“二、二郎……”
韩疏也到了要紧关头,侧脸贴在她鬓角上,手轻轻扶住她侧脸,“乖弱儿,和二郎一起射出来。”
吻住湿粉软唇,他挺腰抵在花蒂上射出来。
弱水又高潮了,潮喷出的大股水液夹杂着韩疏的精水,糊的弱水满腿都是,还好刚刚他在她屁股下垫了一方汗巾,没叫裙子弄脏。
弱水浑身薄汗的懒懒依靠在韩疏怀中,闭着眼感受他温柔的亲吻她眉心,指尖勾着她鬓发,她平复几息,然后睁开眼,湿漉漉撩起,看向韩疏。
两兄弟性子南辕北辙,在这上面倒像的很。
她嘟着嘴伸出手,现在总能给她了吧。
韩疏抿着笑意,环着她的腰,把书筒从身后抽出、递来。
弱水迫不及待的打开继续看,文章做的平正俊秀,不由夸赞道:“二郎学识不输女子。”
韩疏正用手帕给弱水擦拭着下身,闻言笑道,“二郎无别的长处,唯有这手文章。弱儿留我在身边,二郎愿意让弱儿的所有文章锦绣生花,应试无忧。”
弱水又惊喜又五味杂陈,韩疏这样有才有貌的到底喜欢殷弱水什么呢?
她想着,就糯糯问出来,“为何要为我做这些?”
韩疏轻笑一声,从弱水后颈吻到下颌,然后摸着她后腰的地方,两指曲起拧了拧,“自然是因为二郎不甘心,弱儿让二郎两年前动了春心,却又对二郎视而不见,二郎在报复弱儿呢,二郎要弱儿离不开二郎。”
弱水心中有些怪异,又是殷弱水。
殷弱水的债,殷弱水的情,都一股脑报在她身上。crazyhome2000.com
她表情不自然的问,“你想报复殷弱水?”
韩疏咬着她鼻尖,嗔视她一眼,“弱儿不会以为失了忆就可以不承认过往的一切罢?”
若他原本心动的另有其人呢?
弱水没说话。
少女面上飞快的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失落,韩疏心中敏锐的动了动,静了片刻,倏得一笑,“二郎虽从未得过失忆之疾,却不知此疾竟会让弱儿不认为自己是殷弱水,难道弱儿能如此快速的心安理得的接受哥哥,皆是因为从前与哥哥不相熟?”
韩疏一下子说中的弱水心中难以言明的心事。
她骤然抬起头,无措的睁圆眼睛,“我……”
韩疏的面色有些古怪,“可弱儿忘了,一个人虽会忘却前尘之事,但她的内在是不会变的,她的感情,她的习惯和她的品性。”
他看着弱水隐隐震惊,接着眼中漫起更大的迷雾,笑了笑继续说:“弱儿从前便怠惰读书,如今可有何变化?我送去的《春水莲舟》,想来弱儿继续画的也得心应手……你是不是你,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会比你看得更清楚,而弱儿这里……”
韩疏手摸上她的心脏的位置,“你会因为你失忆,而对舅君感到陌生而疏离么?”
爹爹,一想到爹爹就无端满满的安心和放松。
难道她真的就是殷弱水?
弱水看着韩疏容颜皎皎如玉,那双幽黑如夜泽眸子流转过一丝清浅柔光,不同于他以往的一切优美如玉瓶的精致破碎感,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和冷静睿智,心中第一次生出亲近信任感。
而她醒过来那一点零星的,与“楚”有关的记忆都是她的幻觉?
她捧着韩疏的脸,深深的望着他,清凌凌的眼眸黑的发亮,仰起头亲上他额头,郑重而真挚,“韩疏。”谢谢你。
她的身份,她的记忆,便是命运捉弄她,日后总会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见弱水神色恢复如常,韩疏微微一笑,幽幽睇她,“阿娘让阿爹给疏相看新的亲事,哥哥暗示阿娘要把疏嫁的远些,你也知道阿娘说一不二的脾气……弱儿,你打算何时娶二郎进府?”
???!
弱水刚放下的心瞬间提起来,怯弱的小声说:“我我我,才同你哥哥成亲……”
裙角微乱的少女手忙脚乱的从马车中下去,落荒而逃,韩疏撩着车帘看着少女离去的浅粉色身影,目光柔柔。
弱儿,二郎知道你的难处,只是你别让二郎等的太久……
否则,二郎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
弱水揣着居学下了车,腿心尽管擦了,但还残留着精液擦开的一层黏膜的异样感,她绷着腿埋头走过转角,才郁闷的哼了一声,韩家两个都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忽地又想到姬元清的要求。
不就是看看穴嘛……
路边的野花一支也是采,两支也是摘,反正她是女郎,他是男郎,最多不过翘着肉棒想要她肏一肏,她何苦跟钱过不去!
顿时又觉的自己方才脑子转不过弯,一冲动就出来了。
只是现在又拉不下脸再进姬府找他,气的又锤了锤墙。
但总之,今日,凤安十三年六月三十,骊华书院开馆的的前一天,她已经解决了当前最要紧两个事情的一半了——
可以誊抄参考的居学,和有了商量余地的赌约谈判。
是个好的开端!
(八十一)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上)
弱水揣着书筒,一溜烟跑回澜汀院。
从澜汀院这一出去,又过了快一个个时辰,现在炎炎日正午,灼灼花俱燃,她踩着阴凉处快步进了院子,正想着若是爹爹问起她这会儿做什么去了,她该说些什么,就冷不丁抬眼远远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爹爹那疏朗轩阔的正房中出来,茶色人影结实高挑,豆绿素衣少年身姿灵巧。
正是她的正夫韩破和大侍童丹曈。
怕什么来什么。
弱水来不及多想的一个箭步蹿到旁边假山后面,她才借着院中藤萝软碧遮掩好身形,韩破主仆二人已经行至院中。
韩破不大高兴的说:“弱水果然不在,说是出府去见同窗契友,谁知道她做什么去了,父亲也是一味娇惯溺爱她,什么都不管!”
他声音不低不高,显然是抱怨,故意让爹爹院中的人听见。
弱水小小地皱了皱鼻尖,又奇怪韩破怎么此时突然风风火火要来寻她,就听见丹曈好脾气的劝慰他,“妻主上午还回了宝园一趟,我瞧着也是出去见好友的样子,那时还并不知家主使人送桑葚来,这两件事可能并不相关……”
韩家送桑葚来?
难道韩疏就是借这个由头偷偷来见她。
不得不说,正夫一到要捕捉她红杏出墙,嗅觉就极其敏锐,“哼,别人我不知道,我和韩疏斗了那么多年,还不了解他?我前脚建议阿娘把他嫁的越远越好,后脚韩家就没头没脑的送东西来……”
“可……送白玉桑葚来的并没有二公子,是家主身边的卜姑姑……”
“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候来送,就是有鬼!丹曈,现在就去备马车,我们现在就回娘家,我倒要看看韩疏那个贱狐狸精是不是又来勾搭弱水来了……”
主仆二人声音越说越低,说着就出了院门远去了。
弱水看着他们走远了,才从假山后跳出来,惶恐的拍拍胸口。
还好她心里想的都是居学,并未与二郎留恋,要不然今日若教他捉个现行恐怕又要难以收场,她略微后怕的舒了一口气,连忙往屋里进。
站在檐下的青姜看见她终于回来,秀脸紧绷,叉着腰拦下,“墨都要干了,小姐还知道要回来?”
差点忘了青姜也是个有脾气的。
弱水赶紧眨巴着眼甜甜一笑,“青姜哥哥就连生气都是这么好看~”
青姜冷不丁被弱水眼神亮晶晶的一夸,脸绷不住的红了,再一回神,弱水已经蹦蹦跳跳进了屋。
他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跟在她身后嘟囔,“……小姐回来的时机倒巧,少夫郎可才走。”
弱水当然知道韩破才走,顺着他话有一搭没一搭问:“他这时候来是给爹爹问安?”
“韩家送来两筐白玉桑葚,少夫郎亲自送来,顺便问问我们殷小娘子何处去了。”青姜一面说着,一面拿来软鞋给弱水换上。
他半蹲在地上,一抬眼就看到她膝盖处裙摆处沾了几片柳叶,又用麈尾拂风给她掸了掸。
柳叶落下,露出几点干涸的斑斑水迹。
他奇怪地抬头望去,小姐正得意的摆弄着手中的书筒,纤长的像两片小扇子一样的睫羽随着她眼波流转一颤一颤,雪腮被艳阳晒得透出粉红,粉润饱满的唇角娇娇的翘起,丝毫没注意到裙上的异样。
大概是她不小心踩了水,又粘上飘落的柳叶罢,青姜放松的小声嘀咕,“小姐下次可别偷偷出去踩水了,叫夫郎知道,又要生气的……”
欸?弱水顺着青姜目光看去,心脏心虚一颤,微微红脸垂下头,还是乖乖嗯了一声。
“弱弱。”
坐在榻前煮茶的周蘅悠悠看够了,才温柔笑着招手示意她过来,弱水连忙把书筒交给青姜,逃似得凑上前挨着爹爹坐下,糯声糯气的撒娇,“爹爹~”
周蘅看着少女讨好的甜笑,轻轻叹了一口气,拧了拧她的小鼻尖,“让你好好在房中写居学,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外跑,看看你,太阳晒的额角都是汗。”
弱水渴了,捧上爹爹早给她放温的木樨薄荷香茶,只管低头喝着茶水,“我可是殷家少主,自然要去瞧瞧咱们家的墙怎么回事嘛……”
夏深了,正是热的时候,小宝连喝水都专注起来。
她双手捧着玉色茶碗,小口小口啜饮着,柔颈浅垂,十指纤纤如玉芽一般,额线柔和优美,长睫半阖,窗棂外的艳阳投下,鬓边碎发金绒绒的,连鼻尖沁起的细密汗珠都晶莹剔透。
周蘅唇角上微微扬,看不够的注视着她,一边从袖中抽出绢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鬓角处的汗,一边笑吟吟逗她,“可看出什么来了?”
只是绢帕擦到耳鬓处,墨黑发丝间,纤秀白皙的耳廓上有一圈浅浅红痕。
弱水毫无察觉爹爹眼神细微一黯,她能看出什么,只知道这都是隔壁邻舍的邪恶郎君搞得鬼,但些事又无法三言两语和爹爹讲清楚……
她干脆放下茶碗,抱住爹爹手臂晃了晃,笑嘻嘻转移话头,“看出来那墙缺的又大又圆……像个糖饼一样,爹爹,我饿了……”
如此新鲜,晨时还没有,只能是方才被人吮咬出来的。
周蘅的手在弱水耳畔一滞,眉心飞快的蹙了一蹙,才若无其事的将指尖发丝撩至她耳后,不紧不慢收回绢帕。
丰神俊雅的男人望着娇丽少女露出从容温和的笑意:“就等着你这个小祖宗呢,难得你来爹爹院子问安,爹爹一早就让小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
仆从进出,食案上很快就摆满了。
一碟消暑开胃的山三脆,一碟撒这点点红杞的雪藕丝,正中放着一碟皮红肉脆的绣吹鸽,一碟蜜炙鹌子,一盅紫苏鲥鱼羹,还有两块香喷喷的玉脆豚皮饼,一人一碗的蟠桃饭……
她和爹爹两人吃,每样分量都不多,但胜在做的一菜一味,或咸香醇美,或鲜翠爽口,或甜糯不腻,风味各有不同,可算是满足了她近日来萎靡的食欲了。
这几日大厨房的饭淡出鸟了,明明用的都是再新鲜不过的瓜果鱼禽,偏偏调味寡淡,不见五辛,吃起来更是味道微苦甘淡,只有她的米饭算的上鲜香油润……
她吃了两日不由心中暗想莫不是陈伯不满韩破管理内宅,于是消极怠工,连带着她都也跟着遭殃?实在受不了缠着丹曈出去买些熟肉鲜鲊,五香卤脯,结果刚买回来,又被韩破扣下吃食——
她的好正夫理直气壮的坏笑着说‘父亲一片好心,妻主一定要与夫郎同甘共苦才是’……
当然她成日泡在书房,哪知道这都是爹爹特意吩咐大厨房,让这些日给少夫郎的饭食做的清心寡欲些,省的他血气方刚难以自抑的找妻主求欢。
只可怜不小心殃及了她这条小鱼。crazyhome2000.com
弱水狠狠地咬了一口爹爹递来浇了杏酱的脆皮鸽腿,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要是早知道爹爹院中的饭这么丰盛好吃,她早该赖在爹爹这里了,那点害羞在美食面前又算什么!
周蘅看着弱水吃的两眼沉醉的弯起,雪玉小脸上挡不住的满是幸福,他眸光温柔地要掐出水,“弱弱喜欢吃,那可要常来看爹爹,爹爹院里的小厨房只有弱弱来才开火。”
原本他就是希望小宝时常来他院中用饭,没想到这几日她心中羞赧一直回避,让他的计划落空,现在终于能让小宝留下深刻印象……
弱水没工夫说话,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
※
父慈女孝其乐融融的用过午食后,弱水自然而然的继续待在爹爹院子,霸占了爹爹日常看医书的书案,用来快马加鞭的赶她的居学。
夏日炎炎,支摘窗半开着,热风裹着暗暗荷香漫进来,蝉也被热的嘶嘶哑哑。
弱水正襟危坐在桌案前,拂了拂衣袖,庄严肃穆地转开这个用她一番亲热才换来的书筒,严肃展开二郎给她写好的居学放,恭敬放在一旁——提笔开始照着抄。
虽然二郎已经尽力模仿她的字迹,但骊华到底是个正正经经的大书院,她可不敢赌,万一被授业娘子发现了,那岂不是丢脸丢尽了。
周蘅沐浴完进来看到弱水坐在桌案前十分的郑重其事,不免淡笑着摇头,只是拿着书册还未坐下,就被弱水小脸粉粉的抱住手臂往榻处推去。
小姑娘娇滴滴的哼唧,“爹爹的书房今日被我征用了,爹爹今日不能在这里看书,请爹爹去别处吧!”
实际是小宝怕他看见她抄居学,心里心虚吧……
周蘅无奈,只能坐去窗下的榻上,斜靠着凭几散淡翻书。
弱水赶走爹爹后,美滋滋的又回到书房,坐回书案前,又过一会,青姜拿着扇子进来,跪坐在她身后,一下一下轻轻打着扇子,扇风的同时还分心瞧了半晌,看出了其中门道,忍不住低声笑道,“这就是小姐说的‘山人自有妙计’?”
弱水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小声嘟囔:“你别管,明日能应付得了院长就行。”
青姜挑眉瞥她一眼,她正在抄的那张藤纸,被青玉镇纸平平整整的压好,而另外几张码放在竹簟上,他好奇的翻了翻,一直翻到最下面,两纸之间夹着一张信笺,被他一翻,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噗的飞出来,悠悠落在地上。
弱水专注的抄着范文,小楷墨尽了,提笔忙在砚台里蘸一蘸墨,丝毫没注意到那张多出来的信笺。
周朝泰半卖身为仆为僮的小郎都目不识丁,但青姜跟着的主人是周蘅,殷府就连粗使小子从买来都会被要求读书识字,他捡起飞速一扫,不由讶然出声。
弱儿,我与锦瑟书肆的书童棰光交好。不日你我二人要各自负笈入书院,弱儿若有所嘱,或欲寄相思,又或需要二郎捉刀,可托棰光传书,他会将弱儿的信送来方苔山院。盼卿寄字,莫负流年。
韩疏留
“弱儿亲启……盼卿寄字,莫负流年?韩……”
当然,青姜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误打误撞知道了小姐一桩小秘密,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不过话还没说完,弱水就惊慌失措的撂下笔。
“青姜哥哥!”她压低声音恼道,咬着唇,转身攀着他胳膊高举手臂去夺信。
青姜怕她一时激动,不小心撕坏信纸,不由又笑嘻嘻往上举了举,结果就是弱水为了拿下来信,不留意绊在他身上,两人身迭着身,撞在地上倒成一团。
少女热年糕一样绵软的身体团在他怀中,热热的带着甜香气息呵在他颈边,青姜脸一下子红了。
他手足无措的张开手臂,正准备扶弱水起来,却又看到弱水从他胸上撑起,歪着头一副幸灾乐祸表情,不禁恼羞成怒,抖了抖手中的纸,“原来小姐方才是去见韩家二郎了啊~怪不得回来后生怕遇到少夫郎。”
弱水吓得脸色一变,赶紧去捂青姜的嘴,“好哥哥,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两人正僵持着,角落里放着的插花玉瓶也受到两人的牵连,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水精帘处,噼噼啪啪撩起清脆纷杂撞珠声。
这一声响也瞬间惊动了几重珠帘后,在另一侧内室静静看书的周蘅。
周蘅修长如玉的手半拳着,支在额角处,闻声放下手中的书册,遥遥望过来,声音温和低沉:“弱弱。过来。”
弱水噘着嘴,一动不动的瞅着青姜,瞅得他脸更红了,直到他闷闷地把韩疏的信笺完好无损的还给她,并做出在嘴上缝针的动作,以示绝不会乱说,她才得胜似得冲他做了个鬼脸,从他身上爬起来,往内室走去。
“爹爹,你叫我干嘛?”
少女像斗胜的小鸡,昂首挺胸,哒哒哒的就过来了。
周蘅看着弱水毛茸茸凑过来,伸手拉着她坐下,指尖点了点她眉心,轻叹一口气无奈笑道,“又贪玩,上来,不好好写居学,就罚你陪爹爹睡午觉。”
八十二)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中)
他收起医书,挪开凭几,把药枕摆在身旁,拍了拍里面的空榻。
原来她和青姜打闹,打搅了爹爹看书。弱水得意的心情一下子生出三分羞愧,心甘情愿的接受了爹爹的‘惩罚’,踢了软鞋爬上榻,在周蘅里侧躺下。
周蘅率先闭目做出休憩的样子,颈枕玉枕,身姿笔挺不适悠然,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端端正正如一方玉砚,气息祥和。
弱水偏头看了看爹爹,然后学着爹爹的样子,也闭上眼。
窗上悬着的竹帘放下,岚光也变得柔和,水一样静谧地沉下来。
药枕散发着清香,弱水却躺不住的翻来覆去,尽管她已经接受了韩疏的安慰,但一闭眼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反复盘旋揣测自己未知的过去……
从她睁眼那刻起,到今日已经过去几日了。
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的言谈举止都毫不怀疑,好像她原原本本就是殷弱水,但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回想起最初的醒来,那时心中一闪而过的‘楚’……
“弱弱,心为何不静?”
爹爹低柔沉静的出声。
弱水眼睫颤了颤,又掀起,干脆翻了个身,看着爹爹那张清俊隽雅丝毫不输双十年华俊俏郎君的侧脸,忍不住问:“爹爹……你希望中的我是什么样子啊?”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从她醒来那刻起,她都将以殷弱水的身份继续走下去。
爹爹对她的疼惜爱护她看在眼里,她也想让爹爹开心。
周蘅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偏头定定看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不骄不躁,敏而好学,文韬武略,有学富五车之才,晴云秋月之情,渊渟岳峙之质,年少天才,二八年华就已至仕,扶摇直上,宅中娶一位进退有度的名门公子,外母得力……”
这哪一条,她都不符合,爹爹的完美标准让她从新再投胎一次也达不到……
弱水听得睁圆了眼睛,心中哀叹,半晌也合不住嘴。
发现弱水呆呆的信了,周蘅一本正经的描述止住,哧的一声轻笑,“傻弱弱……”
他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在爹爹还未出阁前,对我未来而孩儿确实是这般遐想……只是世事无常,有了弱弱之后,爹爹发现你的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弱水嘟着嘴,狐疑的看着他,爹爹望着她眼神清明温熙,唇边带着淡淡笑意:“你从小就敏感爱哭,爱撒娇,脸皮薄,吃饭挑食,贪玩爱懒,喜欢的东西从不在乎价格,不喜欢的东西千金也视如土芥,从不肯委屈自己一分……”
他每吐出一个字,弱水就心虚的往下缩上一分。
不过,爹爹眼中的她好像和她差不多?
“这又如何……那些不过是凡俗人家眼里的女郎缺点,爹爹不需要你刻意吃苦,坚韧自持,强作寒梅傲雪之态,只为追求世俗的荣华显达,你能岁岁安康无灾无虞就是爹爹最大的欣慰,更何况弱弱还有着她们没有的重情重义,纯真仁爱,潇散自在……”
爹爹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不对,不对,是慈父眼里出心肝。
弱水被爹爹谈心般感慨夸得心里像被泡在一片热水中,又暖又涨,她侧过身,仰着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故意打一个小小哈欠掩饰酸酸的眼眶,小声说:“爹爹你真好……”
周蘅指腹轻轻触着弱水鬓角,细细摩挲往下,温和如一泓秋水的眼眸中流淌出一丝怅然悲悯,像是想起了什么,叹道,“是弱弱好……弱弱愿意重新给爹爹一个养育你的机会……”
一旦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就不可救药的蔓延上来。
弱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脸颊无意识的贴着爹爹指腹蹭了蹭,“……假如,我是说假如,爹爹,如果我捅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呢……”
少女纤长浓密的眼睫慢慢合上,声音越说越小,但周蘅还是听清楚了,静静的看着她,近乎呵气一般低柔自语,“只要不是失去你,又有什么是天大的灾祸呢……”
眼前少女无言,小手捧在胸前,已经安然陷入梦眠。
竹帘垂影细细落在她脸上,雪颊桃腮,明媚清艳,少女一年一岁的长大,带着惊心动魄的瑰丽变化,只是脸颊还未褪去的一点微微婴儿肥,与他记忆里粉妆玉琢的小奶团子重合。
他日日哺育喂养长大的小宝,他的弱弱。
十三年前,如同今日一般的炎炎夏日,彼时还年轻的他不耐烦的哄着三岁了还哭着要喝奶的女儿,夏日苦闷,待他午睡醒来,才发现榻上已无小儿的踪影。
发现她时,是在妻主宠侍院子外的荷池中,幼小的孩童面色惨白,气息全无……
……
“……公子,我已经去信给三娘子了,把小姐交给我吧,小姐已经断气三日,我们还是要早早准……”
低沉的声音像隔着一匹厚重的水,朦朦胧胧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还没等弱水分辨听清在说什么时,身上的束缚缠绕的更紧,蒲扇一样的东西托住她屁股,一下一下拍打,力度倒是很轻。
过了许久,一个嘶哑干涩的年轻嗓音柔和出声,竟然是从她头顶发出,这会儿她能听得一清二楚:“药熬好了么……阿凛……仙姑说小宝命数未尽的,在等等,再等等,小宝会醒过来的……”
断气……命数未尽……
她又死了??!不对,为什么是又?
等等,她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会被人抱着?!
弱水整个人像被裹进一张混沌的、密不透风的牛皮中,无法睁眼,更无说话,只能听到一些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在抱着她的人说完话之后,那个较远的低沉声音带上一丝气恼:“药罐被妻主摔了!我让陈用又重新熬上一碗……”
正当弱水好奇妻主又是哪个,周围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是湖面同时被投下数个石子,砸出凌乱的涟漪。
而其中一个艳丽尖锐的女声尤为突出,从更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把月郎雪郎交出来!若是月郎雪郎有一丝闪失,我定要报官要你们好看!”
抱紧她的人没有说话,额头却贴上一片肌骨温热,弱水猜那是抱着她的人的脸,柔软又有弹性,而后背被大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嘶哑的声音温柔唱着:“燕燕,燕燕,飞上天~天上,天上,星辉辉~”
都宠侍灭夫打上门来了,还在这唱抚儿歌。
弱水急的憋紧了气,使劲扭动身子挥舞胳膊,试图冲破束缚……
但不幸的是,毫无反应。
“妻主在说什么话?”好在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看不下去了,紧绷绷的呸了一声,随后一阵衣袂摩擦声,似乎堵在门口。
“……年头,上京昌亭侯殷家被孝帝下令抄家灭族,全族殷姓女子尽数斩首,男子充为军伎,妻主虽一直流落在外又被除族,可到底也是殷家二房的血脉,侯君的嫡亲侄女,认亲后又同上京贵胄娘子们交际过,妻主不怕死,便尽请去报官!”
昌亭侯……殷家?孝帝?
怎么感觉像在哪听到过?
那个女声默了片刻,似乎是被戳中死穴,声音一下子暴怒起来,“齐凛,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周菩提!周菩提!你给我出来,你装什么贤夫良父?要不是你成婚以来一直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草毒药,她至于三岁了还是个落水都不知道扑腾的傻子么?!都是你个克妻星,先赶走我聪明伶俐的曜儿,又养死了我唯一的女儿!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她!你给我出来!我要休夫!”
“小宝,小宝,莫贪眠~快快醒来喊爹爹……”抱着她的男人对外面女人的发疯充耳不闻,一味地自说自话,弱水觉得可能他也疯了。
失心疯。
接着,第三个人也要疯了。
“休夫?!”那个叫阿凛的男人,声音不可置信的扬起来,“你要休了我们公子?!!你要休了周家大……要不是四年前,在公子和淮王殿下大婚前你挟恩引诱了他,逼他嫁给你!”
“要不是我,他三年前就给淮王陪葬了!哈,难道你想跟着他成为一个谋逆反王的家眷……”
弱水被两人一来一往,刺破出来的阴私震惊的动也不动了。
什么家庭啊,连与王君的婚都能毁……
就在四周突然诡异的安静时,弱水肩膀脖子忽地狠狠一痛,像是在被一双伶仃的手抓住撕扯,“你一定要为了一个死人和我作对吗?!快把我的月郎雪郎放出来!”
疼,疼疼疼!
弱水顿时像一个核桃仁,蜷在一团混沌中,疼的皱皱巴巴。
但好在这个痛感很快就被打断,抱着她的男人吓得人也不疯了,童谣也不唱了,飞快扯开抓在她身上的那双手,“松手!松手!!阿凛!把她绑下去!关起来!……”
女人尖叫:“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才是家主!!”
“小宝,小宝,别怕,爹爹在呢……”男人抱着她后退数步,不理会女人的威胁,只急切的轻拍她,用脸颊蹭她,她当然给不了一点反应,少顷,男人一点一点放松身体,轻轻地、温和的、用商量一样的语气说:“‘弱水’还剩一瓶,妻主不是一直我交出月小侍和雪小侍?那阿凛现在就送妻主去见他们罢。”
女人惊恐嘶鸣:“周菩提,你敢这样对我?!你敢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你可知我怀孕了!我有三个月身孕了!!”
“周朝律法,伤害妻主要遭受凌迟之刑!!伤害有孕的妻主罪加一等!!”
“啊啊啊啊!!放开我!!你不得好死!!”
惊恐转为怒骂,夹杂着尖叫,越来越远。
一切喧闹又归于寂静,弱水听了一出好戏后,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迷朦倦意也开始席卷全身,就在她想要放松睡去时,那个叫阿凛的人回来了。
他说:“公子给小姐的药熬好了……这真的行么?”
沉默一会,又忍不住说:“……公子是不是早就发现妻主不是当初那个给你留下手帕的真正恩人?”
抱着她的人声音平静的像是随手挑了挑灯花,“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如今我只要我的小宝……”
汤匙与碗相撞的细微声音。
混沌被强行撕裂一道小口,腥苦浓郁的味道从小口源源不断地流入,弱水的倦意一下子清醒了,男人声音又带上忧伤,“小宝一定能醒来,阿凛,我想好了小宝大名叫弱水。殷期期不给小宝名字,我给。”
“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她。”
别喂了,别喂了,苦死了……
弱水被愁苦的味道打的浑身发抖,死死的闭住嘴试图拒绝,就在闭气到极致时,忽的浑身覆盖包裹的那团厚厚浊气,像被什么洗刷打薄一般,她狠狠一呼,一下子就喘过气来。
微弱的咳了两声,声音细幼。
四周的声音骤然静谧下来,连风都好像一同被凝固住。
弱水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双十年华的年轻人面孔,虽满面憔悴恍惚,仍掩不住眉目天生的风华清隽,宛如绵绵春雨中的秀山丽水,容颜皎皎如玉,带着润泽又清冷的忧郁,只是在看着她迷朦睁开眼时,他屏住呼吸,然后那冰裂一样冷冽的忧郁沸腾成汹涌的欢喜。
??这是?
弱水瞪大了眼睛,爹爹!!
抱着她的手臂在颤抖,爹爹生怕吓到她的轻轻摸上她脖颈,指腹触及她颈侧的一瞬,清澈秀目就流出泪来,这是弱水第一次见到爹爹流泪,还没来得及惊讶,额头就被他俯下身来,用布满青碴的薄唇细密亲吻着。
爹爹似笑似哭,抱着她来回转圈,“阿凛,小宝醒了!阿凛,你快来看看,小宝是不是醒了!”
爹爹突然变成了双十青年,弱水震惊呆滞了好一会,被晃的头晕目眩,才反应过来的去推周蘅胸膛,正要说话,肚子先发出一串咕咕咕的叫声。
阿凛,或者说是年轻的齐叔,在一旁亦欣喜急切的提示:“公子,小姐饿了!”
“哦对对对,小宝三日未进一口奶了。”
周蘅愣了愣,身姿轻盈一晃,赶紧端坐回榻上,修长优美的手指拉开月白色云锦衣襟,内衫之下,是一片壮硕充实的胸膛,鼓鼓的胸肌白皙如玉,上面凸起铜板大的一枚硬硬的褐红色乳头。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抱着女儿,一边手托着胸部的下缘往她嘴边凑了凑,声音焦急还带些语无伦次,“小宝饿了吧,快,快吃。”
(八十三)弱水之毒,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下)
爹爹赤裸出来的胸部比起她身边最健硕的韩破还要大一圈,就这样直直的挺到她面前,修长如玉竹的手指对着成熟的下胸向上抬挤,乳首不一会就溢出一缕乳黄色的汁液,濡湿了他乳晕。
啊啊,她已经十六岁了,她才不要当小娃娃喝奶!
她宁愿喝那个苦的要死的药!
弱水惊恐地瞪大眼睛,张开嘴却发不出来声音,只能咿呀的乱叫,不由瘪了瘪嘴,一边泪汪汪的哼哼一边挥动着小手,试图把爹爹推开。
周蘅更着急了,包住她小团子一样乱舞的小手,拉开,另一手托着她后颈和脑袋不让她挣扎,直接把胸乳挺进女儿粉润的小嘴,“小宝怎么了,怎么不吸?”
嘴巴被饱胀的乳首塞了满嘴,她企图把爹爹的乳头吐出去,倒让乳头被她软软的舌面裹着乱嗦,清淡的药茶体味混合着一丝腥膻瞬间充满她口腔。
“呜……”那一丝熟悉的味道像触发了她身体里的某一处关窍,嘴巴开始自动的嘬动吮吸,粉团一样软绵绵的小手扒着爹爹的胸膛,无意识的抓着摁压,大股大股乳汁源源不断地从那方玉板一样柔韧厚重的胸部流淌出,带着温热甘甜和淡淡腥膻咸味,灌入她空虚饥渴的躯体。
她不想喝的,可是身体抗拒不了这样的生命之源水,嘤嘤抵抗慢慢变成舒服香甜的细细哼唧。
“乖宝,爹的乖弱弱,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爹爹的视线了,也再不给你主动断奶了……”周蘅紧绷颤抖的身体随着怀中小女儿的安然啜饮也慢慢放松下来。
他臂弯如襁褓,半横怀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她后背,视线未离开她半分。
弱水团在爹爹怀中,胃被浓稠乳汁灌满,身体上的饱足让意识开始困倦,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隐隐约约听到齐叔犹豫着问,“公子,既然小姐活过来,殷家主……”
摩挲着她耳廓头发的手一顿,爹爹的声音淡漠无情,“她们奸夫贼妇算计小宝性命在先,小宝遭此劫难,对她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虽小宝复苏,那也是她命里有福,舍不得爹爹我,与她殷期期又有何干系……”
齐叔叹了一口气:“殷期期到底是小姐阿娘,公子当初和家里面断了联系,在此地又没个妻主当家恐怕……”
“阿凛,不要多说了,你的师父我的舅祖父周藏笺,江湖疏狂,一人一剑一马浪迹过大半个周朝,西至西漠驼海北至莎望草庭南至南骛国,我不过是没个妻主,却也有一身青嵋君教的本事,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小宝,又有何怕……”
“只怕小姐长大会……”
周蘅低下头,看着小女儿鸦黑睫羽一扇一扇,努力睁圆困倦的乌润眼眸,似乎在认真听他说话,心中酸酸软软,希望她长大后不要责怪他让她没了阿娘,“……那就给她加上一杯‘羽不溺’罢,让她喝下去,是生是死全凭她运气……至于曜儿确实无辜,当初是我疏忽弄丢了他,不是为殷期期,只是同情被她辜负舍弃的槽糠之夫李郎,若日后有机缘能再见到曜儿,我自当为他半个父亲帮扶……”
他们怕惊扰到弱水,说话换了一种口音,并且压得极低,窸窸窣窣的,弱水没法说话,只能尖着耳朵偷听,却听得不大周全,只听到什么玉璧,运气,幺儿……
两人商定后,又讨论起一些闲话,“……沉二公子如今随齐王来到白州,前几日差身边小使暗中来给公子递了帖子,想要邀你叙旧。只是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没敢告诉你……”
“沉二沉淮奉?他自视甚高,背叛了淮王也没当成帝夫,如今倒捡了个新朝齐王的王夫当当,薨了的玉阳公君若活着怕是要再气死一道,玉阳最喜欢的就是他二姐淮王……七年前上京虞帝夫举办千星宴给两位殿下选夫,他一门心思想成为太女夫,没想到太女临时变卦,钦点萧澹之为正夫……萧澹之成为萧帝夫,后又助母宫变有功被封为了昭应长公君,仙阳那种汇集了天下三 分灵秀富贵的地方被赐给他做汤沐邑,何其受宠爱重。这二人向来不对付,沉二此次相邀怕是没那么好应付……”
两人小声的加密对话听得弱水一头雾水,不一会额头就一点一点的磕在爹爹胸下,爹爹手臂立刻抱着她往上托了托,哄睡的轻拍着。
她再也撑不住的困意袭来,闭眼陷入一片沉沉黑甜。狂人之家书屋
再睁眼时,澜汀院帘影静谧,暑热难当,一缕安神香还在香炉里静静的燃着。
爹爹躺在外侧,睡姿端正,闭目休憩呼吸绵长。
原来在和爹爹说话的过程中,她不知何时睡着了。只是姿势不甚规矩,从腰往上大半个身子都趴在爹爹身上,爹爹身上清凉如玉,她贪凉便像抱着一个消暑的竹郎君一样抱着爹爹,脸也贴在他胸前。
弱水惺忪的眨眨眼睛,感觉侧颊嘴边都是湿湿的,茫然撑起身一看,爹爹天青色轻薄夏衣濡湿一片,黏在他胸膛上,恰好透出褐红的乳首。
睡的乱七八糟就算了,怎么还流口水,还把爹爹的衣裳打湿了一片……
不过比起梦里的壮硕硬挺,现在爹爹的胸不过是寻常男郎的样子,难道所有郎君的胸膛在育养期都会变的那么……呃,肥硕?
那爹爹现在或以后还会再有乳汁么……
弱水呆呆地眨了眨眼,缓慢地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都在乱想什么,脸一下子粉红起来。
都怪她做的这个奇怪的梦,竟然梦到她变成小娃娃,还趴在爹爹怀里喝奶,弱水摸着湿湿的嘴角,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轻手轻脚从爹爹怀里起身。
她这一动才发现爹爹的手臂亦环在她后腰,感受到她的离去,睡梦中的爹爹眉毛微皱,手臂一紧,侧身将她往怀中搂了搂,梦呓道,“小宝乖……”
他一边把她当幼儿一样轻轻拍着,一边摸索到衣襟处,修长的手自然而熟练地拉开天青色夏衣,露出白玉胸膛和褐红的乳头,“乖宝……吃……”
?!!!
“爹爹……爹爹……”
清淡的药茶香将她笼罩完全,爹爹的半边身子将她压在榻上,睡颜仍优雅朗越,一看就是出身优渥的贵族公子气派,只是这干净的保养甚好的胸乳直逼她脸面,离她鼻尖就差一指的距离,一下子就令她想起梦中的温热甘甜略带淡淡咸腥的乳汁味道。
弱水咽了咽口水,涨红着脸闭着眼睛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呼唤,“爹爹,起来呀……”
周蘅许久都没有这样抱着弱水好好睡过,睡意沉沉,弱水怎么都唤不醒,只能屏息凝气,贴着榻上的竹簟,扭着屁股一点一点往榻尾缩去。
下了榻,环视一圈,房中除了她和爹爹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青药坐在门口檐下软垫上,支着颐小憩,弱水收回目光,褰着裙轻垫着脚尖回到书案前。
夏天天气变幻的快,午时还是明媚艳阳,现在已经压上沉沉铅云。
整个房内闷闷沉沉的,连光线都暗了下来,像蒙着一层昏黄,弱水又闷又热,不由坐在书案前,撑着下巴远远的瞅着几重轻纱帷幕珠帘后的爹爹发呆。
梦里的爹爹可真好看,正当年华就是不一样,比她如今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眉如远山,眼如秋水,疏雅绝俗,光华四射,简直就是瑶山琼林的化身。
有这样美貌的夫郎,她阿娘到底怎么想的,难道那雪郎月郎比爹爹还要好看不成?
还是说麟肝凤髓吃久了,也成了黄汤淡水,偶尔一吃的清粥小菜,却似甘脆肥醲?
弱水眉毛拧啊拧,咬着笔杆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现在的爹爹一样清俊,尽管过了十几年,但丝毫不显老,身姿修长俊逸,容貌葳蕤风雅,还多了几分成熟气质,这般驻颜有术要是寻得法子卖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钱!
亦醒了的青药端着一碟白玉桑葚轻手轻脚进来,甫一撩起垂珠帘就看到黯淡光线中小姐正弯着眉眼痴痴笑着,小脸莹润发光,看到他来,连忙收起懒散痴顽笑意,无辜眨眨眼睛,研磨蘸笔开始写她的居学。
他抿起一丝笑,点上烛火,拿起一旁的扇子,安静地轻轻扇着。
弱水收起繁杂无用的心思,埋头专注苦抄,她这一‘用功’,便直到了晚食时,才稍微松懈。
晚食,周蘅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弱水爱吃的拿手菜。
他收折起围腰,点了点来前偷吃少女的小鼻子,示意她端上菜肴赶紧出去:“可要让小破来澜汀院一同用饭?中午原留他,他却匆忙忙走了。”
弱水嘴里包着樱桃肉,正意犹未尽舔着纤纤指尖,闻言倏得抬头,爹爹眼中带着温和笑意望着她,似乎是替她周全体贴,可她还差一篇文章未做完呢。
她耷拉着小脸,可怜兮兮的往周蘅怀中拱,“爹爹,别让他来,他看我居学未做完,又要凶我。”
周蘅敛下眼中一丝称意,摸摸弱水的头,“那我让厨房加道菜送去宝园。”
弱水连连点头,想了想又说:“就加中午吃的鸽子吧,我吃着好吃,他无肉不欢肯定也爱吃。”
用了晚食后,弱水又回到书案前伏案苦写。
直到二更更声响起,烛台火花晃了晃,弱水才把她欠下的全部居学写完,揉着眼睛从案前起身。
青药默默将弱水写好的书卷纸张捆扎收整好,抱在怀中。
弱水跺了跺坐到酸麻的小腿,蹦蹦跳跳去与爹爹告别。
周蘅放下书,望着外面黝黑夜色,“外面恐要下雨,弱弱不如今晚睡在爹爹院中,明日一早出门上书院还方便些。”
青药此时已经提着灯笼站在檐下,静静看着主人决策。
弱水看着他提在书箱里的居学有些犹豫,若是前两日,她肯定懒得回去就在爹爹房里睡下,毕竟从这里到宝园还是有些远,也搞不明白爹爹为何把她院子选的那么远,但今日特殊,她还要拿写好的居学与韩破讲条件呢。
周蘅又说:“弱弱几日都未来看爹爹,明日开了馆,又要住在书院中,五日后才能回家一趟……”
周蘅的样子有些孤独,她走过来埋进爹爹怀中,蹭了一会,才抬起头撒娇道:“我保证只要下学回家,首先来看爹爹。”
她这样说,周蘅也知道她的意思了,只能摸摸她脑袋。
(八十四)无月之夜(下)(H)
就说往日也没见这小混蛋这么主动往他身上贴过,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韩破心中无语又忍不住觉得弱水这样子纯稚的可爱,一时化作满心的啼笑皆非,面上却眉毛一拧,冷着脸将手伸到她腿心,摸了一把滑溜溜的嫩穴,慢悠悠的故意问:“弱弱想通了?”
他这语气?有戏!
弱水听这话也不急了,心定了一大半,眼睛湿漉漉的亮了亮,手臂缠在韩破脖子上,软糯糯的晃着他,“想通了,想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韩破睨着她嘴角勾了勾,没说话,手指做勺,在她腿心从后往前一刮,弱水咬着唇溢出一声娇喘,腰肢像受雨打的纤细花梗,一摇一曳,黏滑清亮的淫水就淌了他满手。
结实健壮的腰腹下,焦红粗壮的肉茎受淫水浇淋,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油光,在弱水偷瞥中,马眼急不可耐的翕张。
韩破拍了拍弱水的屁股,眉毛一挑,与她挺腰摇了摇性器,“弱弱。”
两兄弟都是一样的,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一旦吃进去就骑虎难下了……
弱水在他身上上下睇了两转,咬着唇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媚红着眼尾,颤巍巍的抬起小屁股,花穴口对准鹅蛋大的龟头,软腰一沉,将夫郎的肉茎纳入体内,热烫的肉棍甫一进入体内,韩破就重重喘出一声粗气。
小妻主穴里又湿又紧,几日没肏开,现在箍的他头皮发麻,只插进去一半就动不了,不过就算不动,媚穴里的嫩肉也自行吮咬着他棒身,舒爽的他魂都要碎了,岔坐的大腿根本忍不住的向里碾磨。
“好、好胀……”
肉棍肏进她小穴一大半,又热又涨,穴腔内的褶皱都被撑平了,今日一日未被满足的空虚此时蕴生出巨大酸慰快感,顺着小穴到达尾椎,弱水呻吟一声,被他双手掐住的细腰一下子就软塌下去,软软靠在夫郎怀里,绷紧的小腹一抽一抽,流出绵绵春水。
花穴里淫水越蓄越多,勾着他肏进最深处。
韩破眼一暗,把着她的腰就要完全肏进去,弱水顾不得身上让人齿软的酥麻的连惊叫一声,不高兴道:“等等……东西呢?”
她可还没忘,自己这是要欲擒故纵的。
撑扶在他肌肉鼓鼓胸上的小手,一边在她说着,一边颤抖着示威地狠狠掐了他一把,韩破大腿都绷紧了,爽的。
他看着弱水雪玉小脸泛起嫣红,凤眼戏谑,勾唇坏笑道:“骚宝,夫郎这不是正在给你通么,通骚宝的骚嫩穴儿,脸都被夫郎肏粉了,你还要夫郎如何肏你。”
???
就在弱水一愣,韩破精壮窄腰回收了收,接着酝酿两秒,掐住怀中细腰,猛地向上一顶,粗壮如一柄肉刀的阴茎一口气贯穿进去,一直顶到湿润紧媚内腔的最尽头。
龟头如愿以偿的吻上花径最深处的蕊宫口。
“咿呀——”
弱水被韩破猝不及防的一入,整张潮红小脸都似痛非痛的皱起,春雾蒙蒙的桃花眸痴翻了片刻,才颤抖着缓过神来,反应过来她又被韩破耍了,“韩、韩破!!……你说话不做数?”
她气恼的想要起身,身体却在肉棒扎实的舂弄中,软的一塌糊涂。
肉棒一下深一下浅,顶到深处媚点时,腔肉不自觉的迎合绞紧暗暗欢愉,龟头碾着她穴肉撤出时,热汪汪的淫水随之淋淋泄出。
两腿如离了水的柔白鱼鳍,无力跨坐在他身体两侧。
韩破如何不知小妻主的口是心非,一下一下的向上顶胯,还抽出手拨开她水淋淋耻骨下的花瓣,指腹拈着蒂珠细细搓着,促狭笑道,“为夫只是问骚宝要不要通穴,哪里知道骚宝的意思,难道骚宝吃的夫郎不舒服?”
强词夺理!
弱水气不过,控诉地看着他,小嘴一瘪,颤动的眼睫就湿漉漉的挂上泪珠,“你、你混蛋,耍赖,呜……早、早知道……你这样,今晚我就,我就在爹爹院中睡……呜……”
韩破喜欢看弱水各种样子,开心的、生气的、撒娇的还有哭泣的……尤其是坐在他肉棒上的哭泣。
一头柔润墨发凌乱披垂在身后,衬得委屈的小脸更莹白如雪,而脸颊、眼尾却像被桃花染过,粉拂拂的,眉心微蹙,濡湿眼睫半垂,笼着一层春雾的潋滟水眸迷朦而委屈的轻望着他,眼泪吧嗒乱坠,少女娇柔檀口微张,声音一下高一下低的呜咽,“等我,等我厉害了,呜……我定要把你休了!”
嘴上放着狠话,绛红寝衣却滑落半边,露出大半个雪腻身子,在灯下笼着一层柔光,锁骨下沁着细汗,雪团儿似得乳儿晃着乳浪,粉艳乳珠都差点从小衣里滑出来。
淫艳与娇怯交织,惊人的稚媚撩人。
真想狠狠地把小妻主肏熟肏坏,让她夜夜都要吃着他肉棒才能入睡……
韩破干渴的浑身都泛起痒,肉茎在娇嫩软糯的水穴里一下一下捣着还不够尽兴,他又拉着弱水肩膀抱在怀里,低下头,想去吃她的小舌。
宽大身影完全包裹着她,俊脸低垂,丰唇撅着就凑过来,弱水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张开五指罩着他脸一把推开,骗子还想亲她?!
韩破只能顺势握住白净手腕,对着她手背咬上一口,“生气了?我是你夫郎,还能骗你不成?摸摸为夫身后,看能摸到什么。”
弱水抽噎着还将信将疑中就被身上男人大喇喇解开小衣,摸上乳儿,既然如此,她也不客气的环住正夫窄紧的公狗腰,小脸紧紧绷 crazyhome2000.com 住,手指没好气的在他后背乱抓一通,只是除了小穴被越肏越凶淫水肆意之外,一无所获。
正当她以为韩破又在骗她时,手指在他身后的榻上摸到一个锦制的笔袋子,里面沉甸甸的卷着什么,应当是纸。
弱水顶着韩破一脸‘我没有骗你吧’的表情破涕为笑,手背抹了抹泪痕,打开锦袋,取出她心心念念的小金鱼,展开纸,细细看去。
纸上契约通篇都是不甚好看的字迹,却写得工整认真,不出意外都是她正夫写得:
凤安十三年七月,中南道白州吉光坊周人妻主殷弱水与夫郎韩破两共对面平章,为励妻进取,立私下赏约一道:
夫韩破以己身奁财,出黄金万两,别置一匣封锁,以为励妻之资。若妻殷弱水,于立契之日起十年之内,能成就下列任一功绩,夫即启匣出金百两,充为赏费,平时妻弱水遵循夫郎所要求之所有夫规,每月除领中馈所出规定月钱,可额外得夫启匣出银十两。
一、入烟霞阁,成为圣尊近臣
二、致身五品之上,为夫郎韩破挣得诰命
……
在看到早有预料的“没有提前告知家眷(正夫)不许在外留宿”“不得进入风月烟花之地”“不得纳侍偷情”“每月至少要与夫韩破同房十次,每次同房不得短于一个时辰”之类的数条约束……弱水愤愤仰头,一口咬上韩破线条凌厉的下颌,用牙尖磨了磨。
要不是她需要钱,也不会签这种‘卖身契’。
“这可是你主动求的。”
韩破自然知道她是为何而咬,嗤笑一声后,轻轻一扇她屁股,在她松口后从她体内出来,抱着她翻转一通换了个姿势,他前胸贴着她薄背,拉开柔脂腿根,提起粗硕抖擞的阳物对准弱水靡丽泥泞、微微翻开的花阜又全根贯入。
韩破捣的又快又狠,龟头每次都重重碾过她敏感点,指腹还拈着她乳珠拉扯,强烈的快慰冲击着全身,淫水不知不觉就将榻沿及地砖打湿一大片……
对于正夫这种捣乱干扰行为,弱水窝在韩破怀中,满脸潮红,愈发坚定的抓着契约纸细细浏览。
忽地她柔漾眼神一顿,咬唇低叫,“你、你轻些……为什么,啊~为什么还有必须要参加春闱这一条?!”
韩破抬起埋在弱水雪颈啃吮的头颅,汗津津的喘息一声,理所应当的嘲笑:“你一个书女,不参加春闱参加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难道骚宝想从军赚功名?澜山大营的军娘一个能打你十个……”
澜山大营就在白州城西郊外数里的澜山脚下,旌旗烈烈,警跸林立,帐下八千卫兵丰鳞卫皆隶属于齐王,个个都是身形高大威武、健臂粗砺军娘。
又、又不一定非要从军,爹爹不是说……
弱水双眼失神,蓦地想到爹爹说暂时先不必去内史府,一下子蔫了,正要软手软脚地卷起契约,却看到最下面立约人、同约人签字画指之下,还需要立下契约人各自请一位知见人见证。
契约的知见人一般都是契约双方的亲友同窗……
弱水眼睫颤了颤,拉住韩破揉着她乳儿的手,可怜巴巴讨价还价,“还、还要让别人知道这事?”还有那些处处针对她的规矩,难道一点不可以通融?
“唉,妻主若还未想好要不要夫郎的励妻之资,为夫也绝不让弱弱为难,这就撕了,减轻妻主烦扰。”
韩破吃准了她的态度,咬死不松口,此时更加肆无忌惮,大开大合的肏穴,硕大囊袋将娇嫩白皙的小屁股撞得通红。
弱水头一晕,眼一闭,“签,呜……我、我签还不行么……”
就这样,在她答应的一瞬,就被志得意满的韩破顶着花心射了精,后又抱在怀中一边肏一边走,走到放着纸笔的桌案前,弱水双腿水光淋漓,小泄数次,腿软手软的笔都差点拿不住,两张契约纸上颤颤巍巍的签上二人名字,押上鲜红指印,韩破才从容的喊来丹曈来把合约收好。
颠鸾倒凤鸣旗收兵时已是夜半,新婚妻夫乱七八糟的躺在榻上,熄烛后屋内漆黑不见五指,只余欢爱后的浓郁淫靡气息。
弱水眼睛都快睁不开,还是忍不住哼唧着问,“……韩破,你准备请谁做你的知见人?”
这几日终于餍足一餐的韩破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遂心如意,懒懒抱过少女抵在颌下,亲了亲她凌乱发顶,“别问了乖,快睡吧,明日你还要去书院。”
入夜后凉气漫上来,弱水贴着热热的身体,鼻尖处都是韩破山踯躅混杂着麝香体味,安心陷入梦乡。
不知何时,半梦半醒之间,室内一片静谧,忽然一声轰隆雷鸣,接着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大雨倾盆而落。
弱水蹬着身边的夫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面趴在锦榻上,一抹凉意却从她脚踝处蜿蜒向上,接着后背像被什么东西压上了一般,迷糊睡梦中她不安地动了动手指,微蜷小手却被修长手指从指缝中一根一根插进去,十指包裹相握。
耳廓湿热,隐约传来一声幽微缥缈的轻叹,“小宝……”
夜色变得浓稠,身体再次陷入混沌炽热的浪潮中。
※
“妻主,妻主,卯初了,该起身了。”
丹曈焦急而轻柔的声音像是从迷雾中远远传来,渐渐地越来越大。
弱水头还埋在软软被衾中,被一迭声吵醒,惺忪着眼朦胧睁开一看,帘帐外点着几只灯烛,而大开的窗棂外,天色将亮未亮,黑蒙蒙灰沉沉的,只在天边隐约透出一抹清透的鱼肚白。
这不是还是晚上么,让她再睡一会儿。
弱水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阖,嘤嘤嗯嗯着又倒回枕上。
朦朦胧胧听见丹曈无奈的声音“公子,时候来不及了,快把妻主叫起来……”,但她一点也不想理会,只兀自把自己缩进丝被中,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肉都有种使用过度酸乏和肢体充盈舒畅的矛盾感,特别是腿心与后腰,又撑又胀。
一定是韩破半夜又搞了什么鬼。
韩破猛然一醒,昨夜忍不住缠着弱水要了两次,也有些心虚,连忙下榻套上丝袴,外衣都来不及披,赶紧把赖着不肯起的弱水从床榻深处挖出来,扶着肩膀晃了晃,“小祖宗,今日你书院开馆,还不赶紧起来,快快快,再不起来,去书院可要迟了……”
见她还是不肯醒,只能低头亲了亲她蹙眉嘟起的小嘴,一把把折腾人的少女横抱起来。
他一边抱着弱水往外走,一边下巴一扬,“水可打好了?”
丹曈走在前面,快速撩起帘子,“打好了,早食也准备好了,就等着妻主沐浴盥漱呢。”
弱水就这样眼睛都睁不开的,任由夫郎把她丢进装满水的浴桶中,像一只元宵团子,在水里滚了几滚,搓洗一番后快速捞起来擦干,候在一旁的几个小仆捧着衣物首饰,待弱水出浴后围着她,几只手上下齐动,该服侍她穿衣的穿衣,该服侍她穿裤的穿裤。
丹曈仗着手上功夫灵活,见缝插针的也给弱水梳好了发。
一通兵荒马乱的折腾后,已经是卯正,弱水衣装终于穿的齐整。
弱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对着院中经过一场夜雨后愈发繁翳蛮长的蔷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明丽清贵少女身穿杏子色半臂,腰束丁香色浪摆围裳,侧边挂着一串小金鱼,下穿便于骑马行动的鼠灰色百褶缚裤,雪面鬓边垂着真珠束成小小两瓣双丫,头上绑着一个大麻花辫,又盘作云团形状,被辍着几颗南珠的鼠灰色士女巾包住,以丁香色发带束紧,发带长长飘逸在身后,直垂至纤纤一握的腰肢。
端方雅致不失利落洒脱,全然是时下最流行的书女装扮。
天光将将染出一带薄白,看来大小姐去书院的时辰还来得及,一众提着心忙碌的仆僮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韩破端来粟米百合粥,试了试温度,舀起来往她嘴里喂,“……荔枝膏水我给你装在水壶里。父亲与我说,书院饭食清苦,你一向吃不惯,我已经吩咐芒儿每日午时会去给你送两样家里做的荤菜,若不够或者你还想吃别的什么,都给芒儿说,家里给你做了送去就是。冰钱也是交足了,但你晚上少用冰,莫贪凉冻坏身子……”
弱水嗯嗯啊啊应付着,就着韩破的手喝了两口粥就要出门。
韩破又赶紧让丹曈把她没吃的糖脆饼和包着豆沙、山楂蜜的两样饼果子用油纸包起来,一会去书院的路上吃。
一群人簇拥着她出了宝园,弱水脚步一顿,忽又想起什么,没走两步又从芒儿手中拿过自己的书箱,飞快跑进房中,将昨夜丹曈又收整好的《春水莲舟》画册夹进书箱的最里层,才一脸无辜地顶着韩破无语凝噎又出门去。
弱水急急忙忙来到殷府大门,周蘅领着齐叔、青药、青姜几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次上书院,看来全家人都有些重视。
其实她理应还要去澜汀院问爹爹一道安,但今日着实来不及了,弱水一下子脚尖停滞,脸色微红,心虚的远远低低喊了声:“爹爹~”
周蘅凝视着眼前忽地有些娇怯的明丽少女,指尖似乎残存着昨夜她身上肌肤粉腻柔滑的触感,心中又是爱又是怜,温柔招手,“弱弱,快过来。”
弱水这才放下心来,走进忽地发现爹爹旁边牵着一匹她没见过的马,身姿优雅修长,鬃毛柔顺,一身奶栗子色的皮毛上有白色斑点,圆碗大的蹄子倒是乌褐色,像行路千里,踏尘而来,看起来温柔可亲又可靠。
在整个白州城,除了那位少君的金红神骏,弱水还没见过这样俊俏气派的马。
“爹爹,这是??!”
弱水怔了一怔,黑润眼眸一下子亮如星,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看向周蘅,香车美人,名剑宝马,难道这就是爹爹说送她的礼物?!
“一位远方的长辈给你挑选的,托付爹爹把它站着带回来,原本打算你生辰时告诉你的,那时此马驯的不算好,便拖到现在……”周蘅好笑的摸了摸她额发,看着她围着马左摸摸右摸摸爱不释手,赶紧将缰绳递给她,“好了,快骑着去书院吧。”
“谢谢爹爹!”弱水喜欢极了,抱着爹爹蹭一蹭,接过缰绳一跃而上。
韩破看了半天,暗暗嘀咕,不就是一匹马,他送她金子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欢喜亲昵……
但腹诽归腹诽,看着弱水骑上马,他赶紧递上书箱和水壶,还不忘念叨:“三日后你们书院小放院,我来接你,妻主去了书院要好好念书,记着我们的约定,万不可与其他人厮混,更不得喝酒赌戏,听见没有。”
夫郎比她爹爹都管得多,弱水涨红着脸,冲他皱了皱鼻子,“知道了!好啰嗦!”
周蘅没有对韩破侧目,只是笼在广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谦谦尔雅的叮嘱弱水在书院要保重自己。
弱水乖乖的、郑重的大大一点头。
家人挥手相送,她策马离去。
白州城下了一夜雨,青石板上积着浅水,苔痕深绿,马蹄踏过水氹,晨风中扬起泥土与草木的清芬。
前路朝阳灿灿升起。
(八十五)天寒雪冷,情窦初生(阿玳番外·日常一)
再醒来时,我身处于温暖的房间,窗外密雪霏霏。
从那个医治我的俊雅男人口中得知,这里是白州郊外的乌鸢山,殷家的温泉别院,而发现我的女郎,便是他女儿殷弱水。
殷夫郎的医术很厉害,比义母都强许多,我的伤好的很快,不到一个月,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当然,在我有意识后,便一刻不敢停的闭目研读脑海中记下的鬼血玉棠功。
当初我偷看义母的秘籍,秘籍开篇写着‘鬼血炼长生,玉棠塑玉骨’,鬼血玉棠大化轮转功乃我□□历任圣主所修秘籍,可摄人心魂,吸取他人精血功力,铸己琉璃经脉,练至大成者能任凭心意驭万物为傀儡,阴阳逆转,长生不死。
不过后面如何练功的内容皆用异族文字撰写,义母只在少量的心法口诀上用周字注解。
吸取他人功力,我偷看义母发功,看了几次倒也学成了,而如何用他人功力炼为己所用,却一知半解,只能一边回想着秘籍上的图解一边自己摸索着试。
正当我试图梳理丹田气海中的几欲决堤的驳杂内功,而满头大汗时,窗户忽然吱压响了一声。
我急忙敛心收魂,平复气息后冷淡睁开眼看去。
支摘窗被掀起,从下面探上来一张漂亮的让人目眩魂摇的脸,雪面润着暖粉,黛眉娟娟,眸如浸着春酒的乌玉,荡漾着潋滟波光,此时与我对视上,睫毛扇了扇,眼神更亮了,粉唇娇柔的向上翘了翘,她笑眯眯的打招呼,“阿玳,你醒了!”
“嗯。”我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抿出一丝笑意,原来是阿弱来了。
她做贼似的左右望了望,扣下窗,绕从门进来。
甫一进来,披着茜红缎面白狐斗篷的少女就圆滚滚的直奔我而来,在榻边挨着我一屁股坐下,带着一股还未消散的暖融融的干净甜香。
阿弱发现什么似的凑近往我脸上看,香气愈发浓郁,正当我浑身几乎要僵住时,她倏地一退,从斗篷中伸出一碗漆黑的药,端到我面前,关心道,“哎呀,你怎么出了好多汗,看来身体还很弱,这是爹爹给你换的新药方,我来时顺手帮你端了过来,喏,你快喝了吧。”
玉藕芽一样的十只手指端着一个芙蓉玉盅,一看就不是平日里给我使用的素瓷碗。
玉碗温热,却不烫手,看来这药在阿弱手里已经放了一会儿了,我故作不疑有他的接过掀盖喝了一口,“很甜。是特意放了许多蜂蜜么?”
稍微放松些的阿弱一下子就睁大眼睛,露出怀疑的表情,“甜?怎么可能?”
她这样一说,我就有些不敢确定了,不确定的将药碗往她面前递了递,“要不然,你尝尝?”
“难道是我拿错……”
她小声嘀咕一句,滢滢似水的眼波在我真挚的表情和手中的药碗之间来回荡了两荡,终究抵不过好奇心,半信半疑的接过药碗。
才喝一口,阿弱小脸就皱起来,屏息闭气不敢睁开眼,缩在白狐毛中,毛茸茸的一团,“你骗我!坏阿玳!还是那么苦……”
我只弯着眼睛瞧她,但笑不语。
她见我早发现这药是她不是我的,又小嘴一瘪,软眉软眼的哀求,“好阿玳,好阿玳,你就帮我喝了吧,我早就没病了,他们还天天追着我不放,逼着我喝这么苦的药……你帮我喝药,我给你吃糖好不好~”
说着,她又从袖中掏了掏,两块用蜡纸包住的糖就这么递到我眼前,俏皮的晃了晃,“这可是我从墨藻那里偷拿来的,听说是很北很北的莎望国的雪乳糖呢,他就一小盒,可宝贝了……”
阿弱都这样央求我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腼腆地接过玉碗,转了一转,挨着她喝的地方,落下口。crazyhome2000.com
刚喝下一口,一道沙哑变声的嗓音,急匆匆在门外响起,“那是大夫郎亲手给你熬的药!你又哄别人帮你喝!”
话音未落,一个少年一把推开门走进来。
他身姿挺拔像一株小杨树,穿挺括的葫绿暗纹冬衣,脖子上围着银灰色的兔皮围脖,手上提着三层食盒,面容白皙,俊俏的耀眼,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身量,容貌有三分相似,身穿同样款式只不过是湖色冬衣搭配栗子色围脖,但比之逊色许多的清秀少年。
墨藻和白斛,殷府中的一对双生兄弟。
我听院中洒扫的人说,他们虽是阿弱的贴身侍僮,但因从小被齐管家收养,陪着阿弱一同长大,在殷家就相当于副公子,日后早晚要进阿弱房中作小侍的。
而刚刚说话的正是墨藻,两人中的弟弟。
他一进来放下食盒就直直走向阿弱,这自然也看见阿弱摊在我面前的小手和要递给我的糖,脸色一冷,将另一手里揣着的暖炉塞进阿弱怀中,一把攥住她的手把手心里的糖都拿了回去。
他把糖仔细收回荷囊里,叉着腰,老大不高兴地看着阿弱,“雪乳糖,你居然把我给你的糖拿给他吃,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在宫中宫人要是敢这样对有分位的男君或是小贵主们,早不知被杖则多少下了,阿弱面对他缩了缩肩,好脾气的拉着他的手哄他,“好啦好啦,我一会给你煎杯茶赔罪嘛,要不然我把新得来的猫眼金坠子送你,买的时候我就觉它衬你……”
墨藻脸色稍霁,瞪,或者说眼波飞了飞,飞快嗔了阿弱一眼,才皱眉看向我,冷冷又伸出手,“药。”
我把阿弱喝药的玉盅放到他手里,他掀开盖一看,玉盅里还剩一半,当即重重的扣上,放在一旁的桌案,翻了个白眼,“果然哥猜得没错,来时就叫我把药壶里剩下的药倒出来一碗,现在我们盯着你喝,看你怎么耍赖。”
一直乖乖缩在我身旁的阿弱瞬间睁大眼睛,想要生气,又底气不足,憋了憋才说:“我哪有耍赖,刚刚都是我喝的,我才不要重新再喝一碗……”
“都是你喝的?那碗怎么在他手里去了。”
墨藻闻言愣了愣,接着脸色一下子黑了,指着我炸毛猫似得冲她恼,“你往醉春楼里跑,哥也陪着你,现在来路不明的的山野村男你也瞧得上?还跟他共饮一碗?”
哦,原来在酸我和阿弱用了一个碗喝药啊。
“齐墨藻,你在乱说什么呀!”
阿弱被他气的锤了锤榻,接着羞愧无措的看向我,其实我并没有生气,还有点隐秘的小得意,只是白斛在此时出声打断,“小藻,不得对客人无礼。”
他正俯身拨弄着炭火,听到话忙起身拉住挂脸的墨藻,歉意看向我,“家弟口无遮拦,若有冒犯的,白斛代家弟给小郎君赔不是,只不过我家小姐向来与我兄弟二人玩闹惯了,是个混不吝没轻没重没心没肺的,小郎君千万不要惯着她,亦不要将她放在心上,莫耽误了前程。”
白斛,他从进屋时便走在墨藻身后,像烛台下的暗影,丝毫不起眼。
我却无法小觑他——
这个白皙清秀的少年不声不响的在我住宿的屋中转了一圈,先调整一下窗棂撑开的角度,又用火箸拨了拨炭盆里烧的微弱的炭火,分出几块放入火笼里,往炭盆与火笼里各自添上几块黑炭,须臾炭块变得红赤,屋里变得更暖和。
做完这一切,便是那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语,在令墨藻一脸不服的道歉后,他顺势回到为我争辩的阿弱身边,然后……
拉起阿弱的斗篷,将手伸进去。
我无法控制的睁大瞳孔,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而他做这一切做的很是自然寻常,手在阿弱斗篷内上下摸索一番,正与墨藻大眼瞪大眼的阿弱一下子绷不住了,咯咯笑了一声“哥哥,别弄,痒……”却也很配合的打开身体,显然是十分信赖他,检查完上面的,白斛又蹲下身体,脱下阿弱脚上穿的毡履,每一只脚都捂在手里搓了搓。
这时,阿弱看到我瞟了她两眼,忽地不自在起来,雪白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红晕,像染了桃花的颜色,腿也不自觉往回缩了缩。
白斛丝毫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温声抱怨一下她乱动,阿弱立马乖巧,任由白斛给她穿上鞋履,把火笼提到她脚边放着,担心她受到一丝凉。
如此贴心细致的人,偌大紫名宫都找不出几个。
他一脸温厚老实,却借着待客周全的名义快速的将我房间检查一遍,又适时在墨藻蛮不讲理后一硬一软中的温和好人,这样的谨慎心思实在是墨藻那个愚蠢的、喜形于色的花瓶所不能及。
而阿弱明显无比信赖这个亦仆亦兄的少年,男人。
我淡淡瞧着,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故意露出一丝没见过世面的窘迫,低声道,“……没关系的,墨藻郎君说的对,我阿娘和阿爹都死了,去投奔亲人又被匪类掠上山,几年过去身份早就没了,的确是来路不明……”
墨藻刚刚被阿弱一凶,闷闷抱着胸坐去窗边,谁也不搭理,现在看见我这样子,又想说什么却被白斛看了一眼,脸色更黑了,视线一直锁在我和阿弱之间,像看着敌人一样。
阿弱扶着我的手臂拍了拍,安慰道:“我阿娘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长这么大,连亲戚都没见过,就只有一个爹爹和齐叔,要不然我让爹爹认你做养子吧,这样你有了身份还有爹爹了。”
我心头一塞,不知是该为她大方而欢欣,还是该为她真的对我是无关风月的好而酸涩。
一时看着她说不出来话。
白斛闻言笑了笑,将案上的食盒打开,摆出几盘果子点心出来,又取出一碗热热的黑漆漆的药汤,递给我,“小郎君,你的药。身体是自己的,不要想那么多,你若愿意,也同小姐一样把我当哥哥吧。”
他温声安慰了我后,又捉住看见药就想跑的阿弱,把她摁在榻上,从食盒的中间端出一碗新的汤药,送到她面前。
阿弱苦兮兮的皱眉,一脸泫然欲泣,“我不要喝,每天喝药,都要吐了,吐了就吃不下饭,吃不下饭就更好不了……”
白斛不容她反抗,“你看旁边小郎君的药比你还苦,他都能乖乖喝药,小姐你是个女郎,难道比小郎君还胆小害怕?”
用我来激起阿弱的好胜心?
不知为何就觉得很有意思,很想笑,也看着阿弱笑出来。
“哥哥现在说话怎么和爹爹一个样子……”阿弱小声嘀咕,察觉我在笑,又变得理直气壮,“我就是比阿玳胆小,比阿玳害怕!你总这样管东管西,小心嫁不出去。”
窗边坐着的墨藻忽然凉凉插嘴,“哥我说什么,小姐最坏了……”他吃着点心,瞟了我一眼,忽然大声对阿弱说,“你嫌哥管你,等哥嫁给你做平夫,那可就光明正大管你了、”
阿弱和白斛的脸一下子都红了,她眼睫颤了颤,瞪了墨藻一眼,“八字都没一撇的事,白斛哥哥温良贤惠人人争着娶,做什么要嫁我……”
她……虽然话语里没确定,但也没有否认……
我淡淡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嘴角,好像突然喝不到手中药汤的苦味了,只有一嘴的涩味,视线轻飘飘看着阿弱,她恰好也向我看来,小巧鼻尖却皱了皱,苦恼做出口型:“你看吧,我就是受不了他,才躲过来。”
她脸上虽然还残留着红晕,但眼睛里是清亮亮的无奈,乱糟糟的心情好像又没那么沮丧了。
我眨了眨眼,理解的莞尔,她松了一口气的吐了吐舌头。
白斛看到我们两人的小动作,叹了一口气,“……只要小姐好好喝药,康健平安,你要我嫁谁都行,若你再敢像两个月前一般,好端端就病倒,我就从方苔山下,一步一叩首,一直叩到素女娘娘大殿,然后割肉祭神……”
阿弱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接过药碗,“好了,那有那么严重,我喝,我喝还不行么……”
她闭着眼咕嘟咕嘟一口把药汤喝尽,然后炫耀的朝我扬了扬碗,捱过苦后的眉眼舒展飞扬,欢喜了好一会,才递给白斛令他收尽食盒中。
而墨藻起身,剥开刚刚阿弱本要给我的糖,塞到她嘴里,“天天盯着你逼着你喝药,除了哥和我愿意当这个坏人,别人哄你高兴哪里在乎你身体,你就觉得别人才是千好万好的那个人了?啊,张嘴。”
墨藻就是不如他哥哥大气聪明,宫里没见哪个贵君一直当着主上的面,对她最近新感兴趣的人意有所指明枪暗箭。
又以为在我面前宣誓他们的特殊地位,就能吓坏我?
不过,我脸上生着成片紫黑色疤痕,他们又为何这般警惕?
“阿玳,阿玳。”
阿弱在小小声的唤我,我的脸颊被指尖轻轻的戳了戳。
刚刚喝了药后,阿弱赖在我房里不愿走,从他们对话中得知,今日是殷夫郎有友人来别院拜访他,顺便探望一下养病的殷家少主阿弱,阿弱不愿应付那些大族夫郎,墨藻和白斛只得顺着她心意,去把骰子、图谱、牌具之类的玩意儿拿来,又叫来两个下人,温上酒,大家聚坐在榻上,围着方桌打叶子戏,或用骰子赌选格。
义母对我们要求严苛,平日里只许练功制丹,从没有玩过这些娱乐。
输了两把我心中就有些恹恹,但阿弱玩的很高兴,眉飞色舞,我就借着乏了靠在一旁旁观,在热闹声中不知不觉滑下,靠着阿弱盘起的腿闭上了眼,继续在脑海中揣摩功法。
此时被她戳的睁开眼,她清湛湛的双眸盈盈看着我,狡黠的眨了眨,放在桌案下的手悄悄摸上我的唇。
半块带着咬断齿痕的糖塞进我的嘴里,香醇浓郁的牛乳味道夹杂着干杏丝酸甜,一下子充斥满我的口中,津液不断滋生,洗刷着那块甜意,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阿弱嘴唇比了个嘘的口型,然后娇柔的翘起来,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他们玩。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无关他们愿意与否,从阿弱给了我名字的那刻起,我就是不同的。
我拉住阿弱一角衣摆,忍不住翘起嘴角。
糖,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