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哥哥朋友
(一百一十二)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林靳刚离席去洗手间,包厢的帘子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掀开。
一个穿着富态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径直走到林雾桌前,手里攥着杯林靳刚喝过的酸梅汤,没等林雾抬头,冰凉的褐色液体就泼了她满脸。
黏腻的糖水顺着发丝滴进衣领,酸梅砸在锁骨上又从衣服里滚落。
“是你害我妹妹丢工作的吧?”
女人胸脯剧烈晃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雾鼻尖,讽笑一声,“有个当神经外科教授的老爹,很了不起?”
包厢外面食客的筷子,都悬在半空,他们能听到里面训斥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林雾缓缓抽了纸巾,柑橘香味的纸巾裹挟着酸梅汤的涩,在她脸上晕开。
“阿姨。”
她擦拭颈窝的动作依然优雅,“您妹妹在诊室不只是骂我,还把别人骂到吃安眠药的事,您应该清楚?”
那位中年女人听了林雾不动声色的话,脸部不断在灯光下扭曲,她在卫健委上班还有职位,所以也不能闹的太过,于是压抑着粗粝嗓音,只补了一句。
“你叫林雾,我会记住你的,你看看你以后能不能往上升嘛,咱们走着瞧。”
这时林靳甩着湿手赶回来,见状就抄起了桌上一杯柠檬水,混着柠檬片从女人头顶浇下,她精心打理的卷发瞬时塌陷。
“我尊老爱幼。”
林靳把空杯砸地上,“但前提是,老人不做错事。”
听到玻璃碎地的声音,女人身后跟随的女婿连忙从外面进来,他高大壮硕的身躯,此时撞得桌椅哐当作响。
林靳立即将林雾护在身后,可他瘦削颀长的身形在对方面前显得单薄。
就在女婿抡起另一个玻璃杯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方搭上他肩头。
湛澜时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片喧嚣中,冲锋衣领口还沾着雨水,手里手机正闪着录制红光。
“我录着视频。”
他镜头缓缓对准女婿抽搐的脸,“来,看看你想干什么?”
湛澜时扣住男人肩膀的力道又沉又刁钻,他有力量的手指精准压在他的肩胛骨里。
那人疼得额角都要暴起青筋,挣扎着还想转身看清制住自己的人,却被更重的力道,直接按到塑料椅上坐下,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林雾的视线却越过这场对峙,落在湛澜时右侧眉骨,那里多了一道三公分长的新疤,缝线痕迹像蜈蚣脚般扎眼。
就连血迹还没完全清理干净,边缘泛着淡淡的碘伏黄。
“你他妈到底是干什么的?”
女婿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湛澜时俯身,热气混着烟味喷在对方耳廓,“你可以试试反抗,看是你先挣脱,还是肩膀先裂。”
那人终于瘫软下来。
林雾轻轻拉住旁边林靳袖口,“算了。”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砂锅粥还在桌上冒着热气,虾蟹的鲜甜混着酸梅汤的味在包厢里飘散。
林雾需要回去换掉黏腻的衣服,林靳突然接到单位紧急电话,只能离开。
今天三人碰面的运气就是这么差。
湛澜时去便利店买了桶泡面,等他回到局里时,值班室的微波炉正好叮了一声。
他刚撕开调料包,就被上级叫进会议室。
“澜时来得正好,局里新调来的一位同事,介绍你认识一下……”
他刚两眼注视过去,站在窗边的男人转头过来,迈步向前,朝他伸出手,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秦征的笑容恰到好处,掌心朝上的姿势却带着狩猎般的准确,“听说你刚结束任务?”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满室茶烟中相撞,方便面调味料的咸香,跟对方身上的檀木香气在空气里碰撞。
湛澜时俯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想起那晚他将手掌搭到秦征手上暗暗用劲的画面。
(一百一十三)单思春的犬
秦征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五指舒展的姿态像精心设计过的握手礼仪。
湛澜时怔在那里,他视线凝在对方腕间,一直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都要在会议室凝滞。
直至白炽灯管在秦征腕表折射出冷光,他自然的收回手,转向领导。
“我们之前见过,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领导恍然大悟的点头,保温杯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脸,“那正好,澜时,你可以多跟秦征请教,他在国外领域出外勤的经验丰富,等到月底的调令下来后,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秦征指节轻叩会议桌,檀木香气随着动作弥漫,有些惊讶的口吻,“你要去出外勤?”
他抬了抬眼,意味深长说一句,“确实,有国外锻炼这一层,只要把握住机会,晋升速度会超乎想象。”
湛澜时依旧沉默,只掀起眼帘沉沉看他。
那道横亘额角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血痂的暗红,像某种蛰伏的猛兽缓缓睁开了眼。
直到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在领导身后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玻璃映出两个男人对峙的倒影,如同困在琥珀中的两头猛兽。
秦征突然向前逼近半步,昂贵的高定皮鞋悄无声息的碾过地面。
他跟湛澜时一样高,此刻却微微倾身,带着檀香和烟味混合的侵略性气息,猛地侵入对方的那片领域。
“林雾知道吗?”
他突然就提了林雾的名字,精准扎进男人的耳膜。
湛澜时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冲锋衣粗糙的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额角那道新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随着他眉宇间的起伏拉扯,仿佛随时会重新裂开。
秦征将他眼底的暗涌尽数暴露,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不客气的更贴近了些,滚烫的呼吸几乎要烙进湛澜时的耳廓。
“我调回国内,专门要求调到这里,拒绝了所有能晋升的机会,特意选择了萧市这个岗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以后也不会再往别的地方去,能理解吗?”
秦征刻意顿了顿,感受着对方骤然绷紧的肌肉,再添一句,“能理解吗?”
湛澜时下颌线微微收紧,侧首时颈动脉在领口若隐若现。
他深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像瞄准镜锁定猎物般攫住对方,连空气都凝固成弦。
“理解?”
湛澜时向后退半步,皮鞋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手,有力量的五指指腹刻意扫几下对方精心熨烫却不小心揩了烟灰的衬衫,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阵又一阵灼热的压迫感。
“你是在问我……”
湛澜时喉结滚动着压下嗓音,沁凉烟味随着吐息缠绕喷溅,“能不能理解你,像条单思春的猎犬,隔着三条街闻到气味就管不住淌口水的样子?”
秦征看着湛澜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接着他声音低沉,脸上透着故意试探后知晓一切的了然。
“原来湛队不是没獠牙,而是会为特定的人露出獠牙。”
所以他猜对了。
那晚,秦征从湛澜时眼睛里看到的,从来不是他对林雾的保护之意,而是他仅针对他的敌意。
(一百一十四)为她而来
这时,领导又迈步走进来,“王处,澜时有报备的女友吗?”
秦征友好的唤一声澜时,听到湛澜时耳里,如同一把锯子在锯木头那样,尖锐刺耳。
“有啊。”
他刚说完这两个字,秦征拿出烟盒发烟,也给湛澜时发了一根,“那用不了多久,我也要报备一个。”
领导惊讶的点烟,“喔,这么快有喜欢的了?”
秦征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丝毫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就为她而来。”
湛澜时没接那烟,跟领导打了个招呼,冷峻的身影迈步出去。
他吃完那个泡面,再按部就班开了会,开车回家。
他回来的事,温禾还不知道。
湛澜时坐在家里,将烟轻轻含唇间,他微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最终还是选择拨通了林雾的电话。
林雾在加夜班,等到最后那道铃声,她才拿到手机,刚想接。
电话挂了。
林雾看着湛澜时的名字,正打算回过去,结果,主任又找她。
她只能继续去忙碌。
第二日,她早上七点半到科室,刚想起昨晚湛澜时的电话,又被人叫过去,无穷无尽的改病历。
等到下午,她去食堂吃饭的间隙,才回的他的电话。
湛澜时正靠在墙角,默默地抽着烟,他垂着头接林雾电话,“你昨晚给我打电话干嘛?”
她声线此刻似丝绒裹蜜,轻拂过湛澜时耳廓,留下一阵酥麻涟漪。
湛澜时顿了几下,再张口的,“你怎么样了?”
“有没有感冒?”
林雾怔一下,“稀奇啊,关心我。”
她快速嚼着米饭,“大哥,我是医生,怎么会感冒。”
湛澜时看了看腕表,眉头拧了下,“你在吃饭?”
“嗯。”
没想到这个点,她才吃中饭,湛澜时尽管表情有些凝重,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说话速度还是那样不快也不慢,让人听起来很舒服那种,“还是要按时吃饭,胃要养好。”
“喔。”
林雾用勺子一口口往嘴里舀,等到将饭都吃完,电话那头没说话。
她打开手机扬声,拿着饭盒去洗,湛澜时听到她这边哗啦啦的水声,喉咙哽了哽。
“挂了。”
林雾听到两个字,微挑眉,“就这么挂了?你不问,昨天刁难我的?”
湛澜时扬唇懒懒,“你父亲是谁?林观澜,他能让你受欺负?”
话落,林雾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我还以为亲爱的湛澜时哥哥会教我怎么反击。”
湛澜时听着,眉梢轻敛,语气拉长而慢,“林观澜就是你的反击。”
没有人比湛澜时更了解林雾。
当她性格明媚张扬的时候,是对你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可当她表现的安静随和的时候,那么,是那个人要小心了。
所以上次那个副主任后来有没有刁难她,湛澜时都不会去过问。
他知道,林雾能应付好,林雾身后有林观澜。
昨晚,林雾倚在洗手台前,酸梅汤在黑白相间的打底衫上凝固成深褐色污渍,有黏腻的糖分将发丝黏在颈侧,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按下快门。
她没脱那身被酸梅汤染脏的衣服,直接自拍发给林观澜。
照片发出去后,林观澜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接通瞬间,林雾两眼一闭,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
她哭得肩膀缩起来,嘴一张,呜咽声持续回荡,每一个抽泣都让她显得足够凄惨。
她演了好久。
直到林观澜的声音,终于隔着屏幕传来,冷得像手术刀,“谁干的?”
林雾只是摇头,泪水淌得更凶。
她太清楚这个社会的规则,那个泼妇敢在公共场所如此嚣张,肯定是有身份地位的。
背后定然盘根错节,林雾知道会有多难搞。
但那又怎样,林观澜是谁。
林雾思绪回神,她将碗洗好,装回袋里,再拎着袋子穿过门诊大厅往住院部走,“湛澜时,你为什么说你要订婚了?你和林靳也这么说。”
她推开住院部消防门,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房子根本没装修,叔叔阿姨也不知道这回事。”
林雾停在三楼转角窗边,玻璃映出她蹙起的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连问好几句,他都沉默,直至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盖开合的脆响,接着是湛澜时被烟草浸染过的嗓音。
“你管呢。”
(一百一十五)恭喜
深夜零点二十,住院部灯火如昼。
林雾把两支笔往白大褂口袋一塞,低着头迈步往前走去。
口罩正挂在一只耳朵上,露出她半张被闷得发白的脸。
好不容易走到走廊尽头,没有了经过的病人,她靠着墙喘了口气,手机却在这时震动。
屏幕上是“秦征”两个字。
林雾皱了皱眉,指尖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才滑开。
“来楼下。”
男人声音低而哑,像刚抽完烟。
“……什么?”
这时有夜风通过听筒灌进林雾耳道,“我在住院部楼下,给你买了水果。”
秦征话落,林雾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急诊手术后特有的沙哑,“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值夜班?”
对面静了一瞬,随后是极轻的笑,带着呼吸喷在话筒上的湿热感,“在你医院有人脉,不行?”
林雾没再追问,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看见镜面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青黑,白大褂第三颗扣子崩开了,露出里面朴素的一件衣服。
林雾想了想,还是走去值班室,打了个粉底,上了个口红,再整理了下身上的白大褂。
一楼大厅的自动门滑开,冷风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秦征就站在一盏路灯下,黑色大衣敞着,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显眼的只有四个蛇果,那暗红皮在灯下泛着光。
林雾走近,停在他半步之外,“大半夜的,秦老师跑来给我送水果?”
她声音很轻。
秦征没说话,先把塑料袋递给她,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顿了顿。
随后从大衣内袋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刀身薄得像片银光。
他拉过她手腕,从塑料袋里取了一个蛇果放在掌心,再低头削皮。
刀锋贴着果皮流畅的削出来一整条不断的长带,果肉粉白,带着细密的沙质纹路。
林雾看着男人垂下的头,随口一问的语气,“你怎么知道我只吃蛇果,不吃脆苹果?”
秦征刀尖顿了半秒。
他把削好的蛇果递到她唇边,声音淡得像在说天气,“乱拿的。”
谎话。
他当然知道,可他没说。
林雾接过来他递的苹果咬了一口,声音闷在果肉里,“你现在每天挺闲的?”
秦征从口袋摸出烟,咬在唇间点燃,火光照亮他半张脸。
随着他吐出一口烟,偏头看她,“朝九晚五。”
林雾嗤笑,“果然,当了官就是不一样。”
有烟雾忽然在两人之间散开,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林雾低头继续啃蛇果,牙齿咬破果肉发出明显的滋滋声。
秦征的目光落在她咽喉滑动的地方,喉结动了动,又移开。
林雾嚼着果肉,忽然说,“但我很忙。”
秦征抽了口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靠近她,“所以我给你送过来了。”
他将声音压低,意味深长说一句,“免得你忙到胃穿孔,又半夜疼醒。”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林雾心口,她咬着蛇果,滞了一下。
还记得前不久的晚上,她疼的要死,发了个疯,跟秦征说她要胃穿孔了。
没想到这家伙那么晚了没睡,回她信息,“那你睡不着了,恭喜。”
他嘴里没一句作为朋友的关心不说,还恭喜她。
(一百一十六)未婚
正在这时,远处救护车鸣笛划破夜幕,红光扫过住院部门廊,将两人影子拉长又压扁。
林雾将苹果吃完一半,秦征那根烟也抽完,他嗓音透过电流,带着砂纸磨过的哑。
“去忙吧。”
林雾手上拿着一半的苹果,和提着装了水果的塑料袋子,不客气的往前走一步,“那我去忙了。”
接着她刚要继续迈出脚,又回头看他,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长阴影,“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
秦征掐灭烟,火星在夜风里骤然熄灭。
他垂眼望过去,掸了掸自己袖口沾着的烟灰,“没有。”
就想看看你。
他没说出口。
林雾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发现秦征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夜色冻住的雕像。
那一对视,男人的目光太赤裸,像要把她白大褂里那件已经朴素的羊毛衫剥开。
她举了举手中的袋子,有些唯唯诺诺的朝他说了句,“谢谢。”
秦征嘴角动了动,终究只是点了下头,笑一下。
等到林雾进了大厅,自动门再次合拢,冷风被隔绝在外。
秦征将大衣领子竖起来,从匆忙赶来,到匆忙离去。
五十米外的一辆黑色问界轿车旁,湛澜时靠着车门,林靳抱着手臂,俩人像看戏似的盯着这边。
林靳朝湛澜时抬了抬下巴,问一句,“她真谈恋爱了?”
湛澜时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敛着眸子,没说话。
林靳眯了眯眼睛,“要没谈,他大半夜跑来削苹果?”
“蛇果。”
湛澜时纠正后,侧头看他,“还吃不吃夜宵?”
他把手里买好的三份夜宵袋,往林靳眼前递了递,“另外一份喂流浪猫?”
里面是三碗鳕鱼粥。
林靳叹了口气,拉开车门,“走吧走吧,去喂流浪猫吧。”
车灯亮起,照出一地碎光。
而快要驶离住院部那栋楼的时候,湛澜时坐在主驾驶抽完烟,把烟蒂丢出窗外,徐徐抬头看了眼三楼亮着的灯。
深夜一点,湛澜时的房子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光晕里,客厅餐桌上摆着两碗刚端上来的鳕鱼粥、一盘卤牛肉、一盘花生米,还有两瓶冰啤酒,瓶身凝着水珠,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林靳脱了外套,随手扔在那红木沙发靠背上,再拉开一张红木椅子坐下。
他跟湛澜时碰了下杯子,有啤酒泡沫快要溢出来,他连忙吮了口。
等冰冷的啤酒浸入喉咙,林靳皱了皱眉,声音压得极低,“她找个结过婚的干什么?是找不到人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
他上次约林雾在砂锅粥店门口碰面,就看见秦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是他把林雾亲自送过来的。
湛澜时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慢慢嚼,喉结滚动。
他抬眼,声音淡的像在说与他无关的事,“他没结过婚。”
酒杯在林靳手里咔一声,差点捏爆。
“未婚?”
林靳盯着湛澜时,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湛澜时没答,只把杯口抵在唇边,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顺着嘴角有一丝滑到下巴,他拿过纸巾擦掉,眼神有些暗。
林靳心口堵得慌,声音发紧,“那他骗她?拿这种事骗林雾干什么?”
湛澜时终于抬头看林靳,灯光把他的眼底照得又冷又亮。
半晌,他又喝啤酒一大口,没说话。
林靳把喝尽的杯子往桌上一磕,“这真的把我给整糊涂了。”
(一百一十七)高冷御姐
数十只空啤酒瓶横在桌面,最后一瓶被林靳捏在手里,瓶口还挂着白沫。
他盯着对面湛澜时泛红的耳尖,终于开口问,“你和温禾要分了?”
他问的声音很轻,有试探的意思。
湛澜时没抬头,只把筷子往碗边一放,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喝酒后眼尾会微红,像被谁掐过,此刻那抹微红,还顺着他颈侧,烧到他锁骨,消失在黑色T恤领口里。
见他不搭话,林靳喉结滚了滚,继续问,“因为林雾?因为我?”
林靳想起那天楚子接亲,自己当着温禾的面,把林雾往身后护,温禾脸色黑得能滴水,而湛澜时只是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闹剧。
听到他这话,湛澜时稍稍抬眼,眼底有一点酒气翻涌,声音低得惊人。
“别打听我的事,管好你自己。”
林靳笑,拿着啤酒就要给湛澜时倒,泡沫溅到他手背上。
他盯着那点白沫说,“你要真分了,我就把公寓收回来。”
湛澜时用拇指慢慢抹掉泡沫,动作慢得像在擦枪。
半晌,他才说,“月底吧。”
湛澜时想起三个小时前,温禾还在电话里哭着,“求你了,我们也三年了,好不容易走到订婚这步,这一个月以来,我真的反省了。”
他喉结倏然滚动了一下,将林靳斟满的那杯酒仰头灌下去。
林靳随着湛澜时那句话,掏出手机,点开日历,屏幕冷光照在他脸上,“你不是月底跟温禾订婚?”
看着今晚不停喝酒的他,林靳只觉得脑子发蒙,“操,你也给我整糊涂了。”
周末,下午四点。
商业街人潮汹涌,却已经没什么阳光。
湛澜时穿着黑色长袖,搭一件深灰色夹克,他本来只是从不远处的局里出来买烟,却在人群里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雾穿着白色长款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露出一截裹了灰色丝袜的腿,光线把她本就白皙充满胶原蛋白的脸照得发亮。
她走得很急,像在追谁。
湛澜时刚想出声,下一秒,她撞进他怀里,呼吸带着甜腻的热气,直接将手机塞进他手里,“湛澜时,一会儿帮我拍个照!”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越过他,向他前跑了。
湛澜时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机,等到再转头,才发现她要拍的人是秦征。
秦征站在十米外,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背影像一堵墙。
林雾踮脚从他后面靠近,手指一根根闭起来,就要蒙他眼睛。
下一秒。
秦征反手如电,一把扣住林雾手腕,反剪到她背后,整个人被他压向地上。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透着那种仿佛从战场上磨出来的狠劲。
林雾的手腕几乎要被捏碎,疼得她倒抽冷气,“是我!是我!”
秦征这才松开,低头看她,眼底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戾气,“对不起。”
林雾揉着手腕转身就走,眼眶发红。
她回到湛澜时身边,伸手要手机,声音尖锐,“还我。”
她其实气得要命。
她的那位好闺蜜,天天在她耳边说,“体育老师那种猛男怎么可能看上你?他得配高冷御姐,像我这样的。”
林雾不服气,今天特意想拍张蒙眼照发过去打她脸。结果差点手被捏断。
(一百一十八)温顺
林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湛澜时却比秦征先一步在身后抓住她肩膀,手掌滚烫,声音却冷,“你和秦征在谈?”
林雾正疼得烦躁,抬头撞进男人眼睛里,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她脱口而出,“是啊,毕竟你拒绝我,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
林雾心口猛地一沉,后悔得想咬舌自尽。
她伸手拽上湛澜时手臂,指尖陷进他紧绷的肌肉里,声音软下来,“你请我吃饭吧,我还没吃呢。”
男人没甩开她,却也没动。
他低头看她拽着自己的手,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阴影。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叮。”
转账一百元。
湛澜时声音低哑,“自己吃,我还有事。”
他这才抽出手,转身就走,背影笔直。
林雾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那条男人转账100元的提示,光线照在屏幕上,反光差点闪到她眼睛。
十米外,秦征追上来。
他没有像任何人下意识那样,直接扣她的手。
而是抬手,凭着自己身高的优势,掌心落在林雾发顶,慢慢揉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林雾本来气得发抖,白色长裙裙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故意挑衅的旗。
她脚步又快又狠,鞋都要踩在地上哒哒作响,每一步都像,想要踏出去,踩人的脸。
突然被他这么一摸,林雾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手很热,带着薄茧,掌心贴着她头皮,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想起以前湛澜时摸她后脑勺像摸小狗一样的画面。
她抬头,撞进秦征眼睛里。
秦征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诚恳,“别气了。”
林雾盯着他,忽然就觉得手臂的疼不算什么。
她本来想骂秦征的,却只觉得脖子软。
而林雾不知道的是,湛澜时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着她越走越远,喉结哽了一下,最终只是低头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遮住了他眼底那点暗色。
*
落地灯在傍晚的会议室里投下一圈光影,湛澜时坐在凳子上,指间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位置秦征的侧脸上。
脑海里不断闪过他指尖温柔覆在林雾发顶的那个画面。
林雾今天头发上还别了一枚碎钻小发夹,他俯视她时,那碎钻闪得湛澜时喉结微紧。
湛澜时想着,平时如野火般灼人的她,竟能任秦征像抚一只睡猫那样,顺毛而下。
他看着她后颈线条柔软的弯曲着,特意低下来的姿态,温顺得近乎引颈就戮那样。
湛澜时垂头将烟点起,轻吐出一口薄荷的凉,想到之前在楚子家的时候,不管是林靳还是他,手刚碰到她发梢,林雾整个人都会像被火星撩到的猫那样,整个脊背炸开,发尾在半空立刻甩出一道弧度,凶相毕露的质问他们一句。
“想干嘛?”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的模样。
烟蒂正要烫到指节,湛澜时才回神,光线陷进深不见底的眸色,他忽然觉得,林雾跟秦征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那样张牙舞爪。
她像个小女孩子。
随着最后一口烟抽完,湛澜时心不在焉的听着整场会议,呼吸轻颤后。
他盯着正向众人报告的秦征,他确实优秀,不得不承认,许多方面的能力都领先他。
(一百一十九)保真
又一周的傍晚,萧市这座城市上空像被谁拉了一层冷霜色的幕,霓虹尚未亮起,寒风却先一步刮进耳廓。
林雾踩着细跟短靴,鞋尖一圈环着银链随步伐脆生作响,像给沉寂的夜色打节拍。
她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腰带勒得极紧,站在火锅店外面,推开眼前木门时,暖气裹着花椒与桂皮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一眼没看见秦征。
却看见湛澜时。
即便是背对壁炉坐着,她也认出了他宽阔的背影。
林雾声音不高,“湛澜时。”
她的声音,像一根细线,轻轻一扯就把湛澜时的注意力勾走。
他回头,指间还转着一只未点燃的烟,烟蒂被碾得发皱。
林雾抬下巴,指向他那桌的旁边靠最里侧那桌,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你帮我叫一下秦征出来。”
此时秦征正被人围着,手机反扣在瓷碟旁,屏幕漆黑。
湛澜时站起身来,垂眸看林雾,眸光在她因寒风而微红的耳廓停了一秒。
他没问原因,只把烟叼齿间,穿过人声与蒸汽,指腹在秦征肩上轻轻一搭,示意他出去。
秦征挑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去门口。
快要立冬的风从远处刮过来,带着割喉的冷。
林雾抱臂站在一片阴影里,大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灰色绒袜,显得她双腿纤细迷人。
跟秦征对视上,林雾眸色比风更冷,“你见不见?”
秦征还是那两个字,嗓音被寒气磨得发涩,“不见。”
林雾点头,转身时,鞋跟在地砖上敲出刺耳声音。
湛澜时正在他那桌低头夹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他等啊等,等到服务员又来添了一次汤底,才终于起身,借口去抽烟。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秦征背靠着墙,一只脚屈起踩在墙面,烟夹在指间,已经燃到滤嘴。
他看见湛澜时,眯了眯眼。
湛澜时站到他面前,垂下头,用皮鞋尖碾着地上的烟蒂,等到烟蒂被碾得稀烂,在地砖上碎成残渣。
像某种被揉碎的念想。
“你对林雾……”
他抬眼,目光直摄秦征,嗓音放沉,“真心的吗?”
秦征吐出一口烟,笑了一下,眼尾弯出一点薄纹,“当然,保真。”
这几个字砸在湛澜时胸口,忽然就像一块生冷的冰,又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那桌。
*
立冬那天,寒风卷着落叶在城市街巷打转。
林雾裹着烟灰色长款羽绒服,围巾勒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推开一间已经预定好的家常菜餐馆包厢的门时,她一眼就看见了林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刷手机。
而湛澜时坐在他对面,深灰色羽绒服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肌肉。
还有秦征坐在湛澜时旁边,黑色高领大衣领口竖得高高的,此时正垂头,倒着茶水喝。
林雾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住半秒。
她这顿饭只请了两个人,林靳和湛澜时,位置也是她发的。
秦征这个,她一星期没回他消息、让她生了闷气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林雾扯下围巾,头发被静电弄得有点乱,走到桌边,眯起眼,先看向秦征。
“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被冷风冻出来的哑,还有一点明晃晃的质问。
(一百二十)左边是他,右边是他
秦征抬眼,视线先是落在林雾冻得发红的鼻尖,然后慢慢往上移,撞进她眼睛里。
他嘴角勾了一下,“你朋友邀请我过来的。”
你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枚极细的针,扎进林雾耳膜。
林雾偏头,看向林靳,又看向湛澜时。
前者马上摆手,后者正低头把柠檬水倒掉,再用温水冲洗干净面前的杯子。
等做完,他将杯子递给林雾,才抬起眼直言,“我们现在是同事。”
林雾的睫毛颤了一下,“你们……现在是同事?”
她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荒唐的笑话。
林雾想了很久,才发现端倪。
怪不得,她每次偶遇秦征,湛澜时总像影子一样出现在十米之内。
原来不是缘分。
林靳“卧槽”了一声,正要拆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你不是搞体育的吗?怎么跑去跟湛澜时干了?”
秦征把高领大衣从身上拿掉,将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虎口那道浅淡的旧疤,语气散漫。
“以前外派,现在正经上班了。”
他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林雾脸上,像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林雾被看得耳尖发热,干脆拉开椅子坐下,正好坐在秦征和湛澜时中间。
左边是男人,右边还是男人,饭桌中间还有一锅正在燃烧沸腾的鱼汤,像被架在火上烤。
林雾听着那汤咕嘟咕嘟的响,热气蒸得她快看不清每个人的眼睛。
*
林靳吃了一半,借口去洗手间,拽着湛澜时一起。
走廊里暖气不足,灯光发白,林靳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你发现没有?”
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他俩……挺配的。”
湛澜时拧水龙头的手僵了一瞬,水流砸在瓷盆里,溅起细碎的水珠。
林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讥诮,“你看刚才,林雾夹菜的时候,秦征直接拿筷子挡她,说太辣了别吃,结果自己把她那块牛肉夹过来塞自己嘴里,啧,林雾耳朵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
“她在我们面前可从不这样。”
林靳用纸巾擦手,嘴巴一嘟,“像个小女孩,我看得身上都难受。”
湛澜时没说话。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绷的下巴,扣紧纽扣的衬衫把喉结勒得生疼,像被上了刑那般。
回到座位,林雾正低头剥烤板栗,秦征支着下巴看她,嘴角挂着一点笑。
等到林雾对视上他时,他眼神又深得像要把她拆吞入腹。
林雾被看得十分不自在,抬眼想瞪又没瞪,“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秦征低笑一声,声音又低又哑,“看看不行?侵犯你什么权利了,要找人告我?”
林雾嗤他一眼,拿板栗扔他,却被他抬手接住,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她。
林雾嘴角抽了抽,继续剥自己的板栗。
湛澜时迈步走进来,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不小心掉了一根到地上。
砂锅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窗外立冬的风刮得呼啸,桌上的鱼汤翻滚得厉害。
林雾忽然伸手去拿汤勺,湛澜时先她一步触到,给她舀汤。
那一瞬间,让林雾想起,小时候也是立冬,她说冷,然后湛澜时直接把她冰凉的手塞进掌心。
林雾吃惊,瞪着极亮的眼睛看他,“湛澜时,你手好暖啊。”
林雾思绪回神,她刚接过那碗汤,便发现秦征视线又放到了她身上。
他总是那样偏头,看她一眼,嘴角那点笑意却更深了些。
他像是故意那样笑,慢悠悠的磨着她的神经。
林雾尝试开口,跟林靳吐槽起工作来,耳尖的红却始终未褪。
(一百二十一)我们不适合吧
砂锅鱼汤里的鱼吃完,白汽还是那样冲得吊灯都朦胧。
一个大礼袋从旁边推到林雾面前的时候,她看了眼,“什么东西?”
秦征没答,他把那只礼袋推得更近,等到他站起身亲自将绳结松开,露出里面一个做得精致的水晶旋转木马。
林雾看了眼,眼睛根本忍不住一亮。
二十几的她,依然会为旋转木马驻足,毕竟,它代表的是童年。
林雾小心翼翼的将它捧到手上端详,秦征弯身到她耳边说了句。
“迎接冬天的好运吧。”
像是童话照进现实那般,林雾有一瞬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她尝试着拨动按钮,让旋转木马转圈,谁知秦征还没离开她的耳廓,再添一句。
“每转一圈,就靠近愿望一次。”
林雾顿时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等到旋转木马开始转圈,她“哇”了一声,听到秦征在耳边极轻的笑声,她耳尖又一点点红了。
那点红,轻轻划过湛澜时的视网膜。
他垂眼,右手不动声色插进西裤的口袋,指腹摸到那只丝绒袋慢慢攥紧。
里面有硬硬的东西,是一枚未经打磨的海螺,边缘还沾着一点南海的盐霜。
他曾经在任务的间隙,站在南海的礁石上,海风咸得发苦,浪一下下拍在他靴上。
他弯腰捡起这个海螺时,脑海里闪过的只有林雾的声音,“你以后去哪里执行任务,如果那里有海的话,记得捡个海螺回来。”
湛澜时当时想,如果有一天能亲手把这枚海螺交到林雾掌心,看这小孩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大概就值了。
而现在,这枚海螺还在他口袋里,离林雾的手只有不到五十公分。
湛澜时顺手给自己倒了半杯冰啤,等到酒液沿喉颈滑下,他看到林雾笑的开心,最终指腹只隔着丝绒袋摩挲着海螺边缘,任它就那么赤裸裸的躺在黑暗里。
结束用餐后,立冬的夜风像刀子,一下下往人骨头缝里钻。
湛澜时正立在台阶最上层,深灰色羽绒服被他拎手上,还没来得及穿,他单手插兜侧过身,声音被夜风削得极薄。
“秦征,你送林雾吧,我和林靳都喝了酒。”
林雾正把围巾往脖子上缠,听见这话,她抬眼看他,眼神在灯光下亮得刺目。
秦征往下踏台阶,他回身,与湛澜时之间隔着半臂。
“好。”
等到林靳和湛澜时叫了代驾走后,秦征开来他那辆雷克萨斯,低调不张扬。
秦征下来给她拉开车门,却没想到林雾后退了几步,站在离他五步之外,胸前的围巾差点被风掀起一角。
她看懂了湛澜时的刻意安排,所以想了想,她还是打算跟秦征说明。
“秦征。”
她仰起脸,鼻尖冻得通红,“我们不适合吧。”
秦征没说话,林雾顿了顿,既给对方也给自己尊重,坦诚交代,“我对你,还没有喜欢。”
寒风忽然更大了,卷着地上的落叶在飞,啪一下的落在秦征裤腿上。
他没动,只垂眼,黑色大衣敞着,里面的衣衫差点被风灌得鼓起。
路灯的光正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下的阴影拉得极长。
他手掌把着车门,尝试回正身子,目光落在林雾因寒冷而泛红的耳尖,嗓音低却稳的唤了她一声。
“妞妞。”
(一百二十二)十一岁的日记本
小名出口的瞬间,空气像被细针戳破。
林雾愣住,瞳孔稍稍放大,连耳朵的冷都忘了。
这个称呼,她已经好多年没听人叫过了,可哪怕被人当面叫了小名,她努力想了想秦征这张脸,也还是没印象。
直至半晌,他低低的笑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点温柔。
“认不出我了?很胖的哥哥,有印象吗?搬家后,父母离了婚,我改了名字随母姓。”
说到很胖。
林雾就快想起了,秦征正抬眼,目光像一把钩子,定定钩住她,“把你日记本上写过无数次的名字,对我念出来。”
这一刻,林雾的呼吸乱了。
她盯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试图把眼前这个高大、锋利、甚至带着侵略性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有点胖有点高、笑起来还有虎牙的男生重叠。
林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颤得不成样子,“陆……惊野哥哥?”
对,他叫陆惊野。
那年林雾十一岁,陆惊野二十二岁。
直至这三个字出口,林雾自己都吓了一跳。
秦征看着林雾震惊的脸,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摸了摸她冻得发红的耳尖,嘴角笑意更深。
他喉结滚动,低声应她,“嗯,是我。”
林雾瞳孔地震,她踮起脚,几乎是贴到他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能闻到他呼吸里的檀香味和薄荷烟味。
“卧槽……”
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点哭腔似的笑,“你长成这样了?你这么帅了?”
林雾想起小时候。
父亲林观澜是个严厉到近乎偏执的人,从不许她吃冰棒,说那东西不干净不卫生。
可每到夏天,那个叫陆惊野的哥哥,总会蹲她家楼下,手里举着两根冰棒,冲她笑的一脸虎牙。
“妞妞,快下来,一根草莓的,一根牛奶的,你挑。”
她每次都飞奔下楼,接过冰棒时手指会碰到他滚烫的手掌。
那时候她觉得,陆惊野哥哥每次的出现,像一团火,能把她整个夏天都烧化。
可后来,很可惜,他搬走了。
她哭得天昏地暗,抱着日记本写了一页又一页,“陆惊野哥哥,我喜欢你。”
写到铅笔芯都断了。
再后来,她把那段记忆封存起来,像把一颗蛀牙狠狠拔了那般。
风就那样忽然停了。
秦征把林雾送回去后,他陪着她走了一段路,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极长的影子。
到宿舍后,林雾给林靳打电话,“你知道秦征是谁吗?他是陆伯伯的儿子,陆惊野。”
林靳也震惊了,“卧槽,他是陆惊野?你写在日记本上,被我喊了一条街的人?”
林靳挂完林雾电话,马上把消息告诉湛澜时。
湛澜时手指正在回温禾消息,他顿了顿,看着林靳轰炸的信息里,最醒目的那条,“林雾十一岁的日记本写的就是陆惊野的名字,还记得吗?”
秦征是直接从院校提上来做国安警察的,这个事,湛澜时知道,他看过他的履历,没有去过部队。
但他也没有想到,他和林雾的渊源竟这么深,怪不得他当时说那句,为她而来。
(一百二十三)推销男人
萧市的夜像被雨水浸软的墨砚。
林雾冲完澡,热水在皮肤上蒸腾出的雾气很快被宿舍的冷气撕碎,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可即便她想躲进被子里,可仍觉得胸口塞着一团湿棉花,堵得愈发厉害。
湛澜时和林靳最近所有举动都透着古怪,尤其是湛澜时突然给她介绍秦征,而林靳呢,却不再讨厌秦征。
他们都殷勤的过分。
有把刀一直在林雾心里来回拉锯,她抓起手机,窝进被窝,给好闺蜜发消息,“如果林靳或者湛澜时突然特别积极的给我介绍对象,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闺蜜直接拨了语音过来,背景音是晚上纹身店的嘈杂,“啥?林靳和湛澜时都给你推销男人了?”
“别管谁,你就说意味着什么。”
闺蜜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以我对你们兄妹的了解……他那种人,除非他要调走,不打算在萧市待了,不然怎么舍得把手心的妹妹推给别人,你想想我之前给你分析的,你要有男朋友,首先得过你哥视察那关,长兄如父。”
林雾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不会。”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现在单位那么稳,调走?不可能。”
可挂了电话,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了她脑子里。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林靳和湛澜时那两张脸,他俩最近看她时,眼底都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暗光。
她鬼使神差的给林靳发了条语音:“你最近要出差吗?还是……要调走?”
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林靳回了一条语音,语气特凶,“啊,林雾你有病吧。”
林雾瞬间松了口气,嘴角刚翘起来,又僵住。
那湛澜时呢?
他最近的行为,比林靳还异常。
不会,是他要走吧?
这个念头像一记闷雷炸在林雾脑子里。
她猛地掀开被子,胡乱套了件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再披上一件羽绒服,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宿舍楼道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像她的心跳,乱得要命。
林雾知道湛澜时这段时间没出任务,他跟秦征一样每天朝九晚五,所以她赌他现在在家。
出租车上,她报出汇玺湾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雾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霓虹一闪一闪,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笑。
她咬紧唇,脑子里全是男人那张沉稳克制的脸,他要是真走了,像秦征那样去外派,她要把他活剥生吞。
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十点了。
小区环境好,但林雾根本没心思欣赏,她低着头,观摩着一路昏黄的路灯,寒风一吹,有树影乱晃,像鬼影那般。
她跑起来,冲进单元门,按电梯时手指都在发颤。
二十一楼。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得太慢,一格一格跳,她盯着那里,手指几乎要抠进金属壁里。
“叮。”
门开了。
湛澜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满满的蚕豆,青得发亮。
他穿着深灰色羽绒服,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有点湿。
他显然也没料到电梯里会冒出林雾,瞳孔骤然收缩,手机亮屏还停留在“林雾”二字上,通话键却始终是灰色。
袋子啪一声落地,蚕豆滚落几颗,停在林雾靴尖,扁圆扁圆的,像藏不住的秘密乍现。
林雾愣了半秒,视线钉在掉地的那袋蚕豆上。
“你……”
她一副错愕的模样,尝试着张口,“你该不会,是正要给我送去吧?”
(一百二十四)家里有人
湛澜时喉结滚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雾已经冲了过去,直接撞进他怀里。
她撞得太猛,他后背咚地抵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林雾踮脚,双手死死攀住他肩膀,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硬是要原地起跳,将腿盘到他腰上去。
“下来。”
湛澜时低吼,声音却哑得厉害,双手扶着她腰,像是想把她拽下来,又舍不得用力。
“林雾,快下来,不方便。”
“不下来!”
林雾指尖插进他刚剪短的发根,蛮横地往下拽,逼得他低头,“有啥不方便的啊,说,你最近对我有什么坏心思,啊!湛澜时!”
林雾是个多闹腾的主,此刻在湛澜时身上完美呈现。
她声音带着洗浴后的潮湿,喷进湛澜时耳廓,
湛澜时极力压抑着,他被迫垂眼看她,睫毛在灯下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侧颈已经青筋绷起,“下来。”
湛澜时嗓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不方便。”
林雾听着,用膝盖内侧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再往上窜,头上戴的帽子掉到地上,滚去墙角。
她笑声低而脆,带着一点疯感,“有啥不方便?你家里藏着人?”
这话落,湛澜时呼吸乱了,手指在她腰侧收紧,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的提醒她,“对,我家有人。”
林雾胸口剧烈起伏,笑得更疯了,“有人就有人,谁啊,我又不怕……”
林雾心里想,她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湛澜时该害怕。
湛澜时挣扎着,“林雾,你会后悔的,真的下来。”
林雾固执的不要。
直到旁边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湛父湛母听着外面的闹腾声出来,站在门口。
湛母披着针织披肩,手里还端着一只骨瓷杯,热气在她眼镜片上蒙了雾。
湛父则站在半步后,掌心握着大大的手把件盘着,眼神如鹰。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
林雾僵在湛澜时身上,腿还盘着他腰,手还揪着他头发,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略显迟缓的眼神,和湛母四目相对,看着湛母瞳孔从震惊到微妙,再到意味深长。
“澜时,你在干什么?”湛母问的。
林雾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几乎是瞪大了眼,手一松,整个人从湛澜时身上滑下来,差点摔个踉跄。
还好湛澜时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往身后藏了半步,像护崽的狼。
林雾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从头红到脚,像被开水烫过。
她站在湛澜时背后,跟湛父湛母目光相接,随后低着个头,声音弱得像蚊子。
“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林雾打算走的时候,还不忘将头发捋捋。
湛母张口质问的,“这位是?澜时你女朋友?”
话刚落地,湛澜时还没说话,林雾已经立刻要跑去电梯。
结果湛澜时反转到她身后,将她拦住,有力的手掌将她推前面去。
“爸,妈,这是林雾,林靳的妹妹。”
林雾心想完了。
湛父微眯着眼睛看一眼,“林雾?林教授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湛父终于发话了,他声音还是如以往那般威慑人。
林雾只能低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地面,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湛父湛母沉默,不说话。
林雾直起身子,她看向湛母,“曾老师,我还有事……”
林雾习惯性叫湛母曾老师,她是以前林靳的高中班主任,还到家里家访过。
林雾又要跑。
湛澜时站在她身后,手抓上她后颈,像平时抓小狗那样。
“来都来了,进我屋里坐坐。”
(一百二十五)很淘
林雾此刻在心里疯狂喊着林靳的名字。
开玩笑,湛澜时的母亲曾矜,是林靳当年读高中时遇见过的最恐怖的魔鬼班主任。
那种一瞪眼就能让人灵魂出窍的威压,林靳说过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而湛澜时的父亲更不必说,林雾去过一次湛澜时家里,湛父一身笔挺的军装常年挂在玄关,像一道无声的军令状。
这样的家庭,她林雾再皮,也绝不敢造次。
可现在,她偏偏坐在他们家客厅的红木圆桌前,曾矜将针织披肩一脱,里面穿着墨蓝色真丝连衣裙,领口到扣子一丝不苟,头发盘得没有半根散乱,像把尺子量过一样。
她端着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教室里那种让人瞬间噤声的穿透力。
“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淘。”
林雾脊背一僵,下意识把腿并拢,手背放在膝盖上,活像被点名的曾矜的学生,挤出一个乖巧到近乎僵硬的笑,“啊……对。”
茶香很淡,却因为过于紧张,林雾都快要尝出那味道。
湛澜时家里暖气开得很足,林雾只觉得后背一层薄汗。
湛父坐在曾矜身旁,他一身深灰色衬衫,但肩背仍挺得像标枪。
他没说话,只微微侧头,看向湛澜时,声音低沉的像在审讯室里,“林靳在做法医,林雾现在做什么工作?”
湛澜时还没开口,林雾自己先条件反射的举手。
是的,举手。
像被人突击提问那样一样。
她手指在空中僵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哦,医生。”
她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补一句,“不过是一家私立医院……我爸把我塞进去的。”
说完这句,她才感觉到旁边一道灼热的视线。
湛澜时就坐在她左手边,离得太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沁凉的烟味,还有一股刚洗完澡后的雪松味。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搭在桌面,指腹一下一下敲着,节奏缓慢。
像在敲林雾的心跳。
三人,三道目光。
曾矜的是审视,湛父的是衡量,而湛澜时的,好像在看戏。
那投过来的每道目光,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挪开。
林雾感觉自己像被按在解剖台上,身上的皮肉都被一寸寸剥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她甚至怀疑,再待下去,下一秒曾矜就会淡淡开口,“林雾,这么晚了,你来找澜时干嘛?”
林雾想的失神。
结果,湛母嘴里一句,“林雾,是你喜欢吃蚕豆啊。”
林雾惊一声,“啊。”
湛母指着圆桌上刚捡进来的那袋蚕豆说,“澜时上个月就说,叫我们给他带蚕豆来。”
冬天要想吃到蚕豆很难。
林雾双手搓着大腿,连忙道谢,“谢谢叔叔阿姨,谢谢湛澜时哥哥。”
最后那两个字“哥哥”出口时,像一把火直接烧到小腹。
湛澜时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谢什么。”
湛澜时看了眼湛父湛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早就告诉你,想吃就说。”
林雾抬眼,飞快瞥他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
她内心潜台词是,她什么时候想吃了,虽然她喜欢吃。
(一百二十六)女朋友
林雾攥紧了膝盖上的牛仔裤,深吸一口气,垂着眼,“那什么,叔叔阿姨,要没事的话,我就……”
“澜时的女朋友,你见过吧?”
曾矜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的,直接打断了她的逃跑路线。
林雾僵在椅子边缘,手指无意识的攥紧。
她没想到曾矜会这么直白的问她,而不是问当事人。
三人都注视着她,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林雾喉咙发干,“我……见过,还可以,还行。”
“还行?”
曾矜轻轻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分量。
她今天穿的那件真丝裙,领口前处还别着一条极细的墨玉链,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链坠在锁骨间晃了一下。
“还行的话。”
曾矜语气平静,嘴里泛着陈述的口吻,“他从没带我们见过。”
林雾脑子里轰的一声,她下意识看向湛澜时,结果男人神情毫无波澜。
林雾尝试干巴巴地笑了笑,“哦,我哥也有女性朋友啊,他也没带给我们见过,可能……这是他们的隐私?”
她故意把“哥”字咬得极重,像给自己加一层保护壳。
可曾矜显然不打算放过她,“那你呢?”
曾矜微微偏头,玉链在胸口处晃着点亮,“谈男朋友了吗?”
问题就那样轻飘飘的落下来,林雾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本来以为只有湛父湛母关心,结果她刚起来头,正对上湛澜时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黑得过分,仿佛他也想知道。
林雾声音细若蚊呐,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清楚楚,“没,没有……”
湛澜时这才开口,他看向曾矜,声音低而克制,“好了,该回去了,我送你们。”
曾矜和湛父没住这里,他们有在附近订酒店,每次都是过来萧市一两天,看看湛澜时,就赶回去。
曾矜和湛父到玄关处换鞋,林雾也跟在身后要去换鞋,林雾下意识往玄关,想跟着一起走,湛澜时的手却突然扣住她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羊绒袖口直直烧进她腕部皮肤。
“你在这等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我送完他们上来,再送你。”
男人指腹在她腕内侧的脉搏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林雾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突突的声响。
他话落,曾矜在门口站定,她没抬头,只从眼角余光扫过林雾,那一眼带着意味深长。
林雾被那余光差点钉在原地,她声音发飘,“那个,阿姨,谢谢你的有机蚕豆。”
她抬手指了指餐桌。
曾矜没说话,只是将嘴角扯了扯,朝她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雾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下瘫进红木沙发。
羽绒服滑落到地上,她也没力气捡。
暖气开得太足,空气里混着雪松与沉木的香,林雾尝试闭上眼。
她胸口还是那样起伏得厉害,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那般。
等到好不容易缓和点,她坐起来,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袋。
她伸手拿过来,指尖碰到绒面,再拉开抽绳,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海螺。
(一百二十七)挤进乳沟往上顶弄
林雾想起她以前跟湛澜时说的话,难道,他还记得?
林雾又倒去沙发上,把海螺贴在耳边。
里面没有海的声音,只有自己强有力的心跳的轰鸣。
她实在太累了,听着那声音,慢慢闭起眼睛,就那样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湛澜时回来的时候,走路没声,他站在沙发旁,低头看林雾。
灯光太暗,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更深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带着一点甜香。
湛澜时蹲下来,指尖不加思考的悬在她睫毛三厘米处,最终没碰下去。
湛澜时就那样收手盯着林雾,心里想的是,她怎么会当医生,还坚持了下来。
明明是根本经不起考验和折腾的那种女孩,被宠惯了。
结果,她这些年竟然一点一点的撑下来了,在他和林靳都看不见的地方。
她并不娇弱,出乎他们意料的顽强。
他脑子里想起,第一次见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她推开诊室门出来,手里攥着几份病历夹,声音几近机械口吻。
“下一个患者,把检查单交给我。”
那个时候,他陪温禾去检查,看到她脸上冷静麻木的神情,其实很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林雾。
湛澜时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动作顿了顿后,最终只是用极轻的力道帮她把毛衣衣领拢好。
再把她手里的海螺轻轻拿掉,细致装回丝绒袋里。
湛澜时推开房间门,本来只是想把散落的东西收拾一下,再顺手洗一下那几件贴身的衣物。
浴室里水声哗哗,他却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林雾蜷在沙发上的模样。
毛衣宽松得过分,像故意要勾人似的。
等他晾完衣服,手指还沾着水珠,将浴室门往外推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雾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她已经侧躺在他床上,毛衣领口就那样滑落,雪白的肩头完全暴露出来,一截锁骨精致得像要晃在灯光里。
更要命的是她蜷缩的姿势,双腿屈起,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被挤得狠狠向一侧倾倒,毛衣下摆卷到胸下,白色蕾丝内衣边缘毫无遮掩的露出来,薄薄的布料紧紧勒在乳肉上,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昏暗的灯光正好落在那一道阴影里,乳沟深得像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湛澜时呼吸瞬间乱了。
他盯着那片雪白,又忍不住往下看,那蕾丝边缘因为挤压而微微卷起,隐约能看见乳晕边缘的一圈粉色,像故意在邀请他,再看近一点。
他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裤裆里的性器禁不住硬得发疼,龟头胀得几乎要顶破布料,渗出的前列腺液把内裤黏得难受。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想扑上去。
真想把她身上那件碍事的毛衣直接扯掉,想用牙齿咬住那片蕾丝边缘,一点点撕开。
还想把自己下体滚烫的肉棒,就那样站在床前,挤进她那道让他发疯的深深乳沟里,狠狠的往上顶弄,直到终于把那片胸脯,都沾上他的味道。
可他不能。
林雾还在睡,她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着,看起来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一样。
(一百二十八)硬到发疼的鸡巴
湛澜时主卧的浴室和生活阳台是打通的,他拿了烟盒迈步进去浴室,将上衣脱掉,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运动裤,再推开那扇玻璃门进阳台。
胯下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每走一步都像被制住了神经。
他把烟盒放在窗台栏杆,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星在昏暗里炸开,像他此刻胸腔里那团快要烧透的火。
阳台上没有卧室那么热,却也让他觉得凉不下来。
两根烟抽完,他指尖发烫,口腔里全是尼古丁和欲望混在一起的滋味。
等到再推开玻璃门,穿过浴室,回到卧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又僵在那门口。
林雾很过分,身上早已经没有毛衣,被她扔在床尾,像被剥掉的皮。
她身上只剩白色蕾丝内衣,就那样安静的躺在他被子里,将手臂和圆球刻意裸露出来,还有一双好看脚踝,也暴露在外面。
湛澜时就那样两眼望着,她白色蕾丝内衣在昏黄壁灯下几乎透明,胸口两团丰挺乳肉被勒得呼之欲出,乳沟深得像故意裂开那样,随着她呼吸缓慢起伏,像在对他引诱的喘息。
还是那个侧躺的姿势,两条腿微微弯曲,脚踝细得惊人的从被子里探出来,脚背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她睡得轻轻皱眉的时候,白嫩脚趾还无意识的蜷了蜷,像在勾他。
那一瞬间,湛澜时胸口剧烈起伏,胯下那根东西又猛地一跳,胀得他差点低吼出声。
裤裆被顶得高高隆起,黏腻布料已经摩擦起龟头,每一次搏动,都像有人伸舌尖在舔他的神经末梢。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在下一秒失控的看回去。
直至死死盯着林雾胸前那道乳沟,视线像钉死那样,移不开。
湛澜时看到昏暗灯光下,女人那对胸乳仿佛在呼吸,一起一伏,故意对他进行勾引。
他最终败下阵来,哑着嗓子低骂了一句,“操。”
再大步走过去,拽过滑落的被子,想给她盖上。
可因为灯光太暗,却刚好把林雾白皙的皮肤照得泛着珍珠的光泽,他俯视着她锁骨窝里积着的那一小洼阴影。
像蓄谋已久的陷阱。
他咽了咽喉头,拿着被子往上盖,指尖碰到她肩头那片肌肤的一刹,烫得他指尖一颤,放掉。
被子没盖好,反而正卡在她胸下那道沟壑边缘,像故意把那片春光,在他眼前呈现得更明显。
湛澜时看到那蕾丝都要被她的胸撑得变形,乳尖在微开的内衣轮廓里若隐若现,似两粒熟透的樱桃,在布料下倔强的挺立。
湛澜时顿时红了眼。
他未加思考俯下身,呼吸粗重得像野兽,滚烫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锁骨,咬上。
却又在最后两厘米停下,牙关咬住,侧颈的青筋暴起。
再靠近一点,他即将彻底失控。
可他偏偏又舍不得离开视线。
就这样,湛澜时近距离的看着林雾胸口起伏,看着那对圆球在灯光下泛着最细腻的光泽,看着自己胯下硬到发疼的鸡巴,在裤子里一跳一跳的叫嚣。
(一百二十九)将鸡巴撞顶她奶子
湛澜时低哑的喘息,声音里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虽然脑海里已经反复将她按在这张床上的画面,播放了无数遍。
湛澜时已经幻想起,自己撕掉林雾身上这点单薄的内衣布料,用最粗暴的方式,将鸡巴撞顶她奶子,听着她哭着喊把她撞疼了,再凶猛操进她这张喊疼的嘴里,死死堵住。
已经像随时会断掉的弦。
“操……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他第一次对林雾骂脏话了,虽然嗓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把她吵醒,湛澜时看着她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脖子,声音软得发腻。
“哎呀,湛澜时,暖气温度太高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动了动,嘴唇微微嘟着,要命的撒娇,要命的勾人。
湛澜时咬着牙关,只能转身去调暖气。
等他再回来时,卧室灯光似乎变暗了。
林雾连装都不装了。
她整个人几乎赤裸的躺在他被子里,被子只浅浅搭在腰窝那截最危险的部位,湛澜时眼睛里精准看到的是,她两条笔直纤长的腿叠搭着露外面,不只是膝盖裸露,就连大腿根也裸露。
紧紧夹着的腿心那片阴影若隐若现,甚至能看见微微张合的湿润的粉色软肉,和更深处那点紧闭的穴褶皱。
她还在睡,呼吸均匀,胸口起伏得更明显,像真的只是热得受不了,把内衣内裤脱了。
可湛澜时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她腿心已经湿了。
那点水光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刺眼,像故意在邀约她。
湛澜时站在床边,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发涨,龟头把裤子顶出一个狰狞的帐篷,渗出的前列腺液,早已经把运动内裤浸染。
他迈步逼近床边,俯身,再低头凝视她,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一下,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两个字,“林雾。”
林雾睫毛微颤,却仍闭着眼,呼吸放得均匀,仿佛睡得安稳。
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反而像在无声挑衅。
湛澜时微眯起眼,指尖带着薄茧,不容抗拒的掐住她尖细的下巴,力道不重,声音却低得近乎威胁。
“你再装,我就真操你了。”
被子底下,那条纤细的腿先是僵了僵,接着慢慢的动了。
湛澜时以为她终于怕了,要把腿收进被子里去。
结果,那膝盖却又向外滑开了一寸,又一寸,像给他发邀请函。
直到双腿彻底在她眼前大开,搭在腰窝的被子,也被她在半空掀起一道弧度,刻意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瘦窄的腰身。
湛澜时呼吸骤然一沉,瞳孔剧烈紧缩,就连额角青筋都微跳。
他看见她终于睁开眼,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此刻更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欲望,直直钉在他脸上。
林雾反复舔了舔下唇,躺在湛澜时床上,当着他的面,将两边大腿根若有似无的轻轻蹭起来,声音软得像羽毛,却字字勾出他心里的火。
“来啊。”
二话没说,湛澜时抬手关了壁灯,昏黑瞬间压下。
他扯松裤子褪下,直接到床上压上林雾,根本忍不住的咬上她锁骨,贴在她肌肤上的嗓音略显粗暴。
“什么时候这么欠操了?”
(一百三十)操得深又狠、轻扇奶子、扎带捆绑
林雾被咬得又疼又麻。
锁骨那口带着明显齿痕的火辣还没散开,熟悉的那种战栗,已经顺着血管淌进四肢。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刚溢出口,“啊……”
湛澜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嘲弄,热气喷在她锁骨上,“不是来吗?”
话音刚落,他将她两只手腕扣得更紧,往她头顶放去,死死按进枕头。
湛澜时牙齿不再眷恋林雾锁骨那块软肉,而是沿着她绷直的喉咙不断往上,一寸寸啃噬,像要把她的每一寸皮肤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等到下颌被他咬得泛红,留下一排浅浅的齿印,像给猎物打上的标记。
林雾刚张口喊疼,唇瓣立马被他叼住狠吮,他的齿尖就那样陷进她最软的唇肉里,凶猛的碾磨吮吸。
他要把她那点嚣张的叫声,全吞进自己喉咙。
林雾感觉到男人舌尖趁她张口的那一瞬间,下流的钻进来,勾着她的舌头狠狠搅弄,有唾液交换的声音黏腻又清晰的响彻在寂静的主卧里。
湛澜时吻得她几乎要窒息,她正要反抗,他才松开,接着又沿着她湿红的唇线一路啃上去,咬住她人中,用牙齿轻轻磨那道凹陷,痒得她脚趾蜷缩。
他再往上碾磨,叼住她小巧的鼻尖,再将舌尖触过鼻梁,最后停至眉心,他不是真的咬,只是用牙齿轻轻碾过,在那片薄肤上缓慢的暧昧的碾。
像野兽用唇舌安抚猎物一样,带着湿热的温度,让林雾浑身控制不住起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喜欢他这样用舌尖描摹,甚至并不觉得肮脏,等到他唇齿一路轻咬着她的脸部往下,辗转到她泛红的锁骨处,再猛地一口忽然又张口咬下去,力道大得让林雾瞬间挺起腰身,乳尖擦过他滚烫的胸肌,激得两人同时闷哼。
“唔……”
“嗯……”
本就明显的齿痕,此时迅速浮出紫红,周围泛起一层细腻的战栗。
湛澜时低头,伸出舌尖,再沿着齿痕一遍遍舔过,像给她的伤口上药那般,令林雾不自觉的开始抖得厉害,腿根渐渐发软,脚背绷出好看的弧线。
接着,再往下是丰挺的乳肉。
湛澜时把她双手束缚得更高,几乎都要贴上床沿,林雾胸口被迫挺起,雪白的乳肉在他眼前颤巍巍的晃。
他低头,先用鼻尖蹭过那粒早已挺立的乳尖,热气喷上去,逼得它硬得发疼,随后才张口含住,用牙齿轻轻叼住,舌尖绕周围打着圈,像要把那粒鲜红樱桃,整个吞下去。
他另一边也没放过,指腹掐住乳尖,既捻又揉,最后还用指腹碾它,力道越来越重,直到林雾哭着摇头,腿根抖的不行,水液顺着大腿内侧往被单上淌。
吻又开始一路往上,从脆弱的乳尖到性感的胸中线,再到迷人的锁骨,纤细的喉咙。
他每咬一口,就用舌尖安抚,像最残忍的温柔。
最后再回到她唇上时,他已经喘得粗重,漫长的开胃菜结束。
下一秒,湛澜时膝盖猛地一顶,把她双腿强硬的分开到极限。
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性器,早已硬得发红,龟头滚烫,抵在她湿透的穴口,先是重重碾过那粒肿胀的阴蒂,再顺着水渍滑到入口,停住,作势要撞进去,却又不进去。
接着,他又往上滑,用龟头一下一下的继续顶撞那粒小肉珠,节奏又轻又慢。
“唔……”
林雾被磨得眼眶发红,腰不受控的去往上送,想把那根东西吞进去,却被他膝盖死死抵着动不了。
龟头已经沾满她流出来的水液,亮得骇人。
他咬着她下唇瓣,声音哑得过分,“刚刚不是喜欢装睡吗?怎么不装了?”
林雾咬着唇不吭声,只把腿张得更开,脚踝勾住他腰侧,脚跟往里压,像在无声的催促。
暖气开得太高,还没降下来,卧室里已经像蒸笼,林雾身上原本早就汗湿得不成样子。
此刻被他龟头继续的碾磨,穴口一股股的往外涌水,有部分还黏在彼此的阴毛上,亮得晶莹剔透,顺着股沟往下流,把身下的床单,都印出明显水痕。
空气里已经充斥着她好闻的体液味,和他身上压抑到极点的阳刚气息。
湛澜时低头,舌尖不断舔过林雾被他咬得发红的唇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水这么多……还装不装睡?”
没想到他这么记仇,林雾被舔得唇角发软,腿间早已泥泞不堪,穴口一张一合地正往外吐着水液,无声的求他。
她颤着声音,带着哭腔,“……不装了……不装了……”
湛澜时眼底染红,他额角青筋跳动,胯下那根东西又胀大一圈,挺着龟头在她穴口打着圈,沾满她流出来的水,亮得要命的研磨。
他齿尖再去攻击她锁骨那道鲜红的齿痕,不放过她的狠狠碾下去,声音低的威慑人。
“再勾我,就别怪我操到你下不了床。”
林雾被这句话烫得浑身一颤,穴口猛地收缩,一股新的水液涌出,顺着他的龟头往下淌。
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尾音溢出来,“进……进来求你湛澜时
湛澜时双手禁锢着林雾,还不肯进来,他挺着滚烫的龟头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来回滑弄,黏腻的水声在房间里被放得极大。
林雾被磨得腿根都绷出了一层层细汗。
直至没有任何预告,男人猛地一沉腰,胯下那根滚烫的性器猛地顶,龟头终于挤开湿软的穴口,撑开那里面紧致的软肉,缓慢却不留情的挤进去。
“嗯
林雾仰起脖子,咽喉里滚出一声放肆的呻吟。
熟悉的酸胀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却不是生疼,而是终于被填满的带着罪恶感的满足。
空虚了太久的穴肉,就这样被男人粗大的性器一寸寸撑开,内壁的褶皱被迫向他展开,紧紧的裹住他滚烫的棍身,像一张小嘴那样吮他。
湛澜时禁不住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个夹得他几乎发疯的嫩穴,他这个月里想了太多次,梦里操过她无数回。
可现实比梦里,她的逼更紧更湿更烫。
刚插到底,他就已经忍不住抽动,一下,两下,直至越来越重,越来越深。
林雾能感觉四肢百骸都被撞散了,骨头缝里灌进酥麻,腰软得要化成水。
他却还不满足。
跪着没插几下,就忽然起身,改成蹲姿,脚掌踩在床单上,胯骨高高悬在她上方,像一头已经彻底撕碎理智的野兽。
湛澜时俯视着林雾,汗水顺着胸肌就那样滑到腹肌沟壑,再滴到她奶肉上,烫得她一缩。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把她双臂拉直,重新扣住,摁在她身体两
侧.
那一刻,林雾仿佛成了被他锁住的囚犯
干腕被摁得生疼,骨头几乎都要碎掉林雾才知道湛澜时插得有多深。
只要他稍稍松力往外抽,她就条件反射的夹紧双腿,脚踝死死缠住他腰侧,脚跟往内侧压,像要把他锁在自己身体里,
怎么还是这么紧
湛澜时哑着嗓子叹息,声音里全是几近失控的欲望,
林雾被顶得眼角泛泪,她舌尖抵着自己上颚,喘息出来,把刚才他问过她的话,一字不漏的还给他。
“因为,欠操。
四个字,就这样吐出来。
湛澜时眼底烧红,腰胯猛地一沉,肉棒整根撞进最深处,龟头狠狠碾过她穴深处敏感的软肉。
林雾尖叫一声,脚趾蜷缩到发疼,穴口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股水液禁不住的涌出,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往下淌,把男人的床单浸得更湿。
湛澜时低头,张口咬住她晃得厉害的乳肉,牙齿碾上那粒早已硬得不行的奶尖,舌尖围着她淡粉乳量狠狠打圈,再得啧啧作响。
“还学我说起骚话来了?
他声音含在自己齿间,闷得不行,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雾被吮得又疼又麻,腰肢不受控的往上送,迎合他一下比一下更深的撞击,穴里水声已经作响得过分。
林雾喘得断断续续,眼泪下意识从眼角滚出来,“那就……操到我不会说话为止….啊……”
湛澜时喉结禁不住滚动,内心深处已然失控,他将胯下性器抽出来,把她身子侧转过去,再舒服她两只手腕在背后并拢,改用一只手扣住,另一只手从旁边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条自锁式的黑色尼龙捆扎带来,布料粗粝,透着冷硬。
湛澜时动作极快,绕过林雾手腕两圈,咔哒一声就扣死,力道恰到好处得卡紧她的腕骨,再越拉越牢,不易让她挣脱。林雾根本没想到那条平时用来捆水管、捆电线、捆椅子、捆水瓶的扎带,会在此刻用在她手腕上。
不仅被他扎得紧,还捆得牢。
湛澜时再将她身子回正,双手被捆扎反剪至腰臀下,林雾被逼得胸乳挺高一截,乳尖在空气里就那样颤巍巍的晃。
像在求他惩罚。
不会说话为止?
湛澜时俯身,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带着笑,响在她耳际。
他说完,就那样放肆的用牙齿含住她左边乳尖,猛地一扯,疼得林雾倒抽口冷气,脚趾根根直立。
同一秒,他胯下那根硬得发涨的鸡巴狠狠一顶,整根再撞进她穴最深处,龟头汹涌碾过里面敏感的软肉,插得她眼泪直接飙出来。
扎带勒得她手腕发疼,每一次下意识挣扎,都带来细微却清晰的麻像电流那般窜进四肢百骸,却反而让穴肉收缩得更紧。痛,
湛澜时明显感觉到那股收缩,他嗓音哑得发沉,“夹这么狠,是想让我把你操疼?
他不再那样跪,又是直接蹲起身,脚掌踩着床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插起来,像审判官审视被禁锢的囚犯。
湛澜时将鸡巴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圈湿亮的水渍。
他再每一次撞进去,顶得林雾身体往上滑,扎带从宽松的上面被迫立刻勒回原位。
手腕就是那样瞬间被磨得通红,那点疼和深处被填满的莫名爽意混在一起,让她流眼泪,眼睛泛红的更厉害。
疼
她抖着声音,却把腿张得更开,脚踝更主动勾上他腰侧。
“疼就给我记着。
扎带已经在手腕上磨出红痕,林雾感觉到明显的腕部疼感,
湛澜时猛地掐住她腰,节奏近乎失控,插得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狠。
男人的硕大龟头每次都有心机的碾过穴深处的敏感,撞得林雾禁不住尖叫连连,穴口一阵阵痉挛,水液一股股往外涌,把两人交合处沾得湿黏。
尼龙扎带,已经在床单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和她带着哭腔的呻吟混在一起,像交响乐一样。
林雾被操得终于神志模糊,眼泪淌了满脸,她声音断断续续:你为什么床头抽屉还放扎带….你和温禾玩这么变态吗吗湛澜时
湛澜时用手扣起林雾纤腰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下一秒,他将她侧转,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直接用手指扯着,将那扎带肆意的往上提起来,逼得她双手手臂吊离床面,被迫只能仰起脖子,底下穴口死死夹含着他那根性器,禁不住的吞咬。
看到窗台的充气娃娃了?
他低头,衔咬林雾汗湿的肩窝,声音含着暗哑,“我平时都用来捆
好下流的感觉,林雾止不住的吞咽口水。
此时她侧躺成最脆弱的弧度,湛澜时膝盖陷进床垫,他跪着,舔咬完肩窝,再去往下舔咬明显暴露的一侧奶肉。
他稍稍低头,舌尖先卷住那粒早已挺立的乳尖,牙齿轻轻一碾再用力吮吸,发出黏腻的啧啧声。
林雾被他吸奶吸得浑身发颤,脚趾死死蜷紧,“啊…….别吃它了…湛澜时受不了了!snsss.
热气喷在她湿红的乳尖上,湛澜时哑声笑,舌尖又控制不住绕着乳晕打了一圈。
“不是欠操?欠操还受不了?
话音刚落,他单手攥住那只被舔得红肿的奶子,指节陷进软肉狠狠揉捏一把,时不时还揪住那粒敏感得要命的乳尖往外拉,疼得林雾尖叫一声,声音又软又黏。
像电流窜过他神经。
那一声叫太勾人。
湛澜时眼睛发红,胯下动作顿时猛得像失控的打桩机,龟头每一次都狠狠撞进她侧躺的穴深处,撞得她子宫口都要发麻,穴里水声黏腻得不行。
他不禁抬起手,啪地一下轻轻扇在她侧躺的奶肉上,雪白发红的乳肉立刻一颤,再随着撞击浅浅摇摆起来。
湛澜时看得瞳孔骤缩,像在求他再打一次。
林雾已经被操得神志模糊,那条夹着他腰的腿抖得厉害,想松开,却在他抽出的瞬间,被他一把攥住脚踝,顺势扯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滚烫的鸡巴就那样抽离湿穴,带出一股透明的淫水,沾在两人交合处。
他直起身,竟然蹲到她面前,青筋暴起的肉棒瞬间狰狞到她眼前。
湛澜时挺着龟头,强行抵住她微张的唇,凶暴又粗鲁的直接塞进去唔
他鸡巴太大,还妄想捅得更深,林雾被呛得眼泪瞬间涌出,口腔被撑得满满当当。
有腥臊的味道灌满鼻腔。
湛澜时手掌箍紧林雾后脑勺,腰胯再继续往前一顶,龟头就那样狠狠撞进她喉咙深处,顶得她嘴巴一阵痉挛,发出呜咽的吞声。
他垂眼看她,有汗水顺着腹肌滑到性器根部,再滴到她脖颈间。
林雾努力吞咽,舌尖灵巧的贴着他粗壮棍身打转,因为频率太快,不小心牙齿磕到他敏感的冠状沟。
湛澜时头皮猛地一麻,他闷哼一声,差点直接射出来。
“对不起……”
林雾含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因为嘴里还含着他龟头,尾音黏稠。
这三个字像雷劈在湛澜时头顶。
林雾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跟他说过对不起?竟然是因为牙齿磕到他的鸡巴。
这声对不起太好听,好听得他头皮持续发麻,性器在她嘴里又胀大一圈,他挺着龟头狠狠顶进她喉咙。
等到受不住,他猛地抽出来,带出一长串晶亮的唾液,挂在林雾下淫靡极了。
下一秒,他俯身覆上去,掐着她腰,把人翻回仰躺,双膝就那样压紧她腿根,鸡巴对准湿得早已经一塌糊涂的穴口,狠狠一捅到底。”…
林雾尖叫一声,胸口剧烈起伏,乳肉晃得厉害又淫荡
床垫瞬间塌陷,又被湛澜时猛烈的撞击得颠簸,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他操得又深又狠,每一次都像要把她钉死在床上,龟头碾过一层又一层,逼得林雾哭着喊他的名字,嗓音快要不成调。
呼吸交缠,彼此的汗水都在滴落,空气里全是体液和心跳撞击胸腔的回声。
湛澜时俯身,咬住她汗湿的脖颈,声音泛哑,“再跟我说一次对不起,我就操到你明天说不出话。林雾未加思考睁开眼,回应他,“对……对不起……”
(一百三十一)摸她外阴、抱住她后入、精液灌体内
她竟然用无辜的一张脸,挑衅他。
湛澜时垂眼看她,喉结滚了一下,那一瞬间,他不禁抽出来的性器硬得发疼,几乎要炸开。
已经有了想射精的感觉,他没说话,只抬手,修长的手指覆上她早已充血挺立的阴蒂,指腹粗暴的碾过去,将那里揉得放纵又粗鲁,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像要把她方才那点挑衅全揉碎。
“唔……”
林雾被迫弓起腰,被扎带禁锢在身后的双手压在腰臀下方,根本动弹不得。
乳尖在冷空气里,就那样颤巍巍的挺立,乳肉上还留着之前被他重咬的深红牙印。
湛澜时低着头,舌尖卷过一颗奶尖,像在品尝樱桃一样,又忽然用力吸吮,林雾的哭腔终于破了声,“别……太疼了……”
他置若罔闻。
另一只手掐着她两条大腿根,把人往自己胯间又拽近几分。
粗涨的龟头故意抵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来回碾磨,就是不进去。
伴随着他手指再一顿狠狠蹂躏阴蒂,“是不是要高潮了?”
他嗓音低哑的问。
林雾咬着唇,不住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显得色情又淫靡。
“是不是?”
湛澜时又问一遍,声音沉得像窗外的夜色。
他手指忽然下滑,沾满了穴缝间的淫液,再回到那颗脆弱的阴核上,滑腻的打圈,力道比刚才更重。
“宝贝,回答我。”
他声音温柔得要命,动作却残忍。
林雾浑身一抖,腿根绷得笔直,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听见自己渐渐破碎的呻吟,“是……要到了……”
湛澜时迅速将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往正要收缩的穴口猛地一挺,整根没入,撞得她失声尖叫。
就是那一瞬间,林雾高潮了。
“啊……啊……湛澜时……好爽啊……”
她浑身抽搐,阴道死死绞紧他,热流一股股就要涌出。
湛澜时却在此时骤然抽离,滚烫的龟头对着她平坦的小腹,握住自己粗硬的棒身,快速撸动。
“看好了。”
他哑声命令。
林雾视线缓缓往下看,第一股精液喷射而出,浓稠地落在她肚脐上,还在顺着人鱼线往下淌。
紧接着,竟然还有第二股、第三股……
温热的感觉,带着浓烈的腥臊气息,几乎把她平坦的小腹都沾满。
林雾双腿大张着,完全不受控制般淌出透明的水液,就那样看着他射精,禁不住打湿他的小腹,顺着他紧实的腹肌沟壑往下流,在两人紧贴的皮肤间,拉出最淫靡的一层。
高潮的余韵里,林雾终于被松开手腕。
她用那双透着明显深红腕痕的手,下意识抓住湛澜时手臂上绷紧的肱二头肌,指尖陷进不断贲张的肌肉里。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湛澜时俯身压下来,沾了精液的手悬在半空,僵了半秒,最终只用手背轻轻贴着枕头,指尖朝上,生怕碰脏她散乱的长发。
那一点近乎笨拙的体贴,和他刚才的粗暴,形成强烈反差。
湛澜时低头吻住林雾,舌尖撬开她还在微微发颤的唇齿,带着口齿的沁凉烟味与汗水的咸味,跟她吻得激烈又缠绵。
此时他滚烫的胸膛,挤压的紧贴着林雾的乳房,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肤疯狂对撞。
直到林雾腿间高潮的抽搐渐渐平息,他仍不肯放过。
湛澜时沿着林雾汗湿的锁骨一路往下,舌尖又卷过不堪折磨的奶尖,还用牙齿轻咬,听见她压抑的嘤咛,再往下,舔过她那排肋骨,舔过她腰间的软肉,在她肚脐上那滩还未干透的精液上停留片刻,舌尖挑起一点,抬头对上她惊慌的眼睛,再堵上她的唇,强势将自己的东西渡她嘴里,逼得她只能吞下去。
林雾又被强吻着,她倒吸一口热气,腿根又开始发抖。
湛澜时像着了魔,抓住她一只脚踝往上抬,灵活的舌尖顺着她的小腿内侧,一路舔舐到膝盖窝,再到吻过纤细的脚踝,脚背,最后还含住了她蜷缩起的脚趾,一根一根吮过,甚至刻意翻到脚底,皱着眉,舌尖在那片最敏感的足底,来回刮扫。
“湛澜时你不是有洁癖吗啊
林雾终于哭出声,手指捂住嘴,却挡不住呻吟。
他抬头,眼眸漆黑,声音暗哑,“这么享受,以前也被亲过脚?
林雾的神经,立刻像断掉的弦。
她未加思考的撒谎,“没有也没有享受可能就是喜欢被亲?
湛澜时虽看破,没拆穿她,林雾被亲的抖得更厉害,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丝。
湛澜时在这时放轻动作,像安抚那样,不仅温柔亲吻她脚背,掌心还贴着她湿漉漉的大腿内侧,慢慢摩洋,等到中指和食指并拢起来,擦过她那片已然被操得红肿的外阴,轻轻一按。
林雾猛地颤了一下,腿根又涌出一股水液。
“还想要?
湛澜时问,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林雾咬住下唇,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那一眼,又纯又欲,像极了方才那挑衅,是那么的无辜。
湛澜时低笑一声,胸腔不免震动,震得她乳尖都要发麻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不再那么激烈,而是吻得极慢,极尽缱绻。
像是要把林雾的灵魂都吻出来。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床头壁只剩一盏昏黄的灯,把两人的影子就这样投在墙上,等到她双腿交叠,湛澜时试着从身后进入,林雾的腰被他一只手臂箍住,动不了。
半硬的性器沉甸甸的贴着她臀瓣,带着未散的热度,先是贴住她红肿的阴唇来回摩擦,像在舔舐她的伤
接着,龟头把那两片软肉拨开又合拢,发出黏腻的水声。
“进去吗?
湛澜时声音低哑,试探问林雾
直到她浅浅点头,男人将龟头顺着那道湿滑的缝往下送,再挤开那软得过分的穴口,用力一压,一寸寸没入
才进去一个头,林雾就受不住地往前爬,膝盖已经在床单上磨出凌乱的褶皱。
等到他将全然硬起的整根塞进去,她猛地弓起腰,腿根都在发抖。
湛澜时闷哼一声,胸腔开始贴着她汗湿的背震动。
而那滩尚未干透的精液,依旧黏腻的沾在他小腹上,再到他贴过来,覆到林雾腰身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湛澜时贴着精液,插她。
他掐着她腰窝的手指随着一寸寸撞入的动作收紧,声音发沉,“其实我很喜欢后入。
听到他在耳边的这句话,林雾闭着眼睛,双腿抖得更厉害,耳根都红得几乎滴血。
她当然知道他喜欢后入,她看得出来,所以她故意的将腿叠起来.
她以为他这次后入会像上次一样失控,却没想到他能忍住这样抱着她动,条斯理的折腾。
随着他性器往外抽出,再往里深送,撑得林雾穴道又酸又胀。
里面还残留着高潮后的水液,被他重新插入后,发出啪滋水声,淫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雾死死攥着床单,脚趾蜷缩得发疼。
后入给人的生理体验更深刻,她还在学着适应被他撞顶出的无比强烈的酥麻快感。
湛澜时整个人正覆在她背上,滚烫的胸膛贴着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着她后颈最敏感的那小块肌肤,舌尖探出来一下一下的舔,像在安抚,又像在给她做前戏。
随着他半截性器埋在她体内,不动。
只有他的呼吸轻微抽动,龟头一下一下碰撞她穴深处的敏感。
林雾被那温柔有技巧的撞页,快激疯了
她酥痒到想哭,又胀满得想逃,腰被他的手锁得死紧,腿还被他一只腿覆上来,压得动不了她只能任由那股要命的痒意从深处漫上来,一路烧穿她神经。
“湛澜时”
她终于忍不住,尾音发抖,“你你插起来
男人像是没听见,舌尖开始沿着她肩胛骨的线条慢慢往下,舔过那道细细的脊柱沟,还安想舔到腰窝。
等到他忽然张口,牙齿轻轻咬住了她腰间软肉.
林雾尖叫一声,“啊……
穴口下意识收缩,死死绞住他鸡巴
这一下像终于点燃了什么,湛澜时喘了一声,胯下骤然发力,整根性器狠狠顶到底,撞得林雾差点往前一扑。敏感脆弱的乳尖就那么擦过床单,疼得她头皮都发麻
他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手扣住她并拢的双膝,把人往后拖,迫使她臀部朝他高高翘起,腰往下塌。“不是要我插?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一点狠,“那就插到你下不了地,好不好。
下一秒,他开始操她。
不是温柔的,也不是刚才那种克制的折磨,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深而重的撞击。
他每一次将整根抽出,再狠狠贯穿进去,龟头磨着那团软肉,顶到最深处,再凶猛碾磨着退出来。
林雾彻底哭出声。
眼泪又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厂水从不禁咬开的唇角流下来,在枕头上摊开一片水渍。
她想喊停,却只喊得出破碎的呻吟,想求他操轻一点,可每一次刚开口,就被他撞得支离破碎,最后只能变成断断续续喊他的名字。
打西部
湛湛澜时“
湛澜时俯身咬住林雾后颈,胯下动作越来越快,袋重重的拍打在她肿胀的肥唇上,发出黏腻的阵阵啪啪声。
有精液、淫水、汗水,在彼此身上都粘合成一片,顺着她臀部往下淌,最后再流进她股沟。
那画面既视感太强了。
身体里还有快感堆叠得过快,湛澜时眼前发黑,被激得脊背然绷紧而林雾,她娇叫着,触发了生理性耳鸣,几乎都听不见了自己的哭声。
她只觉得小腹一阵痉挛,深处控制不了的涌出一股水液,就那样喷溅在他仍旧进出的肉棒上面,顺着交合处再带出来,溅湿床单。
湛澜时强抑着闷哼,掐着林雾腰的手几乎要掐出清淤块来,他挺胯狠狠顶进去,龟头抵在她穴最深处,反复撞]顶几十下,直至一股股滚烫的精液,没忍住射进了她体内,量多到溢出来,顺着
她颤抖的穴口,肆意往下淌,直流到大腿根。
此时,精液已经混着她的水液,把两人下身弄得一塌糊涂。
凉的热的黏的,都纷纷贴着彼此的皮肤。
林雾把脸埋进枕头,咬得死紧,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声音.
刚才那场高潮几乎把她身体抽空了,结果,最敏感的地方却还继续被他疯狂顶住,反复撩拨,一下一下的刮过她的神经,林雾整个身体软绵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直至他把她掰过来,低头强吻住她,舌尖强势舔过她红肿的唇角,还往上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低得跟气音一样。“辛苦了,宝贝。
林雾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她能明显感觉腿间一片黏腻,精液还在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她喘得急,声音却带着哭后的暗哑,湛澜时…我排卵期,你射进去,会怀的。湛澜时睫毛上还挂着细汗,瞳孔稍稍一缩,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那一下收得极重他低了低头,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压沉,“要不,你试着去蹲一下?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抬手用手背拂了拂她额前垂落的发丝,
“应该,没那么容易怀?你生理期很规律?
林雾抬眼瞧他,眼尾还泛着潮红,却口吻凉凉的吐出三个字,“很规律。
空气像被骤然抽空。
湛澜时垂眼看林雾,指腹无意识的摩挲她后腰的凹陷腰窝。
过了好几秒,他才哑声开口,“要不….吃颗药?
三个字像一记耳光。
林雾睁大眼,湿漉漉的眸子瞬间结冰,咬牙吐出几字,“死渣男。
她撑着他胸厂坐起来,动作太大,腿间残留的精液被挤得又淌出来一股,顺着腿根浸到床上。湛澜时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擦,指尖刚碰到她大腿内侧湿滑的那里,就被她狠狠拍开。林雾下床,双腿发软,近乎站不稳,
她死死咬着牙齿走进主卧浴室,门砰地关上
湛澜时愣了半秒,才追过去敲门,“林雾?”没人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进去,还好她没锁门。
他默默的帮她往浴缸里放热水,水声哗啦啦的响,像要把刚才那句混账话冲掉。
热水刚放好,他又出去拿了新的浴巾和自己的睡衣。
等到做完这些,他自己去了客厅旁边的客卫。
温暖的水流冲过身体,湛澜时却一点没觉得身上舒服,脑子里充斥着林雾刚才嘴里那句,死渣男,主卧浴室里,林雾进去浴缸,慢慢滑坐下去,
热水蒸得她眼睛蒙雾,她揉了揉,再抬头看。
才发现他这个浴室和生活阳台是贯通的,林雾伸手去推开玻璃门,就可以看见落地窗外,整片城市的繁华夜景,风灯摇曳。
她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湛澜时亲手参与设计的角落,他的整个家,只有这里带着他的味道。
极简的灰白调,还在阳台种了一排薄荷,夜风一吹,有凉意混着草香钻进鼻间,让人生出一种清爽的感觉。
顶部
林雾低头抿了下唇,确实很浪漫的样子。
她没想到湛澜时,私下也会有浪漫的一面。
等到她冲洗干净,胡乱擦干身体,扯了他给她的灰色睡衣套上
有真丝面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男性睡衣又大又宽,导致林雾穿在身上,领厂大开,锁骨下那片被他咬得发红的皮肤,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
睡衣下摆长到已经遮过大腿根,她走一步就晃,腿侧有水珠,顺着膝窝往下滑.
林雾在地垫上踩了踩,再推门出去,声音还带着哑,“家里有没有冰水?
客卫的门开了,湛澜时腰间围着浴中走出来,水珠从腹肌滚到人鱼线,再没入布料。
他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你胃不好,等我给你烧水。
他转身去厨房,背肌在灯光下像拉满的弓。
林雾看了眼,迈步走过去,顺手拉开客厅的冰箱门,等冷气扑到她锁骨和腿上,激得她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袋蛇果,红得发亮,就那么落入林雾的瞳仁里。
湛澜时端着温水出来,看见她盯着那袋蛇果,语气淡淡的解释,给林靳买了脐橙,给你买的蛇果,那天本来要送你,后来有事忘了。
林雾问言,挑了挑眉,她从袋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转身看他,睡袍领囗因为动作滑下去半边,露出纤瘦的肩头和一小片丰满胸部。
“那你现在,给我洗洗,我要吃。
湛澜时没动,空的水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直到热水烧好,他倒了一整杯,再迈步上前,就那样把她困在冰箱门和自己之间,低头。
“林雾,这事怪我,我刚才爽的射进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他的呼吸喷在她眼前,带着刚洗完澡的清冽。
林雾偏过头,将蛇果抵到他胸口,凉凉的果皮就那样一下一下磨蹭着他刚冲完涢还发烫的肌肤,接着,她直接递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再踏起脚尖,将牙齿咬住的那块蛇果肉,递他嘴边,示意他吃下。
湛澜时俯着她,有汁水正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恣意挑起眉,笑得又坏又甜。
湛澜时拿她没办法,皱了皱眉,只能咬过来,吞下。
直至林雾抬眼看着他喉结滑动,艰难吞咽那口有沙质感的果肉,
她知道湛澜时不喜欢,却还是逼他吃了。
接着,再他还在缓缓往下咽的时候,她凑去晶亮的唇瓣,含住他的喉结。
“嗯。”
(一百三十二)舔他喉结被阻止
“不能再要了。”
湛澜时声音低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浓沙哑。
他抬手扣住林雾的后颈,指腹压在那片皮肤上,强行把她从自己喉结前拎开半寸。
林雾湿热的呼吸还喷在他脖颈肌肤上,舌尖几乎要再次舔上来,湛澜时却硬生生忍住,喉结在她眼前剧烈滚动了一下。
林雾整个人都是软的,腿间那处被他操得肿起来的软肉,因为被热水滋润过,没有了不适的感觉。
此刻因为舔他喉结,激起了内心深处的涟漪,腿心穴肉瓣已经张着细缝,有黏腻的不知是水液还是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可他偏偏停了,像把一把火,被强行掐灭在最旺的时候。
湛澜时垂眼看林雾,他眼底发暗,想到自己已经把她那里操得又红又肿,他觉得,她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而不是他不行。
湛澜时将手上那杯温水递给林雾,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把她手里攥着的蛇果抽走,指尖在她掌心无意挠了一下。
林雾被他逼着喝了两口,唇瓣沾了水,亮得惊人,湛澜时看得眼底又暗了几分。
他转身去厨房,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
他将蛇果在水流下冲干净,有水珠溅到他赤裸的胸口,顺着腹肌一道道往下淌,经过那根忽然硬起的性器时,激得微微一跳。
湛澜时低头看了自己下半身一眼,骂了句声调极低的脏话,手指攥紧住台沿,指节泛白。
等到他将蛇果洗净,还削了皮递给她,接着他进主卧换衣服。
林雾就那样倚在卧室门框边,一口一口咬着蛇果,汁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颈,再淌至锁骨窝。
林雾就那么盯着湛澜时看,目光黏在他宽阔的背脊,收紧的腰窝,还有流畅的脊沟线上,再一路滑到那两条健硕的长腿。
湛澜时明知道她在看,却也没有去关主卧的门,慢条斯理的穿上黑色内裤。
林雾看着那布料擦过他逐渐硬起的肉棒,明显在里面鼓起一个狰狞的角度,顶得那布料紧绷,像随时会撑破。
男人慢慢侧过身,背光而立,他今天的西裤属于低腰款式,胯骨那两道深沟,在昏黄灯光下呈现的十分性感。
林雾喉咙发痒,腿间又涌出一股水液,沾在阴唇上,十分黏腻的,激得她隐隐摩擦起大腿根来。
湛澜时回正身子,用眼角余光可以瞟到林雾还倚在门沿,她咬着蛇果,沙质声滋滋的,有汁水顺着她指缝往下淌,还滴到了她脚背上。
“湛澜时,你爸妈太可怕了。”
林雾嚼着果肉开口,尾音故意拖得轻佻,像在撒娇那样。
湛澜时正扣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闻言指尖一顿,喉结在敞开的领口滚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把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又不用跟他们过。”
话一出口,仿佛空气就变了味。
林雾咬蛇果的动作慢下来,眼睛微微茫然。
(一百三十三)睚眦必报
而湛澜时也意识到歧义,他指尖攥紧了衬衫下摆,布料微微揉出褶子。
他皱眉,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在他们面前,你也可以做自己,有什么事我担着。”
结果,解释是越描越黑。
林雾低低的咳了一下,舌尖把唇角沾着的果肉卷进去,目光却落在他还敞开的衣襟里。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林雾想了想,还是开口,“湛澜时。”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是不是要调走?”
这话刚问出来,湛澜时滞了一下,他系扣子的手停在倒数第二颗,沉默了两秒,才抬眼看她,声音低而稳,“没有。”
林雾在远处望着他神情,却看不透他。
她咬了最后一口蛇果,试着往房内走一步,再把核随手扔进垃圾桶,金属盖咚一声阖上。
林雾自然开口,“反正,湛澜时,你知道我是睚眦必报的,你要背着我跑了,你试试看。”
湛澜时已经穿好衣服,他一步步走近,直至垂眼看她,呼吸落在她发顶,有些滚烫。
他顿了两秒,才离开她身边,走去客厅,拿过沙发上的深灰色羽绒服,拉着金属拉链划过时发出极轻的嗤啦声。
“换衣服。”
湛澜时转头,目光从她赤裸的那双腿,一路扫到她迷茫的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
凌晨十二点多,林雾推开车门,冷风像刀子,立刻贴着她只裹着条单薄牛仔裤的小腿往上爬。
她站在空荡的停车坪,抬眸看见不远处那架在深夜里还亮得刺眼的旋转木马,有些愣在原地。
像一枚被强行点燃的旧梦。
林雾看着彩灯一圈圈绕着镀金的柱子转,马背上的宝石眼在夜色里泛着最梦幻的蓝色,她差点惊呼。
像小时候喜欢的东西,还有秦征送的那架旋转木马,被他轻飘飘的拎到面前。
他居然带她来做这个?
林雾回头下意识去看湛澜时,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他的背影,她又往四处扫了扫,这才发现他。
男人正在买票的背影挺拔又冷峻。
直至她等他走过来,抬手将一张票根递给她,指尖擦过她掌心时,林雾指尖颤了颤,像被静电触了一下。
“你不一起?”
她看着那单独的票根,仰头问,把声音压得软。
湛澜时垂眼,视线从她的娇唇,滑到她因呼吸起伏的胸口,再慢慢回到她眼睛里,“我给你拍。”
他声音低哑得不行,激得林雾心里一颤。
林雾将手机递给他,转身上了木马,她选了最中间那匹白马。
当音乐响起时,她侧过脸,看见湛澜时站在离栏杆不远处,手机举得笔直,他羽绒服下摆被风鼓鼓的吹。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林雾笑得张扬,舌尖抵着上颚,故意让长发甩到肩后,露出最好看的一面,让他记录下来。
每当木马升上去,她低头看一眼他,就看到他喉结一次比一次滚得明显。
直至最后一圈停下,湛澜时走近,手机还举着,镜头正对着她。
“林雾,新冬胜旧冬。”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把这句话,从喉咙深处硬磨出来。
(一百三十四)接吻
林雾走下木马,被湛澜时扶了一下手,她低头看他腕表,十二点十七分。
林雾瘪嘴,“湛澜时,都过了点了。”
湛澜时没看表,他唇角扯了扯,嗓音更低,“也一样。”
这是他迟说的立冬祝福,跟秦征那句祝她迎接冬天的好运不一样。
林雾盯着他眼睛,眼底早已燃着不言而喻的火。
等到指尖掐进他羽绒服领口的羽绒里,冰凉的面料发出细微摩擦声。
她猛地一扯,湛澜时被迫俯身,领口勒住喉结,呼吸微微粗重。
夜风卷着寒冷扑来,林雾贴上去,唇瓣冰凉,却瞬间被他的温度灼烧。
有烟味混着沁凉,像火星落在冰雪地上,她颤了一下,齿关轻启,舌尖探进去,勾住他的舌,带着撩拨的湿意。
旋转木马的彩灯在不远处炸开,有光斑开始掠过他们接吻的影子,像慢速放映的默片。
大概是因为湛澜时说这话的时候,太好看了,林雾想。
所以她选择了在夜空下,在四周闪耀的灯光下,亲上他。
一个多小时时前。
湛澜时把车稳稳停在酒店侧门,车厢里只剩仪表盘的冷光。
他拉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散湛母身上残留的檀香味。
“澜时,早点休息,别熬夜。”
湛母下车前还回头叮嘱。
他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抬眼,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了路对面那座游乐场。
不算深夜,附近却已经几乎熄灯,唯独那架旋转木马还亮着。
湛澜时拿出手机,指节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他拨打电话出去,“您好,请问旋转木马最迟什么时候暂停?”
“您好,先生,我们这个游乐场是新开的,旋转木马最迟开到凌晨一点,欢迎您。”
挂断电话,湛澜时把手机扔到副驾,方向盘被他攥紧,接着他挂档开车回去。
*
此时,旋转木马的灯还在转,金色光斑在地面上来回扫,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夜色。
林雾踮着脚尖接吻,将男人舌尖搅得又湿又热。
结果却是自己喘不过气,膝盖都要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而远处,路边停着一辆雷克萨斯,车窗只摇下一条缝,烟灰缸里亮着一点猩红的火星。
秦征坐在驾驶座,指尖夹着烟,目光穿过几百米夜色,盯着那架在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他看不清那木马前两个人的脸,只能看见像是一对情侣在接吻。
秦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也没管。
他轻眯起眼,拿过手机,给林雾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拨出去的铃声,在车厢里响了一遍又一遍,没人接。
秦征最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滋地一声。
他再看了一眼那架转得浪漫的木马,踩下油门。
车尾灯一闪,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旋转木马的灯还在转,金色光斑扫过湛澜时微敞的衣领,扫过林雾嫣红的唇。
风忽然大了,寒风一刮,吹得林雾哆嗦了一下。
湛澜时睁开眼睛,主动离开她的唇,“冷吗?”
林雾摇头,鼻尖蹭过他的鼻尖,“虽然不冷,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