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后传之蛊劫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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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英雄后传之蛊劫
作者:smilydevil
第一章:故人新居

时值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大胜关内七八里地,天气尚带着料峭寒意。北风呼
啸,卷起几许残雪,路旁枯枝摇曳,天色已近黄昏,却见前方数百株古槐参天而
立,枝干虬结,层层叠叠地将一座大庄院环抱其中。那庄院房屋接着房屋,重重
叠叠,一眼望去竟瞧不清究竟有多少进深,看来便是接待数千宾客,也绰绰有余。
庄门前悬着几盏红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晃荡,映出几分喜庆,却又被这北地冬末
的肃杀冲淡了几分。

暮色苍茫中,三人二马踩着残雪缓步而来。领头的一匹矫健的白马上是一个
年近而立的汉子,正是郭靖。他任由北风掀动粗布斗篷,露出魁梧的身形和一张
朴实木讷的脸庞。十余年江湖风霜、大漠金戈,已洗去了他当年的青涩,那双微
微下沉的浓眉蓄满了沉稳的忧思,顾盼间隐隐有精芒掠过——九阴真经大成,内
劲早已敛若深潭。

他一手控住缰绳,不时回首望向身后的母女。黄蓉骑在神骏非凡的小红马上,
怀中裹着三岁的女儿郭芙。那件淡黄的貂裘斗篷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愈发衬
出她身段的玲珑婉转。青丝在风中微微凌乱,她脸上那抹少女时的刁蛮灵动,在
迎向丈夫关切的目光时,悄然化作了一缕少妇的温婉与人母的骄傲。只是偶尔看
向北边阴云密布的天空,她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才会掠过一丝不露声色、
唯有她自己知晓的精明与担忧。

庄门前,红灯高悬。陆家庄庄主陆乘风披着厚重的白狐裘,一手扶着沉重的
蟠龙木杖,身子虽在寒风中颤巍巍地晃动,那张须发皆白、清癯的面庞上,却带
着一派劫后余生的旷达。昔日桃花岛弟子的孤傲,在这北地的风雪里被淬炼成了
几分名士的儒雅。 搀扶在他身侧的陆冠英,剑眉星目,一袭紧身劲装,太湖群雄
首领的英武豪气不减当年;而另一侧的程瑶迦,则全然是另一番江南水乡的旖旎。
她身段比几年前太湖相见时更丰润了几分,一袭淡青长裙外罩着一件鹅绒短袍。
寒风将她脸颊吹得微微泛红,她低眉顺眼地侍立在侧,举手投足、款款步履之间,
皆是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娇柔与柔媚,宛如一株在北地悄然盛开的江南水仙。

「郭贤弟!蓉师妹!」陆乘风远远便高声招呼,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洪亮。郭
靖忙翻身下马,长揖到地:「陆大哥,一别多年,郭靖携蓉儿前来拜访。」黄蓉
也身子一晃,抱着女儿盈盈落地。她刚要裣袂行礼,目光落在陆乘风那双腿上,
登时眼前一亮,又惊又喜地叫道:「陆师哥!你能站起来了?爹爹传你的那门内
功,你练成啦?!」

陆乘风见小师妹一眼便瞧了出来,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震林木。他虽然还拄
着蟠龙木杖,身子也有几分颤巍巍的,但脸上满是傲然与感激之色,对天遥遥一
拱手,颤声道:「全仗恩师再生之德!老夫依法修习了这五六年,总算能借着拐
杖下地走动几步。虽不能纵横江湖,却已是做梦也想不到的福气了。」

黄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抿嘴笑道:「爹爹若是知道,也定高兴得很。冠英
大哥,瑶迦姊姊,别来无恙。」

这元宵佳节在庄门外交谈,天气着实寒冷。三岁的郭芙自幼在桃花岛被宠得
无法无天,可这初次涉足中原,面对这高大沉黑的巍峨庄院和一拥而上的生人,
终究是怯了。她一跐溜从黄蓉怀里滑下来,小手死死拽住母亲淡黄斗篷的下摆,
整个肉乎乎的小身子都藏在黄蓉身后。过了片刻,那斗篷缝隙里才探出一颗小脑
袋。一双乌溜溜、宛如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盛满了惊惧与好奇,怯生生地打量着众
人。小脸蛋被北风吹得像只熟透的红苹果,愈发显得粉雕玉琢。

程瑶迦在后看得一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一双美目
里满是怜爱,柔声道:「这便是芙儿了吧?当真是粉雕玉琢,跟小师姑简直是一
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冠英也走上前,看着郭芙那娇憨的模样,赞叹道:「郭师叔,你福气不小。
这娃娃生得如此灵气。快别在风里站着了,瑶迦,快去把我备下的蜜饯红果拿来,
莫冷落了咱们的小贵客。」

黄蓉见女儿受夸,心中受用之极,弯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柔声哄道:
「芙儿乖,不要怕。快叫陆爷爷、陆叔叔、程姨娘。」

在黄蓉的低声诱哄下,小丫头终究是抵不住程瑶迦那怜爱温柔的笑脸,更抗
拒不了陆冠英手里那颤巍巍的蜜饯红果。她拿小皮鞋踢着残雪,扭捏着往前挪了
半步,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叔叔,姨娘……」声音软糯,倒把众人的心都叫
化了。

唤完后,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不自觉地挪到了陆乘风胸前。瞧着陆乘风那飘
逸的白发与长须,小丫头突然大起胆子,好奇地伸手去摸,脆声唤道:「爷爷……
你胡子好长,好像岛上那棵老树!」

陆乘风微微一愣,随即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着任由她抓着,连连点头道:
「好,好!像老树好,老树长青嘛!小丫头当真随了你娘的机灵。」众人闻言一
阵轻笑,寒意仿佛也消减了几分。郭靖在一旁看着妻子对女儿的溺爱,只得无奈
摇头,却也未多言。

众人迎着郭靖一家入庄,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屋宇,来到厅堂。厅内已燃起炭
盆,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间的严寒。程瑶迦看着郭芙满心喜欢,便带着早已不再
认生的小女孩去暖阁吃点心。陆冠英奉上手热茶,黄蓉接过抿了一口,环视了一
圈这虽不及归云庄雅致、却处处透着奇门遁甲生克变化的巍峨庄院,轻轻叹了一
口气:

「师哥,当年蓉儿去归云庄原本是为了借那五行八卦的阵法逃出那老毒物的
纠缠,万万没有料到他竟怒气攻心,一把火将庄子烧了,才害的你们举家迁到这
里。」

陆乘风摆了摆手,自嘲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名士的豁达:

「师妹快别这么说。欧阳锋那个老毒物,谁又能猜的到他的胡乱非为。旧庄
化为焦土,那是天数。老夫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功名富贵没见过?此心安处是吾
乡。大胜关虽有些偏远,但依着大别山险要,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倒是个安生
退路。」

郭靖在旁听得一阵唏嘘,拍了拍膝盖,诚恳道:「陆大哥说得是,人平安便
是最大的福气。」

「不过……」陆乘风转过头,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黄蓉脸上,声音里多了一
分急切,「老夫偏安此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恩师他老人家。师妹,你这次和
郭贤弟难得来中原,可是有恩师的消息?」

黄蓉放下茶盏,摇了摇头,秀眉微蹙,露出一丝少女对父亲的无奈来:

「爹爹那脾气,师哥你还不知道?自打我和靖哥哥成婚,他在岛上住了没半
年,便嫌岛上清冷,又说瞧着靖哥哥那笨模样生闷气,索性一个人云游去了。这
几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派丐帮弟子漫天下去寻,也只捞着几件他老人家在江
南行侠仗义的传闻。」

陆乘风听到「嫌郭贤弟笨」那一段,忍不住和陆冠英对视一眼,皆是莞尔。
他们太清楚恩师那孤傲狂放的性子了,能把武功绝顶的郭靖嫌弃成这样,普天之
下也只有东邪一人。

黄蓉放下茶盏,接着说道:「不过,这次我和靖哥哥难得离了桃花岛来到中
原,正是前些日子接到了丐帮弟子的传书。说是瞧见过一位身穿青衣、骑着青驴
的老先生,在大胜关不远处的集市上买酒,还出手教训了几个强买强卖的恶霸。
我一瞧那行事作风,便知定是爹爹无疑。是以我们这才急急赶来,顺道来瞧瞧师
哥。」

「当真?!恩师在大胜关附近现过身?!」

陆乘风一听,顿时激动得双手微颤,蟠龙木杖在青砖地上顿得当当直响。他
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尊崇与神往:「大胜关方圆百里山峦叠翠,确是隐居的绝佳
去处。既然丐帮兄弟探到了风声,那定是出不了错了。」

陆冠英见父亲激动,也急忙上前一步,对郭靖和黄蓉一抱拳,诚恳地邀请道:

「郭叔叔,小师姑,既然爷爷就在这附近,那你们二位可千万要在陆家庄多
住些时日。大胜关这一带地形复杂,大别山里山道崎岖,纵使丐帮兄弟遍布天下,
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寻一个存心隐匿的绝世高人,也非一日之功。小侄这几年在本
地也结交了不少行伍和山野猎户,正好能帮着丐帮的兄弟们一齐进山搜寻。」

陆乘风也连连点头,热切地看着黄蓉:「冠英说得是。师妹,你和郭贤弟武
功虽高,但这大冷天的,总不能带着三岁的芙儿漫山遍野地去吹冷风。听师哥一
句劝,这几日,便让瑶迦在庄里帮你们照看着芙儿。这丫头方才和瑶迦亲热得紧,
留在这暖和的庄院里,你们夫妻俩也能放开手脚去寻恩师,岂不两全其美?」

黄蓉转头看了郭靖一眼。郭靖为人最是厚道,听得陆家父子安排得如此周妥,
赶忙站起身还礼:「陆大哥,冠英兄弟,如此便太叨扰你们了。」

黄蓉则抿嘴一笑,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感激,对陆乘风福了一福,娇声叫
道:「那蓉儿就先谢过师哥和冠英大哥了。有瑶迦姊姊帮我带着那顽皮丫头,我
这做娘的,可算能躲几天懒了。」

厅内一时间欢声笑语,窗外的北风虽紧,但这燃着炭火的陆家庄大厅里,却
全是对久别重逢的期盼与桃花岛同门之间的融融暖意。

唯独郭靖在欢笑之余,目光不自觉地往北面的窗外望去,眉宇间的忧思反倒
更重了。他虽然高兴岳父有了下落,可他这一路从南方赶来,眼见两淮流民遍地,
守军惊惶,一颗心早就悬在了半空。

郭靖转过头,看向陆冠英,沉声问道:「冠英兄弟,咱们大胜关再往北,便
是金人的地界了。我这一路走来,听闻北边动静闹得极大,如今战局究竟如何了?」

提及国事,陆冠英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下去。他看了一眼陆乘风,随后面色
凝重地站起身,走到厅侧的地图前,低声道:

「郭师叔,实不相瞒。两个月前,蒙古的四王子拖雷,竟率领精骑从川陕一
路强行突进。朝廷无能,汉中守军根本拦他不住!拖雷假借我大宋的道,抄了近
路,如入无人之境般,绕过潼关天险,生生抄到了金人的后路!前两天刚刚得到
探子来报,这拖雷已插入河南禹州一带的腹心重地,也许已经在和金兵交战了。

陆冠英话音落下,大厅里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郭靖点了点头,面色木讷如常,甚至连端着茶盏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可就
这一瞬间,坐在他身旁的黄蓉,却清晰地听到郭靖厚实的胸膛里,那沉稳的心跳
陡然沉重了下去,如同步步紧逼的战鼓。他身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
不自觉散发出的浑厚威压,无形中笼罩了整个厅堂,压得座下的炭火都似乎暗了
几分。

「拖雷安答……」

过了良久,郭靖才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低沉沙哑,
却字字千钧。黄蓉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一紧。她自然知道丈夫与那蒙古四王子的
旧谊,也清楚成吉思汗当年留下的锦囊——蒙古若灭金,下一步必然南下牧马中
原。靖哥哥此刻心中,定是既忧国事,又念旧情,那种忠义与煎熬交织的复杂滋
味,只有她这个贴身伴侣才能隐隐察觉。

她表面上仍维持着那份灵动的从容,伸手轻轻搭在郭靖宽厚的手背上,指尖
传递着些许暖意,柔声道:「靖哥哥,金人素来残暴,但拖雷也是武艺过人,用
兵高超。蒙古铁骑若真与金国大军战在一起,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说不定倒能为
我大宋缓一口气。」她这话半是宽慰,半是劝解,虽顺着说得轻巧,但她当年在
漠北辅佐郭靖用兵,深知蒙古西征之残酷,心里焉能不知这不过是狼吞虎之势?
话音未落,她眼波深处已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忧虑……

陆乘风捋须长叹,打破了厅中的沉闷:「师妹说得不错。眼下蒙金相争,正
是我大宋喘息之机。可惜朝廷昏庸,若不能借此良机整顿军备,只怕日后祸患更
大。靖贤弟心系家国,老夫佩服,只是你一家三口千里迢迢而来,先把恩师之事
办妥要紧。冠英已安排妥当,明日你们便可分头打探消息。至于北方战事……
我们就继续等着探子的消息吧。」

郭靖重重一点头,目光却仍望向北方窗外,那木讷的脸庞上,忧国之情愈发
深沉。黄蓉见状,心中那股隐隐的悸动暂且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缕对丈夫的怜
惜与依恋。她暗暗决定,今夜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暂忘那些家国大事,好好歇一
歇。

众人又闲谈片刻,程瑶迦已带着玩累的郭芙从暖阁回来。小丫头脸上还沾着
糖屑,眼睛却已眯成一条缝,赖在程瑶迦怀里不肯下来。黄蓉笑着接过女儿,顺
手替她拭去糖屑,轻轻拍抚着她小小的后背,眼中满是纵容。那份母性的温柔,
与她看向郭靖时隐隐流露的少妇娇媚,交织成一幅暖融的画面。

当晚庄中灯火渐熄,客房之内却仍留着一盏烛光。郭芙早已在隔间小榻上睡
得香甜,呼吸匀净如细浪。黄蓉关好房门,转身看向丈夫。这几年在岛上,靖哥
哥待她虽千依百顺,但平日里谈的不是指点丐帮事务,便是研习九阴真经,后来
又添了个可爱的小丫头,倒许久没有过新婚时的年轻激情了。

可不知为何,连日奔波加之方才的时局谈论,她心中那股积蓄已久的暖意,
反而在寒夜中悄然苏醒,像被北风激荡却始终不灭的炭火,缓缓流经四肢百骸。
她解去外裳,只余贴身中衣,薄绸在烛焰下映出胸前柔软的起伏与腰肢的婉转曲
线。她缓步走到郭靖身前,纤指轻轻搭上他仍带着几分紧绷的胸膛,仰起脸,声
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娇嗔:「靖哥哥,夜深了……那些军国大事,明日再想也不迟。
我们一路赶来,舟车劳顿,今晚,就让蓉儿好好陪陪你,可好?」

郭靖九阴真经已成,此刻内息流转,何等敏锐?妻子身上的淡淡馨香与薄绸
下的温热传来,他焉能不知她的情意?只是此刻他心中满是拖雷的消息与成吉思
汗当年的锦囊,忧国之情如巨石压顶,竟连一丝旖旎心思也提不起来。

他长叹一声,伸出那双温暖的大手,将黄蓉娇柔微烫的身躯顺势搂进怀里,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愧疚:「蓉儿,难为你跟我奔波。
只是托雷安答就在北边,成吉思汗的雄图你我皆知……若蒙古铁骑借此南下,大
宋百姓便又要遭受苦难……」郭靖下意识搂紧妻子,却目光仍望向窗外,或大手
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背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黄蓉被他紧紧锁在怀中,心中微微一沉。那柔软的唇瓣不由自主地轻咬了一
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化作了无尽的怜惜,伸手回抱住丈夫宽阔的脊背……
隔着衣料,她感受到他熟悉的体温与坚实心跳,那沉稳却又带着忧虑的节奏,让
她既心疼又依恋。自己身体深处的空落,却如冬夜里被风拂过的暖流,悄然翻涌
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将脸贴在他胸前,闻着那混杂着汗味、草木清气与淡淡
尘土的男子气息,心中暗想:罢了,今夜且就这样依偎着他吧。她闭上眼,轻轻
的在郭靖的胸口印上一个浅浅的吻,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少妇的娇媚在
烛光下悄然绽放,却无人得见。

第二章:窥情思君

过了几日,大胜关内外的残雪渐次融化,天气却依旧阴霾。

郭靖与黄蓉每日清晨便分头带了些丐帮弟子和陆府家丁,踏遍了大胜关周边
的九龙山林。然而,那青衣青驴的踪迹却如同石沉大海,除了一些早已过时的江
湖传闻,始终一无所获。黄药师行事向来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成心不想让人寻到
时,纵是天下第一大帮掘地三尺,也难觅其踪。

这一日午后,夫妇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庄中暖阁。

厅内炭火熊熊,驱散了北地冬末的余寒。暖榻上,程瑶迦正带着郭芙用红纸
糊着纸灯笼,小丫头咯咯笑着,满手都是糨糊。黄蓉走过去,解下身上那件略带
泥尘的斗篷,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手巾擦了擦手,替女儿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走到
桌边,看着眉头紧锁的郭靖,低声道:「靖哥哥,今日我们已把西麓的几处道观
寻遍,仍无爹爹的消息。明日,咱们换个方向,往北边直通金境的那片密林再探
探?」

郭靖缓缓点头,端起茶盏却不饮,目光凝驻在窗外的阴云上,沉声开腔:
「正是。岳父行事素来飘忽,寻不着倒也罢了。只是……近来北边风声一日紧过
一日,昨日关上守兵说,北边夜里隐有火光。若再耽搁,只怕两淮交界便要封路
了。」

话音未落,暖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急促脚步声。

砰的一声,厚毡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冷风。一名身穿劲装、脚
穿草鞋的陆府探子满头大汗地奔了进来。他正是陆冠英前些日子撒在关外的眼线
之一,因为一路疾驰,脸色紫胀,一进厅堂便「扑通」跪倒在陆冠英面前,声音
颤抖得不成调子:

「庄主!少庄主!小的在关外探到了确凿的军情!」

陆乘风按着蟠龙木杖,在陆冠英的搀扶下长身而起,眉头一皱,沉声道:
「慌什么!慢点说,北边战况如何了?」

那探子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急促道:「半个月前,蒙古四王子拖雷,趁着天
降大雪暴风,在禹州三峰山……把金国集结的十五万精锐主力,全打没了!完颜
合达、移剌蒲阿两个金国大将尽皆战死!小的听北方逃难过来的行军说,拖雷王
爷手里……手里不过区区三四万人呐!」

「以三万胜十五万?!」

陆冠英惊呼出声,满脸骇然。连一旁拄杖的陆乘风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
于蒙古铁骑这恐怖的战力。

听到这个数字的刹那,郭靖那张朴实的脸庞上突然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异彩。
他按在桌上的右手无形中微微一沉,坚硬的红木桌面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凝
望着北方,眼中精芒流转,过了片刻,才用只有身旁几人能听清的低沉声音,缓
缓赞了一句:「大雪封山,孤军深入……好一招雪夜奇袭。果然是拖雷安答。」

他当年在漠北随成吉思汗东征西讨,又精研《武穆遗书》,骨子里的直觉让
他第一反应便是为拖雷这出其不意的战法由衷赞叹。这世上,也唯有拖雷有这个
胆略和狠劲。

可这赞赏仅仅在他脸上升起了一瞬,便化作了无尽的冰冷与凝重。

那探子报完了信,额头贴地,吓得屏气敛息,不敢再多发一言。陆冠英挥了
挥手,示意他退下。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陆乘风捋着胡须,强自镇定道:「这……拖雷虽
然以少胜多,打残了金兵主力,但他孤军深入,立足未稳,且还未与北线的窝阔
台大军会合。郭贤弟,依你看,金国莫非还能借着汴梁城防,再死守一阵?

黄蓉听罢,放下茶盏,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全是一片通透
的清冷:

「陆师哥,你把这战局想得太简单了。金国最后的本钱已经输光了,汴梁被
围,灭亡不过是旦夕之间。可最要命的,却不是金国的生死——」

黄蓉转头看了郭靖一眼,夫妇二人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底那抹压不下去的
担忧。

黄蓉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却字字冰凉:「当年成吉思汗临终前,曾留下灭
金遗策。大汗说,金国潼关天险牢不可破,若要灭金,必先向我大宋『假道』,
自唐、邓两州直插金人后方。如今拖雷此举,正是踩着成吉思汗当年定下的步子,
把我大宋的防线形同虚设的底细,瞧了个清清楚楚。」

郭靖缓缓站起身来,身形魁梧如铁塔,面色凝重得骇人,接着妻子的话沉声
道:

「蓉儿说得不错。蒙古人以前敬畏我中原大国,可如今拖雷几万马队在我大
宋境内如入无人之境,朝廷边将竟吓得闭关不敢言。金国一亡,这头尝到了甜头
的蒙古巨兽,下一步……又岂能容下我江淮丰腴之地?成吉思汗的雄图,向来是
要吞并天下的。」

这一番剖析,直接把未来的天下大势生生剥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白骨。陆乘
风和陆冠英虽然是地方豪强,可既没有郭靖随成吉思汗东征西讨的眼界,也没有
黄蓉天生聪颖的伶俐。父子听到此处,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冷。

陆乘风按着木杖的手微微颤抖,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颤声道:「这……这
可如何是好?朝廷昏庸无能,若是蒙古铁骑真的顺势南下,我大胜关百姓、江淮
千万生灵,岂非都要尽数化为焦土?郭贤弟,蓉师妹,你们可有良策?」

郭靖握紧拳头,骨节劈啪作响。他重新望向北方那漫天阴云,良久,眼眸深
处闪过一丝决绝:「金国如今虽然精锐尽墨,但汴梁城防坚固,金主尚在,短时
间内还未彻底断气。只要金国还在撑着,蒙古人便不能全心南顾。我须得趁两军
还在胶着,亲往金蒙交界处走一遭。」

他转过身,对陆乘风父子拱了拱手,沉声道:

「一来,我去探明蒙古大军的兵锋与虚实;二来,我也想去看看咱们的边境
防线。若能寻得机会探明他们的进兵路线,也好让我大宋边防提前有所准备。多
拖延一日,大宋便能多一日整顿军备的机会。」

黄蓉心中咯噔一下。她看着丈夫那坚毅的侧脸,虽早有预料,一缕浓浓的揪
心仍是涌了上来。但她不得不承认,靖哥哥说的是唯一的法子。这一刻,她看着
身前这个宽厚魁梧的傻哥哥,胸中那股在桃花岛安逸了几年、几乎快要沉淀下去
的江湖侠气与少女心性,陡然间被全盘激了出来。

「我和你同去!」

黄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郭靖的大手,那
双灵动如昔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靖哥哥,现在金蒙两军交战正紧,风云变幻,凶险异常。这次你一个人前
去,就算你和托雷相识,也难免不会遇到突发状况。你武功虽高,但那蒙古军营
里有成千上万的兵士,更有许多西域高手,如遇险境,极难脱身。蓉儿想在待你
身边,为你出谋划策。」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快,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穿着白衣、撑着小舟,在太湖
上大喊着「靖哥哥」的江南少女。在她心里,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夫妻同生共死。

郭靖看着妻子眼底那抹熟悉的倔强与急切,心中不由得一暖,眼神里满是怜
惜。他伸出另一手,轻轻覆在黄蓉冰凉的手背上,语气却异样地沉稳与坚决:

「蓉儿,这次不比当年西征。当年我们身在蒙古军中,有大汗庇护;如今我
行的是刺探之事,若是带着你,目标实在太大。况且……」

郭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望向暖榻的方向。

暖榻上,郭芙正揪着程瑶迦的一缕头发咯咯直笑,懵懂无知,天真烂漫得像
一朵刚打苞的桃花。

黄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身子陡然一震,原本紧抓着郭靖的手,无形中松
了几分。

「蓉儿,北边如今一地死尸,流兵劫掠,战火连天,咱们总不能带着芙儿去
吃苦涉险。」郭靖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大胜关如今是两淮的门户,现
在蒙金鏖战,必会有不少百姓逃难过来。不如你在此帮助陆庄主救济难民。再调
度丐帮弟兄们,四处打探,防止那金蒙细作在我大宋城池里暗中作梗。」

郭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深深的信任:「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幼在蒙古长
大,做事自有分寸。你在大胜关运筹帷幄,日夜做我坚实的后盾,便是对我最大
的相助了。」

听了郭靖的话,黄蓉眼底那抹少女光彩,终究是一寸寸地收敛了下去,化作
了属于人母与一帮之主的清明与苦涩。

她知道靖哥哥说得全对。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拍拍屁股就跟着靖哥哥浪
迹天涯的小姑娘了,她肩上有丐帮的十几万弟子,身后还有个顽皮可爱的女儿。

坐在一旁的陆乘风看到这一幕,按着蟠龙木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感动
与愧疚。他长叹一声,忽然跨前半步,木杖在青砖地上顿得当当直响,沉声道:

「师妹,贤弟!老夫残躯无能,倒让你们夫妻受这离别之苦。但凡老夫这双
腿争气些,也定陪着贤弟北上一遭!」他转头看向黄蓉,神色无比郑重,「师妹,
你只管放一百个心留在庄里,我们陆家庄定会鼎立支持,帮忙收容遇难百姓。至
于大胜关外……」

「爹,关外的事交给孩儿!」

陆冠英上前一步,剑眉竖起,昔日太湖群雄首领的豪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对着郭靖和黄蓉一抱拳,慨然道:

「郭师叔,小师姑,大胜关兵备虽然松懈,但我陆家在本地还有几百号历经
生死的庄丁和猎户。从今日起,孩儿亲自带人巡边,修缮防御。小师姑在庄内调
度丐帮的江淮网络,孩儿便在关口当小师姑的马前卒!咱们和丐帮联手,定把这
大胜关守得如铁桶一般,绝不让北边的溃兵游骑惊扰了芙儿,更不让郭师叔有任
何后顾之忧!」

程瑶迦也温婉地走将还在傻笑的郭芙轻轻抱在怀里,回头对黄蓉宽慰道:
「蓉妹,你尽可芙儿交给我,我定把她当亲闺女一般疼,你且宽心。」

陆家上下这番剖心沥血的表态,如同一股暖流,终于将黄蓉胸口那股沉甸甸
的酸楚冲淡了几分。

她看着陆氏父子和程瑶迦,眼波盈盈,终于是拉着郭靖的手,低头轻叹道:
「……靖哥哥,你总是对的,我留下来。这有陆家庄和丐帮兄弟帮忙着,定出不
了乱子。只是……」,黄蓉握紧了郭靖的大手,压低声音道,「你此去只为探
明虚实、为大宋御敌争取时间,千万……千万不可擅自涉险。你多想想我,多想
想芙儿。探明消息后,便速速回来。」

郭靖见妻子为了大局终是做出了妥协,心中大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
郑重点头:「蓉儿放心,我省得。」

当日傍晚,郭靖便收拾好行囊,单人匹马离庄北去。黄蓉抱着郭芙站在庄门
外,望着丈夫魁梧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五味杂陈。既为他的侠义心肠感到骄傲,
又隐隐生出几分空落。她强颜欢笑哄着女儿玩耍,暂且在陆家庄住下。

***  ***  ***

大胜关内仍笼罩着北地冬末的余寒,黄蓉每日里一面调度丐帮弟子打探黄药
师的下落,安抚北边来的逃难百姓,一面暗自思量靖哥哥北上后的安危。两人自
成婚以后,一直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此时郭靖骤然不在身边,冷清的被窝与寂
静的深阁,顿教她平添了几分少妇孤寂难当的愁滋味。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庄中灯火稀疏。黄蓉安置好已熟睡的郭芙后,心头萦绕
着挥之不去的情思,便独自折了一根竹枝在后园闲步散心。夜风微凉,拂动她淡
黄的貂裘斗篷,沿着翠竹夹道的曲径缓行,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庄中深处的一处僻
静偏院。

经过桃花岛几年和郭靖一起的修炼,黄蓉内力武艺已然精进不少,听觉异常
敏锐。行至竹径尽头,她耳朵微动,忽闻不远处那间燃着残烛的厢房内,隐隐传
来一阵压抑却又带着难耐激切的低吟与粗重喘息。那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雪
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其间更夹杂着木榻规律轻摇的「吱呀」异响。

黄蓉脚步不由一顿,白皙的俏脸登时飘上一抹绯红。以她的机灵与聪颖,只
听了那床榻摇晃与女子的娇啼,哪里还会不知道屋里正在行着怎样的周公之礼?

她本能地想要拂袖离去,脑海中却突然掠过当年牛家村密室的一幕。她狡黠
地弯了弯嘴角,自语般想道:

「当年程姊姊和陆大哥遭逢大难,可是爹爹一句话成就了这段姻缘,在我眼
皮底下便要洞房花烛。这样说来,我现在顺道看上一眼他们的夫妻恩爱,他们定
不会怪罪于我。我倒要瞧瞧,这小两口的亲热,跟我和那笨哥哥的,到底能有什
么不同?」

有了这层理直气壮的依仗,黄蓉那深藏在骨子里的东邪不羁彻底占了上风。
她提起一口气,娇躯如一缕轻烟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窗下,借着窗纸半掩的缝隙
悄悄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红烛摇曳,程瑶迦一头青丝散乱披在肩头,雪白的肌肤在灯下泛着
细腻的光泽。她双腿高高缠住丈夫的腰,丰润的胸脯随着每一次撞击而剧烈颤动,
口中发出的已不再是往日名门闺秀的矜持,而是断续难耐的娇啼低吟:「冠英……
再深些……嗯……就这样……好胀……」陆冠英亦是低喘着回应,精壮的脊背覆
满汗水,声音沙哑中带着浓烈的欲念:「瑶迦,你里面好热……吸得我……快忍
不住了……」

看到屋内的两个人,竟然连一条遮体的薄被都没有盖,就这样赤裸裸、毫无
遮拦地在明亮的烛火下将身体彻底暴露着,黄蓉不禁双颊滚烫,杏眼不由自主地
睁大。她与郭靖成婚数年,每次恩爱,两人总是早早拂熄了红烛,亦或是裹在厚
重暖和的锦被里。

她虽然已对男欢女爱不再陌生,可她何曾想过,男女相交,竟然可以这般大
亮着灯火、将彼此的皮肉精赤相呈?

黄蓉未曾见过除郭靖以外的男体亦或别的女人的胴体,这种完全超出她认知
的赤诚相交带给她从未体验过的视觉震撼,甚至教她有些慌了神,一时间竟忘了
退走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人最初的青涩时光。那年洞房花烛夜,两个少
年人只是在黑暗中赤裸相拥,却全然不懂这男女之事的要领。直到半年后,她才
想明白,这阴阳交合原来是要靖哥哥那阳刚之物进入自己腿间那个幽密的洞口。
可靖哥哥那里那么粗大,她又怕痛,谈何容易,初次承欢时,郭靖笨拙却小心翼
翼地插入她紧窄的幽径,撕裂般的胀痛让她全身绷紧,差点哭了出来,只能死死
咬着他的肩头忍耐。后来渐渐适应,那种从痛楚慢慢转为隐秘酥麻快意的过程,
仍历历在目。

就在她怔怔出神之际,屋内的陆冠英喉间发出一声低吼,蓦地抽身,将他的
男根拔了出来。

伴着几丝被拉长、扯断的亮晶晶银津,那昂然挺立的轮廓清晰可辨,如一柄
出鞘的生铁长枪,表面青筋盘绕如虬龙,顶端承着亮晶晶的淫津,在半空中微微
颤动,散发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炽热。

只见他侧过身,靠在程瑶迦的身侧,一手继续抚摸她湿润的下体,指尖在她
敏感的珠核处轻柔却精准地打圈,另一手捧起她的一侧乳房,低头含住那粉嫩的
乳头用力吮吸。程瑶迦顿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媚吟,全身微微弓起,一副异常
享受的样子,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迎合他的手指,脸上满是沉醉的潮红。

黄蓉看得心跳如鼓。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拿靖哥哥与陆冠英比了比——靖哥哥
的那处明显更为雄伟粗壮,龟头饱满厚实,每次进入自己时总会带来一种被彻底
撑开、近乎胀裂的饱满感,那是属于北方汉子独有的阳刚与厚实,比之陆冠英这
江南公子的灵活,少了几分花哨,却多了排山倒海般的压迫力。

而程瑶迦和自己相比呢?程姊姊的腰肢虽然没有自己这般纤细,但确显得柔
弱无骨,胸前那对玉乳更是饱满的很,把白嫩的皮肤撑的薄薄的,隐隐能瞧见皮
肉下青细的细微血脉 。下体的毛发很是浓密,上面沾满了晶莹的体液。和自己的
紧闭不同,程瑶迦的花穴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的嫩肉,在陆冠英的爱抚下,微微
张合,像在呼吸一般。狂人之家书屋

『黄蓉啊,你到底在干什么……」一阵冷风吹过,想到自己不光偷看小两
口的交合,竟然还比较了起来,黄蓉心里不禁莞尔,她吐了吐香舌,暗自做了个
鬼脸,正要转身,忽然听到程瑶迦『啊』的一声羞啼,只见陆冠英已把她翻了个
身,让她整个人软塌塌地趴伏在枕席间。程瑶迦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陆冠
英一双大手蛮横地按住了香肩。他喘着粗气,劈开双腿跨跪在她身后,没有丝毫
迟疑,扶住那阳刚之物,对准了程瑶迦高高翘起的圆润丰臀,猛地一挺,生生直
没至根!

「啊哈——!」

程瑶迦经受不住这般野蛮的贯穿,丰腴的身子剧烈一颤,十指死死抠进锦被
里。这一记撞击极深极狠,直捣得她娇啼连连:「冠英……太深了……啊……顶
着里面……好胀……」。可陆冠英并没有怜香惜玉,只是双手抓住程瑶迦纤细的
腰肢,大力挺动起来。每一次挺撞,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江湖粗砺,发出阵阵令人
面红耳赤的「啪啪」肉体撞击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程瑶迦雪白的肌肤在灯下泛着细腻的汗光,她已被这股无休止的力道撞得神
魂皆冒,往日里江南妇人的端庄矜持早已不在,只是顺从着本能,把头埋在枕边
哭吟着求饶:「不行了……冠英……里面要被你捣烂了……慢些……啊啊……」

黄蓉暗自一惊,自己五年前和靖哥哥在桃花岛成婚,两人一直过着相敬如宾,
充满爱意却又平平淡淡的夫妻生活。靖哥哥对自己始终只有男上女下的单一姿势,
何曾见过这般类似于路边野犬交配般的体位?黄蓉看得朱唇微张,目光无法离开,
那画面既原始又带着一丝粗野,让她心中既隐隐生出些许不齿,却又有着无法言
喻的新奇的悸动。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情却悄然涌起,像一股暖流
在小腹处缓缓扩散,让她的双腿微微发软。

还没等她平复自己这复杂的心情,房内两人又换了姿态。陆冠英往后一躺,
程瑶迦已心领神会地跨坐到了丈夫身上。她双手撑着陆冠英坚实的胸膛,挺起软
绵绵的腰肢,灵活地上下起伏起来。那雪白圆润的丰臀重重砸在陆冠英的耻骨上,
发出「噗哧噗哧」的泥泞水声。程瑶迦仰起脖颈,脸上满是沉醉的潮红与疯狂,
口中逸出压抑不住的媚吟,竟绽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承欢之美。那种发自内心的
享受与放纵,哪里还有半点白天里温婉姨娘的影子?

黄蓉看得口干舌燥,气息大乱。她本能地想要转过头去。可偏偏那双脚就像
在竹径里生了根,舍不得离开,眼神里仿佛还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渴望。 。

只见陆程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急促,陆冠英猛地抓紧程瑶迦的腰肢,低吼道:
「瑶迦……你好会扭……里面好紧……夹得我得肉棒好舒服…..!」程瑶迦也同
时颤声回应:「啊…啊…..冠英……给我……射进来……啊……我也要……不
行了…….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一瞬间,程瑶迦的娇躯突然剧烈痉挛,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般猛地挺
直。伴随着她那一声近乎泣诉的尖锐娇啼,一缕大片透明而滚烫的水流,竟猝不
及防地从她那紧密交合的幽密深处猛烈地喷涌而出,尽数浇洒在了陆冠英的小腹
与胸前。

窗外的黄蓉霎时间杏眼睁得溜圆,整个人惊得险些惊呼出声,脑海里瞬间轰
然作响。

「她……她怎么……」

黄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又是荒谬又是难以置信。她与郭靖成婚数年,
每次欢好都是在温吞与克制中悄悄行之,哪里见识过这等浪潮决堤般的场面?在
她的有限的认知里,她几乎是本能地以为——程瑶迦这是因为太舒服、太激动,
一时憋不住,竟然失禁尿在了陆冠英的身上!可陆冠英怎么非但不生气,反而用
那么黏腻、满足的夸赞眼神看着她?

程瑶迦最终瘫倒在陆冠英胸前,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汗水与那温热的水流
混杂在一块,从他们交叠的赤裸躯体上滑落,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黄蓉如梦初醒,不仅脸颊烧得厉害,连掌心都急出一层细汗,心跳几乎要冲
出胸腔。

自己与靖哥哥总是格外克制,尤其有了芙儿之后,更是压低声响,生怕惊扰
女儿。她没有想到男女性爱可以如此狂野激情,尤其是程瑶迦最后那种发自内心
的颤抖、甚至连身体都失控喷水的疯狂满足,与自己这些年的拘谨形成了鲜明的
对比。

她何曾见过这般毫无顾忌、甚至连身体尊严都彻底放下的索取?

黄蓉死死咬着下唇,藏在淡黄斗篷下的一双素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一缕
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与异样渴望,如藤蔓般蛮不讲理地攀上了心头:「原来……
要到了极致,女人竟能失控到这般地步吗?那到底是怎样的快活……」

她身子一晃,已如一缕幽烟般悄然飘出了偏院。直到踩上后园那条僻静的竹
径,迎面而来的冷冽北风吹在她滚烫如火烧的俏脸上,她才猛地驻足,靠在一竿
翠竹上,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此时的黄蓉,当真是有些神思恍惚、失魂落魄。她自幼随父亲长大,从不把
世俗礼法放在眼里,倒不至于像寻常闺秀那般觉得羞耻污秽。可程瑶迦最后那声
穿透夜空的媚啼,像是一把利刃,生生将她过去对房帏之事的认知劈开了一个缺
口。

带着满心复杂的情绪——新奇、羞耻、动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黄
蓉推开房门,反手落闩,屋里一灯如豆。她取下斗篷,走进隔间,芙儿睡得正香,
吧唧着嘴发出细小的呼吸声。望着女儿那张毫无防备、纯洁无瑕的小脸,黄蓉心
中那股翻涌的燥热莫名一滞,生出几分身为人母的羞赧。她幽幽叹了口气,悄悄
掩上隔间的纱幔,仿佛要将女儿那纤尘不染的气息,与自己体内那股不安分的邪
火彻底隔绝开来。

可当她转过身,独自走向自己的床榻时,那张因靖哥哥不在而显得格外宽大、
清冷的被褥,却像是一块磁铁,瞬间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再度融化。屋内的
寂静无声非但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放大了她体内如擂鼓般的心跳,她坐在床
沿,轻咬朱唇,双手不由自主地绞着中衣下摆,方才所见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回
荡着。

原来闺房里的事,除了以往的循规蹈矩,竟还有这般多新奇古怪的花样。

她想到程瑶迦趴在床上,被从后方进入,那高高翘起的腰臀被丈夫扶住大力
冲刺的姿态,那看起来充满野性的征服。若是靖哥哥也这样从身后抱住自己,宽
厚的大手扶着自己的腰肢,那充满阳刚力量的的身躯紧贴着自己,一下又一下,
深深地撞击着……那种感觉……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又想到程瑶迦跨坐在上面,那主动掌控节奏的姿态,看起来既羞人又充满
力量。若是自己也这样骑在靖哥哥身上,亲手引导他进入,掌控那份深浅快慢……
靖哥哥会不会觉得更舒服?会不会像陆冠英那样忍不住低吼出声?而自己,会不
会像程姊姊那样,喷出那羞人的水流?

想到这里,她心中竟涌起一股少女般的思春悸动,脸颊又热了几分。那种久
违的、带着俏皮与期待的心思,让她既有些赧然,又隐隐兴奋。

她只觉得下身一阵阵发热,一股湿热黏腻的感觉迅速漫延开来,几乎要浸透
了贴身的亵裤。她其实并不会自己抚慰——这些年一直有靖哥哥陪伴,闺房之事
多由他主导,她只需承受那份温柔却略显笨拙的疼爱便好。可今夜的她也许是太
激动了,也许是许久没有和靖哥哥缠绵,一股从未有过的空落感击碎了她的矜持。

黄蓉缓缓解开衣带,任由丝质抹胸滑落。月色从窗棂洒下,将她那紧致如少
女的娇躯镀上一层银辉。她颤抖着抬起纤手,覆上胸前那对平日里极少外露的傲
人峰峦,学着方才陆冠英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地捻弄着那粒挺
立的红豆。一阵酥麻瞬间流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低哼了一声。可她终究是黄
蓉,心中那股骄傲与初为人母的端庄克制本能地封住了她的唇,她只能死死咬住
朱唇,将声音咽回喉咙里。

缓缓地,她的另一只手却似不受控制一般,带着潮红,试探着探入了贴身亵
裤。那儿早已泥泞不堪,湿热得吓人。然而,她空有一身惊世武功,在这男女情
欲的手段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她的指尖生涩地在那处羞人的珠核上摩
擦揉弄,可力道不是重了便是轻了,只带来一阵阵隔靴搔痒般的焦躁。她只得本
能地继续动作,脑海中不自觉地全是靖哥哥魁梧的身影、粗壮的男根,以及自己
跨坐在他身上主动起伏的画面……可越是想,自己这生硬的手法便越显得无济于
事。

几番折腾下来,她不仅没有像程瑶迦那般攀上灵魂出窍的顶峰,反而将自己
逼入了一种不上不下的煎熬境地。那股邪火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在体内横冲直撞,
直折腾得她满身是汗,只剩下一阵阵酸软与疲惫。

「靖哥哥……你这个笨蛋……」

黄蓉轻喘着叹息了一声,眼角泛起一抹带着潮气的红晕。她没有懊恼,反而
将手收了回来,内功心法在体内本能地流转了一圈,硬生生将那股纷乱的欲念抚
平了下去。

她重新将中衣裹紧,整个人侧躺下来,双手紧紧抱住身侧郭靖睡过、如今有
些冰凉的枕头。虽然体内还残留着一丝未尽的悸动,但此时此刻,她心中被勾起
的,全是对丈夫无尽的思念与期待。

她忍不住在被窝里狡黠地弯了弯嘴角。她现在只盼着北边的战事能早些有了
眉目,等那个笨哥哥探明虚实平安回来,她定要找个机会,亲手引导着他,把今
夜偷学来的这些滋味,荒唐地在那个笨哥哥身上一个个试个遍。

怀揣着这满心的期待、羞涩而又大胆的畅想,黄蓉在寒夜中渐渐合上眼帘,
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内。黄蓉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想起昨夜的
所见所为,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羞愧的红晕。她暗自责怪自己怎能如此不顾
身份地偷看他人私事,可心中那股余韵却仍隐隐激荡,让她久久无法平静。她只
好盘膝坐在床上,运起桃花岛内功调息,试图平复那纷乱的心绪。

这时,门外传来陆家女仆轻柔的声音:「黄帮主,庄外有丐帮弟子求见,说
是带来了襄阳分舵的急书,情况似乎颇为紧急,请您移步前厅一见。」

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起身梳洗整装。她拉着仍睡眼惺忪的郭
芙小手,柔声哄道:「芙儿,跟娘亲一起去见客人。」母女二人便一同往厅中走
去。

第三章:襄阳急变

大胜关陆家庄的清晨,比往日多了一分肃杀与凝重。

黄蓉刚走进陆家庄议事厅,就看到一名风尘仆仆的丐帮弟子便已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百衲衣被荆棘划得稀烂,鞋底磨穿,满脸皆是惊惶与汗水,手中死死攥
着一封盖了鲁长老印信、加了三道火漆的急信 。

「报——报帮主!襄阳出大事了!」那弟子声音沙哑,重重磕下头去,「京
西南路舵主白锦荣老爷子,在聚贤宴上与污衣派兄弟起了争执,白舵主失手击伤
污衣弟子,随、随后……污衣派几位六袋弟子不知怎的突然发了狂,竟然联合袭
击了白舵主!拦都拦不住,白长老把他们都杀了,接着便当场七孔流血而死,如
今襄阳城内两派弟子已经红了眼,眼看就要在街头火拼,鲁长老快压不住了!」

乍闻噩耗,黄蓉的长睫剧烈颤动了一下。接任帮主以来,她大半时间都在与
郭靖四处游历,或是在桃花岛上相夫教子,中原的丐帮帮务与两派纠纷,向来是
由鲁有脚等一众长老代理,她最多也不过是在岛上接着书信,出几个聪明点子罢
了。

怎料在这郭靖刚刚离开的节骨眼上,竟然发生了即便是轩辕台前污衣净衣两
派之争也未曾引发两派喋血帮众暴毙这等惊天大案。她那绝美的脸蛋上虽极力维
持着平静,可藏在绿衫袖口里的手指,却已有些微微发僵。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
感受到「天下第一大帮之主」这八个字背后,压下来的千斤重量。

」此刻靖哥哥不在身边,我一定要做好这个帮主。稳住大宋后方。「黄蓉暗
自下定决心。

「娘亲,那个人在说什么呀?芙儿怕……」

一声奶声奶气的啼哭打断了沉闷的空气。三岁的郭芙正死死拽着黄蓉淡绿色
的裙角,小脑袋埋在母亲的大腿后面,被那传信弟子满脸风尘的邋遢模样吓得身
子直发抖。

黄蓉心头一软,那股因骤闻噩耗而悬起的慌乱被母性盖了过去。她顺势蹲下
身,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纤手轻轻拍着郭芙的后背,柔声安抚道:「芙儿乖,
不怕不怕。这是丐帮的叔叔,有要紧的事情跟娘亲说呢。芙儿最勇敢啦,去旁边
吃点桌上的糕点,等娘亲一会儿好不好?」

哄了一阵子,黄蓉又往女儿手里塞了一块甜糕,看着郭芙止住了眼泪,怯生
生地挪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她这才重新站起身,望向跪地的弟子,一双杏眸已冷
凝如冰,沉声喝道: 「慌什么!把信拿来,喝口茶,气喘匀了再说话。」

那弟子被帮主眼神中的镇定所慑,咽了口唾沫,勉强按捺住惶恐。

黄蓉撕开火漆,展信速览。信是鲁有脚亲笔所书,字迹因苍促而显得颇为凌
乱,信中所言与这弟子报上来的大体无二,但字里行间那股按捺不住的焦灼,却
让黄蓉的心思愈发沉了下去。她一边飞快地扫视着信笺,一边抬起一双清冷的清
眸,看着眼前的传信弟子身上。

「你说白舵主设下聚贤宴,这场宴会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黄蓉声音虽轻,
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弟子抹了抹嘴边的茶水,赶紧躬身答道:「回帮主,白舵主平日里和襄阳
守将、城里的大商贾走得极近。这场聚贤宴,本是他为了调理襄阳城内各家掌柜、
豪杰的关系而设的。谁知宴席刚办到一半,污衣派的几位兄弟便闯了进去。」

「他们究竟吵的是什么?能让白舵主在贵客面前失了分寸?」

「吵、吵的是蒙古人借道的事!」传信弟子打了个哆嗦,颤声道,声音小了
许多,「最近蒙古拖雷借道宋境,这么大的动静,白舵主却下了死命令,不让兄
弟们动一兵一卒。污衣派的兄弟们忍不下去,在宴席上指着白舵主的鼻子痛骂,
说他胆小怕事、迟迟不肯对蒙军动手,是卖国求荣!净衣派的兄弟自然不依,喝
斥他们以下犯上、密谋谋反……双方一开口就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白舵主气极了,
这才出手教训。」

黄蓉眉头蹙得更深,信中鲁有脚也提到了这桩争端。她当然知道净衣污衣宿
怨已久,可她总觉得两派平日里纵不和,也绝不至于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毫无
顾忌地彻底撕破脸。这其中,倒像是有人在两头故意拱火一般。

「那几位六袋弟子又是如何出手的?白舵主武功远在他们之上,若非被逼入
绝境,断无将他们全部格杀的道理。」

「帮主,这正是最邪门的地方!」传信弟子脸色惨白,声音哆嗦得厉害,
「起初那几位兄弟中掌后,非但没退,反而双目圆睁,身上好似突然爆发出一股
毫无痛觉的怪力,疯了似地联手围攻。可白舵主也是……白舵主也像是突然杀红
了眼!他那副模样,根本不像他平常稳重持重的样子。当时旁边不少掌柜和兄弟
上去拉架,拦都拦不住,白舵主却跟失了心智一般,根本不是被逼得毫无退路,
倒像是存心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下手招招狠辣致命!等他把那几个污衣兄弟全打
死了,自己也僵在了原地,不过眨眼功夫,就七孔流血,跟着气绝了!」

黄蓉听罢,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如果说污衣派弟子发狂还能用一
时激愤来解释,那连向来持重的白锦荣也突然「杀红了眼」、失去理智般痛下杀
手,绝对不是寻常江湖斗殴该有的样子。两帮人马倒像是同时中了某种迷心失智
的阴毒法门。

中原武林之中,控心失智的法门当然存在。当年丐帮叛徒彭长老那一手炉火
纯青的【摄心术】,能让心志不坚者乖乖听命,做出种种违背本心之事。而她自
己修习的【九阴真经】中也有玄奥无比的【移魂大法】,能以双目和心力慑服旁
人。爹爹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更是可以让武功高手难以自制,连老顽童周伯
通都无法抵挡。若说两派弟子是在争吵中被人暗施了这等迷心手段,导致心智大
乱、自相残杀,倒也解释得通。

可是,那行凶者倒地便罢,白舵主临死前的「七孔流血」,却又明明白白像
是中了某种霸道无匹的剧毒。控心之法与见血封喉的剧毒混杂在一起,化作了眼
前这副毫无征兆、惨绝人寰的暴毙场景。黄蓉只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她十分确信,
无论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此人的手段之阴狠、心思之深沉,绝对是江湖
中少有的极恶歹毒之人。

「鲁长老现在如何处理的?可有请郎中验尸?」黄蓉收起急信,沉声追问。

「鲁长老赶到后,凭着威望强行把两派火拼的苗头压了下去,随即把白舵主
和行凶弟子的尸首,一并运到了城外常年封闭的冷水大冰窖里停放。鲁长老本想
请城里的名医瞧瞧,可白家的人哭闹得厉害,污衣派也叫嚷着是净衣派下了毒手。
两边盯着紧,鲁长老担心外人验尸会出漏子,便下死命令封锁了冰窖,只等帮主
您亲自回去定夺啊!」

听到这里,黄蓉已经彻底了然。这桩案子若是处理不好,整个京西南路的丐
帮基业便要在襄阳彻底瘫痪。

她暗暗咬了咬银牙,将手中的信笺捏成了一团碎纸。此时此刻,她哪里还顾
得上什么儿女情长、昨夜羞思,襄阳那边的万万千千丐帮手足,正悬在悬崖勒马
的生死关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歇息,待会我让陆家多给你十两银子作为脚程盘缠。」

打发走传信弟子,黄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她走到太师
椅旁,将吃得满脸是渣的郭芙一把抱起,温柔地用丝帕擦了擦女儿的小脸,片刻
也不敢耽搁,当即拉着郭芙来到陆家庄正厅,寻到了正在调配陆家子弟的陆冠英
与程瑶迦夫妇。

「冠英哥,程姊姊,襄阳前日出了剧变,如今靖哥哥他北上未归,可我必须
立刻连夜赶回襄阳主持大局。」。

听了黄蓉的话,陆冠英面色一变,当即按住剑柄:「小师姑,襄阳乃兵家重
地,丐帮若乱,大局不保!要不要带些陆家庄好手随你同去?」

「不必,此事甚为诡异,敌人来路不明,人多反而打草惊蛇。只是……」黄
蓉转过头,目光落在正厅屏风后,正在跟丫鬟捉迷藏的那个娇小身影上,眼中流
露出浓浓的温柔与不舍,「芙儿今年才三岁,江湖险恶,此去襄阳更是吉凶难料。
我想将芙儿托付给瑶迦照顾数日。」

程瑶迦上前一步,温柔地握住黄蓉的手,宽慰道:「小师姑尽管去,你我妯
娌多年,芙儿便如我的亲生骨肉一般。在这陆家庄内,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黄蓉感激地捏了捏程瑶迦的手掌,又转向陆冠英:「如果靖哥哥有任何消息,
请务必飞鸽传书,我定会速速赶回。」crazyhome2000.com

陆冠英赶忙抱起双拳,神色肃穆,沉声应道:「小师姑放心!只要北边有一
丝风吹草动,陆家庄的太行青鸟定会以最快的脚程,将消息送到襄阳城中!」

黄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走到屏风后,一把将郭芙抱进怀里。

「娘亲……你要去哪儿呀?带上芙儿好不好?」郭芙拽着黄蓉淡绿色的衣角,
奶声奶气地撒着娇,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灵动。

黄蓉只觉得心头酸软,平日里她对这个女儿便异常怜爱,事事纵恣,此时分
别,更是如割肉般难受。她凑过去,在郭芙白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柔声道:
「芙儿乖,襄阳有坏人作祟,娘亲去打大坏蛋。你在这儿听程姨娘的话,等娘亲
回来,给你带襄阳城最好吃的酥糖,好不好?」

「好啊好啊!芙儿听话,娘亲要快点回来哦!」郭芙懂事地搂了搂黄蓉的脖
子。

黄蓉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将女儿递到程瑶迦怀中。她决绝地转过身,一袭
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快步跨出庄门,翻身上了那匹郭靖留下的小红马,飞驰
而去。

***  ***  ***

不过一日,黄蓉便身负打狗棒,冲进了丐帮在襄阳分舵的议事厅,净衣污衣
两派的弟子各据一侧,按刀侧目,鲁有脚须发皆张,正死死按着污衣派几位脾气
火暴的弟子。见到黄蓉迈进门来,他那张老脸才算松了一口气。

「恭迎帮主!」

大厅里的两派弟子虽对着门口躬了躬身,但空气中紧绷杀气却一丝没有缓解,
仿佛落下一根针都能激起一片火星。在他们眼里,这位二十出头、看起来娇艳柔
弱的年轻女帮主,大半时间都在桃花岛,到底是个没怎么经历过帮派喋血、只是
被洪帮主破格传位的小姑娘。就算她再能智计百出,在这个当口,谁也不觉得她
能断明白这场泼天血案。

「帮主!您可要为污衣派死去的弟兄做主啊!」 污衣派人群中,一名身材魁
梧、浑身补丁的七袋弟子抢先跨出一步。此人名叫雷大蛮,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白锦荣那老狗平日里就跟城里的汉奸富商勾勾
搭搭,蒙古人借道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当了缩头乌龟,不准弟兄们动手!昨夜聚
贤宴上,我污衣派的三位六袋兄弟不过是义愤填膺质问了几句,那老狗竟然老羞
成怒,使出毒手将他们当场格杀!今日净衣派若不给个交代,弟兄们便砸了这分
舵!」

「雷大蛮,你嘴巴放干净点!」 净衣派前方,一名身着月白绸衫、腰系长剑
的年轻男子霍然站起。此人正是白锦荣的独子,人称『襄阳玉笛』的七袋弟子白
子衿。他本是个儒雅俊秀的书生,此时却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得吓人,身体
甚至因为剧烈的痛苦与悔恨而微微颤抖。他死死攥着拳头,声音沙哑: 「我爹一
生为帮中操劳,京西南路哪一年的帮资不是我白家在暗中周旋筹措?昨夜那场宴
席,本是为了联络各路英豪,为守卫襄阳出一份力!只怪白某昨夜偏偏去了城外
办事!若是我陪在爹爹身边,怎能由得你们这些小人在宴席上生事,生生将我爹
逼入绝境?!如今家父暴毙,死状凄惨,我这个做儿子的没能尽孝送终,已是痛
心疾首。你们污衣派反倒血口喷人,真当我净衣派无人,觉得白某好欺负吗?!」

「放屁!你不在场,自然替你那老子开脱!白锦荣杀了人,那是他遭了天谴,
死有余辜!」雷大蛮破口大骂,『锵』的一声拔出腰间戒刀。

「含血喷人,欺人太甚!今日白某便跟你们拼了,以慰家父在天之灵!」白
子衿悔恨交加,彻底红了眼,手腕一抖,长剑森然出鞘。

两边百余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怒吼着拔出兵刃,眼看又是一场血溅当场。 鲁
有脚急得直跺脚,可他虽有威望,在这种杀父之仇、手足之恨面前,一时间也根
本压不住。

黄蓉藏在绿衫袖口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若是动用
内力强行喝斥,或者摆出帮主的臭架子,这群红了眼的汉子不仅不会服气,底下
的火拼反而会转入暗处,让整个京西南路彻底瘫痪。

望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局面,黄蓉美目流转,心中便已有了分寸。

「诸位叔伯,兄弟,先听蓉儿说一句可好?」

黄蓉上前一步,暗自运起九阴真经,清脆的声音柔和而清亮,又带着一丝江
南女子特有的柔弱与痛心。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杏眸微红,神色间满是悲戚。

这一声软绵绵却不失礼数的「蓉儿」,让大厅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窒了一
窒。 白子衿到底是个读过书的儒雅君子,看着眼前这位千娇百媚、却神色哀戚的
年轻帮主,想到她接任帮主以来从未亏待过各方,加之自己确实因不在场而心中
无底,一时间悲从中来,手中的长剑微微垂下。 连那粗鲁的雷大蛮,迎着黄蓉那
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一时间也有些哑火,粗声道:「帮主,非是做兄弟的不给你
面子,实在是白家欺人太甚!」

「雷大哥,蓉儿知道污衣派兄弟忠肝义胆,为了大宋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黄蓉先是一句话捧了污衣派,让雷大蛮脸色一缓。随即,她又转过头看向白子衿,
一双明眸里盛满了同情与哀伤,声音愈发温柔: 「白兄弟,白舵主为帮中呕心沥
血十几年,蓉儿自然是记在心里。白兄弟昨夜因公外出,未能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这份至孝之痛,蓉儿感同身受。如今白舵主走得不明不白,白家的人在哭天抢地,
蓉儿心里,不比你少一分难受。」

两句话,如春风化雨,瞬间把两边满腔的怒火卸掉了三分。白子衿听到黄蓉
体谅他「因公外出」的无奈,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两派弟子也纷纷冷静了
下来,都想听听这个漂亮的女帮主究竟能说出什么道道。

然而,黄蓉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骤然冷凝了下来。

「可是,这惨剧既已发生,你们现在就算把这分舵拆了,把对方全杀了,就
能让白舵主复生?就能让那三位污衣派的哥哥活过来?」 黄蓉缓步走到大厅正中
央,一双杏眸扫过雷大蛮与白子衿,字字诛心: 「雷大哥,你刚才说,白舵主不
让大家动蒙古人,是因为他通敌卖国。那我问你,白舵主行事向来沉稳圆滑,他
若真是个卖国贼,何必放着大好的退路不走,非要选在襄阳达官显贵、城里大商
贾齐聚的聚贤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杀人、自绝于天下?他是嫌自己暴露得
不够快吗?」

雷大蛮顿时一愣,挠了挠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黄蓉又霍然转身,迎上白子衿那双迷茫而痛苦的眼睛: 「白师兄,你虽昨夜
不在场,但你博览群书,自然最清楚白长老的武功与脾性。那三位六袋兄弟虽然
不弱,但在白长老面前,白长老只需使出一招『分筋错骨手』,或者点中他们的
穴道,便能轻易将他们制服送交帮规处置。他老人家何至于在贵客面前大开杀戒,
用最狠辣、最致命的招式把自家兄弟活活打死,自毁一世清明?白师兄,你摸着
良心想一想,这符合你爹平日里持重、讲究名声的性子吗?」

白子衿脸色剧变,如遭雷击,他颤声道:「这……家父平日里连惩治犯错弟
子都极少见血,断断不会如此失控……昨夜,昨夜莫非……」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两派的汉子们顺着黄蓉的思路一想,顿时觉得
浑身冒起一层冷汗。昨夜那场血案,确实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邪门。

「这就是啦。」 黄蓉看效果达到,深吸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引导
力与说服力: 「我听说,那三位污衣派兄弟中掌后非但不退,反而双目圆睁,爆
发出毫无痛觉的怪力;而白长老失控杀人后,不过眨眼功夫便七孔流血僵死。白
兄弟,雷兄弟,你们动动脑子想一想,这天下,有什么武功能让人不知疼痛?又
有什么私怨,能让一个高手临死前七孔流血?!」

黄蓉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脆如玉石落地: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施展了下毒、或者迷心失智的歹毒妖法,故意挑起我
们两派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相残杀!白师兄,那真凶就是算准了你昨夜不在白舵主
身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设局!若不是鲁长老奋力压住,今日襄阳城内的丐帮
基业,是不是就要在你们手里彻底瘫痪?那个躲在暗处的恶贼,此刻是不是正端
着酒杯,看着我们自掘坟墓、拍手大笑呢?」

一番抽丝剥茧的现场剖析,丝丝入扣,逻辑严密得没有一丝漏洞。 雷大蛮等
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他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位不过二十
出头的黄帮主,眼中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绝顶聪慧的深深
折服。而白子衿更是如醍醐灌顶,原本充满死气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对那个害死他
父亲的幕后黑手恨意。

鲁有脚见机极快,立刻躬身大喊:「帮主英明!这案子绝对是外人设的局!」

黄蓉见局势已然被自己牢牢掌控,当即下令: 「如今两边死无对证,再打下
去只是让这恶人痛快。白兄弟,你且回去安抚好白家家眷。雷兄弟,你带咱丐帮
弟兄,速去调查最近城里有没有混入什么可疑人士;」

黄蓉转过头,看向鲁有脚,眼神清冷而深邃: 「鲁长老,速速随我前往冷水
大冰窖。本帮主要亲自验尸!在死因查明之前,谁敢在城中私斗,便是中了奸人
离间之计的帮贼,按帮规严惩不贷!」

「谨遵帮主法旨!」 这一回,白子衿与雷大蛮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躬身,心
服口服地退了下去。

第四章:冰窖验尸

襄阳城外十里,深藏一座常年封闭的冷水大冰窖。这冰窖本是城中富商夏日
储冰之所,但家族没落荒废后,便由丐帮接管 。石门厚重如城,推开时发出低沉
的摩擦声,森森寒气如活物般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霉味,灯油燃烧的味,还有
一股极淡的草药香。黄蓉一袭淡绿劲装,腰悬打狗棒,立于窖口,九阴内息悄然
流转全身,抵御刺骨冷意。她身后跟着鲁有脚与两名曾当日参与聚贤宴的污衣派
弟子,脸色皆是凝重。

「帮主,尸首都在这儿了,原封不动。」鲁有脚低声汇报。

黄蓉微微点头,面色清冷。她走上前,首先停在白锦荣的尸身旁。这位昔日
威风凛凛的净衣派大舵主,此刻浑身僵硬,脸上残留着极度狰狞的表情,七孔流
出的血迹已被冻成了黑紫色的冰碴。

黄蓉从袖中探出青葱玉指,先是搭在白锦荣冰冷的手腕上,一缕九阴内力顺
着指尖探入,游走片刻。随即,她从腰间抽出一枚银针,深深刺入白锦荣的喉头
与腹部,拔出一看,银针亮白如初,并未变黑。

「不是寻常鹤顶红、断肠草之类的见血封喉毒药。」黄蓉秀眉微蹙,喃喃自
语,「五脏六腑虽有受损,却并非毒发溃烂,反倒像是……气血逆流,爆裂而亡。」

她又转过身,走向那三名污衣派弟子的尸首。这三人身上皆中了白锦荣的成
名绝技,骨骼碎裂,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双目到死都死死睁着,眼球布满血丝,
面部肌肉极度扭曲,毫无中掌中招后的痛苦退缩之态,反而透着一股不死的疯狂。

黄蓉心中一动,转头看向随行的一名丐帮弟子。此人正是当晚在聚贤宴上伺
候、后来跟着一起进入宴席内厅的四袋弟子阿旺。

「阿旺,你过来。」黄蓉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窖里激起阵阵回音。

阿旺打了个哆嗦,赶紧跪倒:「帮主有何吩咐?」

「我问你,」黄蓉一双杏眸看着他,柔声到道,「当晚白舵主与污衣派兄弟
起争执之前,或者在他们动手厮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过他们?比
如,突然有人凑到他们耳边俯首低语,说了些什么古怪的话?」

当年丐帮叛徒彭长老那一手炉火纯青的【摄心术】,便是能让人心志不坚者
乖乖听命,而这种移魂之法,往往需要极其低沉而有特定频率的言语来引诱,故
而她第一个便要排除语言摄心的可能。

阿旺冥思苦想了半晌,惶恐地摇头:「回帮主,真没有!当时桌上两边吵得
凶,但白长老和那三位哥哥周围除了拉架的,绝没有外人凑近说话。」

黄蓉凤目微凝,再度逼问:「那在他们动手前后,你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
音?比如……突如其来的琴声、古怪的笛音,或是低沉的诵咒之声?」

阿旺依旧连连摇头:「也没有啊!小的就在一旁伺候,当晚宴席上吵得像开
水锅一样。除了两边兄弟的对骂声,绝对没有琴笛之声,更没有什么和尚道士念
咒。就是……就是白长老和那几位兄弟吵着吵着,突然像中邪了一样,眼睛一下
就红了,接着就拼起命来……」

听完汇报,黄蓉的心思更沉了。排除了寻常毒药,排除了语言摄心,又排除
了音律摄魂,那这让两派毫无征兆自相残杀、甚至死后七孔流血的手段,究竟是
什么?

她负手在冰窖中踱了几步,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具眼球充血的尸首上。脑海中
电光火石般闪过幼时在桃花岛上,于爹爹黄药师的藏书秘笈中曾读到过的零星记
载。那里面似乎提到过一些关于西域和南疆的歪门邪道,能够控人神智,折损寿
元而爆发出绝大潜力。

「莫非……是蛊术?」黄蓉眉头紧锁。

但她当年在桃花岛的藏书中也只是草草翻阅,对其了解并不深,中原武林更
是对这种苗疆蛊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黄蓉转头对鲁有脚说道:「鲁长老,白舵主等人突发狂态、死状
惨烈,依我看,极有可能是中了南疆巫蛊之术。中原郎中多不识此物,咱们襄阳
城内,可有懂得巫蛊之医,或者对异域毒物有所了解的能人异士?」

鲁有脚闻言面露难色,他对江湖争斗在行,可这南疆蛊术实在是触及到了他
的盲区。

倒是旁边站着的一名七袋弟子眼前一亮,赶忙躬身行礼道:「启禀帮主,鲁
长老!小的倒是知道一人,或许能帮上忙。东城济世药堂的洪云山洪大夫,医术
极其高明,听闻他早年为了采取奇药,曾深入南疆大山,结识过不少苗人巫医。
这三年来,洪大夫不仅常帮咱们帮里的穷兄弟免费治病,名声极好。聚贤宴那天,
洪大夫正好也在座给几位掌柜调理身体,目睹了惨剧。要不……请他来看看?」

「哦?襄阳城内竟有这等名医。」黄蓉微微颔首,「既然他医术高明且去过
西南,又与白舵主有旧,鲁长老,速速派人持我的手谕,将洪大夫请来冰窖一叙。」

「是!」

***  ***  ***

不过半个时辰,丐帮弟子便引着一名大夫来到大冰窖边的护院。那大夫瞧着
有五十上下,身形消瘦、微微有些弓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郎
中青衫,手里提着个硕大的药箱,显得颇为儒雅沉稳。

他进得厅来,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地,对黄蓉颇为尊重,开口说道:「小民洪
云山,拜见黄帮主。黄帮主名震天下,小民今日一见,真如见天人。小民在聚贤
宴那天,就觉得几位污衣派兄弟死得蹊跷,可小民位卑言轻,哪敢乱说。不想黄
帮主即便未在现场,也能想到那苗疆蛊术,不愧是桃花岛的传人!」

黄蓉听他言语间既有行医者的清正,又对桃花岛的家学赞誉有加,抬手客气
道:「洪大夫过奖啦。蓉儿也只是在幼时听家父提起过些许南疆异术,今日请大
夫前来,正是想请教先生,如何从那尸身中探寻证据?」

「小民不才,早些年在苗疆倒确实学了些上不了台面的验蛊之法。黄帮主,
此物耽搁不得,请容小民随二位去冰窖一试。」洪云山神色肃穆地拱手道。

黄蓉微微颔首,她心中隐隐有一丝警觉,毕竟这襄阳城远离南疆,了解蛊术
的又能有几人?但是她却未多言,三人旋即穿过曲折的廊道,再次来到了冷水大
冰窖门前。

然而,在厚重的石门开启前,洪云山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神色极其凝重地
拦住了黄蓉和鲁有脚。他停下脚步,从药箱里摸出一面层层包裹、浸透了药汁的
厚实面罩给自己仔细系上,拱手道:「黄帮主,鲁长老,若里面的兄弟真是中了
南疆恶蛊,那此行便颇为凶险。蛊虫在死者体内腐败多日,怨气极重,一旦剖开
尸体,必然会有蕴含剧毒的血雾暴散。小民内功低微,闭不了多久的气,只能靠
这药罩过滤。二位内功深厚,但一会儿开尸时,也务必全力闭住呼吸,千万不可
吸入半点恶气!」

黄蓉听罢,瞧着他脸上那层厚厚的药罩与严肃的神情,心中对这老大夫的细
心与专业略有赞许,怀疑之心少了几分,她当即运起内功,闭住呼吸,对鲁有脚
了点头。

石门拉开,寒气袭来。进入冰窖后,洪云山动作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快步走到第一具污衣派弟子的尸体前,面色凝重地将其翻转过来,使其俯
卧于冰床之上。洪云山伸出枯瘦却极其沉稳的手指,精准地按在尸体的后颈大椎
穴附近。他运起一丝微弱的内气,顺着脊椎向上探寻,然而指尖反馈的触感一片
僵硬死寂,后颈处并无任何异样。

他眉头微皱,旋即收手,将尸体重新翻回正面。接着,他从随身药箱中抽出
一枚细长如丝的银针,眼神专注,将针尖缓缓探入尸体的左侧耳洞。随着银针寸
寸深入,他闭上双眼,仅凭指尖的震动来感知体内的动静。少顷,他抽出银针,
见针尖并无异状,又如法炮制地探入右侧耳洞,细细捻动一番,却依旧一无所获。

洪云山并未气馁,反而眼神微凝,似乎锁定了最后的可能。他放低身段,挑
起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巧骨刀,小心翼翼地顺着尸体的鼻腔深入。当刀尖探入鼻腔
深处的软骨交界处时,死寂的尸体忽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洪云山低声道:「找
到了!」

果不其然,随着骨刀挑动,一只通体漆黑长满倒刺的小虫被带出,紧接着一
股墨绿色毒雾伴随刺鼻异香「腾」地一下散发开来。洪云山手疾眼快,用特制的
瓷瓶将那些扭曲的蛊虫和毒血迅速收好,动作干净利落,一刻也不耽误。黄蓉见
了心中一凛,暗道:「果真如洪大夫所说……」。

找到了这第一只,验证了心中的猜想,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面对剩
下的三具污衣派弟子尸体,洪云山轻车熟路,动作明显加快了数倍。他不再走弯
路,而是如法炮制,直接用短刀利落地破开前额与鼻腔,再用银针挑出了残存的
子蛊,手法娴熟无比。

随即,他立刻挥手示意大家:「毒气已散,此地不可久留,快走!」

三人快步撤出冰窖。刚一来到外面的小院,洪云山迅速摘下面罩与手套,全
部扔进一旁的火盆,大口喘着粗气,却仍不忘神色严肃地对着守在院里的丐帮弟
子叮嘱:「凡是刚才进过冰窖的兄弟,待会儿回去,必须立刻用艾草水沐浴,将
身上的衣服全部烧毁,绝不能让一丝一毫的毒雾残留!我会再开几服药草,增强
诸位对蛊毒的抵御力。」

黄蓉见他如此小心,微微一笑:「洪大夫仁心仁术,真乃襄阳之幸。现在蛊
已取出,不知是何种类?」

洪云山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竹筒,神色关切地说道:
「黄帮主莫急,破案要紧,但二位金贵之躯更要紧。刚才在冰窖中虽然闭了气,
但那恶蛊毒雾无孔不入,难免有微量毒气从皮肤和嘴角渗入。小民特意准备了这
筒『清邪祛蛊茶』。」说罢,他拿起身边摆在护院茶桌上的茶杯,倒出三杯热气
腾腾、散发着雄黄与紫苏香气的药茶。

「小民体质弱,便先服了。」 洪云山没有丝毫犹豫,自己端起第一杯,一饮
而尽。随后,他将剩下的两杯递给黄蓉和鲁有脚,声音诚恳:「帮主、鲁长老,
请放心饮下。此茶可助内力化解余毒。」

黄蓉见他行为磊落,并无破绽。她自忖身负九阴真经内功护体,天下罕有毒
药能伤她,况且这位名医三年来备受丐帮推崇,刚才还如此专业负责,若是不喝,
反倒显得她无端猜忌、冷了恩人的心。

于是,黄蓉接过茶杯,红唇微启,将那杯热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带着一
丝的甘甜与辛辣,热气瞬间游走四肢百骸,倒是和桃花岛上的驱虫茶饮甚是相似,
也让因冰窖寒气而有些冰冷的身体舒缓了不少。

」多谢洪大夫,这蛊虫……可否让蓉儿过目?「黄蓉放下茶杯,柔声道。

「那是自然!」洪云山用竹夹子把一虫尸从瓷瓶里小心取出。黄蓉看着这虫
子,脑中幼时的记忆瞬间清晰,脱口而出:「这莫不是南疆子母蛊之中的『子蛊』?

洪云山擦了擦汗,点头道:「黄帮主博学!正是子蛊。此蛊一旦被母蛊的主
人催动,宿主就会陷入丧失理智,力大无穷且毫无痛觉,直到将脑髓吸干、七窍
流血而死。聚贤宴那天,白长老和几位污衣派兄弟,恐怕就是……」

黄蓉眉头紧锁,问:「洪大夫,据我所知,要想使用子母蛊,母蛊必定要在
附近,只是不知范围如何?」

洪云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一副吃惊的样子:「佩服佩服,我游历南疆多年,
才得以习得此等知识,没想到黄帮主年纪轻轻,便知晓天下之事。帮主说的没错,
这母蛊的作用范围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丈远。」

「洪大夫过奖啦。如此说来,这操蛊之人必定就在当日聚贤宴之上。」黄蓉
礼貌回道。她心中暗想,此人所说与爹爹书中记载一致,倒是未有谎言。随即转
身吩咐道,「鲁长老,还要麻烦你把聚贤宴的把名单找来,明日我们便开始一一
排查。」

鲁有脚赶忙领命,转身便要离开。洪云山忙喊道:「鲁长老,您可别忘了,
回去先焚了衣服,再用艾草水沐浴!对了,黄帮主,你也一样。」

「多谢大夫关心,蓉儿自会谨慎应对,只是不知这些尸首该如何处理 ?」

洪云山将竹夹子和瓷瓶收回药箱,脸上露出一抹行医者的悲悯与沉重,叹了
口气道: 「黄帮主,这子蛊虽然已被取出,但尸身各处经脉已被毒血浸透。甚至
藏有虫卵也未可知。这冰窖虽能延缓腐败,可一旦时日久了,毒气难免外泄。依
小民之见,最好是在三日之内,将白舵主与几位污衣派兄弟的尸首火化,骨灰以
雄黄酒洒扫,方能彻底断了这蛊毒的遗祸。」

黄蓉闻言,杏眸中闪过一丝难色。 中原百姓讲究入土为安,白子衿刚刚痛失
爱父,污衣派也是群情激愤。此时提出火化,恐怕是十分不妥。

洪云山似乎看出了黄蓉的顾忌,微微躬身,极为体贴地说道: 「小民也知此
事难办。若是家属执意入土,倒也有个法子,那便是用南疆特产的『沉雷木』制
作棺木,再用混入雄黄、艾草等特制草药的湿透泥浆将棺椁内外彻底封死。如此,
方能隔绝异味与余毒,让几位兄弟入土为安。」

「沉雷木……」黄蓉微微沉吟。她自幼博览群书,自是知道这沉雷木产自西
南大山,因常年吸饱山中毒瘴且极耐腐蚀而得名,运到中原必定价格极其昂贵。
但此时为了平息污衣、净衣两派的怒火,也为了防范这诡异的蛊毒,她没有丝毫
犹豫。

黄蓉转过身,对一旁侍立的一名净衣派四袋弟子吩咐道: 「小宋,你持我的
帮主令牌,立刻去城中最大的几家木行打听,不惜代价,务必在明日天亮前购得
几副沉雷木棺椁。药材方面,也要麻烦你带几位兄弟配合洪大夫的药堂,尽快将
封棺用的草药泥浆备齐。」

洪云山见事情交代妥当,便躬了躬身,提起药箱准备告退:「既然帮主已有
安排,那小民便先回药堂……」

「洪大夫,且慢。」黄蓉忽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清冷的护院里格外清晰。

洪云山转过身,有些疑惑地望向黄蓉:「不知黄帮主还有何吩咐?」

黄蓉往前走了两步,一双聪慧绝伦的美眸紧紧盯着洪云山,似乎想从这位老
郎中身上榨出更多关于南疆秘术的线索。她秀眉微蹙,沉声问道: 「洪大夫游历
南疆多年,蓉儿还有几个关于这『子母蛊』的疑惑,想要请教大夫。这子蛊……
究竟是如何种进活人体内的?可有什么防范之法?」

洪云山思索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帮主,小民当年在西南听闻,这
子蛊极为脆弱又自带腥臭之气,若在活人清醒、气血旺盛时下蛊,极易被察觉甚
至被内息冲死。因此,操蛊之人通常只能在宿主处于熟睡、或是被迷昏、醉酒等
毫无防备的昏迷状态下,将子蛊顺着口鼻送入。蛊虫入体后便会顺着血脉潜伏,
极难防范。」

黄蓉听得心中一动,联想到这几位死去的帮中弟兄确实无酒不欢,微微点头,
又追问道: 「那若是已经中了他人的子蛊,在它被母蛊催动发狂之前,中蛊之人
自身可会有什么异样?旁人又该如何察觉?」

洪云山面露难色,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小民确实不知。南疆巫蛊诡
异莫测,据闻子蛊在潜伏期时与常人无异,不痛不痒,纵然是神医把脉也未必能
瞧出端倪。恐怕……唯有等它被催动的那一刻,才会显露形迹。只是到了那时候,
宿主便已无药可救了。」

黄蓉的心沉了下去,这蛊毒比她想象的还要阴狠。她不死心地问出最后一个
问题: 「这世上可否有解蛊之法?

「这杀死子蛊、或者逼其出体的方法,小民确实无能为力。」洪云山顿了顿,
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太确定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不过……小民当年隐约
听南疆的老巫医提过一嘴。这子母蛊同气连枝,子蛊的一切行动皆受母蛊操控。
若是黄帮主能找出那操纵母蛊之人,并将那母蛊彻底杀死……那宿主体内的子蛊
失去了母体的感应,大概、大概也就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从而不药而愈了。」

」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吗…..「黄蓉陷入沉思。crazyhome2000.com

想到这里,黄蓉眼中的警惕与严肃隐去,再次恢复了那副礼貌温和的晚辈姿
态,对洪云山微微欠身道: 「洪大夫千万别这么说。今日若非大夫认出这蛊毒,
并给蓉儿指明了这条路,我们丐帮上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大夫提供的信息已是
帮了蓉儿的大忙。劳烦大夫辛苦这一趟,蓉儿谢过。」

「不敢,不敢,能为黄帮主分忧,是小民的福气。」洪云山连连躬身,一副
受宠若惊的模样。

随后,他在两名丐帮弟子的引领下,提着药箱缓缓退出了冰窖护院。

***  ***  ***

窗外月色如练,内室中热气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清香。

黄蓉正将自己整个人浸在一具硕大的红木浴桶之中。白日里沾染了冰窖霉味
与尸气的淡绿衣衫,早已遵照洪大夫的叮嘱丢进火盆里焚烧殆尽。此时,温热的
艾草水没过她浑圆圆润的香肩,水面上飘荡着几片碧绿的草叶,将她那具名动天
下的完美躯壳衬托得若隐若现。

她刚满二十出头,虽已初为人母,却正处于女人一生中最娇艳动人的黄金岁
月。长年修习桃花岛内功与九阴真经,让她的肌肤白皙紧致得犹如刚剥壳的荔枝,
在温水的浸泡下,透出一层诱人的淡淡粉红。她玉手执起一只精巧的木瓢,轻轻
舀起一瓢热水,顺着自己修长优美的天鹅颈缓缓浇下。水珠顺着她锁骨的精致凹
陷,滑过那对在水雾中傲然挺立、饱满丰润的雪白峰峦,最后隐入清澈的水面之
下。

那张绝美的容颜不施粉黛,两腮因热气熏蒸而泛着红晕,一双如秋水般的杏
眸微微凝起,心思却并未因为周身的舒适而放松下来。

「洪云山……」黄蓉将木瓢搁在一旁,玉手托着香腮,任由一头如瀑的青丝
散落水面,在心中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仔细想来,这位洪大夫今天表现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在鲁长老和帮中弟子眼
里,简直是位不可多得的仁医。可不知为何,黄蓉那素来敏锐的心思里,总觉得
隐隐有一丝说不出的不自在。

「一个普通的民间医生,面对那样七孔流血的离奇尸首,还有随时可能火拼
的丐帮两派,未免也太冷静了些。」她轻轻咬了咬红唇,葱指无意识地绕着胸前
一缕秀发。

她从小见惯江湖风浪,寻常大夫碰上这种事,避之唯恐不及。而洪云山不仅
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异常有条不紊。更重要的是,依照目前已知的线索,要让白
长老和污衣派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狂自相残杀,凶手必须是当时就在聚贤宴现场、
又懂得蛊术的人。

黄蓉轻轻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池水浸润着她那截不堪一握的纤细蛮腰,却按
捺不住她逐渐收紧的心思:「这两个条件,洪大夫可不就全占了吗?即便他刚才
帮了大忙,可他根本就没有洗脱嫌疑啊。若他真是幕后黑手,那么他敢如此大胆
地出现在冰窖、亲手挑出子蛊、甚至主动献茶……这反而说明此人极难对付,心
机城府远超常人。」

想到这里,她并没有立刻惊慌,而是微微皱眉,重新梳理了一遍今日所有细
节。茶水的事,她也想到了,但她自忖身负九阴真经护体,且对方当面先喝,她
并未立刻认定有毒。只是这隐隐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她在温水中盘起膝,运转起《九阴真经》那精纯无比的清明内劲,缓缓导引
向周身经络。

内息如春溪流水,缓缓从小腹生起,游走四肢百骸,最后归于丹田。

黄蓉反复细致地探查了三遍,却发现体内内息运转得极其流畅,不仅毫无滞
涩中毒的迹象,反而倒是因为那杯药茶驱散了冰窖的寒气,四肢百骸都洋溢着一
股暖融融的舒适感。

黄蓉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软了下来,重新靠在浴桶壁上:
「也许是我多心了?若这茶水有异,九阴真经断不会毫无察觉。但此人底细不明……
明日,我须得亲自去济世堂,再会一会这位洪大夫。」

想通了这一层,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黄蓉整个人往水
下缩了缩,任由温热的泉水没过白嫩的香肩。在这安静得只能听见水声的私密空
间里,她准备合上双眼,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放松。

然而,就在她准备闭目养神时,小腹深处却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暖流。在体
内隐隐脉动。这感觉微弱却极其顽固,顺着尾椎一路往上窜,熏得她灵台深处竟
莫名地泛起一阵酥软。

黄蓉娇躯微微一颤,一双修长挺直的美腿在水面下不自觉地并拢、摩擦了一
下。这股莫名的悸动,竟是如此熟悉……像极了不久前在大胜关陆家庄的卧房里,
偷窥完程瑶迦与陆冠英那场荒唐恩爱后,在她心底生生勾起的那种无处安放的空
落与渴望。

那时靖哥哥不在身边,她便被那股少女般的思春悸动折腾得整夜难以入眠。
而此时此刻,身处这温热的水流中,那股热流竟然比那一夜还要来得更加汹涌、
更加黏腻。

「嗯……」 黄蓉红唇微启,嘴唇里忍不住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发觉自己的失态,她玉颊瞬间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一向冰清玉洁、端庄自
持的自己,怎能在思考帮务大局的时候,突然动了这种羞人的春心?

「蓉儿啊蓉儿,你真是愈发不知羞啦……定是连日奔波,累得心神不宁,才
会这般胡思乱想。」

她贝齿紧咬着下唇,捧起一汪温水拍在脸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再运功压
下小腹处那股不断升腾的湿热与悸动。抬眼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夜幕,开始思考这
幕后下蛊之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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