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单男幸福生活 168-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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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单男幸福生活
作者:remember
168

上午我睡了一会儿,再醒时已近中午,嗓子干,太阳穴隐隐跳。

我下床冲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下楼。正午的阳光很热烈,宿舍楼道里还残留着牙膏和湿拖把的味道。饭堂里人不多,室友三人已经占了角落座位,盘子堆在中间。

「睡醒了?」阿伟把一双筷子丢过来。

「嗯。」我坐下,然后去窗口加了份饭。

话题从早课点名转到了阿伟桌上的快递盒——拆开是一大包零食,他说是重庆的女朋友寄的,语气中满是炫耀的意味。突然,老余又拿「看电影」戳了我一句,华仔还跟着起哄,我白了他们一眼,埋头吃饭。他们笑了两轮后,自己把话题拐到游戏的更新上,总算结束了。

下午还有课。教室后排靠窗,风扇转得慢,笔记本翻开,笔尖在纸上停停写写,讲台上的声音像隔了一层。邻座有人打盹,钢笔滚到地上,响了一下。下课铃响时,我的本子只多了半页字,自己看看,也懒得补。

这之后几天,生活平静地继续着。

早上按时起床,晚上有时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前一轮广播。社团迎新值班排了两回,我按表到场,在桌子后发传单,回答「这个社一周活动几次」「需不需要面试」之类的问题,新生的脸一套换一套,散场就走,并不多留。

苏薇的消息仍是那种密度。隔一天一句「学长今天有课吗?」,或者「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吗?」。

我们中间约过一次自习,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她来时把包放在旁边,牛仔短裙的边在椅子里收了一截,笔尖在题上划,偶尔把书推过来问一句。膝盖在桌下碰到一次,她没挪开,也没故意靠紧,问完题就把书拿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闭馆前一起下楼,到分岔口她扬了扬手机,就走了。

华仔照旧晚归,有一回带着酒气进门,被阿伟按在椅子上灌了杯糖水,又笑又骂,闹过去就算了。谁都没认真提即将到来的假期——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日子还在后头,像一件放在床尾、暂时不用打开的行李。

周五下午的课一结束,教室的人很快走光了,校园里有人已经拖着箱子往校门口走去。我回到宿舍,窗帘拉着,屋里有点闷,我倒在床上,盯着上铺的木板发了会儿呆。手机在枕边震了下,是老哥发来的。

「小宇,中秋国庆有安排没?」

字不多,和暑假里问我什么时候有空的口吻一样,像随手问一句,又像早有准备。

我想了想,把字打完整:我得回家一趟,毕竟暑假没回去,中秋再不回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回得快:这倒是。过节了,该回去看看。

我又补一行:嗯。过完中秋我跟家里说学校有事,提前过来。到时候去你那儿。

发送之后,屏幕亮着。过了几秒,他回:可以。提前几天?定了跟我说。

我:差不多中秋后一两天吧。到时提前给你发消息。

老哥:行。晴姐还念叨你呢,说你回学校就没消息了,那就先这么定了,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我回了个好。对话框静下去。风从窗缝进来,帘子轻轻动。走廊有人拖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一下一下,由远及近,又远出去。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躺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脸。

水很凉,冲掉午睡后的困意。

刚洗完,苏薇的消息弹出来。

苏薇:学长回家吗。

我:中秋回。节后可能提前返校。

她的输入状态亮了亮,又停住。过了半分钟,才跳出两句:

苏薇:哦。

苏薇:好吧,本来还想约学长出去玩的,既然学长要回家,那就算了吧。

苏薇:那学长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我:嗯。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我把手机放下,擦干了脸。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快。

该交的作业交掉,社团值班找人换了班,宿舍里有人开始往行李里塞衣服。

我把换洗衣物塞进背包,充电线和证件放进侧袋。走之前,老哥又发来一句:到家了说一声。我回了好。

火车上坐了几个小时。窗外的田和站台一段段退开,车厢里有人吃泡面,有人打牌。我戴着耳机听歌,没有怎么看手机。

到家已是傍晚,母亲在门口迎我,手里还拿着抹布,显然刚收拾过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不大,茶几上已经摆了水果和一碟剥好的花生。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什么时候到,好去接你。」母亲把我的包接过去,又上下看我,「瘦了点。」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接什么。」我换鞋进屋。

父亲只抬了下眼:「回来就行。行李放屋里,先洗手吃饭。」

桌上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我以前爱喝的汤。两人边吃边问,学校忙不忙,课难不难,有没有跟同学闹别扭。我一一答了,说学习紧,社团也占时间,暑假没回来是因为学车和家教的兼职。

「驾照考下来了?」父亲问。

「考下来了。现在能开车了。」我说,「科三科四一起过的。」

母亲笑了下:「行啊,会开车了可以省很多事。」

我又补充:「我兼职做家教的那户家人对我挺好的。老哥和嫂子都很照顾我,孩子也听话,所以暑假就一直住在那边,没顾上回来。」

父亲点点头,夹了口菜:「人家对你好,你也得记着。以后有机会,对人好一点,别光受惠。」

「知道。」

「人家是做什么的?」他又问。

「做工程的。」

「哦。」父亲应了一声,像是在心里对了下,「那也算同行。你以后要是往工地上靠,多跟人学着点。」

母亲听完,没有埋怨,只说:

「知道你在外面有自己的事。过节能回来一趟就行。」

晚饭后,我帮着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响,母亲在旁边把月饼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层层揭开,问我吃五仁还是莲蓉。我说随便,她就切了两块,装盘,又泡了壶茶。

客厅电视换了中秋晚会的预告,色彩很亮,歌声浮在表面。父亲靠在沙发上,偶尔吐槽一下千篇一律的晚会节目。

「明天晚上团圆。」母亲说,「你表舅那边说要不要过来,我回了在家吃,简单点。」

「行。」我应道,「我都行。」

夜里我回自己房间。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气味。包放在墙角,还没完全打开。我躺下,听着外面偶尔的犬吠和楼道里关门的声音,突然有种回家真好的安心感。

中秋当天,家里一早就动起来。

母亲去菜场,回来时塑料袋勒进手指里,青菜、排骨、一只鸡。我接过袋子,放到厨房。父亲把阳台的花盆挪了挪,又把客厅茶几擦了一遍,动作慢,却闲不住。

我被打发去买饮料和水果。小区门口人比平日多,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提着成盒的月饼走亲访友。收银时,老板看了我一眼:「回来过节的吧?」我笑着点点头,却没多接话。

上午家里没正式开饭,只热了昨天的剩菜。真正的正餐放在晚上。下午三点多,厨房里油烟机就响起来。我进去帮忙择菜、洗肉,母亲在旁边叮嘱火候,说哪道菜要先焯水。油溅起来时,她下意识挡我一下:「去客厅待着,别弄一身味。」

我没走,继续帮着递碗。烟雾和香味混在一起,窗玻璃上很快蒙了层白。

傍晚,菜一道道上桌:红烧鸡块、清蒸鱼、蒜蓉青菜,还有一盘切成小块的腊味。月饼没有再切新的,昨天剩的摆在边上。三人坐下,父亲开了瓶酒,给我倒了小半杯。

「在外面别太拼。」他碰了下我的杯,「身体要紧。」

「嗯,知道。」

母亲把鱼肚子里的刺拣出来,夹到我碗里:「多吃点。回学校又只能吃食堂了。」

电视开着,晚会的歌和小品声音时大时小。我们没有一直盯着看,大多时候是低头吃饭,偶尔提一句亲戚谁谁结婚了、谁家孩子考了哪里。话题不重,却把晚上填得很满。

饭后,母亲把月饼和柚子又推到茶几上。我剥柚子,瓣膜扒得很干净,分给两人。父亲吃了两瓣,说饱了,去阳台抽烟。

我到阳台站了一会儿。父亲已经回屋。月亮又圆又亮,小区里有孩子举着灯笼跑,塑料壳碰撞的声音细细的。有人家窗口传来打牌的笑闹。我掏出手机,给老哥发了句:老哥,我后天回来。

他回得不慢:好。不急。在家多陪陪。买好票,定了车次告诉我,我去接你。

又补一句:你晴姐让你在家吃胖点再来。

我回:哈哈,会的。

风有点凉。我又站了几分钟,才关阳台门进屋。

节后第二天上午,家里恢复成平常的样子。碗筷洗完,月饼盒子盖上,电视换成白天的新闻。我找了个空隙,跟父母说:学校社团有点事,老师也叫人提前回去,我可能明天就走。

母亲愣了下:「才回来多久。」

「有事就去忙吧。」父亲在沙发那头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忙是正常的。」

母亲沉默一会儿,还是点了头,转身去给我翻零食和水果,往包里塞。

父亲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遥控器站起来:「你不是说那边老哥和嫂子对你很好?回头去了,别空着手。我书房还有条烟、一盒好茶,你带上。」

「行。」

他进书房,过了会儿把烟和茶叶放在我背包旁边,又叮嘱:「工程上的人,烟茶用得着。你替我跟人家说声谢谢,暑假照顾你了。」

母亲在旁听着,也道:「光烟茶不够。我再给你装点我们湖南的特产,辣酱、零食那些,带去给人尝尝。」

「好。」我点头,「我都带上。」

她当真翻箱倒柜,后来觉得不够,还去楼下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最后装了一大包土特产,和父亲的烟茶搁在一起。我买了车票,确认后发给老哥:老哥,我明天下午到,这是车次。

他回:行,我开车去接你。

第二天的早饭,吃得很简单。母亲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嘱咐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礼物别压坏了。我应着,背包上肩,上了滴滴,车子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169

出了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灯一排排亮着。我往路边扫了一眼,就看见老哥的车停在不远处,老哥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他先看了眼我手里的袋子,笑了声:

「还带东西,老弟这么见外。」

「烟、茶,再加一点特产。」我把袋子递过去,「中秋回家顺手带的。」

「行。」他接过,拍了下我肩,「上车。」

车子汇入车流。他一只手握方向盘,随口问:「回家怎么样?」

「还行吧。和爸妈一起吃饭、看中秋晚会。」

「正常。」他顿了顿,侧脸带点笑,「怎么回学校了就没什么消息了?在学校找到女朋友了?」

「刚开学,事有点多吧。」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事多是吧。」老哥笑着重复了一遍,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先回家再说,你嫂子可想你了,说你一回学校就没影儿,今晚可得把人看住。」

车上我们聊了会儿天,不久车子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高档小区。

开门进屋,屋里灯全亮着,厨房有声响。

晴姐从里面出来,围裙还系着,看见我,眼睛弯了下:

「可算到了。先放下,洗手吃饭。」

「晴姐。」我换鞋,「带了点烟和茶,还有特产。」

「都是自家人,还带什么礼物。」她把袋子接过去,放到柜上,打开看了眼,「快坐,我去端菜。」

老哥已经去开了瓶酒,给我倒了一杯:「别傻站着,火车上就饿了吧?」

「还行。」

桌上的菜是嫂子精心准备的。

吃饭时,晴姐给我夹了块排骨,筷子在我碗边停了停,说:

「怎么瘦了点。在学校是不是吃的不好?」

「还行吧,主要吃食堂,可惜食堂师傅的手艺没有晴姐这么好。」

「油嘴滑舌。」她轻轻哼了声,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吃饭。

老哥夹着菜,也笑了下:「那今晚多吃点。吃饱了……晚上才有劲。」

晴姐瞪了他一眼,只拿纸巾擦了下嘴角,耳尖微微红了点,声音照旧:

「你少贫了,还能不能让小宇好好吃饭了。」

「我这是关心小宇。」老哥笑得更开心了。

我低头扒了口饭,没否认。

空气里不仅有饭菜的香味,还有属于我们三人的暧昧。

饭后,我帮着收碗。晴姐洗碗,我在旁边用布擦盘子。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柜里后说:「晴姐,我去放包。」

「去吧。」晴姐转过身,看着我,声音软了半度,「缺什么跟我说。」

走廊尽头客房的灯开着,我把换洗衣物放在床尾,人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火车上的困意这时候才爬上来,肩膀有点沉。

我没有急着出去,靠着墙闭了闭眼,等那一阵困意过去,才拿起衣服往客卫走。

水热得很快,我简单冲了遍,把路上的汗和疲惫洗掉,擦干后换上干净的短袖和长裤,吹了吹头发,我才开门出去。

客厅灯还亮着,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却空无一人。沙发上有凹陷,茶几上多了两只洗干净的杯子。

主卧方向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连续的水声,和断续的说话声——是老哥和晴姐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只觉得两人都在,水汽大概也从门缝里溢一点出来。

我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频道换到一个不怎么吵的台,没有真看,只是让声响填满客厅。茶几上还有我带来的开了封的特产包装袋,边角压在遥控器旁边。

过了有一会儿,主卫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主卧门开了。

老哥先出来,穿着一套深色的男士睡衣裤,头发还湿着,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他看见我已经坐在客厅,笑了声:

「洗好了?挺快。」

「嗯,就简单冲了冲。」

「行。」他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把毛巾搭在肩上,「你嫂子还在换衣服。」

话音未落,晴姐也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丝绸睡裙,料子薄,灯光下有一层软软的光。肩带细,领口不低却也不算保守,下摆到大腿中段,走过来时布料贴着身子微微晃。腿上是黑色的长筒丝袜,在裙摆下隐进阴影里。

「坐很久了吗?」她问。

「没有,我也刚洗完。」我说。

电视里正播着晚间的旧剧,罐头笑声一波接一波的。老哥靠着沙发背,随口问我开学后忙些啥,这学期课重不重。我都随意地回答了,而晴姐在一旁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问食堂,又问社团,还问我中秋在家待得怎么样。

「也没待多久。」我说,「只待了两天就过来了。」

「早点过来才是对的。」老哥把杯子转了半圈,「这几天知道你要来,可把你嫂子等急了。」

晴姐拿指尖点他一下:「我可没急,急的是你吧。」

「谁着急谁心里清楚啊。」老哥应得快,又看我,「老弟你说是吧?」

话是玩笑,落在这间只有三个人的客厅里,却不难懂。晴姐没再怼老哥,只把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她的肩离我的臂不远,粉色的吊带在灯下很浅,我一偏头就能看见她锁骨上未干的一点水意。

电视里剧过了片头,有一阵没人说话。我抬手去拿杯子,放下时故意往她那边偏了偏。肩臂贴上她的胳膊,睡裙的料子凉,里面的体温是热的。她愣了一下,没有躲开,只轻轻「嗯」了声。

我又靠近一点,这次是整条小臂和肩都靠过去,手从沙发背上落下,搁在她肩外侧。

「做什么。」她声音不高,眼睛还看着电视。

「靠着。」我说,「这样舒服。」

她没再吭声,只把重心略略回过来一点,算是回应。头发擦过我的手腕。

老哥在旁边全看见了,低声笑着:「你这学期微信回得少,你嫂子都念叨好几回了。我说小宇肯定在学校有女朋友了,她说不信。」

「没有,哪有什么女朋友。」我应了一句。

「没女朋友也不多发点消息。」晴姐侧脸看我,语气像抱怨,又像撒娇,「有时候想问你一句,又不想当先发的那个人。」

我拇指在她肩带边缘蹭了蹭。细带子微微往下滑,我没真扯开,她却已经吸了口气,瞪我一眼,眼里没有真拒绝。

「那我现在人在这儿了,晴姐……」我说。

她没接话,手却落到我膝盖上,停着。黑丝裹着的腿在茶几前交叠,脚尖无意识地晃。

老哥站起来,把主灯调暗一档,只留电视和角落的光。经过我们时,手很自然地拂过晴姐的头发,像顺手,又像把气氛再往下按一点。

「今天我们应该不急着睡吧。」他重新坐下,声音松快,「反正还在放假,子轩也刚好不在。」

晴姐的手指在我膝上收了收。她看我一眼,又飞快瞥了老哥一下,嘴上仍是那句:

「你们两个啊……」

后半截没有说完。我手顺到她后背,隔着薄丝绸摸到脊线,她轻颤了一下,肩带又松了半分。

我低头,吻在她近耳的侧脸上。她没有躲,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了。电视还在响,内容谁都没在看。

我慢慢吻到她的嘴角。她呼吸一滞,没有躲,唇软,带着牙膏和一点热水过后的气息。我加深这个吻时,她的手在我膝上收紧,指尖陷进布料里。

老哥在旁边没有出声,只把坐姿换了换。余光里,他睡衣裤的裤裆已经顶起来一小块,他却像无事人一样,仍看着我们。

吻分开时,晴姐的眼睛有点湿。我手从她后背绕到腰侧,把吊带睡裙的料子往上拢了拢,又顺着大腿外侧下滑,摸到黑丝的接缝。她腿下意识并了并,又被我掌心按着,慢慢松开。

「别在这儿……」她声音很低。

「就这儿。」我说,「先让我看看。」

我握住她肩上的细带子,往下褪。粉色丝绸滑过锁骨、胸口,堆在腰际。原以为里面只是普通内衣,布料一落,下面却是一套黑色的情趣款——罩杯的边缘是细带和蕾丝,挤出乳肉的弧线;下身是配套的黑色内裤,侧面几乎只有两根带子,和吊带丝袜的扣环连在一起。

我动作顿住。

她被看得耳根通红,想伸手遮,又被我拦住。她咬了下唇,声音又细又窘:

「好看吗。」

「好看。」我盯着看了两秒,才又说,「性感。」

「洗完澡换的。」她别过脸。

老哥低低地吹了口气,像笑,又像感叹:「唉,你嫂子还专门准备。老弟,我都没这待遇了。」

「你少说话。」她瞪他一眼,声音却软。

我低头吻她锁骨,手掌覆上黑色蕾丝罩住的胸口,隔着薄料揉。乳尖很快硬起来,顶在掌心。她哼了一声,脊背弓起来一点。我把一侧罩杯拨开,含住那粒乳尖,用舌缓慢地卷。她抓住我的头发,力道不重,像要推,又像要把我按得更近。

「嗯……在学校里……有想我吗……」

「嗯。」我含着她说,「一直都有想。」

「哼,那你也不多给我发发消息……」她一边喘着一边埋怨道。

我换到另一侧,牙齿轻轻蹭过。她的腿在沙发上蜷起来,黑丝袜摩擦的细响贴着我的手臂。我空出的那只手顺着小腹往下,摸到情趣短裤的边缘,指尖探进去,触到已经湿润的缝。

老哥在旁边伸出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嫂子的头发,再滑到她裸露的那侧乳房,用指腹碾了碾被我冷落的乳尖。

晴姐颤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被他托着下巴,交换了一个短促的吻。

我把她的睡裙彻底褪到腰下,让她半躺在沙发上。黑色吊带丝袜勒着大腿,和情趣短裤的系带绞在一起。我跪到地毯上,低头吻她小腹,再吻到短裤边缘,鼻尖顶开一点,呼吸喷在湿处。她本能地想并腿,被我用手肘卡住。

「小宇……」

「放松。」

我没有急着扯掉那层布,只是隔着已经濡湿的布料吻、用舌面压。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短促,带着鼻音。手指插进我发间,时而收紧,时而松开。老哥的手又一次覆上她的胸,揉得很慢,和我在下面的节奏错开,她像被两头扯着,呼吸乱成一团。

「回学校就没影……」她断续道,「我还以为……你在学校有了……」

「没有。」我抬起头,看着她,「就只有你。」

她眼睛红了一圈,像要说什么,又被我扯开一侧短裤的布料、舌直接贴上时,全咽成了一声软叫。我含住那一点轻轻吮,她腰弹起来,又被老哥按回沙发靠背。

我探进一根手指,里面又热又紧,抽送了几下,再加第二根。她的黑丝脚踩在我肩上,脚趾蜷着,足弓绷出一条线。我侧头吻了吻她小腿内侧的丝袜,齿感隔着尼龙,她抖得更厉害。

前戏被拉得很长。我不再只停在一点上,而是用手、用嘴把她逼到边缘,再故意放缓。她难耐地扭,睡裙皱成一团卡在腰上,黑色情趣内衣已经凌乱,一边乳房完全露在外面,上面有吻痕和指印。

「好久没碰了……」她自己都承认了,声音发软,「别磨了……」

我站起来一点,去解自己的裤带。她的目光落下来,喉咙动了动。老哥仍坐在原处,手在自己支起的帐篷上隔着布料压了压,没有掏出来。

我把她拉起来,让她跨坐到我腿上,面对面。睡裙只剩一个套在腰间的圈,黑丝大腿分在我两侧,湿热隔着布贴上来。她双手环住我的脖子,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想要了?」我问。

她没有用句子回答,只是点了下头,耳尖红透,主动把腰往下沉了沉。

170

她往下沉的时候,我已经把裤子褪到膝弯。硬热的肉棒弹出来,贴在她腿根,跳动一下。她的手伸到后面,指尖先碰到柱身,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随即又握住,拇指在顶端抹了一圈,把已经溢出的粘液涂开,对准自己。

腰再落。一点,再一点。

「嗯……」

一个月没碰,里面又紧又热,像被重新撑开。她每往下一点,眉心就皱一点,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我托着她的屁股,没有急着顶,掌心在她黑丝裹着的腿根安抚地揉。

「慢点……」她额头抵着我,「让我……自己来。」

「好。」

她咬着下唇,一点一点坐到底。完全吃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出一声。我能感觉到她内壁在不自觉地收缩,一夹一夹的,像在确认这根东西是不是真的回来了。粉色睡裙还堆在腰间,黑色情趣罩杯歪着,一边乳尖露在外面,在灯下发亮。

她先小幅度地动。起一点,落一点,丝绸和皮肤摩擦出细响。我低头含住那粒露着的乳尖,吸、舔,用舌面压着打转。她手插进我头发里,力道时轻时重,腰上的动作却渐渐大胆,从试探变成完整的起落。

「啊……对……就是那儿……」

「重新记起了吗。」我含着她问。

「少废话……」她咬我下唇,自己加快了节奏。

女上位的节奏越来越重。黑丝大腿分在我两侧,每次坐到底,沙发皮面就响一下。我双手从她腰滑到屁股,托着她往下按,让每一次都又深又实。她的双乳在我脸上晃,我左边含一会、右边吸一会,牙齿轻轻扯,她就从喉咙里挤出软而碎的声音。

我们交换了一个很深的吻。舌头缠在一起,唾液的声响混在肉体拍击里。她的手搂着我的脖子,指甲在我后背刮出浅痕。老哥坐在侧面,裤链已经拉开,手里握着自己,动作不急,眼睛却一刻没离,像在看一场只属于家里的电影。

我托着嫂子换了个方向——让她转过身,背对我,变成跪在沙发上、面对老哥。她明白要做什么,手撑着沙发沿,屁股自发地抬高。我从后面抵住那道湿缝,一寸寸顶进去,直到小腹贴上她的臀。

「啊——」

后入进得深。她黑丝脚背绷直,脚趾蜷在沙发垫里。我抓着她的胯,先慢后快,每一下都抽到只剩顶端,再整根送回去。水声立刻变得响亮,黏腻,一下接一下。

「老婆,含一下。」老哥把肉棒递到她唇边,前端已经亮晶晶的。

她犹豫半秒,还是张开嘴。先是舌尖试探,再把前端吞进去,腮帮子陷下一点。我后入的节奏一重,她吞吐就乱,呜咽全闷在口腔里,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滴在沙发上。

「对……就这样……看着我。」老哥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发紧,「嘴也别闲着。」

我俯身贴她后背,一手绕到前面揉她的乳,一手按在她小腹上,感觉自己在里面顶出的形状。「一个月没做……里面紧成这样。」

她没法完整回答,只能从鼻子里哼,发丝扫过老哥的小腹。黑丝吊带在腿根勒出浅痕,情趣短裤早被拨到一边,只剩一条湿亮的缝在我眼前开合,边缘全是白沫。

「晴姐……夹这么紧。」我故意放慢,研磨最深处,「是不是想很久了。」

她吐出老哥的前端,喘着回了一句:「……才没有……啊!」

我一记深顶把后半句撞碎。她重新把肉棒含回去,这次吞得更深,眼角挤出生理的泪。老哥的呼吸明显重了,却仍控制着没有射,像把痛快留到后面。

做到后来,我把她翻回来,让她坐在沙发上,背靠软垫。我握住她两只脚踝,把腿分开成 M 字,黑丝脚落在我肩上,足弓对着我的脸。正面再次顶进去时,她清晰地看得到结合的地方——自己的腿分得很开,黑色丝袜夹着我的腰,肉棒进进出出,带出晶亮的丝。

「别看……」她伸手想挡。

「偏要看。」我抽送得更深,低头侧过脸,吻她小腿内侧的丝袜,「晴姐这里,一晚上就记得我了。」

「你坏……啊……」

我俯身去吻她的嘴,下身不停。她双腿夹我的腰,脚跟敲在我背上,黑丝脚尖时不时绷直又松开。老哥仍在旁边套弄,没有结束的意思,只是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伸手捏她的手指,或抹掉她眼角的泪,像在确认她还醒着、还在爽。

「诚实点。」他说,「是不是想要了很久。」

「……想。」她终于承认,声音碎成一段段,「想了……又不好意思……先发消息……」

「没事,晴姐,现在我来了。」我加快速度,「都给你。」

沙发弹簧响得厉害。她的乳房随着撞击晃动,黑丝腿根开始发颤,内壁一阵阵绞紧。我知道她要到了,便抵着最深处研磨,不再抽出太多,只又重又密地顶。

「一起……」她双臂死死抱住我,「别拔……射里面……」

「好。」

我最后几十下又重又急。她先一步高潮,腰弹起来,里面疯狂地吸、绞,像要把我往更里面吞。我咬着她的肩,在那阵痉挛里射出来——精液一股股打在最深处,她腿环着我,脚背绷成一条线,嘴里泄出长长的、发软的呻吟,尾音带着哭腔。

我继续小幅度顶着,直到射完最后一点,才伏在她身上喘气。心跳撞着心跳。客厅一时只剩三人的呼吸,和电视里还在傻笑的罐头笑声。

我没有马上退出。她侧过脸,眼睛湿,唇被吻得红肿。老哥的手还硬着,停在半空,没有结束,只是盯着我们相连的地方,喉结滚了滚。

「休息会儿。」他开口,声音仍哑,「夜还长着呢。」

我缓缓退出来。她腿间立刻有白浊顺着黑丝大腿往下淌,经过吊带的卡扣,滴在沙发边缘。她下意识并腿,又被我按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记得住了吗。」

她瞪我一眼,没有力气骂,只把脸埋进我肩窝,闷声道:「……少贫。」

我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下抚。她还在轻轻发抖,高潮的余韵没有完全过去。老哥把呼吸压匀,仍硬着,却没有再上手,像把第一段先交给我们,自己坐在暗处,慢慢把夜的后半段嚼出味来。

晴姐埋在我肩窝里又待了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稳。我把她侧过来,让她躺进我怀里,一条黑丝腿搭在我膝上。睡裙皱成一团卡在腰间,黑色情趣内衣歪着,乳尖还红着,腿根那道白浊已经半干,在灯下反出一点腻光。

老哥仍坐在原处,肉棒没有软,亮晶晶地立着。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着我们,喉结偶尔滚一下。

「老弟,还是你厉害。」他笑着说道,「给你嫂子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晴姐抬眼看他,目光落到他硬着的肉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她没有起身,只是把搭在沙发上的脚伸过去,黑丝脚尖点在老哥的大腿内侧,顺着往上,若有似无地蹭过肉棒。

老哥呼吸一沉。

「别闹。」他抓她的脚踝,却没真用力掰开。

「谁闹了。」她脚心贴着他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你不是看得很起劲吗。」

黑丝的触感细腻、温热,带着一点汗。她用足弓夹住前端,慢慢上下摩挲,脚趾有意无意地勾。老哥的手劲松了,眼神暗下去,腰却不自觉往前送了送。

「完了。」晴姐偏头对我说,语气像叹气,又像调侃,「你陈哥越来越有论坛上那些绿奴老公的感觉了,怎么办。」

我笑出声:「那你喜欢?」

「谈不上喜欢。」她脚上动作没停,「就是……看着怪好玩的。」

老哥被她踩得呼吸发沉,却还不忘反击:「绿奴就绿奴。能看你被操,还能硬着等第二轮,总比有些人只会偷偷吃醋强。」

「谁偷偷吃醋了。」她轻哼。

「小宇在学校的时候,你没事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不是在等小宇消息?而且还在担心小宇被学校里更年轻的女孩勾走了。」老哥抓住她的脚,把足心按在自己最敏感的那截上,上下摩擦,「少装了。」

晴姐耳根又红了,脚却没有抽回去,反而配合着他的手,用黑丝包裹着他的柱身来回蹭。白浊还留在她腿间,她自己大概也感觉得到,并腿时黏腻的触感让她微微皱眉,却没有去擦。

「小宇。」她忽然叫我。

「嗯。」

「你说,他这样算不算……」她故意把话拖长,「绿奴老公了。」

「算吧。」我亲了亲她的发顶,「在旁边看、自己硬着、还让你踩,挺像的。」

老哥低骂了半句,不知是骂我还是骂自己。他的前端已经渗出清液,沾在黑丝脚心,拉出细丝。晴姐看见了,脚尖故意在那处打转,他腰眼一麻,几乎要交出来,又硬生生忍住。

「别踩了。」他声音发紧。

「怕了?」她笑。

「怕什么。」他把她的脚踝一扯——

晴姐整个人从我怀里被拖过去。她惊呼一声,手还抓着我的袖子,身体却已经横在沙发上,腿被分开。老哥压上来,肉棒抵着她仍湿软、还含着精液的小穴入口,一挺,整根没入。

「啊——」

里面又热又滑,全是我刚射进去的精液。他进到底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晴姐回头看我,眼睛亮着,嘴角却带着笑,声音又急又软:

「小宇,救我——你陈哥要强暴我了。」

我靠在沙发另一端,抬了抬下巴:「陈哥加油。」

「你个没良心的臭弟弟——啊!」

后半句被顶碎。老哥抓着她的腰,抽送又快又重,囊袋拍在她腿根,黑丝摩擦的声音细而密。她的乳在沙发上压扁又弹起,手胡乱抓着垫面,嘴里骂我和他,尾音却全是喘。

「不是挺会嘲讽的吗。」老哥咬着牙,动作凶狠,「现在呢。」

「现在……啊……你慢点……我怕你……五分钟都……撑不住……」

「撑得住。」

他偏要证明,顶得更深。可之前被她用脚挑逗得太久,又看了整场,此刻稍一放肆,射意就往上涌。他试图换角度、放慢,却已经晚了——腰眼发麻,大腿根一阵抽紧。

「等……」

他没能等。大约也就四五分钟,他低吼一声,死死抵在最里面射出来。射的时候动作太猛,小腿忽然一拧,整个人哎了一声,表情瞬间从狠厉变成扭曲。

「嘶——」

「怎么了?」晴姐还在喘,回头看他。

「抽筋了……好像。」他退出时,动作都不利落,一手撑着沙发,一手去按自己的小腿肚子,脸色尴尬又好笑,「操,真抽了。」

晴姐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笑得肩膀抖,腿间混合的精液跟着往下淌。「平时说你年纪大了还不服,这下好了吧,差点抽筋。」

「不服老不行了。」老哥一边揉腿,一边苦笑,看了我一眼,「这要是我年轻的时候,你这会儿早就瘫在那儿说不出话了。」

那一眼带了些意思。我读懂了——他是在把球踢给我,让我「治」还在嘲讽他的人。

我的肉棒早在休息的这几分钟里又硬起来。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她惊呼,双手下意识环住我的脖子,腿还软着。

「小宇你干嘛……」

「治你。」我说。

老哥靠在沙发上,小腿还在揉,却笑得很放开:「我治不了你,还不能找人治你吗。」

我托着她的屁股,对准,一寸寸重新顶进去。她里面又湿又软,混着两个人的精,热得发烫。完全没入时,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声音又细又颤:

「你们两个……串通好的……」

客厅的灯在身后变远。她双腿悬空,黑丝脚背绷着,双手死死环住我的脖颈。每走一步,里面就蹭一下,她咬着我的肩,不敢叫太响。

「去卧室。」老哥在后面喊,「这儿不方便。」

我应了一声,托着她,一边浅浅地顶,一边往主卧的方向走。她的睡裙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身上只剩凌乱的黑色情趣内衣和那双还没脱的吊带黑丝。门在身后被谁带上,走廊的灯照着我们交叠的影子,一下,又一下。

171

主卧的门没关严。我侧身进去,膝抵着床沿,把她放倒在床上。动作之间肉棒滑出一截,凉意乍起,她哼都来不及哼完,又被我挺腰整根顶满。她仰在被子上,头发散开,黑色情趣内衣皱成一团,吊带黑丝还挂在腿上,脚心对着天花板,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睡裙……」她喘着,眼神发飘。

「不要了。」我把还堆在她腰上的那点粉色丝绸彻底扯掉,扔到地毯上,布料落地几乎没声,「今晚不用穿。」

她的身体完全露出来:凌乱的黑色罩杯翻到一边,乳尖红肿;下身的情趣短裤早不知扯到哪个角度,只剩带子勒进腿根;黑丝从大腿根一直包到脚趾,被汗和水渍浸出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我跪在她两腿之间,先没有动,只是看着,手掌从她小腹一路抚到胸口,再捏住乳尖转了一圈。

「小宇……」她叫我,声音软。

门外有脚步声。老哥跟了进来,小腿的抽筋大概缓过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预览框。他没有上床,只靠在墙边,把镜头对准床上,点了录制。

「脸侧过去一点。」他声音恢复了点力气,却仍沙哑,「腿别夹那么紧——对,让人看见。小宇,你挡着了。」

我侧了侧身。镜头里大概能清楚看到我们相连的地方。晴姐伸手想挡镜头,被我按住手腕按回枕头上。

「你……拍什么……」她眼尾还红着。

「纪念。」他理直气壮,「这学期的第一回,值得留念。」他顿了顿,把手机扬了扬,「小宇,你说学校里那些女生,有没有比你嫂子好看的?」

我抓着她的膝弯,把腿分得更开,重新沉进去,一下到底。她叫出声,背脊拱离床面。「没有。嫂子最好看,我要操一辈子嫂子。」

「听见没?」老哥把声音提高了点,「小宇说你最好看。还说什么来着?」

「我还说我要操一辈子嫂子。」我把这句话说清楚,同时开始抽送。

「……你们……」晴姐脸红到脖子根,「别一边拍一边说……啊……好深……」

我没有给她整理语言的机会。先让她跪起来,膝盖陷进床垫,手撑着床头。我从后面进入,进到最深时停住,双手抓住她黑丝包裹的脚腕,把腿拉得更开,大拇指按进脚心,一边顶一边揉。

脚心的肉隔着丝袜又软又热。我按一下,她里面就绞一下;揉一圈,她膝盖就往两边滑一点。黑丝被汗浸得发亮,在灯下像一层湿膜。

「脚……别按……」她回头,发丝粘在脸颊上,「敏感……」

「知道。」我拇指在足弓来回碾,下身却不减速,「就是敏感所以才按。晴姐的黑丝脚夹这么紧,是又要高潮了?」

「没有……嗯……没有……别……啊……」

我每顶一下,她的屁股就晃一下,奶子也垂下去,随着撞击甩出弧度。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响,黏腻,连续,像故意拍给镜头听。老哥把手机换了个角度,大概在拍她的侧脸和我们的交合处,呼吸渐渐又重了。

「叫大声点。」他说,「别憋着。家里又没别人。」

「你……闭嘴……」她骂得断断续续,「……我……啊……才不叫……」

我俯身,胸贴上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压进床垫。这个姿势进得极深,她想逃,腰却被我卡住。我十指从侧面插进她的指缝,扣紧,压在枕头两侧,脸贴着她的脸,牙齿咬住耳垂,下身改成又深又密的短顶——几乎不抽出,只在最里面碾、撞、磨。

她被压得喘不过气,只能侧过脸,嘴唇一次次擦过我的。汗把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分不开。

「还敢笑陈哥吗?」我咬着她的耳朵问,热气全喷进耳道。

「我没有……你轻——啊……」

「有。沙发上笑得很开心。」我顶得更深了。

「那是……他……嗯……真的抽了……」

她回握我的手,十指绞在一起。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打开,每一下都像顶到心口。腰塌下去,屁股却自发抬高,黑丝腿根被撞得发红,交合处一片狼藉,白沫沾在丝袜边缘。

老哥把镜头凑近了些,声音哑,却带着笑:「别光顾着顶。抬头,让她看着镜头。」

我托着晴姐的下巴,让她侧向手机。她眼睛湿润,想躲,又被下一记深顶撞出一声软叫。

「老弟这学期的第一回做爱纪念。」老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她听,「第一回来就这么激烈。老弟,紧不紧?」

「紧。」我照实说,俯在她耳后,「夹得厉害。」

「听见没。」老哥低笑,「身体挺诚实嘛。」

「你……少编排……啊……」她骂不完整,尾音全碎在枕头里。

我偏要顶她最受不了的那处。她哭腔都出来了,却不是疼,是爽得受不了,里面一阵阵吸。我知道她又要高潮了,却故意放缓,改成又慢又重的长抽,把她卡在边缘。

「求我。」我说。

「……求你……」她声音发破,「别停……让我……」

「让你什么。」

「让我高潮……啊……求你……」

我这才重新加快。几下深顶后她猛地绷紧,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叫出声,腿根发抖,里面一泵一泵地吸。我没有停,趁着痉挛把她翻过来,正面朝上,两条腿并拢抬高,架在肩上。

黑丝脚叠在一起,脚心对着我。我一边抽送,一边低头舔她的脚心——舌面从足跟到脚趾,隔着湿透的丝袜,咸、热,混着一点香水味。她像触电,腰弓起来,里面瞬间绞死,刚过的高潮又被拖出一截余韵。

「别舔……脏……」她伸手推我的头,力气却软。

「不脏。」我含住她的脚趾,含糊道,「好看。黑丝脚,我喜欢。」

并腿的姿势更紧,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很长的水声。她的脚在我肩上一下下颤,乳左右晃,黑色罩杯早翻到腋下。

「老弟。」他忽然问,声音哑,「真打算操你嫂子一辈子吗?」

「真的。」我没有抬头,舌还在她脚心打转,「我就认定嫂子了。」

晴姐听着,脸红到胸口,却在一次深顶里又绷紧——第二次高潮叠上来,叫不出完整的字,只能张着嘴喘气,眼泪横着流进发鬓。我把她腿分开,压下去,胸贴胸,吻住她的嘴,把呻吟全吞进去。

最后的冲刺又重又快。床头一下下撞墙。她双腿环上来,脚跟扣在我腰后,黑丝脚背贴着我的后腰,像生怕我退出去。

「射……射里面……」她咬我的唇,字都是抖的,「别拔……」

「都给你。」

我抵着最深处射出来。精液灌进去的时候,她腿环得更紧,内壁一阵阵抽,把每一股都往里吞。我继续小幅度顶,直到射干净,才伏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里全是汗味和香水味。

过了好几秒,老哥才按掉录像,屏幕暗下去。房间里一时只剩三个人的呼吸,窗外有虫鸣,和很远的车声。

她的腿松松挂在我腰上,黑丝脚背擦过我的小腿,一下下,像无意识的安抚。汗把刘海粘在额上,她眼睛半闭,睫毛湿,嘴角却有一点很淡的、事后的笑。

「舒服吗。」我问,声音也哑。

她睁眼,无力地瞪我,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两个,串通好的。」

「没有串通。」老哥把手机放进裤袋,走过来坐在床沿,又揉了揉刚才抽过的小腿,表情有点狼狈,又有点得意,「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她重复一遍,「我看是蓄意已久吧。」

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白浊立刻顺着腿根往下淌,经过黑丝边缘,滴在深色床单上,积成一小滩。她并了并腿,没有急着擦,只把手臂搭在眼睛上,胸口仍起伏得厉害。

我躺到她身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没有拒绝,脸颊贴着我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心跳,才闷声道:

「水。」

老哥去倒了三杯,放在床头柜上。我先扶她坐起来一点,喂她喝了两口,自己再喝。水顺着她嘴角滑到锁骨,再滑到乳沟,我用拇指抹掉,在那处多停了一秒。

水喝完,谁都没有立刻下床。

老哥把空杯子搁回床头,自己也歪到床的外侧,一条腿还搁在地上。主卧的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光黄而暗。床单乱,味道杂,三个人暂时挤在一起,肩膀挨着手臂,先把气喘匀。

晴姐的黑丝还没脱,脚尖搭在我小腿上。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

「明天……别一大早就闹。」

「不闹。」我说,「睡到自然醒。」

窗外有车经过,很快消失。屋里只剩空调的低鸣,和三个人渐渐放缓的呼吸。

晴姐的手指在我胸口点了两下。「这学期后面……别又音讯全无了。」

「不会了。」我说,「有事会说。」

「没事也报一声。就当报平安。」

「行。」

歇了有一会儿,汗开始发黏,精液和体液干在皮肤上,也不舒服。老哥先坐起来,揉了揉小腿,说:

「洗一下吧。这样睡不踏实。」

晴姐「嗯」了一声,撑着坐起。我跟着下床,在地毯上找到自己的裤子,简单套上。她把皱成一团的睡裙捞起来,没有穿,只裹着,往主卫走。老哥跟在她后面,主卧浴室的门带上,很快传来水声。

我回客卧,进客卫。水开得很热,把身上的味道冲掉,连头发也一并洗了。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沉,倒是清醒。擦干后换上干净短袖和长裤,吹了吹头发,才出来。

主卫的水声已经停了。走廊安静。我没有再推主卧的门,只站在客卧门口听了两秒,里面有极低的说话声,随即也静下去。

我关上门,躺进客卧的床。床单是凉的,没有刚才的褶皱和气味。窗外小区的灯把窗帘映出一层薄亮。手机在枕边,没有新消息。

这一晚最重的部分已经过去。我闭上眼。睡意来得比预想中快,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172

第二天醒的时候,窗缝里已经有光。

客卧的床单干净,没有主卧那种皱。我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才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和锅碗碰撞的轻响。洗漱出来,晴姐在厨房,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桌上已经摆了粥和两碟小菜,我带来的茶罐子开了,壶在一边热着。

「醒了就坐。」她头也没回,「昨晚睡得还行?」

「还行。客卧安静。」

「那就好。」碗搁到我面前,「陈哥下楼扔垃圾,马上上来。」

门响。老哥换鞋进来,看见我,点了下头:「起得挺早。」

三人一边吃早饭一边聊天,话题很碎:最近会不会下雨、茶的味道怎么样、哪样特产更好吃。

饭后晴姐泡了我带来的茶。老哥喝了一口,说比公司的强,准备下次也买这个招待客人。

喝了一会儿茶后,突然,老哥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下。他看了眼屏幕,走到阳台附近,声音压低,断断续续能听见「合同」「过去一趟」「下午」之类的词。

回来后他表情平常,已经在拿车钥匙:「公司有点事,我现在过去。你们吃午饭,别等我。」

晴姐「嗯」了一声:「晚上呢?」狂人之家书屋

「晚上再说。有消息给你打电话。」他看我一眼,点了下头,换鞋出门。电梯声远了,屋里一下子只剩两人。

午饭吃得简单。收拾完,客厅又安静下来。广告声一遍遍过,窗外的光白得发闷。晴姐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

「这么待着是不是有点无聊?」

「有点。」

「那就出去逛逛。」她站起来,语气轻松,带着点笑,「去商场。刚好缺日用品——你陪我。」

「行。」

她往房间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去换个衣服。」

再出来时,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头发重新扎过,脸上清清爽爽。

下楼,阳光比屋里刺眼。小区到商场不远,步行一段,再坐了两站公交。并排走的时候,她的肩偶尔蹭到我的臂。

商场里人不多。超市里她推车,我跟在旁边听着她的指挥把纸巾、洗衣液、洗洁精放进购物车。

两人走到家居区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老哥的电话。她接起来,一边听一边「嗯」「知道了」,挂断后把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才对我说:

「他今晚有饭局,不回来吃了。让我们自己随意,别等了。」

「那晚饭……」

「我们俩解决。」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推车的手碰了碰我的手背,「正好。想吃什么,现在可以想想,不许说随便。」

「在外面吃?或者你做也行。」

「在家做吧。」她想了想,「清静。外面排号麻烦。」

「听你的。」

她轻轻撞了我一下肩膀:「这句爱听。」

三点多出商场,袋子不多,提在我手里。往回走时她的步子放慢,像故意多留一点并排的时间。

电梯里只有两人。她靠着厢壁,看楼层数字一格格亮,忽然偏头:

「明天你就回学校了。」

「嗯。」

「所以今晚……」她没有把话说死,只是看着我,声音低了点,「想想晚饭吃什么吧。」

电梯到了。她开门,换鞋,我把袋子提进厨房。日用品归位,零食进柜。她洗了手,打开冰箱看了看,又拉开储物柜,像在盘今晚的量。

「就两个人的话,简单吃点?」她侧头问我,「下个面行不行?还是做米饭?」

「面就行。快。」

「那你洗手,帮我打下手。」她把围裙丢给我,自己先去淘青菜,「别光站着。」

水声、刀声响起来。我洗菜、递碗,她管锅和火。油热进菜,香味很快填满厨房。

面出锅,她吹了吹手上的气,把两碗端到桌上,自己那碗里青菜多一点,我这碗里多拨了两筷子蛋。

「尝尝。盐会不会重。」

我夹了一口:「刚好。」

「那就多吃点。」她在对面坐下,眼神软了软,「回学校可没人给你现煮。别吃着吃着又饿。」

「那我现在多吃两碗。」

「贫。」她笑骂一声,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鞋尖。

晚饭简单,两人却吃得慢。她把面挑开,声音不高:

「你回学校以后,周末要是有空,提前说一声。」

「嗯,知道了。以后有事会讲。没事也报一声。」

「你说的啊。」她抬眼看我,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我记着的。你要是食言,我可要发消息催了。」

「天天催也行。」我说。

她耳尖微红,低头喝了口汤,含糊道:「……谁说要天天催了。」

吃完面后,我抢着把碗洗了。她不争,靠在门框上看,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把毛巾递给我,「擦擦手。我去泡个茶。」

水声停的时候,壶已经热了。一对杯子搁在茶几上,茶叶慢慢舒展。我出来,她在沙发上给自己留了半边,也给我留了半边,拍了拍空位:

「坐这儿。边上。」

茶香开了。她端杯吹了吹,声音软下来:

「吃饱了。晚上也不用再出门。」

「嗯。」

「就在家。」她看我一眼,又落回杯里,像随口,又像把后文轻轻搁下,「明天才赶路。今晚……不急。」

电视开着,声量不大,画面一晃一晃,谁也没认真看。

「我去洗一下。」我说。

她「嗯」了一声,仍窝在沙发里,杯子搁在掌心,像还要再坐一会儿。

热水冲掉下午商场带回来的薄汗,也冲掉厨房里沾上的油烟气。我洗得不算久,擦干后换了干净的短袖和长裤,出客卫时,镜子上还挂着一层雾。

客卧的灯开了一半。我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摊在床上:两件换洗、充电器、水杯、证件袋。一件一件叠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想起牙刷还在杯子里,折返回去拿,再塞进侧袋。

包立在墙角。我在床沿坐了片刻,听了听客厅的动静——水管声,是她那边的浴室在响。

我回到客厅。灯只留了落地灯,电视光在墙上跳。我在沙发右侧坐下,调低音量,随手停在一个重播的综艺上,笑声一波一波,和屋里的静不太匹配,倒也刚好当背景。

大约十来分钟,主卫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她出来。

头发还半干,用毛巾随意裹着,睡衣是浅色的家居套装,领口松,袖口推到肘上,脸上没有妆,只有热水过后的一点红。她看见我,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在我左侧坐下,没有立刻靠过来,而是看了两眼电视,像在确认频道。

「收拾好了?」她问。

「差不多。包在房间里。」

「证件呢?」

「放进去了。」

「那就行。」她顿了顿,「别明天早上再翻。」

「不会。」

又静了一小会儿。广告过去,节目接着演。她往我这边挪了挪,肩先碰到我的臂,停一秒,才把整个人靠进来。我抬起手臂,她就顺势嵌进怀里,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头发的水气和沐浴露的味道一并过来,不冲,很近。

我的手落在她小臂上,没有再往别处去。她的手指在我另一只手掌里轻轻动了动,最后十指松松扣着。

「明天什么时候走?」她声音不高,像怕打断什么。

「上午吧,回宿舍可能还要再收拾下。」

「……好。」

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蹭,像是在想还要说什么。

节目放到某一段唱歌,音量忽然高了一截。我伸手用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些。晴姐在我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膝盖曲起来,侧过一点,耳朵差不多贴着我的心跳。半干的发尾扫过我的手腕。

时间往后再挪了一点。窗外的天已经全暗,小区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不是睡着了,而是进入到了一种放松的状态。我的下巴搁在她发顶附近,偶尔动一下。

「今晚不急着回房间。」她看着电视,却不是在看内容,「先这样待着。可以吗。」

「嗯。」

「那就再待一会儿。」她扣紧我的手,声音软下去。

于是我们又坐了一段时间,电视里黄金档的电视剧时间已经结束了。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不是要起来,是把脸转过来一点。呼吸打在我颈侧,近得几乎能数清。我低头,碰到她的额头,再往下,嘴唇先是擦过,然后真正吻住。

她的声音很软。手从我掌心抽出来,攀上我的肩,把身体又送近一分。吻一下一下加重,像把白天没说完的话都换成这个。我的手贴着她后背,隔着睡衣摸到脊柱的线条,再往下,停在腰窝。

「去房间吧。」她贴着我的唇,声音很低。

「嗯。」

落地灯没关。我拉着她往主卧走,门在身后合上,客厅的光被隔在外面,只剩床头一盏,黄而暗。她坐到床沿,我俯身又吻下去,这一次更深。舌尖碰着,她轻轻吸气,手指插进我的头发。

睡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不是撕,是解。里面是皮肤的温度,洗过澡后的干净。我吻她的锁骨、肩线,手掌抚过肋侧,再落到小腹。她仰躺下去,把我带过去,腿曲起来,脚后跟蹭着床单。

手往更下时,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本是顺着腰臀的弧度在摸,掌心贴着柔软,指尖滑进股缝——然后触到一样硬的、圆钝的东西,形状分明,卡在后穴里,被体温捂热。

我的动作停住。

那尺寸比记忆里的更大。

暑假里我们试过后面:润滑、扩张、最小号的肛塞,进到能含住、能适应为止,再往上没有强求。后来各回各的节奏,我几乎默认,这件事会停在「小的那一号」很久。此刻指腹传来的触感却清楚——不是那一枚小的。她换了更大的,而且戴着,等我自己摸到。

胸口像被什么不重、却很准的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单纯的兴奋。更多是一种被选中的实感:我不在的日子里,她没有把这事丢掉,而是一个人学、一个人忍,把进度悄悄往前推,推到能给我一个惊喜。占有欲、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热,缠在一起。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睛睁开,对上我的视线,耳根很快红透。想并腿,又被我的手挡着,只能偏过脸,声音又细又紧:

「……别、别那样看。」

「这枚……」我没有立刻抽手,只是确认般地轻轻碰了碰那圆钝的底端,「比暑假那次大。」

「……你摸得出来。」她有点惊讶,又像松了口气,「嗯。大了一号。不对,大了不止一号。」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语气尽量平,怕一重就压塌她的勇气。

「你回学校以后。」她仍没太敢看我,话是一段一段往外挤的,「最小那只太熟了,我觉得……不够。想等你回来的时候,能直接……更进一步。就自己查,清洗,一点一点换大的。一开始还是会疼,后来才含得住现在这个。」

「一个人。」

「一个人。」她咬了下唇,「没跟你陈哥说细节。就……想先给你。惊喜什么的,说出来就俗了,可又想让你知道我有在准备。」

我听着,指尖仍停在那硬物边缘,心里那团热又沉了沉。暑假我带着她试最小号时,她还会紧张、会喊停;现在她能自己走到这一步,不是被谁逼的,是为我留的。这种感觉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重。

「想把后面真正进去的第一次给你。」她终于转回视线,眼睛里有羞,也有很清楚的决意,「我想是你。大的这枚……也是为了你能顺利一点。」

这句话把空气变得炙热了起来。

我没有笑,也没有起哄。只是把那只手从她身后移开,换成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发烫的颧骨。

「为什么。」

「因为你当初说那里的第一次要给你。」她答得很短。

我俯下去吻她,唇舌交缠,呼吸全乱。她的手臂环紧我的背,胸贴着胸,像怕这句话被退回去。我吻她的眼角、鼻尖,再落回唇上,把她所有不好意思的余韵都吞进这个吻里。

「好。」我在换气的间隙说,「那我们慢一点吧——你自己弄到现在这号,已经很厉害了。等下疼就说,你说停我就停。」

她点头,额抵着我的额,鼻音很重:「……嗯。」

我慢慢把她的睡衣从肩上褪到肘弯,再完全褪掉。浅色布料滑到地毯上,几乎没声。她里面没有再穿别的,只有那枚更大的肛塞子留在原处,在灯下偶尔露出一点深色的边缘。我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臀,没有急着去动那东西,先让她在亲吻和爱抚里重新软下来——也让自己心里那阵过满的热,落成可以下手的稳。

她主动把腿分得更开些,脚尖绷紧,又松开。呼吸打在我颈窝,一下比一下热。

我又吻了她很久。久到她的手指开始在我背后无意识地收紧,腰轻轻抬起,像身体已经先于语言答应了下一步。床头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

我撑起一点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可以吗。」

她没有躲,红着脸点头,把我的手重新引向自己身后,声音几乎贴在我掌心:

「可以。你……拿出来吧。然后,进来。」

她的声音贴在我掌心,发着热。我点头,没有立刻去扯那枚塞子,先又吻了她一下,手在她后腰慢慢画圈,等她肩上的僵硬再松一寸。

「侧过来一点。」我说,「这样好拿。也少撑着。」

她依言侧卧,背对我,一条腿自然曲起。床头灯把她肩胛的线条照得很清楚。我掀开薄被,掌心从她腰滑到臀,指腹再次碰到那圆钝的底座——比暑假最小号明显大一圈,边缘被肉含着,肤色微微发亮。

「我要转了。」我预先说,「不拔,先转松。」

「……嗯。」

顺时针很慢地旋。她吸了一口气,手指抓紧床单。内里的阻力先是紧,随着润滑的残渍和体温,阻力渐渐小了一点。我不敢用巧劲以外的力,每转半圈就停,看她肩是否耸起。

「还好吗。」

「还好。」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你继续……别问太勤,我会紧张。」crazyhome2000.com

「那你拍我。」我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到她手边,「疼就拍。」

她抓住我的手指,算是答应。

又旋了两圈,底座活动的幅度大了。我改为向外、极慢地抽。塞子一寸一寸退出,带出一点透明的亮。离开最窄处时她轻哼了一声,尾音发颤。完全离体的瞬间,后穴没有马上合拢,留着一个被撑过的圆,在灯下轻轻收缩。

我把塞子搁到床头柜的纸巾上,肛塞上还带着她的温度。

「空了。」她自己说,像羞耻,又像汇报,「有点……怪。」

「我知道。」我吻她的肩,「马上。先清理一下,再上润滑。」

湿纸巾擦过外缘,她颤了一下。随即是润滑——挤在指尖,先在入口涂开,再借着润滑往里送了一点。凉意让她脚尖绷直,又慢慢松开。我加了两次,直到那处摸上去又湿又软,指腹按着能轻轻陷进去。

「手指。」我说,「还是先确认。大号你自己含过,不代表现在就能……直接。」

「……你决定。」她顿了顿,「轻点就行。」

两指进入时,内壁立刻缠上来,热,且紧。比塞子更活。我停在第一个指节,等她呼吸从短促变长,才往里探。熟路却仍小心——暑假最小号的记忆在,她独自扩到大号的事实也在,两样叠在一起,让我既不敢大意,也知道她不是全无准备。

「里面还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一个人戴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忍着?」

「有时候看剧。有时候干活。」她喘着笑了一下,很短。

我弯起指节,极小幅度动了动,确认没有生涩的卡顿,才退出,再补润滑,试着第三指。三指并入时她明显紧了一下,拍我的手却没有真拍,只是握紧。

「疼?」

「涨。能忍。」她把脸转向我一点,「你……别用塞子的标准量我。你那根,跟塞子不一样。」

「所以才要慢。」

三指分开少许,旋转,退,进。润滑被体温融得更稀,发出极轻的水声。她的前面也已经湿了,我没有主攻那里,只偶尔用拇指在外侧安抚,把注意力仍放在后庭的松紧上。直到两指进出不再遇到死死绞住的阻力,我才抽出手,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再给自己前端涂上厚厚一层润滑。

「姿势。」我哑声说,「侧着吧,我从后面。你舒服,我也容易停。」

她把腰后挪了挪,背脊贴近我的胸。我抬起她的上侧腿,搁在自己腿上,对准时,龟头碰到的入口又软又热,入口仍习惯性想闭合。我没有硬顶,只抵着,亲吻她的后颈,手绕到前面平贴在她小腹。

「要进了。」我说,「只进头。进去就停。你喘气,我听。」

「……来。」

她的手向后寻到我的手腕,抓住。

我吐出一口气,腰身极慢地送。阻力比手指扎实得多——活的、热的、会抖的紧。前端挤开一圈软肉的瞬间,她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又被我揽着腰拉回来。再送半寸,冠状沟越过最窄处,头部完整没入。

立刻停住。

她的呼吸乱成一段一段,后穴本能地收缩,把我绞得发麻。我额头抵着她的肩,牙关咬紧,不敢再动分毫。第一次进到女人后庭的感觉太清楚:不是前面的湿软包裹,是更窄、更咬、几乎带着脉搏的吸。兴奋和怕伤她同时顶上来,让我只能抱紧她,等待她的指示。

我等待着,看到汗水已经在她后背亮了一层。

「头……在里面了。」我对她说,「我先停下,你说可以动,我再动。」

她没有马上答。过了好几秒,才在枕头里溢出一声极小声的“嗯”,手指在我腕上收了收。

173

她在枕头里溢出的那声“嗯”很轻,却把「可以」说清了。

我没有立刻整根送入。先维持着只有头部埋在里面的深度,手掌在她小腹上慢慢抚,吻她的后颈、肩井,等绞着我的那圈软肉从死死咬住,变成一下一下的、随呼吸的收放。

「放松。」我贴着她耳朵,「吐气。我跟着你。」

她点头,刻意把气吐长。每吐一轮,里层就松半寸。我借着这半寸往前蹭,进得极少,少到几乎只是把已经进去的部分又确认一遍。润滑被体温捂热,涩感退去,换成更清晰的包裹——热、窄,却不再像刚进去时那样只剩痛和涨。

再送一寸。

她哼出声,尾音发颤,抓住我手腕的力骤然加重。我马上停,唇贴在她肩上不动。

「涨……」她自己找词,「不是那种疼。是……满。像被撑开,又……贴着。」

「满就对了。」我说,「还有一点没进去。你说停就停。」

「……不要停。」

于是我再次慢慢往里进。这一次她的背贴紧我的胸,像把自己嵌进我怀里借力。我能感觉到自己一寸寸被吞没:活的、热的、会轻轻吸的软。第一次把整根推进后庭的感觉太具体——每一点深度都带着她的颤抖,也带着我自己的不敢造次。前端终于抵到不能再顺畅深入的位置时,我整个人都出了一层汗。

全根没入。

再次静止。

「进去了。」我哑着嗓子,「全部都进去了,我不动了。」

她答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急促的鼻息。后穴把我裹得很死,像有自己的脉搏。我一只手仍平在她小腹,另一只从她膝弯抚到腿根,稳定她想并拢又不敢并拢的腿。时间被拉长,长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她背上。

「小宇……」

「嗯。」

「你……也第一次这样吗。」她像在确认,又像在喘,「我能感觉得到,你在抖。」

「因为太紧了。」我老实道,「也因为怕。怕弄疼你。」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带着喘:「……那就好。看到你怕,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绞得最死的那一圈开始自己松动。不是突然松开,是随呼吸一下下变得宽容起来。她的肩从紧绷变成微微塌软,脚尖也从绷直变成轻轻蜷着。

「可以……动一点。一点点。」她说。

我抽退得极短,短到几乎只是在穴口内磨,再同样极慢地送回去。第一下她整个人绷紧,第二下略好,第三下开始出现模糊的、说不清是涨还是酸的哼声。润滑的水声很轻,却在安静的主卧里听得格外清楚。

「这样行吗。」

「行……」她把脸埋着,「再、再深一点也行。别太快就行。」

行程于是略长。每一次都几乎整根退出到只剩头部,再缓慢没入。起初仍是异物感主导,她的声音里还有忍;到第五、第六下,忍渐渐变了味道——哼声拉长,尾音发软,腰也不再只是躲,而是在我送入时,极轻地往后迎了一下。

那一点迎的动作让我头皮发麻。

「你……动了。」我贴着她耳后说。

「没有……」她否认得很虚弱,「是你顶的。」

「是你往后送了一下。」我又慢而深地入到底,感受她内里那一下不自觉的吸,「这里会咬人。一吸,我就……」

她像被说中,后穴果然又收紧一下,随即自己慌了,忙放松,却在下一轮抽送里再次失控地绞。我倒抽气,被迫停在最深,等射意退潮。

「别夹了。」我求她。

「我也控制不了。」她喘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一点迷茫的热,「你在里面……跟塞子完全不一样。塞子是死的。你是……会动、会热、还会……顶到发麻的地方。」

那句话比任何技巧都狠。

我吻她的后颈,重新开始小幅抽送,把「慢」和「准」绑在一起。刻意让每一次没入都擦过刚才让她发麻的角度。她的反应越来越诚实:先是吸气,再是喉咙里溢出来的颤音,再到腰软下去、又主动向后送。前面早已湿透,我的指腹按上那颗小小的核,只是打圈,不重——后庭的胀与前面的酥叠在一起,她忽然轻轻抖了一阵。

「啊……」

「什么感觉。」我问,仍旧慢慢动。

「后面……麻。麻完了是酸,酸完了……」她说不清,只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好奇怪。以前戴塞子没有这种。那种是撑着。现在是……被你摩擦到的。」

「所以是舒服?」

「……嗯。」极轻的一声,「舒服。别停。」

我这才敢把节奏稳成一种固定的慢板:退到浅处,再整根没入,每一次都到底,却始终不狠。快感从「紧得受不了」变成「紧得上瘾」——后庭比前面更咬,每一寸抽出都像被挽留,每一寸进入都像被吞。我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沉迷这里:不是更粗暴,是更清楚、更热、更无法假装不在里面。

她也渐入佳境。

起初还会下意识说「涨」,后来「涨」少了,「啊」和「嗯」多了。再后来,她开始自己找角度——臀微微抬高,让我进得更顺,也让那处发麻的点被顶得更准。我的手在她小腹上能隐约感到自己进出的深度,这种认知让两个人的呼吸都乱。

「小宇……再、再里面一点……」

「已经到底了。」

「那就……多停一下。停在里面。」她要求得很软,「让我……含着你。」

我依言顶在最深,不动,只让脉搏在彼此身体里跳。她的后穴一下下收缩,像在适应,又像在品尝。过了好几秒,她才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哑:

「原来后面……也可以这样,是真的……会想要。」

「想要什么。」

「想要你动。」她把我的手按得更贴她小腹,「慢的也行。就是不要抽出去太久。空了会……难受。」

那句话落到我身上,比射精还重。

我重新抽送,仍慢,却更深、更连贯。肉体相贴的声响变得湿润而规律,她的叫声也不再只是压抑的碎音,而是随着每一次没入拉长,带着明确的快意。我的前端被又热又紧的肠壁吮着,快感一波波堆高,我却逼自己维持节奏——要让她先把「后面也能爽」这件事,完完整整地走一遍。

手在前面的动作稍快,后庭仍稳。两下叠在一起,她忽然剧烈地颤起来,内里一阵乱绞,哭腔溢出来,脚背绷直,又用力向后坐,把我吞到不能再深。

「高潮了吗……?」我问。

「不、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说,「后面也在跳……好奇怪……别停……求你……」

我知道这是快感过载,不是单纯疼痛。于是在极慢里把每一次都顶实,顶到根,顶到她指节发白。她的高潮来得很散,像从后庭漫到小腹,再漫到腿根,抖了很久才软下去,却仍不肯让我退出,后穴一下下吸着,把我往里吞。

「你呢……」她喘着问,「你爽吗。」

「爽。」我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第一次知道……后面能把人咬成这样。你一吸,我就想射。」

「那就……射给我。」她侧过脸,眼角湿着,却看着我,「射在里面。我想要。后面……也想要你的。」

我扣紧她的腰,在最后几下仍然不肯乱的深度里,把精液一股一股泵进她的后庭。热、紧、被吸吮着排空的感觉清晰得可怕。她像被这阵脉动烫到,整个人往我怀里缩,后穴一下一下收缩,把每一股都往更里吞,嘴里溢出满足又羞耻的细音。

射完之后,我没有马上退出,只是抱着她,粗喘着,额头抵着她汗湿的背。

「还在里面……」她细声说,像报告,又像舍不得。

「先不拔。」我说,「等你缓一缓。」

她「嗯」了一声,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过了很久,才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梦:

「肛塞以后……大概不够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

主卧里一时只剩我们两个人的呼吸。灯黄着。门外世界很远。真正进去、真正动、真正从涨痛走到发麻与想要、再射在后面的这一段,落在她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身体里,也落在我第一次被后庭绞到又爱又怕的实感里。

时间就这么停了一小会儿,停到她的肩不再那么绷,停到我自己的心跳也不再撞得发疼。

「要拔了。」我预先说,「很慢。你吐气。」

「嗯。」

退出比进入更不敢大意。我先退到只剩头部,停住,看她有没有猛地绷紧;再一寸一寸往外撤。软肉依依不舍地挽留,带出一点湿亮的白。完全离体的瞬间,她轻轻「啊」了一声,后穴本能地收缩,合不拢的入口在灯下微微开合,有透明与白浊混在一起的液体慢慢溢出,顺着腿根往下淌。

我立刻用事先放在床头的软巾按住,动作轻,只按不擦狠。

「精液流出来了。」她把脸埋进枕头,耳根又红,「你别看太久。」

「要看。」我说,「看有没有裂、有没有异常。你自己看不见。」

她不说话了,由我检查。外缘红,却是被撑过后的红,没有破皮。我又换了一侧干净的面,把腿根的湿渍擦掉,问她:

「里面涨不涨?要不要去厕所?」

「有点涨。」她老实道,「有点热热的东西,想去一下。」

「我扶你。」

她点头。下床时腿明显软,脚踩到地毯还会顿一下。我揽着她的腰,把她带到主卫,灯打开,白光比床头刺眼。她坐上马桶,我转身去调花洒的水温,给她一点独处的空间,又没有真的离开——门半掩,我在洗手台边等。

水声、短暂的静,然后是冲水的声音。

「小宇。」她叫我。

「在。」

「帮我……冲一下。外面就行。里面我自己来。」

「好。」

她站到花洒下,我用手试过温度,才让水流过她的后腰、臀缝外侧。她自己伸手做简单的清理,动作有些生涩,耳尖一直红着。我没有盯着看,只在她晃的时候扶一把,递毛巾,把水珠从她肩上抹掉。

「疼吗。」

「不疼。就是……有些怪怪的。」她擦着头发,声音闷,「今晚大概只能侧着睡了。」

「侧着睡就侧着睡。刚好我在后面抱着你睡。」

她抬眼看我,很浅地笑了一下:「……油嘴滑舌。」

吹到半干,我把她抱回床上。床单已经乱了,有一块深色的湿渍。我把上层换了个方向,让她躺到干爽的一侧,自己也侧躺下来,从后面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膝盖顶着她的膝弯,胸贴着她的背。

精液和润滑的味道淡了,剩下的是干净的水和体温。她抓住我环在她小腹上的手,扣紧。

「第一次……这样。」她说,「后面的第一次可是给你了。」

「我收到了。」我吻她的肩,「你一个人扩到大号,已经很厉害了。今晚没有白准备。」

「那你呢。」她问,「你呢……舒服吗。说实话。」

「舒服。」我笑着说,「刚开始怕弄伤你,后来怕自己被你夹断了。」

灯还开着。我伸手把床头调到最暗,几乎只剩轮廓。她把身体更嵌进我的怀里,呼吸一点点变长。我听着她的呼吸,从还有一点醒,到渐渐均匀,才把自己的力也松开,慢慢进入了梦乡。

174

早上,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的时候,我的人还是侧躺着的。

晴姐还在我怀里,背脊贴着我的胸口。我一动,她也跟着醒了,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还早。」我轻声道。

「不早了。」她却说,「你不是上午走吗。」

「还能再躺一会儿。」

「再一会儿就变成中午了。」她想翻身,又因为身后的触感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仰过来一点,对上我的眼睛,耳根又微微红了。

「别看。」

「你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啦。」

「……无聊。」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胸口,力道没有一点真,随即自己先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下床时脚踩到地毯还稳了稳。

水声响起来。我躺了半分钟,才起身去客卫简单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红,倒是精神。回客卧把昨晚立在墙角的包又检查一遍:证件、充电器、换洗衣物,一样不少。拉链拉上,像把假期最后一截也收进袋子里。

客厅里已经有粥的香味。

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盛碗,听见我的脚步,头也没抬:「坐吧。吃完再走。空肚子上路我会不放心。」

「你呢。」

「我刚吃过一点了。」她把碗放到我面前,「你多吃点。」

我坐下吃。她在对面捧着杯子,看我,又看窗外。阳光已经很亮,假期的最后一上午被切得很短。

吃完,我去洗碗,她回房间换衣服。再出来时,她穿着简单的外套,头发扎好,脸上清清爽爽,像普通送人出门的早晨。我提起包,在玄关换鞋。她也换了鞋,拿起钥匙。

「送到楼下就行。」我说。

「嗯。」她点头。

电梯里只有两人。她靠着厢壁,看楼层数字一格格亮,忽然偏头看我:

「以后周末有空多回来看看,子轩也挺想你的,把这当自己家。」

「嗯。」

电梯门开,她把我送到单元外的台阶下,停住,没有再往前。

「就到这儿。」她说。

我点头,想说「我走了」,话到嘴边又换成:「晴姐你回去吧。」

「知道。」

对视两秒。她上前一步,在我唇上很快地碰了一下,退开,耳尖又红了,语气却故作平淡:「走吧,走吧。」

「嗯。」

我背起包,向外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她还在台阶上,外套被风掀起一点边,见我回头,只抬了抬手,没有再喊。我挥手应了一下,转过身,把假期最后的回望,留在单元门前的光里。

下午回到宿舍,门锁一开,里面静得不像开学后假期尾巴时该有的样子。

四张床都在,华仔那边的被子堆成一团,桌上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阿伟和老余的位置也空着,杯子、充电器倒是都在。我把包往柜子里一丢,第一反应是:人都出去玩了,晚上才会回来。

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给晴姐发了消息:到了,进宿舍了。她回得很快,就两个字——「好。」没有多余的问。

下午剩下的时间耗在宿舍里:冲澡、晾衣服、刷手机。走廊偶尔有脚步声,都不是本寝室的。直到晚饭点,我才下楼去食堂。人不多,打了个简单的菜,吃完往回走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推门进去,老余坐在自己床上刷手机,阿伟正在倒水。两人抬头看我,随口打了招呼。

「华仔呢?」我问。

老余摆摆手:「不知道,电话打不通。可能又跟老乡喝酒去了。」

「他假期不是说不那么早回来吗。」阿伟把杯子放下,「估计玩疯了。等着吧,熄灯前准滚回来。」

我们都当这是平常事。聊天、打游戏、互相吐槽假期,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点将近,楼道开始有人喊安静,华仔的床还是空的。阿伟又拨了一次电话,提示音响了很久,没人接。

就在我们准备洗漱上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辅导员的号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通。那边的声音有些急,却尽量保持着清楚:

「苏明宇?你们寝室小华出了事。酒后和人起了冲突,正在咱们学校医院的附属医院,要办手续、还要人看着。你们方便的话,过来一趟。」

「……好,我们马上到。」

挂断后,宿舍里安静了两秒。老余已经在穿外套,阿伟骂了一句,去翻钱包和钥匙。我们没有多问细节,下楼、打车,直奔医院。

急诊楼的灯通明。辅导员已经在大厅里,看见我们,点了点头,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华仔和朋友跟几个外校的人喝酒,话不投机,动手了,对方也有伤,两边都在做笔录和检查。华仔头部和胳膊有擦伤、挫伤,没有骨折,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比较稳妥,手续和陪护需要人签字、跑腿。

我们跟着去了病房区。华仔躺在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手臂吊着一点,看见我们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吵到你们了。」

「少废话。」阿伟把买来的水放在床头,「还能动不?」

「能。」华仔说,「就是晕,医生不让我自己乱走。」

接下来一两个小时,全是杂事:补材料、跑收费处、问护士站今晚能不能留人、帮华仔去取药。辅导员在旁边协调,老余负责排队,我负责在病房和大厅之间来回传话。等一切暂时稳住,已经是后半夜。

辅导员看了看手机,对我们说道:「学校那边我还要回去汇报,明天还得联系学院。你们也别都耗着——留一个就行,轮流。他现在不危险,主要是有人看着、有事能叫医生。」

老余和阿伟看我。我点了点头:

「我留下。你们回去休息,明天再换。」

「行。」阿伟拍了下我的肩,「有事打电话。」

辅导员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别跟对方家属起冲突,便带着他们走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仪器偶尔的轻响,和远处推车的轮子声。

我在华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已经有些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出去买了两次水,帮他叫护士换了一次冰袋,夜里又帮着签了一份观察同意的补充说明。天亮前,人是累的,脑子却清醒:打架、外校、可能的处分,后面还有一串事要处理。

病房里的灯调得偏暗,华仔已经睡着了。我坐在陪护椅上,把亮度调低,点开和晴姐的对话框。

上一条还是下午报的「到了,进宿舍了」,她回过一个「好。」

我打字,删掉一次,又重新写,发出去:crazyhome2000.com

我: 到学校了。寝室一个同学喝酒打架,住院了。这两天可能要跑医院。

过了两分钟,气泡亮起。

晴姐: 人严重吗?

我: 不严重。头和腿伤了,暂时不太能走,还要住一阵。医生说先观察。

晴姐: 那你注意休息。别陪着陪着自己也熬坏了。

我: 知道。今晚我留下,他们明天再换。

晴姐: 嗯。有事跟我说。

我看着这句,又补了一行:

我: 好。你也早点睡。

晴姐: 你才是。医院不方便就次日再说,不用一直回。

我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扣在腿上。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

天亮前后,华仔醒过一次,精神比刚送来时好一点,就是腿一动就抽气,手还下意识去扶。护士来换药、量血压,说主治医生查房时会说明天怎么安排。

上午查房来得不算晚,辅导员这时又来了。医生翻了病历和片子,说得很清楚:

头部是挫裂伤,目前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但酒后受伤,需要再留院观察,看有没有迟发的头晕、呕吐;腿这边是踝关节扭伤得比较重,韧带伤了,这两天不宜负重走路,要制动、消肿,必要时复查。

「人没有生命危险,但还不适合出院乱跑。」医生看了我们一眼,「你们学校离这里近,住下来也还算方便。先按一周到十天估,稳定了再谈出院和复查。家属到了让他们来一趟办公室。」

辅导员在旁边记了几句,又去外面接电话——学院和对方学校还在沟通经过,处分的事要等调查,不是今天能定的。

我帮华仔把床摇高一点,把水递到他好拿的一侧。他看着自己缠着绷带、抬高垫着的脚,嗓子有些哑:

「……还要住这么久?」

「听医生的。」我说,「学校就在旁边,我们轮流过来就行。」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像也知道自己麻烦人了。

近中午时,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大概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穿着素色长袖和深色裤子,鞋子上还带着赶路的灰。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散在颊边。脸上没有妆,眼下青影很重,唇色淡,整个人透着一夜没睡好的憔悴,可进门的第一眼仍先去找病床上的人——确认是华仔,肩才微微塌下去一点。

「妈……」华仔喊得有点心虚。

她快步走到床边,手抬起来,又不敢重碰他额上的纱布,只轻轻搭在被子边缘,目光落到他抬高的腿上,眼眶一下子红了,嗓子发涩:

「怎么搞成这样……电话一直不通。学校一通知,我就连夜过来了。」

华仔低着头,说了对不起。她没有当场发很大的火,只问:疼不疼、能不能走、医生怎么说。我站在一旁,等他们母子缓了几句,才把情况说清楚:冲突大概经过、头部要继续观察、腿暂时不能正常走路、医院是学校附属的、预计还要住一周多、学院那边处分还没下文。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手指一直攥着自己的包带。听完后转向我,疲惫里多了一层郑重:

「昨晚是你留下陪的吧?辅导员跟我说了。谢谢你。我叫孙彩云,是小华他妈妈。你是……?」

「苏明宇。」我说,「同寝室的。该做的。」

「明宇。」她把名字念了一遍,像怕记不准,「以后有什么手续、学校的流程,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忙问问。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孩子又走不了。」

「行。」我说,「需要跑腿、签字、问学院,您跟我说就行。」

她微微欠了欠身,动作拘谨,是把别人的帮忙看得很重的那种道谢。随即又去护士站问探视、陪护和附近哪里能简单住,我帮她指了路,又陪着跑了一趟住院相关的说明。

下午的光进到病房里,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听华仔断断续续解释喝酒的事,一边悄悄用指节按自己的太阳穴。处分两个字被辅导员在走廊里又提了一次,她的背明显又绷紧了——孩子伤要养,学校的事也还没完,她知道自己不会只来这一趟。

临近傍晚,她把一个装了水果的袋子塞给我,说路上买的,没什么好东西,意思到了。我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她看了看华仔,又看了看我,补充道:

「这两周我都会在。复查、换药,还有学校那边的结果……可能还要请你帮着问问、带带话。有你这样一个同学在,我心里踏实一点。」

「有消息我跟华仔说,也跟您说。」

她点点头,扯出一个很浅的笑。那笑牵强得很,眼下的青影没散,眉心里还压着累和心酸,像只是不想在孩子同学面前塌下来。

「那……今天先这样。有事我再找你。」

「行。」

她转身回病床旁照顾华仔。我提着那袋水果走出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附属医院离宿舍不远,以后要来一趟也方便。华仔还得住上一阵,孙阿姨大概也会常在——往后有事,还是能帮就帮,毕竟室友一场。

175

国庆后重新上课的那几天,校园和假期里不一样了。

我从宿舍楼往教学楼走,要经过操场。以前这会儿场上多半是零散跑步的人,现在整片都是迷彩:按连排站好,有的在齐步,有的在听口令原地不动。太阳已经不低,队列里却很少有人乱动。口令声、踏步声一阵一阵过来,风里都带着一股热乎乎的土味。

大一新生的军训开始了。

学校为了避开最毒的那段暑气,把军训放到了假期归来之后,一训就是两周。我路过时会下意识看一眼——倒不是特意找谁,只是自己也经历过,看见场上那些新生,难免会想起当初晒到发懵的自己。

去医院,也是从那几天起,变得跟上课差不多固定。

课一结束,我就往附属医院走。出校门十几分钟就到。华仔还是那张床,腿垫得高高的,头上的纱布换过一回,人已经能自己玩手机,只是一下地就得有人扶。孙阿姨几乎每天都在,有时在床边打盹,有时去医院食堂打了饭提上来。见我来,她总先点点头,问一句课忙不忙,再把要办的事说一遍。

「小宇,你方便的话,帮我问问辅导员,检讨书对减轻处罚有没有用?小华写了一稿,我怕不合要求。」

「小宇,护士说下午要交一份陪护登记,我字写得慢,你帮我看一眼表格填哪儿。」

都是小事。我帮着问、帮着填,有时顺路把打印件带过去。她道谢道得勤,却不像第一天那么生分了,话里已经带着点意思:这孩子办事靠谱,找他没错。去的次数多了,护士站也有人眼熟,问一句「还是苏同学啊」,我应一声,把东西放下,坐一会儿就走。

回宿舍多半是晚饭前后。阿伟和老余也轮流去过医院,大家默认谁有空谁多跑一趟。华仔打架的事在寝室里不再拿来开玩笑,顶多问一句「今天怎样」,答「还行,还得住」就过了。

军训开始以后,苏薇那边的消息也明显勤了。

第一天晚上她就发来一张照片:袖子卷着,小臂晒得发红,然后跟着发了句:学长,我要开始受苦了。

第二天又发来了一条语音,听起来嗓子有点哑,在抱怨站军姿的时候腿直抖。我回得都不长,甚至带了些敷衍,让她注意补水、别硬撑、晚上早点睡。

某天下午我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又经过操场。

队伍正在休息。有人蹲着喝水,有人扯着领口扇风。我本想直接走过去,视线却在一排迷彩里碰到一个很熟的轮廓——马尾从帽沿下挂出来一点,脸晒红了,眼睛却亮着。

是苏薇。

她也看见了我。没有出声,只在队伍里很轻地扬了扬下巴,接着眨了一下眼,动作快,但是很俏皮,像生怕教官回头。动作小到旁边同学未必注意,我却看得清楚。

我没有停步,只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了,继续往前走。背后口令又响起来,队列重新立直,操场又变成一整块移动的迷彩。

晚上回到宿舍,手机震了一下。

苏薇: 学长今天是来看我军训的吗?

我: 下课顺路经过。

苏薇: 那也很给面子了。 今天晒死了。学长你大一时候也这么惨?

我: 差不多。都是太阳底下站着被晒。

苏薇: 唉,只能慢慢熬了。学长,明天还来看我吗?

我: 不一定,可能有事。

苏薇: 行吧,那我先去洗军训的衣服了,晚点就要熄灯了。

我回了个「早点休息」,她很快回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对话框就安静了。

第二天下午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的身上还沾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华仔今天精神还行,孙阿姨托我把改过一版的检讨发给辅导员,事情不多,来回一趟也到了晚饭点。

军训还在继续。操场上的口令隔着宿舍楼能听见一点,断断续续的。

晚上九点刚过,手机震了。

苏薇: 解散了。你在宿舍吗?

我: 在。

苏薇: 出来一下。就一会儿。 超市后面那条道。

离熄灯不到一小时,我下楼的时候夜风已经有点凉。她站在灯影里,迷彩服还没换,帽子拿在手里,马尾有些乱,脸和脖子晒得深浅不一。见我走近,先扬了扬下巴,随口问:

「学长最近很忙?」

「还好。」我说,「寝室一个同学酒后打架,受伤住院了。没课的时候去医院看一下,帮着照顾点。」

「这么严重?」她皱了下眉,倒不像挤兑,只是有点意外,「那你还真挺够意思。」

「同寝室的,该去的。」

「行吧,热心学长。」她把帽子换了只手,自己先笑了笑,「那我今晚算是插队成功。」

两人沿那条短道慢慢走。她开口就诉苦,声音软,带着晒了一天的干:「今天又站军姿,太阳贼毒。你看我。」她把胳膊伸到我眼前,小臂外侧一圈红,「黑了吧?是不是不好看了。」

「注意防晒,别中暑就行。」我说,「黑一点有什么,中暑就麻烦了。」

「谢谢关心。」她拖长了尾音,明摆着调笑,「学长说话跟辅导员似的,安全第一。」

「你非要我答好看不好看?」

「你答啊。」她侧头看我,眼睛亮了亮,「我做好准备了。」

「只是晒红了,不是晒黑了。」我说,「还认得出来。」

「敷衍。」她收回胳膊,却没生气,嘴角仍翘着,「行,当我还没毁容。」

走到转角灯暗一点的地方,她放慢步子,问:「你当初军训怎么样?也这么惨?」

「我们是开学就训。」我说,「气温高很多,中暑的一批一批往下抬。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你们今年才调到国庆以后。」

「哦——」她拉长了声音,像忽然想通,「所以我们这还算好的?」

「相对来说,是。」

「看来还是托了学长们的福。」她说得一本正经,随即又忍不住笑,「那我是不是得代表新生谢谢你们先扛了最热的那一波?」

「不用谢。」

「学长你太不要脸了。」她低笑一声,抬手很快地碰了碰我的袖口,又松开,像只是找个支点。

远处已经有人往宿舍楼赶,手机群里也开始有人催。她看了眼时间,咂舌:「差不多了,再晚要点名。」

「回去吧。」

「明天要是经过操场,」她倒退两步,冲我眨了下眼,「记得打招呼,这样我会更有动力的。」

「行,我看见你就对你挥挥手。」

「成交。」

她转身走得很快,迷彩在灯影里一晃,进了楼道。我稍后也往回走。熄灯前手机亮了一次:

苏薇: 学长晚安,明天我还要继续受苦(委屈表情)。

我回了个「晚安,早点休息。」

她回了个敬礼表情,没有了下文。

后来的两周里,检讨、表格、问格式——这类事后来又办过两回,我都帮着问了、打了、送到。再往后,医院那条线就不再是「每天有件小事」,而成了等消息。

又过了两天,华仔的事情有了进度,学院那边有了说法。

辅导员把话讲得很明白:人伤得不轻,对方学校也在闹,想完全没事不现实,但态度好、检讨到位,处分可以往轻里争一档。具体结果还要等两边材料齐。孙阿姨听完,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手里捏着小华那份改过的检讨,人有些憔悴。

「小宇,」她开口,声音比前几天低,「学校这些规矩阿姨这边实在不懂,可能还需要你多帮帮忙了。」

「阿姨,没事的,先按辅导员说的交吧。」我说,「缺什么我帮着看。结果下来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她点头,把检讨又递给我核对了一遍,说:「真的是麻烦你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小华又走不了,我不找你,也不知道找谁了。」

我连忙说道:「阿姨,您真的太客气了,真的只是小事。」

我把该改的字句标出来,当天就让华仔重新抄了一份送过去。之后几天,处分还没盖章,腿上的伤倒是按着日子在好:能拄拐慢走几步,头也不怎么晕了。医生开始提出院,说再观察一两天,没反复就办手续,回家养、按时复查就行。

后面的时间去医院的次数自然少了。有课就上课,没课过去一趟,多半是送个打印件、或把学院的新通知转给孙阿姨。她仍然一直守着,见到我来,会问一句课忙不忙,人的状态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苏薇那边,军训也进入后半程。微信不断,却也简单:今天又晒了、腿还在抖、倒数第几天。我回得短,她也不纠缠。有一回她发来一句:「热心学长,病人好些了没?」我回:「快了。」她回了个「那行」,后面跟了个擦汗的表情。

华仔的出院手续办在一个平常的下午。

手续不多,主要是结账、领药、约复查。华仔已经能自己下地,只是右腿还使不上全力,腋下支着一副铝拐,走一步,拐就磕一下地。我走在他旁边,遇到台阶或不平的地方就扶他一把,他嘴上说没事,身子却还是会往我这边靠一靠。

到医院门口,孙阿姨把行李和药袋清点好,拦住一辆出租。她没有立刻上车,先把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塞给我,说什么也得收下,又转头叮嘱华仔复查的日子、回学校别乱跑。

「小宇,这些天真的谢谢你。」她说,「复查我还会来。学院要是再叫人、再补什么材料,我可能还得找你帮着问问。」

「行。有消息您说。」

「你也别老往医院跑了,该上课上课。」她扯了扯嘴角,笑得仍浅,却比第一天实在一点,「小华,跟同学道谢。」

华仔撑着拐,低声说了句谢谢。孙阿姨这才钻进后座。车窗降下半截,她又看了我们一眼,挥了挥手。出租车拐出坡道,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我跟华仔对视一下,他苦笑:「走吧,回学校。」

回程比来时慢。他拄拐,我偶尔伸手稳他一下,进校门的时候,有认识的人朝这边张望,他帽子压得很低,权当没看见。

华仔出院那天,刚好军训也正式收尾。

操场被围得严严实实。主席台上坐着学校领导,有人发言,有人站起来敬礼致意。场上按方阵排好,迷彩一片,口号齐的时候,连边上观望的人都不自觉站直了点。大二大三来看热闹的不少,三五成群靠在护栏外,有的拍照,有的指认自己认识的新生。

我也站在人群里。队伍调整方向的时候,我看见了苏薇——帽子戴得端正,下巴收着,表情跟训练时一样认真,可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我抬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

她明显看见了。在队列里不能大动,只很轻、很快地冲我眨了下眼,俏皮,又马上把视线收回前方,像什么都没发生。旁边同学未必注意,我却看得清楚。

检阅结束,方阵解散,场上忽然松下来,说话声、笑闹声一下子涌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挪地方,苏薇已经挤出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脸上还带着刚刚晒的红,眼睛却亮。

「怎么样?」她笑着问,「刚刚汇演。」

「表现不错。」我说,「很有精气神。」

「那必须的。」她哼了一声,随即摆出讨价还价的架势,「这段时间苦也收够了,学长不得请我吃个饭犒劳一下?」

「行吧。想吃什么?」

「我要想想。」她扬了扬下巴,「过两天,等周末吧。」

「行吧。」

正说着,一个女生从侧面跑过来,喊了声「苏薇」。人比苏薇略高一点,马尾扎得松,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迷彩服领口还敞着一点,像刚松完劲。她跑到近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薇,好奇地问:

「这位是?」

苏薇立刻接话,语气欠欠的:「帅帅的花心学长。你离远点,可别被泡走了。」

我白了她一眼,朝那女生点了下头:「苏明宇。大二城规的。」

女生也笑,大大方方地说:「学长你好,邓宇琪。薇薇的室友,也是财管的。」

「快走吧。」苏薇已经拉住她的胳膊,朝我扬了扬眉,「这学长看你眼睛都看直了。」

邓宇琪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还回头扔了句「学长再见」,两个人嘻嘻哈哈往教官那边去,说是班级要集体送行。我站在原地摇了摇头,操场上人潮往外散,迷彩很快稀下去。

晚上回到宿舍,小华的床重新有了人。

大家说要办个欢迎会,又顾忌他腿不方便下楼,最后决定在寝室里解决。老余最爽快,打开手机点了一大排:炸鸡、冒菜、烧烤拼盘,还有两扎饮料,放到桌上时连阿伟都咂舌。

「吃吧。」老余把筷子往小华那边一推,「养伤,别省。」

小华撑着坐在床边,拐靠在柜上,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接了。阿伟负责拆包装,我清理出一条通路,免得他起身再磕到腿。寝室里油烟味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问医院的饭好不好吃,有人起哄让他讲打架经过,他含糊两句就用吃的堵住嘴。没有人再提处分两个字,像默契地把那两周先翻过去。

外卖盒子堆高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华仔重新躺回自己的床,我们几个靠着椅背吹牛,宿舍里重新变得吵闹、拥挤、像正常开学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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