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
作者:TMF
怨火篇*第六十八章 敲击声与怨火
地下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
曲歌的视线越过地上那些细腻的白色玉石粉末,落在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玉上。
他抬起左手,手指捏住右手战术手套手腕处的魔术贴粘扣。
“嘶啦——”
粗糙的尼龙粘扣被一把扯开,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曲歌的左手捏住手套的指尖部分,用力向外一拽。黑色的防水防割面料顺着他的骨节褪下,露出他的苍白指节。
他将摘下的战术手套随意地塞进风衣口袋,随后伸出那只毫无防护的右手。
修长、骨节分明的食指缓缓探出,悬停在一块呈现出不规则菱形的碎玉上方。玉石的断层面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曲歌的手指继续下压,指腹准确地按在了碎玉最为锋利的边缘。
手指微微施加力量。
曲歌的视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断崖式的塌陷。
地下室惨白的灯光、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身后的台阶与绯红的身影,全部被一股庞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出他的感官。
世界骤然陷入了一片毫无光亮的绝对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源。周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虚无。曲歌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这个由残留灵魂碎片构筑的封闭囚牢。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中央,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
“妈妈……”
那是一个孩童的声音。稚嫩、沙哑,带着长时间哭泣后特有的颤音。
曲歌的视线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被赋予了特殊的穿透力。他看到了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已经有些松垮的蓝白条纹T恤。他瘦小的身体在这片虚无中蜷缩成一团,双腿曲起,膝盖抵着胸口,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恐惧。
“你在哪……一一好害怕……”
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两只小手,在虚无的黑暗中盲目地摸索。
他的手掌向前探出,随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那是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冰冷屏障,死死地将他困在这个方寸之地。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男孩的声音骤然拔高,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理智。他举起两只稚嫩的小拳头,对着面前那堵无形的墙壁疯狂地锤击起来。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黑暗的囚牢中回荡。那堵无形的墙壁如同坚硬的钢铁,每一次撞击,反作用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男孩脆弱的骨骼和皮肉上。
男孩的双手在剧烈的敲击中迅速红肿、破皮。他十根手指的指甲在连续的重击下,从甲床的边缘生生劈裂。
鲜血从断裂的指甲缝隙里涌了出来。
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白嫩的手指流淌,滴落在蓝白相间的条纹T恤上,迅速晕染开来,将原本陈旧的布料染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驳。
他哭喊着,眼泪混杂着鼻涕流进嘴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歇。每一拳砸在无形的墙壁上,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个刺眼的血色小手印。那些血手印重重叠叠,密布在他的身前。
就在男孩指骨几乎要折断的瞬间。
这片黑暗的空间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震荡。
那种震荡并非来自于物理层面的摇晃,而是源自于某种更加深层、更加恶毒的灵魂链接。这股链接强行将另一个时空的极端痛苦,顺着血脉的因果,直接灌入了这片记忆空间。
曲歌的意识猛然下坠。
他的感知被强行从男孩的身上剥离,如同坠入了一个失重的深渊。
下一秒,一股极其刺鼻、浓烈到足以让人神经麻痹的陈年汽油味,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疯狂地倒灌进曲歌的鼻腔。
周遭的环境瞬间从绝对的黑暗变成了一个昏暗、潮湿的地窖。
曲歌的视界被迫锁定在前方的一个女人身上。
她被两根粗重、表面布满铁锈的黑色锁链死死捆绑着。锁链在她的手腕和锁骨处缠绕了数圈,金属的棱角深深地勒进了她的皮肉。
她的脊背被迫紧紧贴着一根直径足有半米宽的巨大暗红色铜柱。铜柱的表面粗糙、冰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
“哗啦——”
两大桶冰冷、粘稠的陈年汽油,从她的头顶正上方,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刺鼻的液体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汽油顺着她凌乱的头发流淌,糊住了她的双眼,灌进她的鼻腔和口腔。她身上的衣服被汽油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多余的液体顺着她的裤腿流淌而下,在铜柱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致命气味的水洼。
女人剧烈地咳嗽着,汽油的毒性让她的喉咙发出嘶哑的拉风箱声。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手腕在生锈的铁链上疯狂摩擦,磨掉了一大层皮肉,鲜血混合着汽油顺着锁链滴落。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机械声。
“咔哒。”
那是一个老式防风打火机砂轮摩擦火石的声音。
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火星在空气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轨迹,落向了满是汽油的地面。
“轰——!!!”
火星接触到汽油蒸汽的瞬间,整片空间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一团极其狂暴、刺目的橘红色烈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燃声,轰然引爆。
烈火如同有生命的凶兽,顺着地面的水洼,沿着女人被浸透的双腿,在零点几秒内向上疯狂攀爬,瞬间吞噬了她的全身。
恐怖的高温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足以刺穿耳膜的惨叫。
汽油的火焰温度极高。她的头发在瞬间被烧成灰烬,头皮上的脂肪开始沸腾。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皮肤,在极度的高温下迅速起泡、碳化,大块大块的黑色焦皮从肌肉上剥落。
那种感受自己被高温一点点烧化皮肤、肌肉纤维在火焰中根根断裂、内脏器官在热辐射下逐渐气化的极端痛楚,一丝不落地区传递到了曲歌的神经里。
曲歌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遭受着上千度高温的炙烤。肺部吸入的不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刀子,将他的呼吸道切割得支离破碎。
幻境中的女人在烈火中疯狂地挣扎。
她那十根已经开始碳化的手指,死死地抓挠着身后的铜柱。半融化的指甲在坚硬的铜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抓痕。
“我的孩子!!!”
她声带在烈火中逐渐撕裂,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人类,变成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嘶鸣。
“别碰我的孩子!!!”
这股混杂着极度痛苦与疯狂母爱执念的意念,在烈火中被强行扭曲、锻造,最终将这个普通的单亲母亲,硬生生烧成了一尊纯粹的兵器。
无形的囚牢里。
正举着流血的双拳疯狂敲击墙壁的男孩,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绝望地睁着。他听不到,但他能感受到母亲彻底离开了她。
他瘦小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停止了敲击,双手慢慢放下来,顺着那堵无形的墙壁,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冷的虚无中。
他将沾满鲜血的双手收回,死死地抱住自己曲起的双膝。把那张沾着眼泪和鼻涕的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眼泪混合着手背上的血水,浸透了他裤子上的布料。
在这个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希望的黑暗囚牢里,这个五岁的孩子发出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是不是一一不乖……做错了事情……”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被全世界彻底抛弃的深深绝望。
“妈妈才不要我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我以后一定听话……妈妈……你来看看一一好不好……”
……
现实中的地下室。
曲歌的右手食指犹如触电般,猛地从那块锋利的碎玉上抽了回来。
他右膝单膝跪地,上半身剧烈地前倾。胸膛像破损的风箱一样大幅度地起伏着,口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地下室里那混杂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冰冷空气。
额头上,一层极其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汇聚成大颗的水珠,顺着他坚毅的面部轮廓滑落,砸在地上的玉石粉末里。
刚才那一瞬间顺着神经传导过来的幻觉高温,让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肺泡都在隐隐作痛。
曲歌低下头。他的目光越过那块碎玉,落在玉像底座残骸的缝隙里。
那里夹着一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四寸彩色照片。
曲歌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照片的边缘,将其抽了出来。照片纸的背面带着一点点受潮后的绵软触感。
他将照片翻转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男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T恤,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公园草地上。男孩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他正对着镜头笑,笑得很乖巧,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洁白的乳牙,那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被定格在了这张相纸上。
绯红一直倚靠在地下室入口处那满是灰尘的水泥门框上。
她那双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曲歌的背影上。
“小歌。”绯红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语气冰冷,没有一丝起伏,“你刚才的肩膀,在抽搐。”
她站直身体,皮靴的鞋跟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向曲歌指尖夹着的那张照片。
“那块破石头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曲歌慢慢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头顶日光灯的照射下,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宽阔的阴影。
他将那张泛黄的照片捏在左手掌心,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凿出来的石头,透着极致的压抑。
“装着一个五岁孩子,半年的绝望。”
曲歌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堆碎玉,扫过那个装着尸体的玻璃罐,最终落在角落里几个生锈的空铁桶上。
“还有一位母亲,被活浇汽油烧死的痛楚。”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薛家把这孩子的鬼魂封在玉里当人质。”曲歌的语速平缓到了极点,在陈述事实的背后,压抑着惊涛骇浪,“硬生生用烈火,把他的母亲炼成了一只尸解鬼,逼着那只鬼去外面杀人、吸食阳气,最后反哺给楼上那个老头子续命。”
绯红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
她那双原本就冰冷的红瞳,此刻仿佛凝结成了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股极其恐怖的暗红色灵压,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她体内疯狂涌出,肆无忌惮地席卷了整个地下室。
墙角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的水汽在这股充满极致愤怒的灵压挤压下,瞬间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冷白霜。
她站在那里,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千年前某些极其相似、令人作呕的画面。那些人类虚伪、残忍、为了私欲可以践踏一切的嘴脸,在这一刻与薛家人的面孔完美重合。
绯红咬紧牙关,两排洁白的牙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死死握紧成拳。皮革手套的内部纤维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人类的下限……”绯红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飘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总是能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
她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方向,仿佛目光能穿透厚重的水泥楼板,直接看到那个坐在二楼卧室里、端着药碗的伪善者。
“我现在真想用红莲业火,把楼上那群畜生,连同这栋房子一起烧成灰烬。”
曲歌没有回应绯红的愤怒。他保持着一贯的绝对理智。
他将右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掏出手机。
大拇指按在屏幕下方的指纹解锁区域。屏幕瞬间亮起,冷白色的背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曲歌熟练地滑开屏幕,点开相机图标。他将左手拿着的那张泛黄照片举到灯光下,右手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模拟声响起。手机屏幕上定格下了一张清晰的影像。
曲歌切换到通讯软件,找到了洛星蓝的头像。他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送了过去。照片发送成功的绿色进度条瞬间走满。
紧接着,他按住屏幕底部的语音输入键。
手机的话筒贴近唇边,他的声音平稳、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查一下这个孩子的信息,查查他母亲是谁。”
语音发送完毕,松开手指,屏幕上多了一条两秒钟的语音消息。
曲歌将屏幕朝下捏在手里,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单调的电流声,以及玻璃罐里浑浊的福尔马林偶尔冒出一个微小的气泡,升至水面破裂发出的极轻微的“啵”声。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了。
曲歌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震动,伴随着急促的默认铃声响起。
他翻转手腕,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表哥!”
电话那头,洛星蓝的声音直接冲了出来,透着一股明显的焦急与震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背景音里已经听不到江风声,似乎是跑到了一个封闭的室内房间里。
“内网比对结果出来了!”洛星蓝的声音在听筒里回荡,“照片上的孩子叫阮一,五岁,生活在单亲家庭。他的母亲叫阮秋,二十八岁。”
她快速地翻阅着资料,键盘敲击的声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这对母子在半年前神秘失踪。当时警方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报案,立案调查了很久,但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直查不到任何线索,所有的监控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区域全都出现了技术故障。”
洛星蓝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带着强烈的担忧:“表哥,这到底是什么案子?牵扯到半年前的失踪儿童,情况是不是很棘手?我立刻跟社区的心理医生请假,现在就赶回去支援你们!”
曲歌握着手机,视线缓缓扫过地下室。
他看着阵眼正中央那个被砸得粉碎的玉石底座。看着角落里那些表面布满铁锈、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空汽油桶。最后,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装满浑浊福尔马林的巨大玻璃罐上,停留在那个紧握双拳、双眼圆睁的五岁孩童身上。
他的眼底深处,没有任何悲悯的波澜,只有一层比地下室寒霜更加冰冷的锋刃。
“不用了。”曲歌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酷,声音顺着电波,平稳地传到崇江岛,“你安心留在那里陪囡囡治病。这边的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
“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爱你……表哥。”
曲歌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令人安心的稳重:“辛苦了,星蓝。好好陪囡囡,我很快回去。”
随后他大拇指按下了挂断键,屏幕熄灭的瞬间,他眼底的温情被绝对的冰冷重新覆盖。
曲歌将手机揣回风衣的口袋。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蹲在满是灰尘和白玉粉末的地面上。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把沉重的长柄铁锤的木质把手。铁锤的重量传递到他的掌心,带着一种粗糙的冰冷触感。
随后,他的左手将那张泛黄的照片,塞进工装裤的侧边口袋。最后,他收好那枚从锤柄上拔下来的、底座已经有些变形的定制蓝宝石袖扣。
曲歌站起身。
他的目光如炬,穿过地下室灰暗的空气,径直看向通往一楼走廊的那道布满碎石块的阶梯。
“阮秋。阮一。”
曲歌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砸在这阴冷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
“我记住这两个名字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周身依然散发着恐怖寒气与杀意的绯红。
曲歌迈开脚步,战术靴踩碎地上的水泥石块,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走吧,绯红。”
他提着铁锤,顺着阶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我们去二楼,跟那位薛总,对对账。”
怨火篇*第六十九章 推演与破界(明天决战开开开艹)crazyhome2000.com
狂风卷挟着冰冷的暴雨,顺着二楼走廊尽头未关严的窗缝疯狂灌入。
曲歌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薛泰的奢华主卧。
他停在距离病床半米的位置。
曲歌走到床边。他抬起右手,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掌在半空中摊开,手腕微翻,将那把沾着白玉粉末与干涸血迹的沉重长柄铁锤,稳稳搁在薛泰腿上盖着的暗红色真丝羊绒薄毯上。
他的动作稳健,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重的金属锤头瞬间让柔软的床垫向下深深凹陷。
紧接着,“哗啦”一声脆响,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玉被他像展示证物一般,轻轻放置在铁锤旁边。锋利的玉石断层面轻而易举地划破了真丝薄毯的表层纤维,挑出几根细密的红线。
最后,一张边缘泛黄、沾着几滴浑浊水渍的四寸彩色照片,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平平整整地搁在碎玉之上。
曲歌漆黑的瞳孔宛如两柄打磨到极致的冰冷利刃,死死钉在薛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
“两位,看看这些东西。”曲歌的声音低沉、平稳,犹如刀锋刮过冰面,“这就是女鬼彻底失控,发狂反噬的原因。”
薛泰的视线顺着曲歌的动作下移,死死盯在那些碎裂的白玉石块上。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猛地停滞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站在一旁的薛明德,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把长柄铁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的下摆。
曲歌将薛明德的细微视线偏移尽收眼底。
他拉开风衣的拉链,任由湿漉漉的衣襟敞开,语气如同夹杂着冰渣的寒风,开始陈述这起案子的全貌:“这女鬼叫阮秋,是个单亲妈妈。你们绑架了她跟她的孩子。”
曲歌的视线在薛家父子脸上来回扫视,将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罪恶抽丝剥茧般铺陈在明亮的灯光下。
“你们把仅仅五岁的孩子泡在福尔马林里,将他的灵魂封印在这尊玉像里当人质。”曲歌的手指指向那几块带血的碎玉,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你们用最丧心病狂的手段,把阮秋粗暴地绑在地下室的铜柱上,活生生浇上汽油。你们用烈火将她强行炼制成带着极阳业火的尸解鬼,借此逼迫化鬼的阮秋去外面疯狂吸食活人的阳气,强行输送进你薛总的体内。”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墙角那台昂贵的落地钟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齿轮咬合声。窗外,一声沉闷的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光芒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薛泰那张妖异红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曲歌伸出手,戴着战术手套的五指轻轻在铁锤的木柄上敲击了两下。
“阵法原本确实在运转。”曲歌的目光越过那把铁锤,直逼床上的薛泰,“直到,你那个自作聪明的老四潜入地下室,一锤子砸碎了玉像。”
“人质当场魂飞魄散。女鬼的枷锁彻底断了。现在的她全无理智,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台想要把你们全家烧成灰烬的复仇机器。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你们的门口。”
薛泰的瞳孔急剧收缩,浑浊的眼白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他干枯的手指猛地抠进身下的真丝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咳咳咳……咳咳!”薛泰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就在薛泰咒骂出声的瞬间。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薛明德,身体猛地向前扑去。他的双膝重重地磕在病床边缘,双手死死抓住不锈钢的床边护栏,指关节勒得发白。
“爸!您听到了吗!”
薛明德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眼眶瞬间泛红。他的五官挤压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极度悲愤。
“是老四!是老四嫉妒您身体越来越好,想要破坏您的续命大阵啊!”薛明德的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从嘴角飞溅出来,“我千算万算,万万料不到自家兄弟会下这种毒手!”
他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目光死死盯住曲歌。
薛明德松开床栏,向前迈出半步,双手在胸前合拢,满脸焦急与诚恳地看着曲歌:“大师!既然查清楚是老四造的孽,只要您能杀绝那个女鬼保住我爸,钱我出双倍!尾款我给您一千万!”
曲歌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了薛明德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他神色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至极的滑稽戏。
绯红倚靠在卧室的双开雕花大门门框上。
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双排扣短斗篷依旧带着湿冷的水汽。她微微抬起下巴,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她的视线越过曲歌的肩膀,死死盯在薛泰病床下方的名贵波斯地毯缝隙处。
在那里,灵力的波动显得极其扭曲。
“老头子。”绯红开了口,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能将血液冻结的寒意。她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你家大儿子可真孝顺啊。”
绯红直起身,皮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床上的薛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冷笑:“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绯红的话,薛明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直到薛明德报出一千万的筹码,曲歌才微微偏了偏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抽出一张擦去手背上沾染的水珠,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
“薛大少,一千万确实是大数目。但这笔钱,曲某恐怕无福消受。”
曲歌转过身,径直绕过病床,皮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曲歌弯下腰,双手抓住地毯厚实的边缘,手臂肌肉微微发力,用力向上一掀。
“哗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波斯地毯被掀开了一大半,堆叠在病床的另一侧。常年被地毯覆盖的实木地板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在那深色的木纹表面,赫然画满了一道道颜色暗沉、散发着刺鼻血腥气的红色阵法符文。这些符文犹如一条条扭曲的血管,从卧室正下方的地下室位置穿透楼板延伸上来,最终汇聚在薛泰病床的正下方。
曲歌单膝蹲在地上。他的手指虚空悬浮在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上方,指尖顺着朱砂的落点与线条的走向缓慢移动。
他的目光在每一道转折、每一个汇聚点上停留。他的动作极慢,眼神专注,如同一个高级审计师在核对一份精心伪造过、藏着致命陷阱的账本。
空气中的汽油味与中药味混合在一起,随着地毯的掀开,又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气。
片刻后,曲歌的手指在阵法最核心的一个圆形图腾上方停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用那张洁白的纸巾擦了擦手套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高大的身躯转过来,目光如炬地盯住站在床边满头大汗的长子。
“薛大少。”曲歌替他将刚才因为激动而微微歪斜的温莎结领带拨正,声音不大,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体面的客气,却在宽阔的卧室里引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回响,“您这出戏,骗得过床上的薛总,骗不过我这行内人。”
薛明德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他眼角的一块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维持着那副焦急的模样:“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活人要吸收鬼身上的阳气,必须要切除鬼体,让灵体逸散为游离灵,再通过对应的阵法将阳气提纯,剔除鬼的死气。”曲歌死死盯着薛明德闪烁的眼睛,将他最肮脏的底牌彻底撕碎。
“薛总您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呼吸有力。这纯粹是阳气过度燃烧的表现。”
床上的薛泰听到这句话,那双浑浊的眼球猛地凸出。他原本妖异红润的脸颊,在此刻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灰底色。他张大嘴巴,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曲歌继续用平稳得可怕的语调宣判真相:“薛大少找来的邪道士,刻在这个阵眼上的核心符文叫作‘过载符’。这东西不但没有剥离那些死气,而且加速燃烧薛总您原本的命数。这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催命阵’。一切看起来的好转,都仅仅是回光返照罢了。最多三个月,薛总您就会在极度亢奋中心衰暴毙。”
曲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只长柄铁锤,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这叹息完全出于一种对待劣质骗局的无奈。
“更可笑的是,你家老四自作聪明去砸阵。只可惜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一锤子砸碎的,仅仅是你用来完美弑父的工具。”
薛明德跪在墙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
“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的冷笑从他的喉咙深处滚落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透着极度的癫狂与得意。
薛明德的右手颤抖着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他摸索了几下,猛地抽出了一张画满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符咒。
他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将那张黄符高高举起,在曲歌面前疯狂地晃动着。
“你懂什么!”薛明德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溅在地板上,“那位大师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只要有这张‘保命符’在手,那只鬼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恶毒眼神盯着床上的薛泰。
“就算阵法破了又怎样?等那只鬼把老头子,把老二,把你们全杀光!我只要捏着这张符站在这里,我依旧是薛家唯一的继承人!”
曲歌看着薛明德手里那张剧烈晃动的黄符,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专业人士的悲悯。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符纸表面轻轻弹了一下。
“啪。”一声极轻的纸张弹击声。
“朱砂是用劣质红墨水兑的,符文的走向狗屁不通,连最基础的灵力气场都不存在。”曲歌收回手,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口吻宣判了结果。
“薛大少,您作为这么大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最后却在这上面交了两千万的智商税。那位所谓的‘青云大师’,搞得这个阵法还像点样子,但恐怕他自己也预料不到女鬼的失控。最后给您这张废纸,纯粹把您当成了一头人傻钱多的肥羊罢了。”
薛明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举着符纸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双眼死死盯着曲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不可能!”
薛明德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将那张符纸死死护在胸前。
“大师收了我整整两千万!他亲口向我保证过这张符的威力!”
为了证明自己还有胜算,为了抓住那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薛明德手忙脚乱地将手伸进西装裤兜,掏出了一部手机。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他点开通讯录,翻找到那个标注着“青云大师”的号码,狠狠地按下了拨打键。
他同时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扬声器的音量开到最大。
偌大的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薛明德粗重的喘息声和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细微电流声在空气中回荡。
几秒钟的等待,在薛明德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随后,手机听筒里传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薛明德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的眼角剧烈抽搐,大拇指疯狂地点击着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紧接着再次按下重拨。
这一次,连等待的时间都省去了。
系统提示音直接响起,变得更加冰冷且决绝。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Hello,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啪嗒。”crazyhome2000.com
定制手机从薛明德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屏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归于暗淡。
这冰冷的机械女声,彻底击碎了薛明德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眼神逐渐涣散。他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处心积虑、隐忍了数十年的弑父者,作为一个自诩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居然被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当成一头肥猪狠狠地宰了一刀。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顺着被震裂一条缝隙的窗玻璃猛地灌进卧室。
厚重的窗帘被狂风高高掀起。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汽油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浓烈,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风吹过病床。
那张被曲歌放置在床单上的泛黄四寸照片,在风的裹挟下翻了个面。
照片背面朝上,静静地躺在真丝薄毯上。
那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宝宝五岁”。铅笔的石墨痕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灰暗的光泽。
薛泰半张着嘴,干瘪的下巴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从那张照片的背面,缓缓移向瘫坐在墙角的薛明德。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视人命如草芥了一辈子的枭雄,眼神里的愤怒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以及随之涌上来的、极度的战栗。
这种恐惧完全超越了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畏惧。这是一场被自己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亲生儿子,微笑着从背后狠狠捅穿心脏,并来回搅动的极度惨剧。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他用无数人命换来的续命大阵,全都是大儿子为他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薛明德跪在墙角,脑袋低垂着。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紧接着,这股颤动蔓延到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张在狂风中即将被撕裂的破布。
那副伪装了几十年的恭敬、孝顺、温文尔雅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一地残渣。
取而代之的,是被权力欲望、被压抑、被恐惧腌渍得完全扭曲变形的怨毒。
薛明德双手猛地撑住地板,猛然抬起头。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五官狰狞地挤压在一起。他死死盯着床上的薛泰,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是啊!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卧室里疯狂回荡,声带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撕裂,震得窗框上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爸!你八十三了!我今年五十二了!”薛明德指着自己的胸口,眼泪和口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难道还要我像条狗一样,每天跪在床前给你端屎端尿,每天揣摩你的脸色?!”
他双手用力锤击着木地板,指关节砸得通红,宛如泣血般咆哮:“为了你的帝国!我二十五岁那年,你逼我把怀着孕的初恋赶出国!三十五岁那年,我女儿重病,你为了不影响集团并购案,硬生生把我锁在会议室里,让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薛明德将身上那件高定西装粗暴地撕扯开,双眼透着绝望的病态:“我当了五十二年的完美儿子、五十二年的提线木偶!我只想在死之前,哪怕只做一天薛明德,不再做你薛泰的影子!”
他的每一句咆哮,都带着五十二年来积压的脓血与腐肉,狠狠地砸在薛泰的脸上。
薛泰靠在床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儿子,这位耄耋之年的枭雄突然悲哀地干笑起来,眼角竟然渗出浑浊的老泪。
“你以为我想抓着集团的大权不放吗?!咳咳……”薛泰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薛明德,怒火与悲哀彻底吞噬了理智,“老二是个只会动刀子惹祸的疯狗,老三老四是只会玩女人的废料!你呢?你是个没主见的孬种!”
薛泰干瘪的胸膛犹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嘶哑地怒吼:“我如果不活着压住集团内外,我一死,薛家明天就会被外人瓜分,你们兄弟立刻就会被踢出集团去讨饭!是我在替你们扛着这一切,让你们能在外面当少爷!我是为了这个家!你这个白眼狼,根本不配坐我的位置!”
就在这对父子互相撕咬的瞬间。
别墅外围的暴雨中,曲歌布下的那层绝对防御的结界,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悲鸣。
半空之中,阮秋那焦黑扭曲的躯体正发生着极其惨烈的自毁。刚刚消化了薛明智的灵魂,这股力量融合了原先庞大且驳杂的阳气与她的怨气在体内形成了恐怖的排斥反应。她就像是一颗超载的脏弹,体表那层碳化的皮肉正大块大块地剥落、崩解,露出底下翻滚着暗红色业火的灵魂核心。
她放弃了任何防御,将这股足以撕裂自己的反噬之力当成了破除结界的武器。
“呜……啊……啊……”
她空洞的血眼里流淌着沸腾的黑血,下颌骨发出凄厉的嘶吼,顶着灵魂被内部乱流千刀万剐的剧痛,犹如一团燃烧着阴阳两极狂暴能量的陨石,死死撞击在黑色的光幕上。
“嗤啦——轰!”
结界,被这种玉石俱焚的狂暴力量硬生生熔穿了一个边缘燃烧着红芒的豁口。
紧接着,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将卧室那扇出现裂纹的窗玻璃彻底吹得粉碎。厚重的窗帘被狂风高高掀起。空气中那股沸腾的汽油味,宛如海啸一般瞬间倒灌进卧室,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在薛明德绝望的尖叫声中,巨大的落地窗轰然碎裂。
阮秋带着撕裂耳膜的凄厉嘶鸣,重重地砸进了这间充满算计的主卧。
“薛家人……必须……死……”
第七卷 怨火篇
第70章 崩溃的熔炉与红莲的叹息(H)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如同密集的鞭影般疯狂抽打着薛家主卧的防弹玻璃。
窗框在令人牙酸的震颤中发出哀鸣,刺耳的摩擦声切碎了雨夜的寂静。
整个房间内部的空气已经彻底扭曲,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陈设都在高温的炙烤下呈现出水波纹般的扭曲幻象。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陈年腐臭与刺鼻汽油味的热浪,正如同无形的蟒蛇般勒紧每一个人的喉咙。
“轰——!”
无数晶莹的玻璃碎片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化作一场致命的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宽敞的主卧。
狂风呼啸着倒灌而入,将房间内的名贵窗帘撕扯成破布。
曲歌瞳孔微缩,脊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一步跨出,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薛家父子身前。crazyhome2000.com
粗糙宽大的手掌从机能工装裤的口袋里猛地拔出阵盘,五指发力,拇指在阵盘表面狠狠一拨。
他能感知到,此刻的阮秋,消耗了大量的力量去破界。她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一定要抓住阮秋这个相对薄弱的窗口,必须也只能在这里拦住她。这是最后的机会。
“结界,封锁!”
低沉有力的喝声在狂风中炸响。
漆黑如墨的球形结界以曲歌为中心,如同瞬间膨胀的黑洞,贴着地面与天花板轰然展开。
纯粹的黑色屏障将曲歌、绯红,以及破窗而入的那团恐怖身影彻底包裹在内,将外界的暴雨与薛家父子死死隔绝在外。
就在结界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秒,曲歌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结界微光的映照下显得冷硬如铁,对着结界外厉声警告:“所有人都待在外面,绝对不准靠近!”
结界之外,薛泰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团。
他手脚并用地在凌乱的大床上向后狂爬,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名贵的蚕丝被,胡乱地拉扯过来捂住自己的脑袋。
喉咙里挤出杀猪般凄厉的哀嚎,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溅:“杀了她!快点杀了她!!”
墙角的阴影里,薛明德双腿如同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昂贵的西装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浓烈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双手死死抱着脑袋,上下牙齿疯狂打颤,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
结界内部,彻底化作了一座隐形的炼狱。
阮秋庞大而畸形的躯体正在剧烈地挣扎。
她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裙子,边缘处不断有暗红色的火苗窜动、剥落。
驳杂而狂暴的阳气正在从她的内部疯狂撕裂着她的鬼体结构。
伴随着她每一次痛苦的扭动,粘稠滚烫的焦黑汽油如同岩浆般从她身上崩裂的缝隙中溅射而出,落在结界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腾起大片大片刺鼻的黑烟。
她那双失去理智的眼珠向外凸起,瞳孔涣散,血泪顺着焦黑的面颊疯狂涌出。
胸前被高温熔化了布料,彻底暴露出两团肿胀、布满青紫色筋脉的硕大乳峰。
“啊啊啊——!”
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从阮秋那张撕裂的嘴里喷涌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绝望。
曲歌的脸色沉静如水,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在高温的炙烤下已经紧紧贴在了虬结的肌肉上。
他偏过头,深邃的黑瞳倒映着阮秋癫狂的身影,沉声开口:“绯红,她现在彻底失去了理智,无法封印了。我先压制住,你找机会吞噬她。”
话音未落,曲歌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锁灵符触发,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凹槽内蓝光暴涨,无数粗壮的黑色锁链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从结界的暗影中狂飙而出。
精钢般坚硬的锁链在半空中交织成网,精准而粗暴地缠绕住阮秋的手腕与脚踝。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锁链猛地收紧,将阮秋的四肢反关节拉扯、固定在半空。
她那双惨白与焦黑交织的双腿被强行向两侧撕扯,摆出了一个极度屈辱的M形。
大张的腿根深处,那早已被狂暴能量撑得泥泞不堪的骚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滚烫的焦黑汽油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粘液,顺着大腿内侧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
曲歌大步上前,粗暴地扯下腰间的皮带,一根粗硕如儿臂、滚烫坚硬如同烙铁般的恐怖巨根弹跳而出。
狰狞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缠绕在紫红色的柱身上,硕大的龟头早已兴奋地渗出晶莹的前列腺液,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龟头抵住那层又烫又滑的媚肉,缓慢地碾压、刮擦。
阮秋的穴口本能地收缩,想把异物挤出去,却反而把龟头吮得更紧。
他结实的大腿肌肉猛地膨胀,腰部带动着惊人的爆发力,胯下那根滚烫的肉棒精准地对准了阮秋那大张着、流淌着淫液的烂穴,毫不留情地一捅到底!
“噗嗤——咕叽!”
粗暴的贯穿声在结界内炸响。
硕大的龟头蛮横地撞开层层叠叠被高温炙烤得滚烫的肉壁褶皱,势如破竹地撕裂一切阻碍,以一种要将对方整个贯穿的凶悍姿态,直直捅进了阮秋子宫的最深处。
曲歌的防水风衣肩膀处与后背,在贴近阮秋的瞬间就被高温直接烫穿。
布料瞬间化作飞灰,高温直接舔舐上他的肌肤,在一瞬间灼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燎泡。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强壮的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阮秋疯狂扭动的腰肢,胯下的巨物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野蛮抽插。
“阮秋,给我安静下来!”
伴随着曲歌的低吼,那根尺寸惊人的肉棒在泥泞滚烫的骚穴里进进出出。
每一次拔出,都带起一大股拉丝的淫液;每一次狠狠撞入,柱身上的青筋都会粗暴地刮擦着她脆弱敏感的内壁,沉甸甸的卵囊更是如同重锤般“啪啪啪”地疯狂拍打在阮秋的会阴上,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肉体碰撞声。
阮秋全身猛地弓起,空洞的血眼里涌出更多沸腾的眼泪。
她想尖叫,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内壁被撑到极限,又烫又紧的媚肉死死绞住入侵的巨物,像要把这根肉棒熔化,又像在贪婪地吸吮。
曲歌空出双手,狠狠抓住了阮秋那两团肿胀得快要爆炸的乳房。
粗糙的掌心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将那滚烫的软肉挤压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他的五指深深陷入乳肉之中,拇指与食指捏住那两颗硬挺如石子的乳头,发了疯似地捻捏、拉扯、揉搓。
阮秋全身猛地弓起,如同被丢进油锅的活虾。
眼眶里的眼泪以更加汹涌的姿态狂飙而出。
她那张撕裂的嘴巴徒劳地大张着,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惨叫:“啊呜……呜啊啊——!”
随着曲歌粗暴的肏干,她的花穴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收缩,层层叠叠的媚肉如同饥渴了千百年的水蛭,死死吸附着那根滚烫的巨根,拼命地吮吸着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大量的淫水被巨根的抽插无情地挤出,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如同瀑布般向下倾泻。
曲歌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她一侧肿胀的乳头,带着惩罚意味地大力吸吮、咬啮。
粗糙的舌尖卷着那颗硬挺的肉粒疯狂打转,锋利的牙齿在乳晕上留下深深的咬痕。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两根粗壮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颗肿胀不堪的阴蒂,指腹按住那颗敏感的肉豆,开始了频率快到留下残影的疯狂揉按。
“夹得这么紧!”曲歌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你的身体已经在迎合我了,这火热的小穴被我的大鸡巴肏得直喷水……好紧、好烫……给我大开着腿好好享受,让我更深地肏进你最里面!
在这狂暴刺激下,阮秋原本扭曲抗拒的表情开始出现了诡异的裂痕。
血泪横流的眼眶里,眼白开始抑制不住地上翻。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疯狂抽搐,虽然嘴里依然发出凄厉的尖叫,但那声音里却逐渐掺杂了令人骨髓酥麻的淫靡呻吟。
她的腰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原本僵硬的屁股竟然主动抬起,一次次迎向曲歌那狂暴撞击的巨根,骚穴深处的媚肉更是如同疯了一般,贪婪地绞紧了那一根赐予她失智快感的火热怒棒。
空气中的汽油味与浓烈的淫靡气息交织在一起,结界内的温度在肉体的剧烈摩擦中不断攀升。
曲歌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阮秋体内的能量太过狂暴,那种几乎要将肉棒熔化的紧致绞杀力,让他这具体能变态的躯体也感到了一丝吃力。
他一边保持着将巨根深捣进子宫的动作,一边转过头,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绯红,没有封印契约的掣肘,她的力量还是太强,我快压不住了!”
在一旁的绯红,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爆发出夺目的凶光。
她微微扬起精致娇嫩的下巴,冷笑一声,抬起那只包裹在纯白色高级小牛皮紧身短手套里的右手,动作优雅却透着绝对的冰冷。
皮质手套包裹下的五指在虚空中猛然握紧,那泛着纯白光泽的掌心径直对准了半空中疯狂扭动的阮秋。
灵压在她的掌心汇聚,让那无瑕的白色手套表面立刻流转起一层扭曲的暗红色流光。
她殷红的唇瓣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交给我!红莲刃触手化!”
伴随着绯红的娇喝,她戴着白色皮手套的掌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手中的红莲刃瞬间崩碎成无数道猩红的流光。
这些流光在空气中迅速扭曲、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了数根粗壮如蟒蛇、表面布满细密颗粒与恐怖吸盘的猩红触手。
这些触手的根部死死缠绕在绯红纤细的腰间,如同从她体内生长出来的恶魔肢体。
“去!”
绯红眼神一厉,数根猩红触手如同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
最粗壮的一根触手在半空中猛地绷直,表面狰狞的吸盘全部张开,精准地对准了阮秋那紧紧闭合的后庭,没有丝毫怜悯,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猛地一头扎了进去!
“噗嗤——啊啊啊!”粗大的触手毫无阻碍地撕裂了那朵娇嫩的雏菊,那些密布在触手表面的粗糙颗粒疯狂地刮擦着阮秋脆弱的肠壁,锋利的吸盘更是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小嘴,死死吸附住肠道内壁的媚肉,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蠕动、膨胀。
与此同时,另外几根触手也如同附骨之蛆般缠上了阮秋的身体。
一根触手死死缠绕住她那两团被曲歌揉捏得发红的乳房,利用触手的躯干将那深邃的乳沟挤压成一条肉缝,随后触手尖端在半空中猛地分叉,末端骤然变得尖锐而细长。
它对准阮秋那两颗被曲歌捏得又红又硬的乳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顶开乳孔,带着滚烫的黏液一寸寸钻了进去!
另一根触手精准地缠住她的大腿根,分出最前端最灵活的一截,取代了曲歌的手指,在那颗肿胀如葡萄般的阴蒂上开始了近乎残忍的疯狂揉搓吸吮。
甚至还有细小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上了阮秋的脚踝,将她惨白的脚掌强行并拢,用布满颗粒的表面在她敏感的脚心与脚趾缝里死死摩擦;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有两根细若游丝的触手,竟然直直钻进了阮秋的耳垂与耳道里,在深处极其下流地轻轻抽动、刺激。
绯红站在原地,腰部开始前后大幅度地摆动,伴随着她腰部的动作,那根贯穿阮秋菊穴的触手在肠道里开始了狂暴的进出。
“阮秋,把本王的触手吸得再紧一点……”绯红那张清秀娇嫩的脸上布满了高傲与病态的兴奋,她一边用力挺胯,一边用高跟鞋的鞋尖踩着地面,嘴里吐出霸道而下流的淫语,“把你的屁眼彻底敞开,让触手肏得更深……”
插入菊穴的触手吸盘一张一合地吸附住肉壁,缓慢旋转、扩张。
阮秋的身体剧烈一颤,腹部隐约被顶起轮廓。
触手一寸寸推进,粗糙的颗粒刮擦着脆弱的肠壁。
“呜……啊——!”
触手没有停。
它继续向上,穿过肠道,顶开胃袋,最终从阮秋大张的嘴巴里钻了出来。
那截粗糙的触手强行撑开她的下颌,把舌头死死压在下方。
阮秋想要咬断口中的触手,颚部的肌肉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混着粘稠肠液、胃液与口水的淫乱液体,顺着大张的嘴边流淌。
绯红腰肢前后摆动,触手在她的口腔与喉管里开始抽插。
每一次深入都带出更多脏污的液体,每一次退出都让她喉咙发出被堵住的、湿漉漉的呜咽。
与此同时,已经插在阮秋乳腺里的两根触手突然暴涨一圈。
它们在乳房内部疯狂旋转、膨胀,尖端甚至顶到了乳腺最深处,把两团巨乳撑得几乎要炸裂。
透明的乳汁混合着触手的粘液从被撑开的乳头边缘狂喷而出,像两道淫靡的喷泉,溅在曲歌的胸膛与绯红的触手上。
曲歌感受到了阮秋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触手的入侵让阮秋的蜜穴变得更加紧致、更加疯狂。
他毫不示弱,腰部的肌肉如同引擎般疯狂轰鸣,胯下的巨根以一秒十几次的恐怖频率,在阮秋的烂穴里展开了毁灭性的捣弄。
硕大的龟头与绯红那根贯穿肠道的触手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肠壁,在阮秋的体内形成了一前一后、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夹击。
曲歌低下头,一口咬住阮秋的耳垂,锋利的牙齿将那块软肉咬得渗出血丝,舌尖更是直接钻进耳道,与那根细小的红莲触手交织在一起,共同肆虐着那脆弱的神经。
“看她这副沉浸在快感里的样子……”曲歌一边用指腹狠狠搓揉着阮秋已经被触手摩擦得快要滴血的阴蒂,一边扬起宽大的手掌,如同蒲扇般重重地扇在阮秋那滚烫、弹颤的肥美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结界内回荡,“嘴巴都被塞得满满的了,还叫得这么骚……这屁股扭得这么浪,是不是被触手和我的大鸡巴肏得只剩下快感了?给我狠狠地流水,把你这滚烫的小穴里的蜜汁全都喷出来!”
在这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多重贯穿与折磨下,阮秋的表情彻底崩坏了。
她的五官扭曲到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程度,眼眶里只有翻白的眼白,汗与泪混杂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那条被触手堵在嘴里的舌头,竟然开始本能地卷曲起来,试图去舔舐那根布满颗粒的粗糙触手。
“呜呜……啊啊啊——!啊……呜呜呜……”
破碎不堪的呻吟从被彻底堵塞的喉咙里挤出,变成了某种类似野兽发情般的呜咽。
阮秋的蜜穴、菊穴、嘴巴、乳沟、乳腺、脚心、耳道……身上所有能被进入的洞穴,全部被粗壮的巨根和狰狞的触手插得满满当当。
海量的淫液如同喷泉般从她的大腿根部狂喷而出,溅射在曲歌的大腿上。
她的身体不再有任何抗拒的挣扎,而是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那肥美的屁股竟然开始主动向上挺动,不知廉耻地迎合着曲歌的巨根与绯红触手的双重抽插。
那两团硕大的乳房在触手的缠绕和曲歌的捏弄下,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乳头处不停喷射出一股股带着高温的乳汁。
然而,本就缺乏灵力的绯红,也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绯红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开始泛起大面积的红潮,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她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纯黑色的高弹长筒袜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小歌……”绯红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虚弱与难掩的骄纵,她微微偏过头,红瞳中泛起一丝水汽,“我灵力快不够了……我命令你,立刻……快给我阳气!”
曲歌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腰部猛地向后一抽。crazyhome2000.com
“啵!”
伴随着一声极其响亮、粘稠的水声,那根尺寸恐怖的巨根硬生生地从阮秋那张死死咬合的骚穴里拔了出来。
粗长的棒身上沾满了阮秋的淫液与透明的拉丝粘液,在空气中张狂地弹跳着,散发着骇人的热量。
曲歌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绯红的身后。
他伸出结实有力的双臂,一把搂住绯红盈盈一握的纤腰。
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纤细的大腿一路向上,一把抓住那被汗水浸透的黑色高弹长筒袜的裆部,五指猛地发力。
“嘶啦——”
坚韧的布料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了绯红那紧致、娇嫩的禁忌地带。那条高叉极细开档黑色丁字裤根本无法遮掩住那湿润迷人的春光。
曲歌胯下那根沾满淫液的滚烫怒棒,毫不客气地对准了绯红那紧致到不可思议的娇嫩小穴,腰部肌肉骤然收紧,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凶狠地一杆捅入!
“噗嗤——!”
与阮秋那高温滚烫的肉穴不同,绯红的小穴带着一丝微凉的紧致,内壁密布的螺旋状肌肉纹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巨根侵入的瞬间便开始了本能的绞杀与吸附。
那是一条专为榨干男人而生的绝品名器通道。
“绯红,夹紧我!”
曲歌双手死死掐住绯红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按,胯下的巨物开始了毁天灭地般的狂暴抽插。
硕大的龟头势如破竹地捣开层层媚肉,精准而凶狠地撞击在绯红敏感的宫颈口上。
滚烫、霸道的纯阳之气,顺着两人结合的部位,如同火山爆发喷涌出的岩浆,毫无保留地狂灌进绯红的子宫深处。
沉甸甸的卵囊“啪啪啪”地疯狂撞击着绯红湿透的会阴,清脆的肉体拍击声与水声交织成一首淫靡的乐章。
曲歌空出一只手,绕到绯红的身前,一把罩住了她敏感的乳房。
粗糙的指腹在那颗粉嫩的娇小乳头上疯狂揉捏、刮擦。
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捏住了她那隐蔽在包皮下方、形态饱满的阴蒂,开始了毫不留情的把玩。
绯红全身猛地一颤,那张清秀娇嫩兼具凌厉感的脸庞瞬间被情欲的潮红彻底淹没。
在接收到那股高纯度纯阳能量的瞬间,她子宫内部的温度直线飙升,整个人如同被丢进火炉般,大面积的肌肤泛起迷人的绯红色。
“嗯啊……好烫……”绯红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夹杂着哭腔与傲娇的甜腻呻吟,她死死咬着红唇,双手撑在阮秋的肥臀边,腰肢主动向后迎合着曲歌的撞击,“再深点……把你的大肉棒全部插进本王的骚逼里……把本王喂饱……用你的滚烫阳气灌满我……这样我才能操死她!”
她的小穴内壁如同疯了一般,死死咬住曲歌的巨根,每一次抽插都带来极致的吸附与绞紧。
这种从肉体到灵魂的极致交融,让绯红体内的灵力瞬间暴涨。
得到了充足阳气补给的绯红,红瞳中爆发出骇人的淫光。她一边被曲歌在身后狂暴地肏干,一边疯狂地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加速摆动。
那些肆虐在阮秋体内的红莲触手,在这一刻迎来了终极的狂暴异变!
那根从阮秋菊穴贯穿肠道、从嘴巴里伸出来的粗壮触手,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转弯,竟然不可思议地向下一探,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与肠液,精准地捅进了阮秋那刚刚被曲歌拔出、正空虚得不断喷水的骚穴里!
一根触手,竟然在同一时间,完美地贯穿了阮秋的菊穴、口穴,花穴,并最终插进了她的子宫最深处!
这超乎想象的快感,将阮秋彻底钉死在欲望的十字架上。
而其他的触手也没有闲着,它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死死挤压着阮秋的乳房,在乳腺里疯狂的抽插,揉搓着那颗快要被玩坏的阴蒂,钻探着她的耳垂与脚心。
“小歌,射给我!把你的浓精全都射给我!”绯红仰起头,长发在半空中狂舞,她发出了最歇斯底里的命令,同时控制着触手在阮秋的三处淫穴内开始了毁天灭地的旋转与膨胀, “我们一起!把阮秋彻底肏到融化!”
触手表面的颗粒与吸盘如同绞肉机般在阮秋的内壁上疯狂运作。
曲歌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腰部的抽插速度瞬间突破了极限,几乎化作了一团残影。
硕大的龟头一次又一次残暴地撞开绯红的子宫口,将那娇嫩的子宫撞得不断变形。
“绯红,夹紧!我射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曲歌的身体猛地僵直,巨根死死抵在绯红子宫的最深处。
马眼大张,一股接着一股、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纯阳精液,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疯狂地喷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完完全全、一滴不剩地灌满了绯红那饥渴的子宫。
这一刻,绯红与阮秋,同时迎来了最彻底、最毁灭性的终极高潮!
“啊……要去了……要被主人的大肉棒肏死了……浓精……滚烫的浓精要灌满母猪了……!”
绯红那张高傲的脸庞彻底崩溃,眼白疯狂上翻,粉红色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嘴角。
她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痉挛。
紧致娇嫩的阴道内壁如同发狂的巨蟒,死死咬死那根喷射的巨根,疯狂地榨取着每一滴纯阳精华。
大量的淫水混合着梅花香气,如同绝堤的瀑布般从结合处狂喷而出,顺着曲歌的大腿蜿蜒流下。
她那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两颗娇嫩的乳头挺立如石,在一波接一波触电般的震颤中,灵魂仿佛被彻底抽离。
而半空中的阮秋,则是迎来了彻底的崩坏。
“啊啊啊啊——!!呜呜呜……”
她庞大的鬼体在半空中弓成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极致反弓。
无数的血泪、粘液、口水如同暴雨般从她的脸上倾泻而下。
她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无法辨认五官的程度,只有那双翻白的眼珠和张大的下颌在诉说着她正在经历怎样的感官核爆。
被触手贯穿的小穴、菊穴、口腔内壁,同时开始了极其疯狂、惨烈的痉挛。
那些原本被高温炙烤得坚硬的媚肉,在极致的快感冲击下彻底融化。
三个穴口如同三座喷发的火山,在剧烈的收缩中,将海量的透明涎水、粘稠淫液、肠液,带着极其恐怖的冲击力,如同高压水枪般疯狂喷射而出!
“嗤嗤嗤——”
那些滚烫的液体喷溅在结界的边缘,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蒸汽轨迹。
阮秋的脚趾死死蜷缩在一起,甚至连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她的腹部在触手的撑顶下高高隆起,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内壁疯狂吸吮触手的粘腻声响。
她的喉咙里发出最破碎、最下流的呜咽,那是一种完全丧失了理智、彻底沦为肉欲母猪的哀嚎。
持续了足足三分钟的疯狂痉挛,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如同海啸般将她的意识彻底碾碎,将她的灵魂彻底拖入了那湿热黏腻、永无止境的淫荡深渊。
随着高潮余韵的缓缓退去,绯红那双充满病态红潮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喘息着,腰部停止了摆动,那些粗壮的红莲触手开始在粘稠的液体中抽离。
“啵!啵!啵!……”
伴随着一连串极其响亮、令人作呕的拔出声,粗大的触手从阮秋的浑身的肉洞里带着大量的粘液与淫水缓缓滑出。
触手离开的瞬间,阮秋全身的所有洞穴瞬间被抽空。
她那庞大而狂暴的躯体仿佛被瞬间抽去了一切支撑,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半空中。
她的眼神迷离而空洞,身体还在本能地微微抽搐着。
那些被强行撑开到极限的穴口无法闭合,滚烫的淫液和肠液如同失禁般,从每一个洞穴里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糜烂气息的水洼。
充斥在结界内的高温与戾气,在这场毁天灭地的性爱镇压下,奇迹般地平息了。
高潮的余韵梳理了她体内暴走的业火。
在肉欲消退后的最后一丝清明里,阮秋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草地上,那个穿着蓝白条纹T恤、对着她笑得灿烂的五岁男孩。
她眼中的疯狂与嗜血逐渐消散,那张焦黑的脸上,表情缓缓转为茫然。晶莹的泪水,静静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冲刷着脸颊上的焦痕。
“……一一……”阮秋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带着令人心碎的破碎感,“你们……你们也是薛家的走狗……”
曲歌将依然硬挺的巨根从绯红体内缓缓拔出,他站在绯红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绯红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后背,安抚着她体内残余的情欲。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瞳平静地注视着瘫软的阮秋,声音低沉而平缓:“阮秋,薛家老头自作自受。那个阵法反噬了他的命数,活不久了。一个快死的人,不值得你再为了他添上一笔万劫不复的杀业。”
曲歌的话语如同某种魔咒,击碎了阮秋心底最后的一丝怨念。
阮秋眼底最后一点因为复仇而燃起的狂暴彻底消散了。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曲歌身旁的绯红。
那张焦黑、扭曲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极致悲伤、却又无比释然的母爱神情。
“……够了……”阮秋的嘴角微微扯动,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飘散,“我只想……和一一在一起……你……吃了我吧……让我彻底……解脱……”
绯红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鬼,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张开,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原本狂暴的红莲触手在瞬间化作温柔的红色光带,将阮秋残存的灵体连同那最后一点不灭的业火,轻轻地包裹起来。
伴随着绯红的猛然一吸,那团红光如同流星般没入了绯红的口中。她闭上眼睛,喉咙滚动,将这股庞大而悲哀的能量彻底吞噬入腹。
“安息吧,阮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绯红低声呢喃。
令人窒息的高温骤然消退。
曲歌撤去了黑色的球形结界。
雨夜清冷的风夹杂着冰凉的雨丝重新灌入这间满目疮痍的主卧,吹散了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汽油味与糜烂气息。
只留下窗外那无尽的黑夜,以及风中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第71章 枭雄落幕
薛家主卧内。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被狂风与刚才的灵力震荡彻底撕碎,满地都是反射着冷光的玻璃碎渣。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顺着破败的窗框肆无忌惮地灌入室内。
名贵的水晶吊灯已经坠落,只剩下几盏壁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满目疮痍的房间里,那股浓烈的汽油味终于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衰败到了极点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种真正的、腐朽的死气。
阮秋的灵体彻底消散,那座连通着庞大驳杂阳气的催命阵也随之土崩瓦解。
失去外来能量强行维系的那个瞬间,阵法的全面反噬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薛泰的身上。
薛泰靠在凌乱的病床上。
他脸上那层违背自然规律的、妖异的红润色泽,就像是被人用抹布狠狠擦去了一般,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褪得一干二净。
他被强行撑起的皮肤,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风干橘子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松弛、下垂。
深深的褶皱爬满了他的脸颊和脖颈。
他深深凹陷的眼窝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浑浊双眼,此刻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那一头经过精心打理的灰白头发,失去了营养的供给,大片大片地从头皮上脱落,散落在枕头上。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中气十足的千亿帝国枭雄,在阵法反噬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十多岁的寿命。
他那干瘪的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变得极其微弱,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老人特有的“咯咯”痰音。
老管家忠叔捂着还在流血的右侧额头,从满地狼藉的波斯地毯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缓慢,身体因为年迈和伤痛而微微颤抖着。
“忠叔……报警!给我报警!”
床上的薛泰突然爆发出嘶哑而怨毒的咆哮,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蜷缩在墙角的薛明德,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长子,“把这个畜生抓起来!让他去死!”
颓然坐在墙角的薛明德,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那张面如死灰的脸。crazyhome2000.com
几十年来为了权力谋划的一切,都在今晚化作了泡影。
他彻底丧失了所有的反抗意志,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然而,忠叔听着薛泰的命令,却没有拿出手机。
这位在薛家干了整整五十年的老管家,满眼哀求地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薛泰,声音里带着颤抖与绝望:“薛总……不能报案啊!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都死了,您的四个孩子现在只剩下大少爷这一个了!您要是把他送进去,薛家就真的绝后了啊!”
“绝后?他盼着我死,我要这种儿子有什么用!”
薛泰拒绝像正常人那样绝望认命。
他掌控了别人一辈子的生死,哪怕到了此刻,那种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以及强烈的求生欲,让这位行将就木的枭雄彻底陷入了病态的疯癫。
“只要我还活着……薛家就不会绝后!”
薛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叫。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回光返照的力气,双臂死死撑住床垫,挣扎着大半个身子爬出了床沿。
他拼命地向前伸出右手。
那只枯瘦得如同鸟爪般的手指,在半空中胡乱抓挠着,最终死死地抓住了曲歌垂在身侧的风衣衣角。
他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抠进防水布料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惨白。风衣的布料在他的拉扯下,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曲大师!仙人!”薛泰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向外凸出,“你们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像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般,疯狂地摇晃着曲歌的衣角,眼泪和口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下巴流淌。
“大儿子是个随时会咬死我的畜生……老二老三老四全死光了!我不能死,我必须得活着!”
薛泰扬起那张布满死气的脸,死死盯着曲歌冷酷的脸庞,眼神中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你连那么凶的鬼都能杀!你肯定掌握着真正的长生之法!”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甚至用上了极度的诱惑,“你帮帮我!让我返老还童……哪怕再多活十年也行!让我能再生几个儿子!我把薛家一大半的财产统统给你!一百亿?两百亿?!随便你开价!”
曲歌低着头,漆黑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这只在死亡边缘疯狂挣扎的可怜虫。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
站在他身侧的绯红,红色的眼眸中却涌起了一股极度的厌恶。
她刚刚才将阮秋那充满绝望、被烈火活活焚烧的惨烈灵魂吞入腹中,那些属于一对无辜母子的悲鸣还在她灵脉里冲撞,而眼前这个造就了一切地狱的罪魁祸首,却还在用那张流着口水的老脸,为了自己那点恶臭的私欲丑态百出。
恶心。令人作呕的恶心。
绯红眉头紧蹙,右手从暗红色斗篷的内侧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径直衔在娇艳的红唇间。
两根手指轻轻一搓。“啪”的一声微响,一簇微弱的暗红色火光在指尖跳跃而出,点燃了烟丝。
绯红用力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顺着喉管冲入肺腑,勉强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涌的浊气,也隔绝了这间卧室里弥漫着的腐朽死气。
“呼——”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喷薄而出,烟雾缭绕间,那双猩红的瞳孔冷得仿佛万年玄冰,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绯红夹着香烟,冷着脸,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一步。
长腿猛地抬起,坚硬的高跟鞋鞋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重重地踹在薛泰那只死死抓住曲歌风衣衣角的手背上。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啊!”
薛泰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五根手指在剧痛中瞬间失去力量,被迫松开了曲歌的衣角。
整只手被踢得向后甩去,重重地砸在不锈钢的床沿护栏上。
绯红又吸了一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床沿上的薛泰,红唇勾起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满脸嫌弃地冷声骂道:“老东西,别拿你那恶心的爪子碰他。”
曲歌伸手抚平了风衣衣角上的褶皱。
他看着瘫倒在床上、抱着红肿的手背又哭又笑的薛泰。他收起了眼底的冷意,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宇宙物理法则般的绝对冰冷。
“薛总,不是我有钱不赚。”曲歌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阳气确实能强化肉体的质量。”
曲歌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薛泰,看到了某些更加深远的规则。
“可假若单纯靠吸取阳气,就能提升生命的上限,天下所有的修炼者,早就立地成仙了,何必受制于生老病死?”
曲歌的右手在身侧下意识地微微攥紧了一下,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曲歌松开拳头,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空旷,“我知道曾有一个很强的人。那个追寻永恒,妄图逆天的家伙,最终彻底沦为了一个不人不魔的怪物。”
说完,曲歌不再去看床上陷入绝望疯癫的薛泰,也不再理会角落里等待制裁的薛明德。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面如死灰的忠叔面前。曲歌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忠心耿耿却跟错了主子的老人,语气平静地开口。
“薛总,我保了你们在结界内没被鬼杀死。按照规矩,薛家的事我办完了,尾款该结了。”
忠叔浑身一颤,颤抖着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双手递了过去。
曲歌干脆利落地接过支票,将其折叠,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扇残破的双开大门。
“生老病死,灵子守恒,这是宇宙的铁律。”
曲歌的声音顺着冰冷的夜风,远远地飘回满目疮痍的卧室。
“您那千亿家产,连一秒钟的寿命都买不来。薛总,您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您,最后还是去做一些善事,或者至少是……能让自己开心一点的事情吧。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
两小时后。江东魔都老城区与新CBD交界处的深巷。
“无界咨询”事务所二楼。
暴雨已经彻底停歇。云层散去,魔都的夜空重新亮起了繁华的霓虹。微带着凉意与潮湿气息的夜风,轻轻拂过窗棂。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宽敞卧室里。
绯红一头栽倒在那张尺寸极大的定制双人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暗银色真丝被褥里。
她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恐怖的风暴。
她吞下了大量从阮秋体内逸散出来的、原本属于受害者的庞大阳气。
此刻,这些驳杂的阳气正在她的灵脉里剧烈地翻涌、冲撞。她的体温烫得惊人,仿佛一具快要燃烧起来的火炉。
绯红紧闭着双眼,两排洁白的牙齿死死咬着饱满的下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在高温的冲刷下,她冷白的肌肤,此刻大面积地泛起一种醉人的绯红。
那抹绯红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蔓延,染红了她精致的锁骨,甚至透过了真丝衬衫的布料,让她的肌肤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更让她痛苦的,是这股阳气中夹杂的情绪碎片。
那是半年来,薛家为了续命,虐杀的所有受害者残留下来的执念。
绝望、恐惧、被剥夺生命的濒死感、乃至阮秋被活火焚烧时的极致痛苦,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绯红的意识深处轮番轰炸。
她死死攥紧着床单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将真丝面料撕裂。她硬生生承受着这股夹杂着人性极致恶意的浊流洗礼,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漫长而煎熬的半个小时过去了。
绯红灵脉里那一波最狂暴的阳气冲击,终于被她体内的灵核勉强压制住。
但这股庞大且驳杂的能量并没有被完全消化,依然在她体内缓慢地游走、炼化。
那种要把身体撕裂的灼热感只是稍稍减退,转化成了一种绵长而令人疲惫的滚烫。
她松开紧咬的下唇,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依旧带着几分灼热的粗重。
绯红缓缓睁开那双依然残留着一丝水汽的红瞳。她无力地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汗水彻底浸透的黑色真丝衬衫。
这件昂贵的衬衫此刻湿哒哒地紧贴在她依然平坦如少女般的娇小躯体上,勾勒出她因为极度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就在这时,卧室半开的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曲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的目光安静地投射过来,好巧不巧地,刚好将绯红此刻潮红、脱力、汗水淋漓且毫无防备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钟。
绯红的脸颊瞬间爆红。
那种羞恼的红晕甚至盖过了刚才因高热泛起的潮红。
她那强烈的傲娇属性瞬间被引爆,作为高高在上的红莲之王,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娇弱可欺。
她猛地抓起床头的一个暗银色真丝枕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门口的曲歌狠狠砸了过去。
“看什么看!”绯红恼羞成怒地大吼,声音因为刚才的痛苦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死撑着那副凶巴巴的语气,“没见过本王消化不良啊!闭上你的眼睛!”
“啪。”
曲歌轻笑了一声,抬起空着的左手,稳稳地在半空中抓住了那个飞来的枕头。
他没有理会绯红的咆哮,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床边,将那杯温水递到她的面前。
绯红一把夺过玻璃水杯。杯壁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掌心。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温水喝得一干二净。
“砰。”
她将空水杯重重地磕在旁边的黑胡桃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绯红死死瞪着曲歌,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试图用一贯的毒舌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虚弱:“你给我等着。老娘长回G罩杯后,肯定把你闷死在我奶子里。”
曲歌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没有反驳,眼底反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放完狠话,绯红撇了撇嘴,原本强撑出的气势突然瘪了下去,纤细的肩膀微微塌陷。
她低下头,像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嘟囔着:“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直接生吞过鬼魂了……那些驳杂的记忆和执念乱七八糟的,难吃死了……弄得我浑身都痛……”
她抬起那双盈着水汽的红瞳,傲娇地瞪了曲歌一眼,声音里却透着毫无防备的依赖:“以后不许再让我吃这种‘生食’了。你得像以前那样,把它们乖乖封印好,提纯成干干净净的魂珠再喂给我,听到没有?”
看着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脆弱,曲歌冷硬的心脏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顺势在床沿坐下。
曲歌伸出强壮的手臂,将绯红那带着异常体温的娇软身躯温柔地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粗糙的掌心安抚般地顺着她的后背抚摸。
“好,我答应你。”曲歌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带着深深的歉意与心疼,“这次情况特殊,是我没能提前准备好。对不起,绯红,让你承受这些痛苦。”
被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包裹,绯红傲娇地轻哼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彻底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了他结实的胸膛里。
短暂的温存中,曲歌感觉到怀里的绯红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低头看去,发现绯红的目光在空气中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涣散。
那一刻,曲歌清楚地看到,绯红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仿佛透过了二楼的天花板,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她也听到了,那个五岁的孩子在黑暗的玉像里,用流血的双拳敲击无形墙壁的微弱声响。
她也听到了,阮秋在烈火中被剥离出最后的人性,化作怨鬼前那一声满含绝望的呻吟。
曲歌看破了她的伪装。
他收起嘴角的笑意,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伸手一把推开了宽大的玻璃窗。
雨后的魔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柏油马路降温后的潮湿气息。
远处的CBD高楼大厦上,霓虹灯依然不知疲倦地闪烁着,万家灯火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曲歌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背对着床上的绯红,看着窗外那个充满算计与绝望的世界。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却轻得像是一阵风。
“绯红。”
曲歌缓缓开口,吐字清晰。
“那个孩子,叫阮一。”
身后的双人床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夜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
绯红默默地伸出手,扯过那床宽大的暗银色真丝被子。她双手抓着被沿,一把拉高,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死死地盖在被窝里。
“废话……我知道……我听见了你跟星蓝的电话。”
她的声音从厚重的被子里传出来,显得极其沉闷。仔细听去,那声音的尾音里,带着一丝极度微弱的、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鼻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那些被当成燃料、被当成弃子的人,他们所经历的所有痛苦、绝望与无声的挣扎,最终只能化作档案库里,一卷冰冷的、无人问津的纸质卷宗。
曲歌静静地站在窗前。
夜风吹乱了他的黑色短碎发。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没有悲悯,没有眼泪。
他只是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将这两个名字,如同用凿子刻在石碑上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