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青梅与柔软的脚底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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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青梅与柔软的脚底
作者:陈默
字数:46426

第六章:少女的心事(林知遥视角)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天花板是陌生的。不是我自己房间里那盏挂着流苏的吊灯,而是一盏圆形的吸顶灯,灯罩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边缘已经翘起来了。窗帘是深蓝色的,不是我的碎花窗帘。枕头上有一种不属于我的气味——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少年人皮肤淡淡的气息,和我自己的味道不一样,却并不难闻。

然后记忆才像潮水一样慢慢涌回来。老槐树的青石小巷,放学时分的落日,格斗游戏的连招对决,挠脚心惩罚,还有那句“你比小时候好像更漂亮了些”。对了,我在萧逸家。这是萧逸的房间,萧逸的床,萧逸的枕头。

我揉了揉眼睛,用手撑着床铺坐起身来。薄被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晚那套萧逸的旧睡衣,袖口挽了两圈,裤脚卷了三道,歪歪扭扭的,领口因为睡姿而斜向一边。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大概乱得像个刚起床的小疯子。

“哦,对。萧逸。”我轻声自言自语,然后侧身往床下看了一眼。

地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地码在墙角,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地面上干干净净的,连昨晚上他偷偷摸摸做那些事情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人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起得比我早,早到我没听到动静。

我伸出手摸了摸旁边凳子上的袜子——昨天穿过的那双白色短袜,上面印着粉色的卡通兔子。穿了一整天,走了不少路,不知是否浸透了汗与泥土的气息?我拿起来看了看,袜子还是那副样子,棉质布料微微有些起球,袜口的花边卷了一道细小的褶皱。然后我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事——我拿起袜子凑到鼻子边,闭上眼睛细细地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那他昨天晚上把鼻子贴在我脚底的时候,闻到的应该也只是沐浴露的茉莉花香吧。

我心里有些好笑地想,也是,昨天我又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只是在学校里走走路、上下楼梯,袜子上的汗早就干了,布料只是微微有些僵硬的感觉,但真的没有什么味道。那些网上说的什么酸味汗味,大概得是大夏天跑步之后才会有吧。我对自己这个动作有点无语,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被满足之后的轻松。

我把袜子套上左脚,袜口拉到脚踝位置的时候,手指捏着袜口的粉色花边边缘,忽然顿了一下。一个念头冒出来——我想再试试把手指伸进去挠一下,就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么怕痒。于是我捏住袜口的外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袜子侧面和脚底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慢慢探了进去。指尖触到脚底的那一瞬间,一种酥酥的、细细的痒感从足弓的位置传上来,沿着小腿一路窜到后脑勺。我的手指在袜子里面轻轻勾了一下——指腹从足弓划到脚掌,指甲在脚底的细纹上轻轻刮过。

“噗——”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脚趾下意识地蜷成一团,把袜子前端顶出几个圆滚滚的凸起。我赶紧把手指抽出来,用手背掩住嘴,看了看门口——还好门关着,没人听到。自己挠自己脚心这件事要是被人看见,尤其是被萧逸看见,那我这张脸就彻底不用要了。

自己挠和被别人挠,感觉真的是两回事。自己挠的痒是可控的,手指是自己的,大脑提前知道下一秒会触碰到哪里,痒感会打折扣。但即便如此,刚才那轻轻一勾还是让我笑出了声。

而就在昨天下午,我的双脚被绑在这张床的床尾,被萧逸用手指、用牙刷肆意地挠了整整十五分钟。从隔着袜子挠到脱了袜子直接挠,从手指轻挠到牙刷刷脚趾缝,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瘫软无力。那家伙的手法比小时候粗暴了不只一点,但专注的眼神倒是一点没变。

“真是个坏蛋。”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感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然后我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都甩出去。不要再想了,越描越黑,越想脸越烫。

我把袜子重新穿好,拉平袜口的花边,套上拖鞋。站起身来整了整睡衣,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是葱花煎蛋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那股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钻进鼻腔,让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刚好看到王阿姨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在煎蛋。还没等我开口,王阿姨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筷子,脸上的笑容和蔼又亲切,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往我手里塞零食的阿姨一模一样。

“阿姨早上好。”

“知遥,昨晚睡得还舒服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刚睡醒的头发乱糟糟的,摸着像一团鸟窝,也不知道这形象在萧逸眼里有多好笑。“嗯嗯,挺好的。”

“饿不饿呀?牙刷和毛巾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卫生间里,快去洗漱吧。刷完牙过来吃饭,阿姨给你煎了蛋。”王阿姨说完还用筷子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副热情的样子和当年拿着一包薯片说“闺女来吃”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往卫生间走去。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还有细微的水声和牙刷在牙齿上来回摩擦的沙沙声。我推开门——萧逸正站在盥洗台前,手里拿着他的蓝色牙刷,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牙膏泡沫。

我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皮还有些肿,整个人还陷在刚睡醒的混沌里。他转过身来看我,嘴边插着牙刷,表情微微有些愣怔。我看着他嘴角那圈泡沫,花了整整两秒钟才把“这是萧逸”这个事实加载进大脑里。

“……嗯。”

我就这么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我走到盥洗台前,拿起旁边那支粉色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开始刷。薄荷味的泡沫在嘴里漫开,凉丝丝的刺激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闭着眼睛,牙刷在嘴里机械地上上下下,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牙膏沫很快堆满了嘴角。

我从镜子里瞥了自己一眼——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吹过,嘴角全是白花花的泡沫,穿着皱巴巴的校服站在他旁边,形象全无。而他正从镜子里看我,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但我捕捉到了。他在笑我。笑我什么呢?笑我头发乱,笑我睁不开眼,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此刻很好笑?

不管怎样,我决定不计较。因为此刻确实很好。晨光从卫生间的小窗透进来,照在盥洗台上,照在我粉色的牙刷和他蓝色的牙刷上,照在镜子里两个嘴角沾满泡沫的人身上。安静,祥和,像从前的每一个平凡清晨。好像时间绕了个弯,没有带走任何不该带走的东西。

洗漱完之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早饭是白粥、煎蛋和两碟小菜,简单却冒着热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馨。我坐在萧逸对面,低着头小口喝粥,偶尔抬眼瞄他一下。他看起来还算正常,夹菜的动作也很自然,大概以为自己昨晚做的那些事没有被发现吧。

我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

饭后,王阿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萧逸,送知遥到路口,别让人家一个人走。”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阿姨大手一挥说必须送。萧逸在旁边闷声不响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又迅速移开。我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客套话我十几年了,每次都是这个剧本,最后结果也从来不会变。

我在门口换上自己的帆布鞋,坐在鞋柜旁边的矮凳上,弯下腰系鞋带。白袜白鞋,和昨天来时一样。系鞋带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萧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看,但手机屏幕的角度刚好对着我的方向。这个笨蛋,偷看的技术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走吧。”我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晨光正好。巷子里的老槐树在微风里轻轻摇着叶子,阳光从翠绿的叶片间跌落下来,在石板地面上破碎成点点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树叶的清香和远处早点摊飘来的烟火味,混在一起,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我和他并排走在巷子里,脚步不快不慢,影子在身后的地面上分分合合,像两个默契的舞伴。

起初的几步,谁都没有说话。我能感觉到他走在我右边,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但时不时往我这边飘一下。气氛如果再这样沉默下去,大概又会变成昨晚写作业时那种尴尬的僵局。

于是我主动提起了初中时候的事。我初中那个光头班主任,上课前总要拿毛巾擦他的光头,一年四季汗珠挂在上面亮晶晶的,像个灯泡。我故意讲得很好笑,把自己都逗笑了。萧逸也笑了,他的笑声低沉而轻快,笑起来的时候侧脸的线条会变得柔和很多。

我见他笑了,便继续讲下去。讲我参加的书法社团,讲我和同桌在课桌底下偷偷分吃一包薯片被老师抓到的糗事,讲我们学校的校园艺术节,讲初三那年体测跑八百米我差点在跑道上断气——讲到这些的时候,我的语气比平时更活泼一些,手势也多了一点,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的。因为我知道他在听,而且是认认真真地在听,偶尔会插一句话,偶尔会笑起来。他认真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好看,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眼睫毛在阳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讲着讲着,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我想逗逗他。

于是我编了一个初中追我的男生。

“对了,初中我们班有个男生,每天放学都在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等我。”我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好像在讲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还给我写过好几封情书,字写得还挺好看的。”

“后来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我注意到他问得有点快,好像对这个话题格外在意。

“后来呀,”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用余光去瞄他的表情,“我拒绝了啊。我说我只想好好学习,没时间谈恋爱。”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在“我只想好好学习”这几个字上放慢了语速,然后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比如松一口气,比如嘴角微微上扬,比如耳朵变红——什么都好,只要是反应就行。

可是他没有反应。

可是他没有反应。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我等了两秒,没有等到任何回音。旁边的脚步声还在,但人沉默了。我转过身去——

萧逸走在后面,整个人的头和上半身往右侧倾斜,视线明显往下,直直地盯着我的脚看。一边走一边看,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脚步还在机械地往前迈,但眼睛已经焊死在了我交替前移的双脚上。连已经到了路口、红灯亮了、一辆电动车从他前面呼啸而过都不知道。

“萧逸!”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了回来。他的手臂在我手心里绷紧了一下,肌肉结实而温热,然后才松弛下来。他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现实。眼睛里的焦距还是散的,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在我脸上。

这个笨蛋,看女生的脚看到差点被车撞,真是木头脑袋。我在讲一个男生追我的故事,他居然在偷看我的脚。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萧逸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对我脚的执着是刻在骨头里的,比我讲什么故事都更有吸引力。我要是因为这个生气,那我从小就该气到现在了。

不还好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这个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的变态了。不过嘛——逗逗他倒是可以的。谁叫他一直盯着女生的脚看。

我把手从他手臂上松开,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打量他。我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还在那里支支吾吾,脸上开始泛起一层浅浅的红,那个样子和小时候每一次被我抓包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

“萧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甜甜的,像是含了一颗糖在嘴里,“你又再偷偷看对吧。”

我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话一出口,他眼神就开始闪躲,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那种被抓了现形之后手足无措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和他昨晚在书桌前被我发现偷看时一模一样。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小腹黑的快感噌噌地往上冒。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解释什么。

但我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他嘴唇前面,截断了他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

“别说了。”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带着几分嗔怒几分娇羞地说了一句。

“萧逸真是个变态呢。”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介于呆滞、困惑和脸红之间。他好像被这声“变态”里的语气弄懵了。让他去琢磨吧,琢磨这个词到底是骂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又往前凑了小半步,踮了踮脚,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补了一句。

“和小时候一样。”

我转过身,步伐轻快地跑开了。帆布鞋在石板地面上交替点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晨风从巷口迎面吹来,吹在我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我先走了!”我头也不回地喊道,把尾音拉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点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得意,“变态萧逸同学——”

我跑进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脸上的表情介于呆滞、困惑和脸红之间。那个样子真是又好笑又让人心里发软。

绕过几个巷口之后,我确定他看不到我了,才放慢了脚步。晨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带着老槐树叶子的清香,吹在我有些发烫的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我用手背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果然是热的。刚才那股游刃有余的小魔女派头在跑开的一瞬间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心跳还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玄关的灯暗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细小的微尘在光线里缓缓浮沉。鞋柜上我妈的拖鞋还在,我爸的皮鞋也还摆在鞋架上——不对,他们昨晚加班到很晚,现在应该在补觉。我换上自己的拖鞋,轻声轻脚地穿过客厅,推开走廊尽头自己房间的门。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有些清冷。明明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每一件家具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此刻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昨天在萧逸家度过的那段时间——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晚上——让这个家忽然变得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窗外的阳光安静地落在窗棂上。我站在玄关,看着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微尘,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然后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像琴键一样整齐地排列着。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巷子里的事。现在想起来却觉得脸更烫了。他那副被踩了尾巴的表情,他红着脸想解释的样子,他听那困惑的眼神——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脑子里。

我把手机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打开了一个蓝色的小软件。我用的是一个小号,关注的博主不多,其中有一个叫“雨棠”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像萧逸那种程度的足控和恋足癖,但我想,我应该不属于那一类。我对脚本身没有特别的执着,不会看到一个人的脚就移不开眼睛,也不会产生强烈的冲动。这一点,我和萧逸不一样。他是不折不扣的恋足癖,从小学到现在从未改变。

但我必须承认——当有人碰我的脚的时候,当有人用指尖轻挠我的脚底的时候,当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感从脚心蔓延到全身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感。不是单纯的怕痒,也不是单纯的怕笑,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期待和某种隐秘快感的东西。这一点,是我在那三年里偷偷看那些挠痒视频的时候慢慢发现的。

今天打开软件的时候,发现雨棠更新了一个新的视频。上传时间是今天早上,大概是凌晨左右。我还没看过。我带上耳机,把音量调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点开了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是一个布置得挺温馨的房间,背景是米色的墙面,灯光调得很柔和,暖黄色的,像是床头灯的光。房间中央是一张普通的双人床,床上铺着浅色的床单,看起来干净而柔软。

一个女生躺在床上。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和之前的视频里一样戴着黑色口罩,这次还加了一个深色的眼罩,眼罩边缘压在鼻梁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散在枕头上的深色长发。她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宽松的短裤,光脚上穿着一双卡通图案的短袜——粉色的底,上面印着几只白色的小动物,和我自己的袜子竟然有几分相似。

她的双手被两根结实的白色棉绳从床头两侧延伸出来,分别绑在床头的两根栏杆上,手腕处缠了好几圈绳圈,看起来非常牢固。双腿分开,从床尾的栏杆空隙里伸出去,脚踝同样被棉绳绑在床尾最下面的那根横栏上,绳子在她纤细的脚踝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漂亮的绳结。整个人呈一个大大的“丫”字型展开,手脚完全固定,能动的空间几乎没有。她的脚底正对着镜头方向——因为躺在床上的姿势和床尾栏杆的位置,她的双脚悬空在床尾外侧,脚底朝外,袜子上的卡通图案清晰可见,脚趾在袜子里微微不安地蜷着又松开,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视频里传来门打开的声音。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走得很轻,但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还是很明显。我看到女生被绑住的手和脚同时绷紧了一下——绳子骤然拉直,脚腕上的绳圈勒得微微收紧,她听到声音了。她知道有人来了,身体本能地警觉起来。

可是女人并没有马上动手。她走到床尾,在女生那双悬空的脚旁边蹲了下来,但就这样静静地蹲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女生保持着警惕状态大概有十几秒,绳子一直绷得紧紧的。然后——大概是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事”——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脚踝上的绳圈重新变松,脚趾也不那么紧张地蜷着了,脚背软软地垂下来。

就在她完全放松的那一瞬间,女人的双手同时落了下去。

十根手指,同时按在女生两只脚的脚底上,隔着卡通袜子,开始跳舞。

那不是形容。是真的像跳舞。女人的十根手指在袜子的棉质表面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拨动着,从脚后跟跳到足弓,从足弓跳到脚底中央,再从脚底中央跳到前脚掌。袜子上的卡通兔子在手指下被按得东倒西歪的,一会儿瘪下去,一会儿弹回来。整个脚底在被集中攻击,躲无可躲。

女生猛地弹了一下,绳索骤然再次绷紧。她整个人想缩起来,但双手双脚全被绑住了,只能上下晃动,床垫被她晃得发出吱吱的声响。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脸颊鼓起,明显是在憋笑,把嘴闭得像铁桶一样。可是身体骗不了人,她的脚在绳圈里疯狂地左右晃动着,脚趾蜷成一团十个小小的圆球。女人的手指追着她的脚底不停歇地挠,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落在脚底,慢的时候又变成一根手指单独在足弓最敏感的位置来回划动。

“噗——哈哈哈——”女生终于破功了,从紧抿的嘴唇里漏出了第一声笑。那笑声不高,带着压抑的痕迹,但一旦开了头就止不住了,“哈哈哈——别——哈哈哈——隔着袜子都这么痒——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脸开始泛红,连眼罩下面的皮肤都看得出粉色的痕迹。脚趾把袜尖顶出几个尖尖的弧度,又猛地蜷回去,如此反复。

女人用手指隔着袜子挠了大概两分钟,把女生的脚底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脚后跟被手指画圈,足弓被大拇指按揉,脚底中央被四根手指同时波浪式搔抓,脚趾缝之间的位置被手指隔着袜子来回刮蹭。女生已经被挠得全身酥麻,笑声从压抑变成了完全放开,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求饶的话。

然后女人停了下来。她的手伸向女生的一只脚,捏住了袜口缓缓往下拉。袜子从脚踝褪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脚背和微微泛红的脚底。女人脱袜子的动作慢而从容,一只手捏着袜口边沿,另一只手——竟然顺着刚刚被脱下袜子的那只脚的脚心往上走。手指从脚后跟的位置开始,沿着脚底的纵向中线缓缓地、若有若无地一路从下往上滑过去,从脚后跟滑到足弓,从足弓滑到前脚掌,从脚掌滑到脚趾根部。那只刚刚被挠过的脚底还泛着淡粉色,皮肤因为挠痒而微微发热,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光泽。女人的手指从上面滑过的时候,被脱了袜子的腿都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挣扎,而是像被细微电流击中一样,从脚底到小腿都在轻轻颤栗。

那只卡通袜子被完全脱了下来,放在了床边。然后是另一只。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手法——手指从脚后跟沿着足弓一路向上滑,指腹在足弓最凹陷的位置轻轻转了一个圈才继续往上。女生的脚底在手指下滑过的时候,皮肤上会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然后迅速恢复成粉色。两只袜子都被脱掉之后,一双光裸的脚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女生的脚型很好看,脚趾修长而圆润,脚底因为刚才被挠了一阵而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现在两只脚都在绳圈里微微颤抖着,脚底上的细细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足弓凹陷处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薄汗光。

女人的双手握住女生的两只脚踝,用另一根短绳把两只脚的大拇指绑在了一起。绳子在大拇指根部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牢固的结,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床尾的栏杆上。这样一来,连两只脚的大拇指也被固定住了,所有的脚趾都被迫并拢着分开,想蜷也蜷不起来,想动也动不了。两只脚现在完全被固定在了床尾,连最微小的躲避动作都做不了。

然后女人从床边的工具袋里拿出了两把梳子。

不是普通的梳子,是那种气垫梳,木质圆柄,梳齿是圆头的木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椭圆形的气垫上。两把梳子一左一右握在女人手里,看起来就像两只大号的刷子。女人把梳齿对准女生光裸的脚底,悬停在足弓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然后开始刷。

气垫梳的木齿比刷子更硬、更密集、更有力道,每一根梳齿都是一个独立的触点,同时有几十根梳齿落在脚底皮肤上,覆盖的面积比手指大了一倍还多。梳齿从脚后跟一路刷到脚趾根部,在脚底的每一个位置都留下了密集的、细碎的痒意。从脚后跟刷到脚掌的时候,梳齿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从足弓凹陷处刷过的时候,梳齿均匀地压下去让足弓的弧线变得更深;从脚底到前脚掌滑过的时候,梳齿的力道让整个脚底都跟着微微下凹,然后弹回来。

女生的笑声连绵不断地从她嘴里涌出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时断时续的笑,而是一种完全放弃抵抗的、接连不断的大笑,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止也止不住。她的身体在床上猛烈地上下晃着,床垫被她的重量弹得吱吱作响,枕头歪到了一边。可是被绑住的手脚纹丝不动——双手被固定在床头,双腿被绑在床尾,连脚趾都被那根连着床尾栏杆的短绳牢牢地拽着,整个人除了头部和腰之外,能动的空间几乎为零。她只能拼命摇头,把头发甩得乱七八糟,笑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那笑声清脆悦耳,即使是在这种失控的状态下也不让人觉得刺耳,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染力,让人听着听着嘴角也会跟着上扬。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眼罩下的皮肤全是粉色的。

女人又换了两根羽毛。

她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根鹅毛,约莫有手掌那么长,白色的羽片蓬松柔软,羽轴细长而有弹性。她把一根羽毛夹在指间,其余的放在一旁,然后用另一只手把女生被绑在一起的两只脚的大脚趾又往外掰开了一点。本来脚趾就已经被绑着分开了,再往外掰开之后,脚趾缝之间的空隙更大了。女人把羽毛的尖端对准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缝隙,轻轻插了进去,然后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抽动着羽毛。羽毛的羽片在脚趾缝间来回穿梭,柔软的羽丝轻轻扫过趾缝两侧的皮肤——那里是最敏感的位置之一,轻轻一碰就让人受不了。那种被羽毛穿进脚趾缝的感觉,就像有一条暖软的、细小而顽皮的虫子在趾缝间爬行,痒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酥麻。

女生颤抖了。不是那种剧烈的挣扎,而是整个人都在发抖,从脚趾到小腿到腰到肩膀,每一个关节都在微微地打着哆嗦。她的笑声也变了——从刚才那种大江大河般汹涌的大笑,变成了破碎的、颤抖的、断成一片一片的细碎笑声,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嘶嘶声。这种羽毛在脚趾缝间抽动的痒,反而比梳子疯狂刷脚底更难熬,每一下都让她浑身打颤,让她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变了调的、不像笑又不像哭的声音。

不过这接连几番挠下来,相比于前面手指和梳子那种激烈的挠法,羽毛已经是短暂的休息了。女人的动作放慢了,力道变轻了,只是偶尔用羽毛尖端在她脚趾缝里轻轻一旋,女生的脚底就会痉挛似地抽动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房间里只有女生大口大口喘息的声音,和羽毛偶尔扫过皮肤时细微的沙沙声。

既然是休息,那就意味着后面还有高潮。

女人放下羽毛,从工具袋里拿出了一个奇怪的小球——黑色皮质的,两侧连着细带。是一个口球。她走到女生头部的位置,女生感觉到有人靠近,喘息声明显加快了一些,但她没有挣扎——挣扎也没有用。女人用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把口球塞进她嘴里,然后把带子绕过她的后脑勺,在她头发后面系了一个结。口球塞进去之后,女生的嘴唇被撑开了,牙齿咬在皮质球面上。

然后女人回到脚边,从一个塑料盒里拿出了两把电动牙刷。蓝色刷柄,白色刷头,看起来是全新的一次性刷头。她把两支牙刷的开关同时打开——嗡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刷头在高速震动着,肉眼看上去刷毛的边缘都模糊了。她把两支震动的电动牙刷对准了女生的脚心。

准确地说,是把刷头分别贴在了两只脚脚心最中央的位置——足弓凹陷处,那里是脚底最敏感的区域。振动中的刷毛和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女生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她的腰高高弓起,离开了床面,双手拼命拽着手腕上的绳索,锚点被她拽得砰砰作响。她的喉咙里爆发出被口球堵住的闷闷的叫声,笑声被堵在嘴里出不来,只能变成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电动牙刷在脚底震动的触感,是连续的、高速的、不可阻挡的,那种高频的震动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皮肤在刷毛的刺激下产生一波又一波无法控制的痒感,每一波都让人想放声大笑。可是嘴被堵住了,想笑笑不出,想喊喊不了,连求饶的话都串不成句子。

她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扭动,踢得床尾的栏杆咚咚作响。脚底在电动牙刷的刺激下从粉色变成了潮红色,足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抽搐,脚趾被绳子牢牢绑着动不了,只能无助地微微颤动。被口球堵住的嘴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眼罩下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亮晶晶的痕迹,和她之前挠痒笑出的泪痕混在一起。

这样持续了整整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女人关掉了电动牙刷的开关。嗡嗡声停止了。刷头从脚底移开,女生的脚底一片通红,皮肤还在微微地、无法控制地抽搐着。她的身体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从口球周围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视频的最后,镜头缓缓推到了女生的脸上——口球被取下来之后,她的嘴微微张着,一条细细的口水丝还连在下唇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眼罩还蒙着,只露出半张绯红的脸和满是泪痕的鼻梁。她的嘴角却微微上翘着,带着一种满足又脱力的笑,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息声像是片尾曲一样慢慢减弱。

画面定格。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喘息着的、带着泪痕和满足笑意的脸,心跳咚咚咚地跳得很快。

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双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白色卡通袜子的脚。袜子上的粉色兔子安安静静地待在脚面上,看起来乖巧又无辜。可是脚底此刻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瘙痒感。

要是我被绑在上面会怎么样。

我想起昨天下午,我被萧逸用跳绳绑在这张床上,他坐在我的脚边,用手指和牙刷刷我的脚底。那只是十五分钟,但我已经笑得快断气了。而视频里的这个女生,被绑在床上的时间比我长得多,挠她的方式也更多。手指、气垫梳、羽毛尖端、电动牙刷——每一种方式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我估计我连最开始那个隔着袜子用手指挠的阶段都撑不过去。

我的脚趾在袜子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我下意识地活动着脚趾,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视频已经结束了,画面回到了软件的主界面。

我往下划了一下,点开评论区。第一条评论是雨棠自己发的,头像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的照片,看起来就是刚刚视频里那个被绑在床上的女生本人。我把头像点开放大看了看——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大概很好看。头像素描的后面明晃晃地跟着她的名字。

“雨棠。”

她在评论区里留了一条言,语气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轻松随意:“又来找姐姐了,这次是被绑在床上挠脚心,呜,连脚趾都被绑起来了,动不了了,一直笑个没完呢。”

我点开那条评论。在这条评论的底下,雨棠自己又追了一条留言,发了大概是几个小时前了:“欢迎er/ee联系我哦,喜欢ee的女生更好哦。”

我的目光落在“同城”两个字上。这条评论的发布时间是今天早上,地点标签明晃晃地显示着——同城。和我所在的城市,同一个城。

我放下手机,用手托住微微发烫的脸颊。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脸颊的热度相互叠加,让我的手心也开始出汗了。思绪像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样漫天飞舞,怎么也理不顺。

昨天被萧逸挠脚心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新鲜着。他把我绑在床尾的时候手指颤抖着解开跳绳,他脱我袜子的时候眼睛里那道我从未在别处见过的光,他用牙刷刷我脚趾缝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还有昨天晚上他以为我睡着了偷偷靠近我的脚,鼻尖贴在我脚底细微的呼吸声,然后那一瞬间嘴唇和舌尖掠过足弓的湿润触感。这些画面一幕一幕地在我脑子里回放,和刚才视频里的场景交织在一起,让我心底某个角落开始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瘙痒。

不是脚底的痒。是一种更深处的、从心里往外蔓延的痒。那种痒用挠解决不了,用笑也释放不了,是一种难以被满足的空虚和期待感,像有一团小小的火焰被点燃了,在胸腔里慢慢地烧着,不烫,却让人坐立不安。

我自己,我对被挠脚心这件事,有一种说不清的、难以启齿的感觉。不是喜欢脚本身,而是当他在触碰我脚底的皮肤时、当视频里那个女生的脚底被梳子刷得通红时、当我想象自己被绑起来挠脚心的时候,我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奇怪的、让人兴奋而眩晕的感触。

这个念头让我把手从脸上移开,重新拿起了手机。屏幕还亮着,雨棠的个人主页还在上面。头像、名字、简介。那条“同城”的地理标签让一切都变得具体而接近。她也是这座城市里的人。也许我们每天经过的街道都有重合,也许她在的某个位置离我并不远。

我的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那个小小的头像,思绪又开始乱飞,心跳快得能听到自己在喘气。被点燃的浴火在心里烧得更旺了,那种空虚和期待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雨棠的头像。

个人主页跳了出来。简介栏里只有简单的一行字。粉丝不多。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到右上角的那个小小的信封图标上。

键盘弹了出来,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我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看了很久。

那个光标在等着我做点什么。

我点了上去。

我放下了手机,双手枕在桌子上,把有些发烫的脸埋进臂弯。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我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这个周末,大概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七章:初来乍到(萧逸视角)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叫醒的。

不是鸟叫,不是晨光,而是手机那刺耳的电子蜂鸣,把我从一片混沌的梦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七点半。周末七点半,放在平时我至少要睡到十点才会自然醒。但今天我设了闹钟,因为今天有一件事要去做。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盏贴了卡通贴纸的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

昨天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我趴在这张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茉莉花的香味,而我的手机屏幕上,那个蓝色小软件里的私信对话框明晃晃地挂着几条简短的消息。

昨天早上送走林知遥之后,我躺在这张床上,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那个博主的视频在脑子里反复播放,视频里女生被绑在刑椅上挠脚心的画面,和我昨天下午挠林知遥脚心的画面,两幅画面不断地叠加、交替、融合,最后全都变成了同一张脸——林知遥的脸,被绑在刑椅上,笑得泪流满面,对我喊着“别挠了别挠了”。我越想心里越痒,痒到手指都在发抖。然后我点开了那个博主的主页,点开了私信按钮,用颤抖的手指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对方的回复快得让我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本以为这种私信发过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至少等个一两天才会有回复。结果我的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对面就回了——“随时欢迎过来体验哦。”

就这八个字。简洁,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客套。好像“来工作室体验”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每天都有像我这样的人找上门来一样。

然后我干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我被那句“随时”冲昏了头脑,一时上头,反手就回了一句——“那就明天上午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明天?明天是周末没错,但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至少先了解一下对方是什么人,工作室在什么地方,过去要多久——这些基本信息我都还没问,就直接约了明天上午。万一对方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怎么办?万一是骗人的怎么办?万一我去了之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怎么办?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也来不及了。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已读”标记,心跳快得像擂鼓。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文字。是一个定位分享。

我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对方连地址都给得这么干脆,看起来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普通的体验者,完全没有什么特殊对待。这反而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如果是骗子,大概不会这么爽快地给详细地址吧?

我把地址复制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存好,然后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见”。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的茉莉花香还在,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和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在一起,让我心里既期待又惶恐,既兴奋又不安。

我就这样在枕头上趴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地想着同一个问题——明天,在路程的终点,会是怎样的一群人在等着我?她们会怎么看我?我会不会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我会不会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好?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而现在是第二天早上。约定的时间就在今天上午。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细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定时关闭之后残余的微微凉意,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麻雀叫。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件深灰色的T恤。穿袜子的时候,我的手指顿了一下。我想起昨天林知遥坐在鞋柜旁边的小凳子上弯下腰系鞋带的画面,她那双白色短袜上的粉色兔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乖巧可爱。

我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今天的事情和她无关。我今天要去做的事,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

我走出房间。老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到我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今天周末起这么早?”

“嗯,有点事。”我随口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早饭是豆浆和包子,热气腾腾的。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但我其实尝不太出味道,因为心思根本不在早饭上。

吃完早饭,我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防晒口罩,塞进裤兜里。这个东西是我之前夏天骑车的时候买的,透气性还不错,戴上之后只能看到眼睛。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它——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也许是觉得如果戴上口罩,那个工作室里的人就认不出我,我就可以更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妈,我出去一趟。和林知遥约了出去玩。”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和知遥啊?”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比我考了年级前十还灿烂,“好好好,难得周末,带人家出去转转。你等会儿——”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两百元的转账。

“妈,不用……”

“拿着。请人家吃顿好的,别抠抠搜搜的。”老妈说完,又补了一句,“知遥那孩子从小我就喜欢,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百块钱的转账通知,心里的愧疚感像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林知遥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我拿她的名字当挡箭牌,还顺便骗了老妈两百块钱。如果老妈知道真相,大概会把这两百块钱收回去再拿擀面杖追着我打。

“知道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出家门。

站在路口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蓝色小软件,在私信记录里找到那个地址。我把地址复制到地图软件里,定位跳出来——有点远,差不多快到城乡边缘了。从我家过去,开车大概要三十多分钟。我看着地图上那个离市中心有些距离的定位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围只有几条新修的公路和几片还没开发的荒地。在这种地方,藏着一个专门拍挠痒视频的工作室,还挺合理。

我站在路边,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网约车。等车的时候,我把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捏着那个黑色口罩的边缘,感受着布料在指腹上摩挲的质感。晨光已经变得明亮起来,照在路边的老槐树上,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驳的树影。巷子里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牵着狗,慢悠悠地走着,不会多看我这根杵在路边的木桩一眼。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站在这条从小走到大的巷子里,却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身边这些日常的、平凡的一切——遛狗的老人、买早点的阿姨、骑自行车路过的中学生——都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他们的世界是明亮的、正常的、可以被拿到阳光下谈论的。而我的世界——那个会偷偷看挠痒视频的世界,那个会趁青梅竹马睡着时偷偷舔她脚底的世界,那个会瞒着所有人跑到城乡边缘一家隐秘的工作室去的世界——是藏在阴影里的,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

那种感觉叫做孤僻。叫做离群。

车来了。一辆白色的新能源网约车停在路口,打着双闪。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了句“尾号是?”我报了手机尾号,他说了声“好嘞”,然后就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小巷,拐上主路。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景逐渐变成陌生的高楼和商业区,又从商业区变成稀疏的居民楼和工厂厂房。我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复杂。

平时这个时候,我不是在教室里埋头做题,就是窝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如果真的是和林知遥一起出门玩——我大概会选一个离学校近的商场,吃顿饭,看场电影,然后在奶茶店里坐一下午,用一种看似普通的方式把和她独处的时间拉得越长越好。

可是现在我坐在一辆开往郊区陌生地址的车上,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什么人?她们会怎么对待我?我会不会一紧张就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说——也许在那里,我可以不用把自己藏得那么严实,可以把心里那些压了太久的秘密稍微放出来透透气。

这种可能性让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车子继续往前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我打开手机,在那个蓝色小软件上给工作室的账号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到了。”

然后把那个黑色口罩从裤兜里掏出来戴上。布料遮住了鼻梁以下的部分,贴合在皮肤上,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微微起伏。戴上口罩之后,我的心情反而稍微平静了一些。好像这薄薄的一层布料,把待会儿就要暴露在她们面前的那个“我”,和藏在内心深处那个对一切都感到不安的“我”,隔开了。

我开始打量眼前这栋建筑。铁栅栏门后面是一栋独栋别墅,周围有一小圈绿化带,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常青树。别墅的外墙贴着浅色石材,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气派的高档住宅,和这附近其他的独栋楼房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竟然会是一个拍挠痒视频的工作室。不过想想倒也合理——这种地方地处郊区,私密性极好,周围邻居隔得又远,不用担心隔音问题,也不会有人怀疑。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别墅的大门开了。一个女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穿过别墅前的小院子,往铁栅栏门这边走。她一边走一边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稍等。走到门前的时候,她伸手按了一下门禁旁边的按钮,铁栅栏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通道,“欢迎来到我们工作室。”

我跟着她穿过铁栅栏门,走进别墅前的小院子。院子不大,铺着石板小径,两侧种着几丛修剪整齐的矮灌木,角落里摆着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绿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小花园。走在前面的盈盈一边带路一边回过头来和我说话,语气轻快,仿佛领着一个来家里玩的普通客人。

“我是盈盈,不过我也才上个月刚来这边。”

盈盈?这个名字好像没有在视频里出现过。我看着她晃来晃去的单马尾和那双被白袜包裹的脚,忽然觉得这张脸越来越眼熟。我在记忆里快速搜索着,一边回想自己看过的视频,终于想起了一个画面。那个视频我印象很深——一个穿体操服的女生被绑在一张黑色的刑椅上,那个女生被刷子刷脚底的时候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当时我看了好几遍,因为那个女生的反应实在是太真实了,一点都不像演的。而眼前这个扎着单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生——仔细一看,和视频里那张被挠到崩溃却还在笑的脸,一模一样。

“哦,你是那个体操——”

“别,别说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大半,语速也骤然加快了几分,好像想起了什么让自己也感到羞耻的回忆,“那还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拍的,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先进去吧。”

她快步走到别墅大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从里面飘出来——柠檬草的味道,清新而温和。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是一面穿衣镜,镜子旁边挂着一幅简约的装饰画。客厅方向的沙发隐约可见,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随性地搭着一条米色的毯子。

我跟着盈盈走进大门,一边换拖鞋一边环顾四周。整个一楼的装修风格是那种干净清爽的现代简约风,和我想象中的“隐秘工作室”完全不一样。没有暧昧的灯光,没有奇怪的装饰,客厅里甚至还摆着一个书架,上面乱七八糟地塞着几本书和一个拼到一半的乐高积木。

“这是青姐自己的房子,她拿出来给工作室用了。”盈盈指了指楼梯方向,开始给我介绍,“我们平常拍摄基本都在地下室和二楼。三楼是青姐自己住的地方,不用上去。”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青姐就是你视频里看到挠我们的那个人。她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喜欢逗人。”

一楼房间还挺多,走廊有点弯弯绕绕。盈盈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很熟,显然对这条路线已经烂熟于心。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单马尾随着走路的节奏一甩一甩,心里那种初来乍到的局促感稍微消退了一点。推开了一扇门之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面墙都是浅灰色的,地上铺着软胶地板,角落里堆着几个收纳箱和灯光器材,看样子是个多功能拍摄间。穿过这个大房间,又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是一个较小的房间,布置风格和外面的灰色调完全一致。

而这个小房间,正是我无比熟悉的那个场景。同样的米色墙面,同样的暖黄灯光,同样的皮质躺椅——不,应该叫它TK刑椅。椅背倾斜成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让人躺在上面的时候既不会太难受,也无法用力挣扎。头部两侧延伸出两块软垫,上面装着结实的魔术贴绑带;脚部位置固定着那个金属足枷,两个半圆形的卡槽在灯光下泛着熟悉的冷光。旁边那个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道具——软毛刷、气垫梳、鹅毛,还有几瓶标着“水溶性润滑液”的透明瓶子和全新的电动牙刷替换刷头。架子的下层甚至还放着几卷备用的棉绳和一副全新的口球。角落里是拍摄用的脚架和补光灯,其中一盏灯还没收起来,灯罩朝上斜斜地立在那里,大概是昨天拍完视频之后就随手放在了旁边。

所有的道具、所有的摆设、所有的细节,都和视频里的画面完全吻合。那个我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看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就在我眼前,真实得有些不真实。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楼上叫青姐下来。”盈盈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沙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在沙发上坐下,继续环顾四周,看那些我已经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的场景和道具。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吧,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整个人的气质干练而从容。看起来就像邻家姐姐。她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盈盈跟在她身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从角落拿了张折叠椅,在青姐旁边坐了下来。

“欢迎来到我们工作室。”青姐伸出一只手递过来,手指修长干练,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那个——您好,我叫萧逸。”我连忙握住那只手。她的手干燥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和她的笑容一样恰到好处。

“我看萧逸你这样,应该还是个学生吧。”青姐收回手,忽然眼神一凝,用一种像是能看穿人的目光盯着我看。

我心里一紧。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瞬间看透的紧张。好像面前这个人只需要扫一眼,就能把你在网上看了多少年挠痒视频、偷看过多少次女生的脚——全都看穿。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是,我——我还在上高中。”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是不是不该承认自己是高中生?她会不会觉得我太小了?会不会把我当成那种不懂事的小屁孩,随便打发两句就送客?

“好了,青姐,你别吓他了。”旁边的盈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维护。她双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青姐,像个在帮同学解围的好心同桌。

青姐听到这话,脸上那锐利的表情马上像被风吹散的云一样散开了。那种犀利的审视感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毫无防备的、邻家大姐姐般的温和笑容。

“好了好了,不吓你了。”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好像刚才只是在逗一只紧张的小猫。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一直绷得很紧,听到这句话才松下来。盈盈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被我看到了,她朝我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我说的吧”。

“不过你是高中生的话,”青姐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萧逸同学,你之前有挠过别人的经历吗?”crazyhome2000.com

有挠过别人吗?

我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那个女生的脚被绑在床尾的横杆上,穿着白色短袜,袜子上印着粉色卡通兔子。我坐在她脚边,手指从她的脚底划过,然后她开始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床上弹,笑声又尖又脆,混着断断续续的骂声和求饶。我去卫生间拿来牙刷,把牙刷按在她的脚心来回刷,她的脚趾疯狂地蜷着,足弓的肌肉在刷毛下剧烈抽搐。那个画面清晰得历历在目。

“有——有过。”我回答道,声音有些支支吾吾。

青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你是怎么看待TK这件事的呢?”

“我——我——”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应该说真心话吗?说我对女生的脚有一种说不清的迷恋,说我从小学开始就偷偷看挠痒视频,说我昨天还在挠青梅竹马的脚心。可是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被人当成变态?

青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不用拘束,也不用太紧张。你就当聊天就好,这里只有盈盈和我,没有别人。”

她顿了顿,把背靠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姿势,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吧,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那一面。你像我吧,就喜欢看到可爱的女孩子被挠得哈哈大笑的样子。”

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指旁边正在悠闲晃腿的盈盈,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像盈盈吧——她之前被我挠哭的时候还说,不要停呢,让我继续,再挠重一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盈盈。盈盈显然没想到青姐会忽然把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脸刷地红了,急忙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侧过头去盯着墙角那盏没收起来的补光灯,好像那盏灯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裤子的布料,耳根红得能滴血。

“所以嘛。”青姐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脸上那抹促狭的笑意还没收干净,“到这里,就是给一个大家展现另一面的机会。不用太拘束了。”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前倾,用一种更加认真的语气补充道:“不过嘛,萧逸同学已经算是很勇敢的那一批人了。毕竟大部分人都只敢在网上看看而已——躲在屏幕后面,看视频,看图文,最多发几条匿名评论。可是能迈出那一步、直接跑到线下来的,少之又少。你已经是那少之又少的其中一个了。”

我抬起头看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客套话。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我心里某块地方微微松动了些,好像一只蜷了很久的刺猬被人轻轻翻过来揉了揉肚皮。

“哈哈,不逗你了。”青姐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放松了些,又笑了起来,“说正事吧。你也知道,我们工作室现在大部分都是ee——就是被挠的那一方。er嘛,就是挠人的那一方,基本上就我一个。平常拍摄我得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确实有点顾不过来,我一直想找个帮手。”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期待感:“要不要当我们工作室的er?可以随意挠女生哦。”

“我——我吗?”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当一个挠人的er?在这里?挠那些在视频里见过的女生?这个念头太不真实了,像有人忽然在我面前摆了一桌子满汉全席然后说“随便吃”。

“不用这么快给我答案。”青姐笑着摆了摆手,“反正今天你是来体验的嘛——盈盈,去,坐上去。”

她忽然转头,指着房间正中央的TK刑椅,对着盈盈说。

“啊,我吗?”盈盈突然被点到,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刑椅,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吗”和“我怎么这么倒霉”之间。

“你的经验太少了,上次没挠你多久就受不了了。”青姐站起身,走到刑椅旁边,用手拍了拍冰凉的椅面,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正好让你多练练。”

“哦——好吧。”盈盈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刑椅前,用手摸了摸皮面,然后认命似地躺了上去。她躺下的时候马尾辫压在脑袋下面,头发散开在头枕上,那件浅色短袖T恤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她躺好之后用手拢了拢头发,把马尾辫从脖子底下抽出来,然后乖乖地把手臂放到了头部两侧的软垫上。

青姐走到刑椅旁边,动作熟练地把盈盈的双手固定在头部两侧的软垫上,魔术贴拉紧的时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是腰部——一条宽皮带从椅子侧面穿过,在盈盈的腰间系好。最后是脚踝。青姐单手把盈盈的两只脚并拢着推进足枷的两个半圆形卡槽里,然后合上卡槽,咔哒一声锁好。盈盈的双脚就被固定在了刑椅的脚部位置。她穿着那双白色的增高运动鞋,鞋口露出一小截白色袜子的袜边,在足枷里轻轻晃了两下。

“看好喽,我先示范一下作为一个er,怎么挠会让ee比较舒服哦。”青姐蹲在盈盈的脚旁边,抬起头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我说。她的动作很自然,蹲在那里好像只是要给人系个鞋带。

然后她伸手,缓缓地解开了盈盈左脚运动鞋的鞋带。手指捏着鞋舌往外拉的时候,鞋带在鞋孔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被青姐有节奏地一下一下从鞋孔里抽了出来。鞋子松开了口,我看到盈盈的脚踝在鞋口里不自在地动了一下。青姐把手伸到鞋子的后跟位置,四根手指垫在脚后跟下面,大拇指按住鞋帮,然后缓缓地把鞋子往下拉。鞋帮从脚后跟退出来的时候,鞋口内侧的布料翻卷了一点点,能看到鞋垫末端浅浅的后跟压痕。青姐把运动鞋放在足枷旁边的地面上,和另一只还没脱的鞋并排放好。

一只穿着白袜的脚就这样暴露在我的面前。

盈盈的脚不算大,目测和我差不多,三十七码左右的尺寸。脚背微微隆起,在袜子的包裹下显出柔和的弧度。那双袜子是普通的白色短袜,袜口处有一圈浅灰色的条纹,脚踝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小截光裸的皮肤。袜尖处,她的脚趾在袜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她大概是紧张了。

我的呼吸变得有些不自觉的急促。

“我们一般会和ee约定一个关键词。”青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盈盈那只白袜脚的脚底轻轻画了一个圈,力道极轻,只是指尖拂过袜子的棉质表面而已,“如果ee受不了的话,喊关键词才有用。至于其他的什么‘不要’、‘停’、‘好痒’——你就当没听到就行。”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萧同学,关键词就你来定吧。”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好几拍。定关键词——这意味着这个女生接下来的所有“不要”和“停”都可以被合理无视,除非她喊出那个只有我能决定的词。这个权力让我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太久的地方忽然被激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从心底涌上来。

那就——那就定一个让她喊出来就会想起我、而又觉得羞耻的词。

“哥哥。”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就定哥哥吧。”

青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惊讶的笑,而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物时的会心一笑。她的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小房间里格外清晰。

“哥哥?哈哈,很有恶趣味呢。”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盈盈的脚底,引得盈盈缩了一下脚,在足枷里发出了一点轻微的摩擦声,“不过也好——看来你挺适合当er的。”

适合当er。这几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有人在我心里按下了某个确认键。原来我真的是可以属于这里的。原来我这辈子除了当“躲在屏幕后面偷看”的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位置可以站。

我还在出神,青姐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了。

“看好了——我们一般都是先慢慢来,给ee一个缓冲的时间。”她一只手缓缓爬上了盈盈的左脚,手掌贴着脚底的袜子表面,手指轻轻收拢,从脚跟开始,顺着足弓的弧线,像一条温热的蛇一样慢慢往上滑。她的动作很轻柔,不是挠,而是一种介于抚摸和搔弄之间的触碰。掌心在袜子上滑动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手指沿着脚底的弧线每一个起伏都贴合得恰到好处。

盈盈被她这样摸了一会儿,脚趾轻轻蜷了蜷,但整体身体还算放松。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像是在憋住一个不应该出现的笑。

“然后——突然!”

青姐的手忽然变换动作。刚才还是温和的抚摸,下一秒,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弓起,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对准盈盈脚心最中央的位置用力一抓,然后四根手指同时开始以极快的频率在脚底来回挠动。袜子上的棉质纹理在手指下被蹭得皱起来又舒展,舒展又皱起来。

盈盈的反应是瞬间的。

“噗——哈哈哈哈!别别别!哈哈哈——青姐——哈哈哈——”她那点强撑着的镇定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身体在刑椅上弹了一下,脚在足枷里拼命地左右摇晃,脚趾蜷成一团紧紧抓着袜子的布料。整个房间瞬间充满了她响亮而清脆的笑声。

“别在那里光站着。”青姐一边用手指在盈盈左脚底画着圈,一边抬起下巴朝我努了努嘴,“你也来试试。”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来了。从旁观者到参与者的那一刻,来了。

我走到刑椅脚部的位置,在盈盈右脚那边蹲了下来。蹲下的时候,我的膝盖压在软胶地板上,离那只穿着白袜的脚不到半臂的距离。盈盈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靠近,右脚下意识地往里缩了一下,但被足枷牢牢卡住,缩不了多远,只是在卡槽里轻轻晃了晃。

我把手伸向她的右脚。先是脱下了她右脚的增高运动鞋。解开鞋带,慢慢把鞋子的鞋舌放松,然后同样缓缓地脱了下来。白色的增高运动鞋放在了她另一只鞋子旁边。现在盈盈两只脚都被白色的袜子包裹着,并排卡在那个金属足枷里。她的脚底正对着我的方向,白色的袜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然后我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脚踝。

透过袜子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脚踝处细细的骨节。我的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脚底活动——从脚后跟出发,用四根手指的指腹沿着袜底的纹理往上推,一直推过足弓,推到前脚掌;另一只手反方向往下走,从脚底中央开始,手指以画圈的方式绕着足弓最敏感的位置转,然后沿着脚底的中线往下滑,一直滑到脚后跟。两只手一上一下,一快一慢,把整个脚底的每个位置都摸了一遍。

盈盈的笑声马上拔高了一个档次,比她刚才被青姐挠的时候更大声,更多了几分羞赧的意味。

“哈哈哈——别——哈哈哈——痒——好痒——哈哈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被陌生人触碰脚底时的害羞和无法控制的痒感。她侧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怨和求饶,单马尾因为头部的摆动而在肩头上甩来甩去。

我的手指在她脚底活动了一会儿,把从青姐那里学到的和自己在网上看了多年的技巧都用了出来。说实话这种感觉和被拘束在刑椅上、完全无法反抗的ee不一样。盈盈的脚在不断地左右晃着,我能感觉到她脚底肌肉在袜子下面疯狂地抽搐,却因为足枷的固定而无处可逃。做掌控者的感觉——是真的爽。

然后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我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趾,手指隔着她脚趾根部的袜子,把她的脚趾往上掰了一点。这个姿势让她的脚心皮肤被迫绷紧,足弓最深凹陷处那一块最娇嫩的、平常走路都不会怎么被触碰到的皮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然后我的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用指节对准那块暴露出来的最敏感的位置,开始肆无忌惮地、像在弹钢琴一样在那里来回抓挠蹭刮。

“别别别——哈哈哈!别挠那里——哈哈哈——”盈盈的笑声瞬间变了调,从刚才的清脆大笑变成了带着几分尖叫意味的失控笑声。她拼命侧头望向我,单马尾甩得乱七八糟,脸上已经泛起了大片的红晕,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那里太痒了——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哥哥!”

她喊了。——哥哥——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带着几分求饶的急切和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羞赧。我心里颤了一下,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嗯,不错不错,挺有天赋的嘛。”青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手站起来,“你们玩吧,要道具的话旁边架子上自己拿。楼上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生等着我呢,我得上去看看她。我三十分钟之后下来。”

她朝我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好好享受”,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盈盈的喘息声变得格外清晰。她躺在刑椅上,胸口上下起伏着,两只脚还被我握在手里,脚底的白袜已经被我挠得皱巴巴的,袜尖处她的脚趾还蜷成一团没有松开。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幽怨。

我其实也有点需要缓一缓。刚才那一连串的挠脚心操作,我自己也挠得心跳加速呼吸发紧,需要稍微平复一下。于是我把手指从她脚底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看着她喘气的样子,给她一点休息的时间。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红潮也退了一点点。我坐到两只脚中间的地板上,双手各放在她两只白袜脚的正前方——但就是不挨上去。我的手指在离她脚底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悬停着,十根手指同时做着挠动的动作,指甲在空气中轻快地弹动,但就是没有碰到她脚底的袜子。

盈盈本来已经放松下来了,脚趾也舒展开了。但看到我的手摆出这个姿势,大概以为马上又要被挠了,全身猛地绷紧,脚趾骤然蜷起来,眼睛也紧紧闭上了。她在等着那一下落下来。

可是什么都发生。我等了一秒。两秒。三秒。她闭着眼睛,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是那股痒意就是迟迟不来。

她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到我的手还在原处悬着,手指依旧在空挠,但就是不碰到她的脚。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点点恼羞——那种被捉弄了但又不好发作的恼羞。

“要挠你就快挠吧。”她说,语气里有几分认命的味道,也有几分不耐烦的小脾气。

我心中一乐。原来被挠的人也会有迫不及待的时候啊。我以为只有挠人的人才会猴急,没想到躺在那边被绑着的那个,也会催。

“怎么,这么期待吗?”我的手指依旧在空挠,离她脚底只差一张纸的厚度。

“才——才没有这回事了。”她把头扭向一边,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我就这样。”我把手指放上了她的袜底——十根手指都贴在了袜子表面上。然后不动了。

就是这样。手指贴着她的袜底,一动不动。她的脚底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袜贴在我的指腹上,那种柔软的、温热的、微微有些汗意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她在等着痒感——可是没有动。就像你闭上眼睛等着被人打一下,结果那人只是把手放在你身上,然后什么也不做。这种等待本身,比直接挠的折磨还要难熬。

盈盈的脚在我手指下微微发抖。她的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脚底的肌肉在我指腹下轻轻抽动着,每一下都像是在催促我“快点”。她闭着眼睛等着那股痒感落下来,可是手指就是不动。这种“明知道要被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焦虑,让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她终于忍不住了。

“要挠你就快点挠啊——”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明显的急切,不再是刚才那种傲娇式的嘴硬,而是真的有些急不可耐了。声音的尾调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人。

“那你求我啊。”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我说的吗?那个昨天还在书桌前因为偷看了林知遥的脚被抓包而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萧逸,现在正盘腿坐在一个女生的脚边,手指贴着她的袜底,理直气壮地说“你求我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着盈盈通红的脸,脑海里下意识地把这张脸替换成了林知遥的脸——知遥躺在刑椅上,她的马尾辫散在头枕上,她的脚被固定在足枷里,她的脚底正在我的手指下微微发抖。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回答我?是大方地求,还是别过头去不看我,还是用那种带着几分嗔怒几分娇羞的眼神瞪我一眼然后小声说“求求你”?

“求——求求你继续挠吧。”

盈盈的声音把我从幻想里拽了回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几乎是含在嘴里的。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她的目光飘了一下,落在远处墙角那个补光灯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什么?我听不见。”我把手从她脚底移开一点点,故意逗她。

“求——求求你继续挠吧。”这一次声音大了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的羞耻防线似乎被击穿了,脖子都泛起了淡粉色。她的脸侧向一边,马尾辫歪歪地搭在肩膀上,完全不敢看我。

“可是我想脱掉袜子挠。”

盈盈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光脚被挠和隔着袜子被挠,对她来说大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隔着袜子好歹还有一层棉布缓冲,光着脚那就是直接接触,痒感翻倍。她大概是纠结了那么一秒,然后开了口。

“求——求求你脱掉我的袜子继续挠吧。”crazyhome2000.com

这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几乎轻得像蚊子叫。但她还是把话说完了。每个字都按照我的要求,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求我脱掉她的袜子,求我继续挠她。一个女生主动请求别人脱掉自己的袜子挠自己的脚心,这种话来本身就带着一种把自己彻底交出去的羞耻感。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不是那种做了坏事没被抓到的窃喜,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我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伪装,不用克制,不用偷偷摸摸。想挠就挠,想逗就逗,对方也会配合,也会回应。

我麻利地脱下了盈盈的两只袜子。捏住袜口的那圈灰色条纹,顺着她的脚踝往下拉,袜口滑过脚后跟的时候带起一小片细小的静电,让她的脚趾下意识地缩了缩。袜子从足弓处滑下来的时候,她那双因为被挠了太久而微微泛红的脚底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先是脚踝,然后是足弓和脚后跟,最后是整张脚底连带着被闷在袜子里半天的脚趾。两只袜子被完全脱下来之后,我把它们恶趣味地并排摆在足枷的金属横梁上,让盈盈躺下来的角度用余光就能瞥到自己被脱下来的袜子。那双白袜软塌塌地搭在金属横梁上,和她此刻赤裸的、微微泛红的双脚形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对照——她大概能透过余光看到自己的袜子,想象刚才它们还好好地穿在自己脚上,而现在已经被脱下来放在一旁。

然后我两只手同时落下,十根手指分别按在她左右两只红润柔软的脚底上,指尖对准足弓最敏感的位置,开始快速舞动。

没有了袜子的缓冲,我的手指直接触摸到了她脚底的皮肤。那触感光滑而柔软,脚底因为之前被挠了太久而微微发热,皮肤上有薄薄一层看不见的汗意,让指腹在脚底滑过的触感变得更加顺滑也更加敏感。我用食指和中指指腹交替地从她的脚后跟一路快速地往上拨,拨过足弓的时候她脚底的肌肉剧烈收缩了一下,拨到脚趾根部的时候她的脚趾猛地蜷起来想保护自己,但我顺势把手指滑进了脚趾缝之间,开始在趾缝最娇嫩的皮肤上来回勾挠。

盈盈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大笑声。光脚被挠和隔着袜子被挠完全是两个概念,没了那层棉布的缓冲,每一下手指的动作都被皮肤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放大十倍传达到大脑。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哈哈哈——光脚太痒了——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在脸颊上画出一道亮晶晶的细线。她的脚在足枷里剧烈地晃动,足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在抽搐,脚底从浅粉色逐渐变成了潮红色。

就这样挠一会儿歇一会儿。每次我停下来的时候,盈盈就大口大口地喘气,用那种既幽怨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她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也知道自己在这种期待里变得越来越不害臊了。每次我把手重新按上她脚底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住,好像憋着就能抵抗第一波痒感似的。但每次我的手指一动,那口气就会变成一声控制不住的笑喷出来。

当我又一次把双手攀上她的双脚、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挠痒时,门又打开了。

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手指在她脚心上最后抓挠了几下,然后收了回来。盈盈还在大口喘着气,因为又痒又笑而微微打着哆嗦。

“哼,先饶过你。”我收回手,对着她那双被挠得红通通、还在微微颤抖的脚,有几分意犹未尽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因为在软胶地板上跪了太久而粘上的几粒灰尘。

“看起来玩得挺开心嘛。”青姐走过来,目光从盈盈那双被挠得通红的脚扫到她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走到刑椅旁边,麻利地解开了盈盈脚上的足枷,然后是腰间的皮带,最后是手腕上的魔术贴。

盈盈从刑椅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花,第一件事不是穿袜子穿鞋,而是转过头来瞪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真的恼怒,更像是一种被欺负了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通过眼神来表达抗议的娇嗔。她蹬了我一眼之后就把目光移开了,好像多看我一眼就会让自己更害臊。

“感觉怎么样?”青姐看向盈盈,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抹明知故问的笑。

“还——还好啦。”盈盈一边用手顺着自己被挠乱了的头发,一边嘟囔着回答,“他太粗暴了。”

“那看起来是不错了。”青姐说完转向我,“第一次来这边,体验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实话,我刚才挠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但感觉像是只过了五分钟。那种感觉太奇妙了——明明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时间却过得飞快。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从小到大,我和林知遥的每一次挠脚心都是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每一次都要先玩个游戏找个理由,每一次都怕被大人发现,每一次挠完之后都要怀着内疚的心情跟她道歉。但那不一样。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在那个刑椅上,在那几十分钟里——我第一次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掩饰,不需要内疚。我可以把心里压了那么多年的冲动直接放出来,而对方也会回应我,会笑,会求饶,但不会觉得我奇怪。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我说。

“那来我们工作室的事,你”

“我愿意”没等青姐说完,我脱口而出。

“那好,后面有拍摄的话我会联系你,你自己选择。毕竟你还是学生,还是学业为重。”

随后,青姐转向已经穿好鞋袜的盈盈,“盈盈,送送小萧同学吧”。

我跟着盈盈原路折返,穿过那个大房间,走过那条弯弯绕绕的走廊,来到别墅玄关。换鞋的时候,我弯腰把拖鞋放回鞋柜里,盈盈在旁边站着等我,双手背在身后,单马尾已经重新扎整齐了,脸上也恢复了最开始那种灿烂的笑容。

走出别墅大门,穿过小院子,到了铁栅栏门口。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照得门外的水泥路面泛着白光。盈盈伸手按了门禁开关,铁栅栏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我正要迈步走出去,忽然听到身后的女生开口了。我回过头看她。盈盈站在门内,一只手还按在门禁开关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朝我晃了晃,屏幕上是二维码的界面。“加个联系方式吧。”

我掏出手机扫了她的码。添加成功。我正要低头看账户详情的时候,她忽然把手机放下来,抬头看着我,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用很轻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其实你今天挠的还挺舒服的。”

我此时正在看手机屏幕上她的头像——一只有点傻气的柴犬吐着舌头笑——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什么。我抬起头,问了句“什么?”

她的脸红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最开始那种俏皮的笑,朝他摆了摆手。她的目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不敢直视他的闪烁,却又有几分郑重。

“没什么。下次再见。”

我带着那点疑惑,被关在了门外面。关上的栅栏门和外面的马路隔着一道围栏晒着中午大片的阳光。我站在门口,望着空旷的马路和不远处越走越远的一辆车,正午的光线白花花地铺在柏油路面上,把远处那辆车的车身晒出微微抖动的热气。一切都归于平静。我站在那扇铁栅栏门外,阳光从头到脚地笼罩着我,那股暖意钻进衣服里,软软的。

从昨晚到今天,从市区到郊区,从屏幕前到屏幕里面——那些藏在蓝色小软件里的画面变成了真的,那个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的房间我进去过了,那个躺在刑椅上被挠得哇哇叫的女生刚才就在我面前,那双脚就在我手指下面。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很轻,很空,很舒服,就像把一个在心里压了太久的算盘全都打出来算清楚了。

不过肚子先叫了起来。来得又快又响,像是终于从我刚才那长达半个小时的专注中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去哪吃饭呢?我在脑子里快速地翻着美食地图,然后一张褪色的红招牌跳进了脑子里。小学的时候放学回家路上经常吃的那家面馆。他家的红油抄手特别好吃。

就那里吧。我拿起手机,又打起了网约车。

第八章:初来乍到(林知遥视角)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闹铃叫醒的。

屏幕上的时间明晃晃地显示着七点十五,我睁开眼睛之后没有再闭上。说实话,昨晚睡得并不好。躺在这张熟悉的、属于自己的床上,却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脑子里反复出现那条私信回复和今天即将发生的事。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会儿是我被绑在一张陌生的椅子上,有人用刷子挠我的脚底;一会儿是萧逸坐在我脚边,用小时候那种专注到近乎沉迷的眼神看着我;一会儿又变成我自己站在一扇陌生的门前,伸出手,却迟迟不敢推开。

醒来的时候,心跳还是快的。

我坐起身,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金色的细线。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我爸妈昨天又在加班,到现在还没回来,整个家只有我一个人。

洗漱完之后,我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和袋装面包,灶台上还摆着昨天早上从萧逸家回来之后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我拿出一个鸡蛋,在锅沿上敲开,打进平底锅里。油花滋滋地响,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变白,蛋黄的表面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我用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然后关火出锅,放在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袋装面包和牛奶,把面包撕成小块,就着煎蛋一口一口地吃,时不时喝一口牛奶。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吃一口喝一口,在空荡荡的厨房里,一个人。

说不上难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忽然想到昨天的早饭,想到王阿姨那盘热气腾腾的煎蛋和满桌的小菜,想到萧逸坐在对面闷头扒粥的样子,想到他偶尔抬眼偷看我然后飞快移开的目光,想到卫生间里他对着镜子嘴角沾满牙膏泡沫时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那顿饭也不过是白粥煎蛋而已,可当时吃在嘴里却觉得格外香。

“真好啊。”

我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

吃完早饭,我把碗筷洗干净放进碗架,然后走到玄关。鞋柜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白色口罩,是之前夏天防晒用的,我把它拿下来塞进连衣裙的口袋里。然后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粉色条纹的白色运动鞋穿上。鞋带系好之后,我站起身,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打量了一下自己。

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米色腰带。这裙子是去年我妈给我买的,平时只在学校有活动的时候穿过两三次。今天特意换上了它——也许是因为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想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也许是因为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和日常完全不同,穿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好像就能让自己也暂时变成另一个不那么日常的自己。

我用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家门。

网约车停在巷口。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报了手机尾号。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留着齐耳短发,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小巷,拐上主路。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景逐渐变成陌生的高楼和商业区,又从商业区变成稀疏的居民楼和工厂厂房。

我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车和偶尔闪过的行人。晨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斑,我的影子淡淡地映在上面,和窗外流动的景色叠在一起。

心跳竟然不住地加快。不是那种运动会跑步之前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期待和些许不安的复杂节奏。有一种感觉第一次在我心里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叛逆般的欣喜和刺激。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但正是这种“不应该”让它变得格外诱人。从小到大,我都是别人眼中的乖孩子——成绩中上,性格温顺,不跟人起冲突,老师和家长交代的事情都会认真完成。可是现在,我正坐在一辆开往陌生地址的车上,即将去到一个和我的日常完全无关的隐秘世界里。

我不知道那里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那一定和这个平凡的、循规蹈矩的日常完全不同。想到这,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微微的心慌和莫名的惆怅。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缘,指腹摩挲着棉质布料上细密的针脚。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大片的绿化带和偶尔闪过的小型厂房取代了密集的居民楼。阳光变得更亮了,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靠在后排座椅的头枕上,眼皮竟然不争气地开始打架。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也许是这份有点漫长的旅途冲散了最初那份激动和悸动,我就这样靠在车窗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车子缓缓停下来。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小姑娘,到地方了。”

我猛地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在哪。窗外的景色完全变了样——不再是熟悉的街道和商铺,而是一片安静而陌生的区域。

“啊,好的,谢谢。”我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导航,付了车费,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白花花地铺在脚前的地面上。

我揉了揉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然后抬头——眼前是一栋挺气派的别墅。外墙贴着浅色石材,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别墅被一圈铁栅栏围着,栅栏里面是一小圈绿化带,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常青树。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独栋住宅,和这附近其他的独栋楼房没什么两样。

如果我不知道内情,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大概只会把它当作某个有钱人的私宅,绝对不会多看第二眼。可是现在,我却知道这扇铁栅栏门后面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场景——那些视频里出现的刑椅、足枷、刷子、羽毛,还有那个戴着口罩被绑在椅子上挠得笑到崩溃的女生,全都在里面。

或许,也只能靠着这样的外表来伪装吧。阳光下这座安静的气派的别墅,和里面那个隐秘的、不为外人所知的世界,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比。而我此刻正站在这道分界线上。越过这扇门,就再也无法回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口罩。口罩的布料柔软服帖,遮住了鼻梁以下的部分。然后我拿起手机,在那个蓝色小软件上给雨棠的账号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我到门口了。”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门口没有别人,只有偶尔从远处马路上驶过的一两辆车,和路边几棵被修剪成球形的常青树。我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胸腔,和这宁静的午后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然后我看到了雨棠本人。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年轻,还要鲜活。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短袖上衣,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牛仔短裤,一双白净修长的腿从裤腿里伸出来,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凉拖。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自然地散在肩上,随着走路步伐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和视频里那个被绑在床上挠得哇哇叫的女生判若两人。

她走到铁栅栏前,伸手按了一下门禁开关。铁栅栏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她的笑容比视频里任何一次都要灿烂,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真诚的欢迎。

“哈喽,我是雨棠。”她朝我挥了挥手,然后双手摆向后方,做了一个浮夸而热情洋溢的欢迎手势,“欢迎来到我们工作室。”

我跟着雨棠走进铁栅栏。身后传来门缓缓合上、锁扣落入门框的咔哒声。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铁栅栏已经完全关上了,阳光透过栅栏的间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阴影。这扇门一旦关上,就意味着我已经彻底进入了这个世界。再也不能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高中生,再也不能说自己对这些一无所知。走进这扇门,就是承认了自己长久以来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也许,我已经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乖孩子”了。

“不用紧张。”雨棠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我,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慰一个第一次来家里玩的同学,“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

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脚步放慢了一点,从走在我前面变成和我并肩。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茉莉花,是另一种清爽的柑橘香。她在阳光下很随意地拢了拢头发,然后朝我挤了挤眼睛,“你看啊,我现在在这就跟在家一样,青姐都快被我烦死了。”

她走在前面,单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淡绿色短袖上衣的下摆被微风掀起一角又落下。我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在那些视频里的样子——那个被绑在刑椅上、被刷子刷脚底、笑得泪流满面、求饶声都被口球堵住的女生。和眼前这个笑眼弯弯、走路带风的女孩,几乎是两个人。从第一次来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和在家一样”——这中间经历了多少次被挠到崩溃的过程,我没有问她。但从她此刻脸上那种灿烂而坦然的笑容来看,也许那些过程,并不全是难熬的。

穿过别墅前的小院子,走到那扇深色的别墅大门前。雨棠伸手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然后自己跟上来,顺手带上了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从里面飘出来——柠檬草的味道,清新而温和,和我预想中的“隐秘工作室”该有的气味完全不同。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旁边是一面穿衣镜,镜子旁边挂着一幅简约的装饰画。客厅方向的沙发隐约可见,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面随性地搭着一条毯子。整个一楼的装修风格是那种干净清爽的现代简约风,和我之前想象中那种幽暗暧昧的地下室场景完全不同。

我跟着雨棠换好拖鞋,站在玄关处,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雨棠大概看出了我的局促,拍了拍手,开始像导游一样介绍起来。

“这是青姐的房子,不过拿来给工作室用了。”她的语气很随意,说到“青姐”两个字的时候带着几分亲昵,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姐姐。“平常我们拍视频什么的都在二楼和地下室,有人来体验的话也基本在那里。”

她指了指楼梯方向,继续说:“三楼就是青姐自己住的地方,不用上去。”

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青姐就是你之前看到的视频里面挠我们的那个人了——就是那个er。她人很温柔的,你不用紧张,你这么可爱她不会为难你的。”

我点点头,跟着雨棠上了二楼。楼梯是木质旋转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扶手擦拭得很干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二楼的走廊比我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两侧是一间一间的房间,每间房门都关着,门牌上挂着不同的铭牌。雨棠走在前面,随手推开几扇门给我看。

第一间是教室主题——里面摆着几张老式的木质课桌和椅子,黑板上还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粉笔字,像是某个学生被罚留堂时留下的涂鸦。墙壁上挂着几件校服,有那种经典的蓝白运动校服,也有日式的水手服,衣架上还挂着几条格子领巾。

第二间是监狱主题——厚重的铁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的墙壁贴着仿石砖的壁纸,角落里摆着一张铁架床,床头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副手铐和不同粗细的麻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三间是和室——推拉门半开着,里面铺着浅色的榻榻米,角落里摆着一张矮桌和两个坐垫,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风格的挂轴。门旁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和服和腰带,还有几双木屐整齐地排列在衣架下方的鞋架上。

我跟在雨棠身后,目光在这些房间之间来回扫过,脸倒是有几分红了。那些衣服、绳子、手铐——每一样都是我平时绝对不会接触的物件,此刻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像是在说“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

“我们有时候会接一点有剧情设定的单子,都是在这边拍的。”雨棠在前面走着,语气轻描淡写,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偷偷打量那些房间的目光——不对,她其实注意到了,因为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脸上的笑意变浓了几分。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放慢了脚步,让我能多看几眼。

走到前面走廊的拐角,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忽然飘进了耳朵。我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声音是从走廊深处某个房间的方向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穿过了半掩着的门和贴了隔音棉的墙壁,依然倔强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是女生的笑声。不是那种日常生活中聊天说笑时的自然笑声,而是一种急促的、失控的、完全不由自主的笑。伴在笑声中间,还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不要……不要……别挠了……哈哈哈……那里不行……”声音清脆而带了点颤抖的尾音,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回荡着。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不是象征性的“脸红”,是能明显感觉到血液从脖子一路涌到额头的那种滚烫的、真实的红。我站在原地,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虽然在网上看了不少TK视频,虽然昨晚还躺在萧逸的床上被他挠脚心,可是在现实里面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一个真实的陌生人被人挠痒痒——这还是头一次。那种感觉和隔着手机屏幕看视频完全不一样。空气里的每一个细微震动、笑声里每一次破音的气急败坏、绳子和木枷在挣扎时发出的每一个吱呀声响,都在提醒我:这都是真的,正在发生的。

“青姐平时没单子的话有时候会逗逗刚来的ee。”雨棠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又有些见怪不怪的苦笑,“不过这次门忘关了。”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忽然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看着我,声音压低了半分却遮不住里面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要去看看?”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脚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决定——我跟在她身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每走近一步,那笑声就清晰一分。走廊的隔音并不算太好,或者说笑声穿过那些隔音设施之后依然顽固执拗地穿透墙体——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从模糊的断断续续到能分辨出每一个音节之间的喘息和咯咯笑音,我的脸也越来越红。

雨棠停在走廊中间一扇半掩的门前面。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逸出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长条。从门缝里看去,能看到房间里的一部分——暖黄色的灯光,米白的墙壁,和一只晃动的、光裸的、微微泛红的脚。那只脚正拼命地在木枷的卡槽里左右摇摆着。雨棠轻轻推开那扇门。

房间里面的场景完整的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色T恤,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从背影看,她整个人透出一种知书达礼的温柔气质——肩膀线条柔和,身形纤瘦,蹲着的姿势也显得从容优雅。如果忽略她此时正在做着的事的话。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巴掌大的软毛刷,正以极快的频率在一个女生的脚底来回刷动。那把刷子的刷毛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大概是因为反复摩擦皮肤而产生的轻微充血从脚底传到了刷毛上。

而此刻被挠的女生坐在一张白色的皮质躺椅上。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浅色短袖T恤,双手一字型张开被绑在身后一个木质的十字架上——十字架横梁正好和她的肩同宽,手腕处被白色棉绳紧紧缠绕着,手指因为无法抓握而微微张开。双脚直直并拢伸向前方,脚踝处被一个固定在椅子尾部的木枷紧紧束缚住。木枷是深棕色实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有两个刚好卡住脚踝的半圆形缺口,此刻正牢牢地锁住她纤细的脚踝。两只白嫩柔软的足弓从木枷的缺口处伸出来,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呈现在那只拿着刷子的女人面前。她的脚底泛着鲜艳的潮红色——不是那种均匀的粉色,而是被刷子反复摩擦之后形成的、深浅不一的玫瑰色,足弓最凹陷的位置颜色最深,大概是因为那里被刷子精准的来回刮过太多次。

两只大拇指被一根细麻绳牢牢地绑在一起,麻绳在拇指根部缠了好几圈,然后又延伸出一段系在木枷后部的挂钩上。这个装置让她的双脚连最微小的蜷缩动作都做不了——每当她本能的想蜷起脚趾来保护脚底时,那根绳子就会把她的拇指往回拽,迫使她的脚底始终保持在一个完全展开、毫无保护的状态。两只白色的短袜此时正被恶趣味的叠放在木枷的金属横梁上,就搁在她被绑住的双脚正上方不远处——她大概不用低头就能用余光看到自己的袜子,想象刚才它们还好好地穿在自己脚上,而现在已经被脱下来放在一旁成为了某种无声的调侃。一双白色增高运动鞋被随意地甩在地上,鞋带散开着,一只鞋歪歪地靠在另一只上面。

女人的手没有停。那把刷子就像粘在了女生的脚底一样,从足弓刷到脚趾根,从脚趾根刷回足弓,来来回回,不急不缓。刷毛扫过脚底皮肤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合着女生喉咙里迸发出来的银铃般脆亮的笑。

“哈哈哈——别别别——哈哈哈——青姐——我错了——哈哈哈——那里——那里不行——哈哈哈哈——”女生笑得话都串不成句子,身体在椅子上拼命扭动,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手指拼命地抓着空气。她脚底的皮肤在刷毛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凹陷又弹回,每一波刷过都让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被逼到极点的急笑。汗水从她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到鬓角,和笑出来的眼泪混在一起。

那双脚在木枷里拼命地左右晃动——尽管被绑住了脚踝和拇指,她依然试图用微小的挪移来躲开那把刷子。但女人手里的刷子就像有弹道跟踪一样,无论那双脚往哪个方向偏,刷子总能精准地重新贴上脚心最中央的位置。甚至,由于拇指绳子的牵引,女生在挣扎的过程中,那块最娇嫩的足弓会被迫展开成一个更加完美的、更加没有防备的弧形——足弓的凹陷更深,皮肤被绷得更紧更光滑。这个无意中形成的姿态像是一种无声的勾引,勾引着女人把刷子更用力地按上去。

两个人玩得投入,似乎没怎么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我站在门边,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生——那个笑得泪流满面的、脚底被刷得通红的、连躲都躲不开只能拼命摇头的女生——脑海里竟然不自觉地把自己的脸安了上去。如果被绑在那里的是我呢。如果那把刷子正在刷的是我的脚底呢。我会和她一样笑得这么失控吗?我会比她更难熬,还是在某个临界点之后反而会有一种奇怪的放空感?

我想到萧逸昨天把我绑在床尾的时候,他用牙刷刷我脚趾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弹到天花板上了。但那只是十五分钟。这个女生被挠了多久了?那个叫青姐的女人看起来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累。而那个女生虽然笑得快要虚脱了,却一直没有喊那个可以结束一切的词——大概青姐和她约定了一个关键词,而她宁愿承受这连绵不绝的痒感也不愿意喊出来。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雨棠伸手在推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青姐,有新人来了。”

蹲在地上的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刷子。刷毛离开女生脚底的时候,那双通红的脚还在木枷里微微抽搐着,脚趾因为突然消失的痒感而轻轻蜷了一下又弹开。女人转过身来,脸上完全没有刚才那种专注猛攻时的狡黠表情,反而带着一抹温柔亲切的笑意。徒留椅子上的女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呀,有客人来了。”她把手里的刷子放在旁边的道具架上,站起身,从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我面前,“来,快坐。”

雨棠则径直走到那个还在喘气的女生旁边,俯下身帮她解开脚上的木枷。她解绳子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绕着绳结三下两下就松开了,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女生被解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双脚缩回去,用手揉了揉被绑定过久的脚踝,然后朝雨棠露出一个既幽怨又感激的笑。

“欢迎来到我们工作室。”女人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伸出手来。她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您好,叫我小遥就行。”我连忙握住那只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刷子在一个女生的脚底疯狂刷动,此刻却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掌,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这种反差让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女人,和刚才那个不顾女生求饶持续猛攻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两张面孔。

“小遥同学。”青姐收回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唇微微翘起,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看起来你应该还是学生吧。”

她的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有种洞穿一切的穿透感。那目光从我脸上的口罩慢慢扫到我的校服裙,再扫到我脚上那双粉色条纹的白色运动鞋。被这目光注视着,我忽然觉得自己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被她看透了。

“我——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承认自己是学生,是不是会被当成那种不务正业的小孩子?可是如果我撒谎,她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来?

“青姐,你又来了。”雨棠从旁边走过来,双手从背后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掌心隔着连衣裙的薄布料传来暖暖的温度,像是一种无声的保护,“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别说些有的没的。”

青姐撇了撇嘴,朝雨棠翻了个几近夸张的白眼,然后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那种邻家大姐姐般的温和,好像刚才的审视只是一场短暂的恶作剧。

“哎呀,雨棠真是不解风情。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笑着对我摆了摆手,然后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所以你不用太紧张。你像这位——”

她伸手指向正坐在椅侧弯着腰穿鞋袜的女生。那个女生已经把一只白色增高运动鞋重新穿回了脚上,鞋带还散着没来得及系,另一只被脱下的白色袜子正被她在灯光下抖了抖准备往脚上套。听到青姐忽然提到自己,女生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羞涩但依然大方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和刚才被挠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叫盈盈。”她主动朝我挥了挥手,声音还带着刚才笑过之后残余的微微沙哑,“我也刚来不久。”

“她也才刚刚高中毕业,现在嘛,已经是我的得意门生了。”青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盈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去系鞋带,语气又急又羞:“青姐,你别说了——我只是个普通ee而已,才不是什么得意门生。”她系鞋带的动作加快了,像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好逃离现场。

“不过,小遥同学,”青姐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脸上,“你之前有被别人挠过吗?”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你之前吃没吃过这道菜”。可她眼睛里的那抹亮光告诉我,她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萧逸的脸——那个昨天下午把我绑在床上、用跳绳固定住我的手腕和脚踝、然后用手指和牙刷在我的脚底疯狂肆虐了整整十五分钟的萧逸。他脱我袜子时微微发抖的手指,他挠我脚心时那种专注而沉迷的目光,他听到我说“你不会是个恋足癖吧”时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起来的窘迫表情。

那不只是“有过”。那是刻在我身体记忆里一次无论怎样都无法忘掉的体验。我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好像在应和我的回忆。

“有过。”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我想象中要轻,尾音微微有些发颤,脸上也随之开始发热。回答的瞬间,青姐眼睛里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而雨棠也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那你是怎么看待TK的呢?”青姐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我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片刻。不是不愿意回答,而是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内心那些碎片化的感觉串成一句完整的话。被挠脚心这件事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是小学时萧逸第一次借着游戏惩罚的名义把我压在沙发上挠我的脚底,是他每次都把惩罚的重点精准地放在我的脚上——一次可能是偶然,两次可能是习惯,三次就是执念。他很早就对我脚的执念种下了一颗种子——而那颗种子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发了芽,长出藤蔓,缠住了他,也在不知不觉间缠住了我。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当被挠痒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想要躲开,会笑到失控,会想要立马结束;但同时心里某个角落却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格外真实,不需要任何掩饰,不需要任何伪装。平时那个温柔乖巧的林知遥可以在被挠脚心的时候破口大骂,可以在被刷子刷脚底的时候笑得涕泪横流,可以露出平时所有场合都必须藏起来的表情——那是一种由他人带来的、自己却甘愿沉醉的放空。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被掌控的那一方,却有一种把自己彻底交出去之后才会获得的释放。

“感觉很放松,很舒服,很有意思。”我如实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把这些话说出口。这些被我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对着萧逸都不敢说出来的话,此刻竟然如此自然地在几个陌生人面前说了出来。更奇怪的是——说完之后我并没有觉得羞耻或后悔。反而觉得胸口某个位置被打开了一扇窗户,原本关在里面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顺着这句话一起飞出去了。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两个人都经历过比我多得多的体验,所以她们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房间里,“被挠脚心”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秘密,而是可以被拿出来讨论的日常?

青姐脸上的笑容更甚了。那笑容不是审视,不是玩味,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自己所期待的回答时的满足。她转过头和雨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似乎在无声地交换着什么意见。

然后雨棠走近了一步,双手从椅背后伸过来,轻轻搭在我的肩上。这个动作和我刚来时很相似,但这一次她搭得更久、更亲昵。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透过连衣裙的布料贴着我的肩膀,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遥真是个天生的ee呢。”她说。crazyhome2000.com

这句话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像她通过刚才那简短的对话,已经看清楚了我心里连自己都看不太明白的那一部分。天生的ee——天生适合被挠痒的那个人。我没有反驳,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脸更加发烫了。

“那小遥同学,”青姐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前倾,用一种更加正式但仍然温和的语气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的兼职ee呢?”

“我——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来这里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会像雨棠的视频里那样被绑起来挠脚心,也许会只是参观一下就离开,也许会被对方拒绝。但成为这里的兼职ee?拍视频?还是说只是偶尔来体验的时候当ee?不管是哪一种,这个邀请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我昨天夜里所有关于今天的预设。

“不用这么快给我答案。”青姐打断了我的支支吾吾,摆了摆手,语气轻而笃定,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反正你今天是来体验的,不是吗?”

然后我看见刚刚被挠完的盈盈——她已经穿好了鞋袜,系好了鞋带,正从椅子上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她的脚步还有些微微发软,大概是被挠了太久的后劲还没完全退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对青姐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青姐朝她点了点头,大概是示意她去吧。盈盈便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青姐和雨棠三个人。

这个认知让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坐在椅子上,青姐和雨棠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我。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都笼罩进去。我忽然有了一种小白兔进了大灰狼窝里的感觉。明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微笑而已。

“要不坐上去试试?”雨棠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尖朝房间中央那张白色的皮质躺椅指了指。那张椅子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刚才盈盈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体温——木枷还张开着,十字架上的棉绳垂下来,地上的增高运动鞋也被盈盈穿走了,只剩下几滴她笑出来的汗水在地板上慢慢蒸发。

我看着那张椅子,心跳快得像擂鼓。这张椅子——和视频里雨棠被绑着挠脚心的那一段里出现的刑椅是同一张。我昨天早上还在手机屏幕上看着视频里她被绑在上面笑得泪流满面,而现在,那张椅子就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空荡荡地等着下一个坐上去的人。

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那张白色的躺椅前,坐了上去。椅面是皮质软垫,坐上去的时候微微凹陷,能感受到里面的海绵柔软而厚实。我的双脚和盈盈刚才一样直直地并拢伸向前方,穿过了木枷的两个半圆形缺口。青姐俯下身帮我把脚踝固定在木枷里,咔哒一声轻响——木枷合拢,卡槽刚好卡住我的脚踝骨,既不会勒疼我,也让我完全无法把脚抽回去。然后是我的双手——雨棠把我两只手抬起来放在十字架的横梁上,青姐用白色棉绳在我的手腕处绕了好几圈,松紧适中,几乎没什么不适感。绳子绕过手腕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绳结。

我现在是真正被固定在这张椅子上了。和刚才的盈盈一样——手脚完全动不了,除了腰和头之外,能自己支配的肢体范围接近于零。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青姐和雨棠站在我的两侧。她们在我的脚前面蹲了下来。我的两只脚此时还穿着粉色条纹的白色运动鞋,被固定在木枷的两个半圆形卡槽里并排伸出去。我看不到自己的脚底,但我的脚底能感受到两道目光正落在它们上面。

这时候很奇怪地,我的脚心还没有被触碰到,却已经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这种痒不是真实的物理触感,而是一种大脑的幻觉——一种从内心深处升起的等待着被挠的紧张感,让我的脚底皮肤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好像已经在预演接下来的痒感。

“那我们开始吧。”

青姐的声音温柔如水,像是在说“我们开始吃点心吧”一样稀松平常。随之而来的,是我的左脚率先感受到了变化:青姐的手指先是在我的鞋带上来回拨弄。我感受到左脚的运动鞋一点一点地变松,然后一只手轻轻托住我的脚后跟——她的掌心很暖,指尖带了一点微凉的温度——另一只手捏住鞋子的后跟位置,缓缓地把鞋帮从脚后跟上剥离。鞋口从脚踝处滑落的时候,我暴露在灯光下的脚踝处能感觉到空气的微凉。然后整只脚——被白袜包裹着的、蜷着脚趾的、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脚——就这样被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下。鞋被放在地板上的声音轻轻传来。然后是夹带着笑意的一声低语。

“真可爱呢。”

雨棠忽然对着我刚刚露出袜子的脚,冒出这么一句。

还没等我回应这句话,我的左脚底就传来了一阵瘙痒感——是青姐。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把手指贴上了我的袜底。那种瘙痒不强烈,带着几分试探的性质——她用指腹光滑的一面在袜底划动,从脚后跟轻轻划到脚趾根,力道均匀而缓慢,让我的袜底布料在足弓处微微陷入皮肤。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荡漾感,不是剧痒,而是一波一波慢慢扩散的痒。我使劲把笑感憋在喉咙里,努力让自己嘴角不上扬得像个被挠一下就丢盔弃甲的受不住挠的人。

就在这时,右脚底突然传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痒触。是雨棠。她的手指以完全不同的手法按上了我右脚底的袜子——几根手指同时在袜底上爬行,指甲隔着袜子在我的脚底画着不规则的小圈,时而用指尖轻点一下足心最中央的位置,时而用指腹在整个前脚掌处来回搔动。那种很多根手指同时在袜底爬行的感觉,像有好几只虫子在脚底行走,又痒又麻,还带着一种让人牙齿发酸的酥麻感。

两种不同手法的挠痒同时作用于我的左右两只脚底——青姐在左边用轻柔绵长的手法一划一划,雨棠在右边用多指快速爬行——两种痒感风格完全不同,却在撞在一起时产生了某种让人无法招架的共振。这种左右不对齐的刺激让我的大脑一时不知道应该专注躲避哪一边,结果两边都躲不掉。

我没有忍住,轻轻笑了出来。嘴唇终于撬开,发出第一声憋不住的轻笑。那笑声轻而短促,还带了点对自己的嗔怪——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挠笑了。

旁边蹲着的两个人听到这声轻笑,像是听到了起跑枪声。青姐的手指在我左脚底加重了几分力道,从试探性的轻划变成了有节奏的抓挠;雨棠则变本加厉地加快了手指爬行的频率,从“虫子爬”变成了“虫子跑步”。两种痒感从两只脚底同时灌进来,一左一右,一快一慢,一轻一重,像两道不同音轨的痒波在大脑里交汇乱窜。

“痒——痒——”

我在不断叠加的痒感中,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说完之后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就这么两个字还结巴了。

“才这一会就不行了吗?”青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调侃,“小遥同学,这样可不行哦。”她的手指没有停,继续在我左脚底画着圈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指腹正好滑过我足弓最敏感的位置,力道又加了几分。

我这才意识到,和萧逸那样的挠痒相比——他昨天用手挠我的脚心那十五分钟,真的跟儿戏一样。萧逸挠了我十五分钟,我却觉得只过了几分钟。而这才刚开始没多久,我就感觉已经快要顶不住了。青姐和雨棠的手法太老练了——她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知道怎么配合能让同样的力道产生成倍的痒感,知道怎么用话逗你让你更难憋住笑。尤其是青姐,她在挠痒的同时还会说话,那语气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却让脚底那股怎么也甩不掉的痒意变得越发难熬。每一下手指的力道都刚好踩在让人无法忽视的边缘线上。

就在两种不同风格的痒感交叠叠加、我的笑声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时,门忽然被推开了。盈盈走了进来。她的单马尾已经重新扎整齐了,鞋带也系好了,看起来恢复了最开始那种干净利落的模样。她的目光越过青姐的肩膀,看到了被绑在刑椅上正笑得连说话都串不成句子的我。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同情的、带着几分“我懂你”的表情——那是过来人的神情,是只有同样被这把椅子折磨过的人才能露出的、混合着幸灾乐祸与同病相怜。

“青姐,客人来了。”盈盈开口,声音在这间充满笑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听到这话,在心里把它当成了天籁。青姐转过头,依依不舍地在我左脚底又用指甲轻轻划了两下,这才站起身,“这样啊,我来了。”然后又俯下身,在我的左脚底补了一记恶作剧般的抓挠——这一次用了一点指甲,从我的足弓正中迅速地刮到脚趾根部,让我的脚趾在袜子里猛地蜷成一团,“待会再来欺负你。”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因为蹲了太久而粘上的细尘,跟着盈盈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雨棠两个人。她蹲在我的两脚之间,双手还按着我的两只脚底,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那种笑和我刚进门时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客气的开朗,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玩心。她在我左脚的袜口处用手指轻轻绕着袜口的边缘,把那一圈粉色条纹的袜子卷了一道细微的褶皱,然后缓缓往下拉。

袜口从脚踝处滑落的时候,我的脚背感受到了空气的微凉。随着袜子被一点一点地往下卷,我脚底被闷在袜子里一整天的皮肤,第一次暴露在工作室的空气中。雨棠把袜子从我的脚后跟拉下来,顺着足弓,连带着裹着脚趾的部分一起,完整地脱了下来。她把那只白袜子放在木枷的横梁上——就跟刚才盈盈被脱袜时一模一样。然后另一只袜子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没有了袜子在脚底那层薄薄的缓冲,空气直接就贴上了光裸的脚底,那股凉意让我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脚趾。

“虽然吧,平时都是我被挠。”雨棠把两只袜子并排放在木枷上,然后重新蹲回我的两脚之间。她的双手悬在我赤裸的双脚正上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坏,“但是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哦。”

她的手指落了下来。没有了袜子,脚底的每一下触碰都变得格外敏感。而雨棠的手法完全换了一套——刚才隔着袜子时她用的是蛮劲,光脚之后她反而放慢了下来。她用指腹在我左脚底轻轻地、慢悠悠地画着圈,力道轻得几乎像是在抚摸。可正是这种若即若离的轻触,反而比刚才手指隔着袜子的爬行痒上好几倍——它没有明确的重压,只有那种让人发麻的细密连绵的触感从脚底一路传到头皮。更让人难熬的是她在用右手的指肚轻抚我的脚心同时,左手指甲突然在我右脚底中部那条最敏感的中轴线上快速刮了一下,然后又回到轻抚状态。快慢交替,轻重交错,完全让人猜不透下一秒会往哪个方向被挠。她一会儿用指腹大面积轻抚,一会儿只用食指指甲对一点精准剐蹭。我的脚趾缝之间的娇嫩皮肤也被她时不时用指甲轻轻刮过——每次她的指尖穿过趾缝的时候,都像一缕电流从脚底直接窜到后脑勺。我在这种变幻莫测的痒感中只能报以连绵不绝的笑声——连贯的、没法停歇的大笑,比刚才青姐在的时候还要响亮,还要无所顾忌。因为这房间里现在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更绝望的是——当门又一次被推开。青姐回来了。

她重新蹲回我左脚边,然后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把刷子。雨棠从地上的道具里捡起一把,青姐从架子也抽了一把。两把刷子,一人一把,同时悬停在我两只光裸的脚底上方。

我看着那两把刷子——两把巴掌大的软毛刷,刷毛在灯光下泛着米白色的光泽,密密的每一簇都预示着即将落在脚底上那无处可逃的密集痒感。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看盈盈被一把刷子就挠成那个样子,现在两把刷子对着我的脚,我都不知道这得痒到什么程度。

刷毛落下来之前,我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趾缝之间浇下——是某种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脚趾缝和脚底的皮肤纹理蜿蜒而下,沿着趾缝与足弓一路流到脚后跟。那两个人在往我脚底倒油。那液体不知道是什么,触感冰凉而滑腻,像某种水溶性的润滑液,有着淡淡的薄荷般清凉感。它顺着脚趾缝往下流的时候,沿途的皮肤都被这股凉意激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同时皮肤也变得格外滑嫩——那种滑不是干燥的光滑,而是带着水分的润泽感,让脚底的每一个触觉感官都放大了数倍。这是第一次,我光裸的脚底上沾满了滑腻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闪闪透亮的光泽。还不等我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凉腻感,两把刷子同时落了下来。

刷毛沾上了润滑液——刷子在我脚底摩擦时不再有沙沙的干燥触感,而是滑溜溜的、几乎没有任何阻力的贴合。沾了液体的刷毛比干燥时更服帖地贴合脚底的每一寸轮廓,润滑液在刷毛和皮肤之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液膜,让刷毛能毫无滞碍地在脚底最娇嫩的皮肤上来回穿梭。那些本就被润滑过的神经末梢此刻在刷毛下疯狂地放电。那一瞬间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笑声——不再是银铃般的脆笑,而是一种完全失控的大音量笑啸,连自己都觉得丢脸,可是完全顾不上。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笑了,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极点的、出于本能的嘶喊。那种痒感是铺天盖地的,每一根刷毛都是一个独立的痒源,数百根刷毛在两只脚底上同时制造着连绵不绝的痒浪。脚底在失去袜子保护之后本已敏感到了极点,而润滑液更把这种敏感的指数翻倍——皮肤在液体作用下变得肿润,足弓的弧度在刷毛下每次被压弯都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根刷毛的侵入,脚趾虽未被木枷绑住却也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密集攻势,只能无助地分开又蜷紧。那种痒感太超过了,整个人在椅子上拼命扭动,腰弓起又落下,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手用力抓着空气。但无论怎么挣扎,那双被木枷牢牢卡住的脚都始终暴露在刷毛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一轮刷子过后是短暂的休息。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尚未从刚才那波痒感里缓过劲来。青姐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在我脚底突然挠上一下——然后又停下来;等我放松以为结束了,雨棠又趁我不备在我的脚趾缝里用指甲轻刮一下——然后又停;而当我以为又是在偷袭所以全身戒备时,两个人又都不动;等我再舒缓下来,她们突然同时用刷子刷上一整波。这样轮番戏弄了好几回,我像是被玩弄在两个猎人之间的猎物,完全招架不住。

当脚上的痒感又一次消失,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和眼睛里笑出来的泪水混在一起。胸口的连衣裙因为剧烈喘息而上下起伏。我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拼命蜷着脚趾准备迎接下一波猛攻——手指在十字架上攥成了拳头,脚底皮肤还因为刚才的润滑而闪着湿润的光泽。

然后我感觉到脚踝上的束缚被解开了。木枷的卡槽被打开,青姐的手指绕到我脚踝处,把固定木枷的搭扣松开。

“结束了。”

我愣了一秒,大脑还停留在预期被继续挠的状态。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看到青姐已经把我的双脚从木枷里拿了出来,正在把那两根绑着拇指的细绳也解开。没有了绳子的牵引,我的脚趾终于可以自由地蜷起来保护自己了,它们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蜷成了一团,脚底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

“怎么,还不过瘾?”雨棠大概看到了我脸上那种茫然的表情,开玩笑般地拿起刷子,又作势要往我脚底拍去。我连忙把双脚缩了回来,蜷在椅子上,用手挡着脚底——这个动作大概在她们看来很可笑,因为我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头发散乱凌乱,满脸的泪痕和通红的脸颊,像一个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没有没有。”我连忙摇头,声音还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雨棠笑着把刷子放了回去,然后朝我伸出手,帮我从椅子上坐起来。她开始解我手腕上的绳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哦——比盈盈第一次强多了。”

“感觉怎么样?”青姐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递给我一张干净的纸巾,让我自己擦擦眼角和额头的汗。

怎么样。

我接过纸巾,一边擦脸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刚才被挠的时候,那种痒感确实很难熬。刷子在脚底疯狂扫动的时候,手和脚都被束缚,逃也逃不掉,只能承受,那种感觉确实让人想疯。但如果真要说的话——似乎自己并不排斥。甚至在那个过程中——当我不用再想任何事情,只用笑、只用尖叫、只用拼命扭动身体来回应那些刷毛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快感和舒服感。不是身体上的舒服,而是心理上的——那种完全放弃控制、完全把自己交出去、不被自己通常的“乖巧”形象所束缚的状态。把自己完全交付给被人掌控,在绳索、木枷和刷子之间,在无处可逃的痒感里——反而像卸下了所有平常必须维持的体面。

“还——还好。”我把纸巾放下,支支吾吾地回答。

然后我就看见两个人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雨棠歪着头,用手撑着下巴,盯着我看。青姐则微微翘起嘴角,那表情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兼职ee的事情——”青姐故意在这里断住,拖长了尾音,等待着我的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转着刚才挠我用的那把刷子。刷子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刷毛上还残留着我脚底的润滑液,在灯光下反射着若隐若现的光。

我并没有太多思考。或者说,在刚才整个被挠脚心的过程中,我就已经在断断续续地想这件事了。在刷子划过的间隙里,在青姐和雨棠说话的空档里,在每个短暂的休息时间——那个问题就一直悬浮在我脑海里,等着我自己去找出答案。而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很明确了。

“嗯,我可以。”我用一种虽然小声但足够坚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青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是看着一件自己亲手捏的陶器终于烧成出窑。雨棠则直接鼓起掌来,啪啪啪的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太好了”雨棠高兴地从背后抱住我的肩膀,把脸贴在我的耳侧兴奋地说。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脸痒痒的,身上那股柑橘香味也随着动作飘过来。

雨棠上来帮我解开手腕上最后残留的绳结。我从刑椅上有些僵硬地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大概是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加上笑得脱力造成的。我弯下腰,把木枷横梁上那两只被雨棠脱下来的袜子拿起来,重新套回自己的脚上。袜子贴上皮肤的时候,被挠了一整个上午的脚底还有些微微发烫和发麻,能明显地感觉到袜子的棉质纹理在摩擦着敏感的足弓。然后我穿好那双粉色条纹的白色运动鞋,弯腰重新系好鞋带。

青姐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我跟着她出门。雨棠也要跟上来,青姐回头对她说“你去收拾一下道具,顺便把地下室那个刑架搬上来,下午可能要用”。雨棠应了一声,朝我挥了挥手,转身往刚才走廊深处的方向走去。

我跟着青姐下了楼梯。木质旋转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经过一楼的时候,从地下室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女生的笑声——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带着求饶和喘息的、和刚才在二楼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声音。我没来得及多想,那声音就随着我脚步的移动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青姐领着我走到别墅大门口。她打开门,外面的阳光猛地涌进来,照在我还有些发红的眼眶上,让我不由得眯了眯眼。小院子里那几棵修剪整齐的常青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青姐走到铁栅栏门前,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吧。”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二维码。我点点头,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好友申请通过,她的头像是一张淡青色的纯色卡片,简洁得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后面有拍摄之类的事情的话我会在软件上联系你的,你自己选择接不接。”青姐把手机收回口袋,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铁栅栏门框上看着我。正午的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头发上晕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邻家大姐姐的温和笑意,“毕竟——学业为重。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读书,这边的事情,就当课余的消遣,嗯?”

她的声音轻而温柔,像是一个长辈在叮嘱晚辈不要沉迷游戏。和刚才在楼上用刷子玩弄我脚底时的那个青姐,几乎不是同一个人。

“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青姐伸手按了门禁开关,铁栅栏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外的世界和门内隔着这道钢筋栅栏,重新呈现在我面前——空旷的马路,远处偶尔驶过的一两辆车,被修剪成球形的路边常青树,还有头顶高挂的太阳,白花花地普照在柏油路面上晒出一片片抖动的热气。

我迈出铁栅栏门,回头和青姐道了别。青姐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回别墅。铁栅栏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锁扣咔哒一声落入门框。

我站在路边,把手挡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面前这条路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蝉鸣。阳光肆意地洒在路面上,把堆积在路面凹处的昨夜的雨水也给晒得蒸发不见。一切又都回到了普通的状态——没有刑椅,没有木枷,没有刷子,没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声和求饶。刚才在别墅里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只是我的脚底还在微微发麻,提醒着那些都是真的。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我用手摸了摸有些饿扁的肚子,感觉刚才那碗煎蛋面包牛奶已经被那一连串的大笑消耗得干干净净。

去哪呢。

我站在路边,脑海里翻了一遍附近的美食地图,最后蹦出来的却是小学时候经常吃的那家面馆。那张褪色的红招牌,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那碗浮着红油和肉末的酸辣粉——那是萧逸带我去的。小学的时候,放学路上我饿了,他就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有了,就它了。

我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然后把那个白色口罩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来重新戴上,站在路边等着。阳光很暖,晒在身上有点懒洋洋的。我眯着眼看着远处马路尽头那辆越来越近的白色轿车,心想——好像今天这个上午,也蛮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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