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默
字数:33217
标签:足控,气味,挠脚心,纯爱,拘束,羞耻,恋爱
简介
萧逸有个秘密,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好像是个恋足癖,还是喜欢挠别人痒的那种。尤其是他的青梅林知遥。哦对,他还有个秘密,他喜欢林知遥。
林知遥有个烦恼,她没告诉任何人。从小的时候开始,萧逸就喜欢挠她的痒。小时候她只觉得是玩笑。慢慢长大了,她好像发现这是一种癖好。她很怕痒,但是她不反感萧逸挠她的痒。每次甚至有点隐隐的期待。哦对,她也有个秘密。她喜欢萧逸。
关于少男少女的恋爱喜剧。盛夏与爱情很配,和挠痒更配哦。
(男女主双视角,一章男主一章女主)
第一章 青梅(萧逸视角)
我叫萧逸。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从小到大,我的生活似乎也一直是这样波澜不惊的。但如果要说我的生命中有什么不那么普通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我的心事了。
我有一个秘密,一个从小学就开始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我喜欢女人的脚。
这件事的起源,我至今记得很清楚。那是小学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上微机课,老师让我们自由上网查资料。那时候的我对电脑充满了好奇,屏幕上那个花花绿绿的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宝藏。我在浏览器里输入各种我能想到的关键词,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百度搜索栏旁边总有一些推荐词条,我当时不小心点到了几个奇怪的词——“笑刑”、“挠脚心”、“痒刑”之类的,大概是什么古代酷刑吧。
就是那一次点击,彻底改变了我。
屏幕上跳出一些图片和文字。画面上是一个被绑住的人,有人正在用羽毛搔弄他的脚底。那人笑得满脸通红、涕泪横流,拼命挣扎却又躲不开。我的眼睛盯着那张图,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一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全身,让我的脸烧得滚烫。我一边告诉自己这是酷刑好可怕,一边却忍不住又点开了更多页面,看了更多内容。
那节微机课,我全程脸红红的,掌心一直在出汗。
下课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走路都是飘的。一种莫名的羞耻感笼罩着我,让我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生怕被别人看出来我刚刚看了些什么。那种感觉很奇怪——你又害怕被人知道,又忍不住去想,甚至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
可是那时候的我并不懂得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我喜欢看那些画面。那种被束缚着偏偏又躲不开的无力感,那种让人失控大笑却又不是真正痛苦的折磨感,那种脚底肌肤被轻轻触碰就让人疯狂扭动的敏感……这一切对我有着说不出的吸引力。
而这个秘密,随着年岁渐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我意识到,我喜欢脚。女性的脚。那优美的足弓弧度、纤巧的脚踝、圆润的脚趾……这一切对我而言,似乎比其他部位更让我心跳加速。
但这其中,其实藏着一个更具体的原因。
那个原因的名字,叫林知遥。
林知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准确来说,我们两家住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排老槐树和一条青石小巷。她家在我家左边,走路不到两分钟就到了。我们家的大人很熟,我妈和她妈是牌友,我爸和她爸偶尔一起喝酒下棋,两家人常来常往,关系好得很。
知遥比我小三个月。她从小就是个漂亮的女孩,皮肤白净、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软了一块。她性格很温和,说话永远是不紧不慢、柔柔软软的声音,像春天的风拂过耳朵,让人听着就觉得舒服。但她又不是那种纯粹的乖乖女,偶尔会使一点小坏,带着一点小腹黑,那种恰到好处的调皮让她更显得灵动可爱了些。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上的是同一所小学。她会来我家做作业,我会去她家蹭她妈做的糖醋排骨。她到我家的次数尤其多,多到我妈都管她叫“闺女”了,每次她来都热情得不得了,好像那个才是亲生的。
小学的时候,我觉得她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一个玩伴,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喜欢,只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见不到她的时候心里会空落落的,想让她多来我家玩,想多看到她的笑容。
后来我才明白,那种“想”,其实就是最初的喜欢。
而在我的秘密觉醒之后,这份喜欢,又悄然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第一次在微机课上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不久,一个周末的下午。知遥像往常一样来我家玩。我妈给我们准备了水果和零食,然后就出门买菜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先是玩了会儿跳棋,又看了会儿动画片,后来觉得有些无聊。知遥趴在沙发上看电视,两条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裙,白皙的小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晃得我有点心不在焉。
我记得她那天穿了一双白色的短袜,袜口有一圈粉色的小花边。她的脚不算大,形状很好看,即使穿着袜子也能看出脚背那柔和的曲线。
我看着她晃来晃去的脚,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念头其实在我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天了。自从看过那些挠脚心的图片和视频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真的会那么痒吗?真的会让人笑成那个样子吗?
我想试一试。但又不可能找别人试。
可是现在知遥就在这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许……也许我可以……
“我们玩游戏吧。”我忽然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自然,不敢让她发现我内心那些奇怪的念头。
知遥转过头来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问:“玩什么呀?”
“玩那个。”我指了指电视机旁边的柜子,那上面摆着一盒积木,是那种一块一块堆起来的高塔积木,每人轮流抽一块,谁先让塔倒掉谁就输。
“好啊。”知遥很痛快地答应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那输的人呢?要有惩罚才好玩。”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居然主动提起了惩罚。这简直是老天在帮我。
“输的人……”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甚至故意装作在思考的样子,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挠痒痒怎么样?赢的人可以挠输的人痒痒。”
知遥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点点犹豫又觉得好玩的表情。“挠痒痒?挠哪里呀?”
“挠……”我决定说得模糊一些,“痒的地方呗。”
“那好吧。”她笑了,似乎觉得这个惩罚挺有意思,没什么大不了的。
游戏开始了。
说实话,玩这个积木我是有点技巧的。平时自己一个人没少练过,我知道哪几块积木抽出来不会让塔倒。那天我刻意放水了几轮,让游戏看起来有来有往,其实一直在掌控着局势,确保最后一轮是她先碰倒。
果然,随着她小心翼翼抽出的一块积木离开塔身,整个积木塔哗啦啦地倒塌了。
“啊——”知遥懊恼地叫了一声,然后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我输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我赢了,按照约定,我可以挠她的痒了。
“那……说话算话啊。”我尽量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了。
知遥撇了撇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认命的模样,乖乖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你要挠多久?不能太久哦,好痒的。”
“就一会儿。”我凑过去,伸出手,心跳得厉害。
她穿的是那件浅粉色的小T恤和牛仔短裙,躺在沙发上的时候裙摆微微往上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大腿。我注意到她把袜子还穿得好好的,白袜上那一圈粉花边正好在脚踝的位置。
我该挠哪里?
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是我不敢一下子就直奔那里,怕被她看出端倪。
于是我先伸手去挠她的腰。
手指刚碰到她的腰侧,她就猛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啊哈哈——好痒!别——”
我没停手,继续用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抓挠。知遥笑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用手想推我又使不上力的样子。她笑起来的声音很好听,像银铃一样清脆,还带着一点软糯的尾音。
“哈哈哈……萧逸……够了……哈哈哈……好痒……”
我挠了大概有半分钟,停下手来。知遥笑得喘不上气,躺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脸红扑扑的,眼眶里闪着一点笑出的泪花。
“够了吧……?”她喘着气问。
按说惩罚应该结束了。但是我意犹未尽。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她的小腿以下,那一双穿着白袜的脚。
“还有脚呢。”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发紧,“赢的人可以挠痒的地方,脚也算。”
“脚?”知遥愣了一下,微微瞪大了眼睛,“脚很怕痒的……”
“所以才是惩罚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掩饰住内心的紧张。
知遥咬了咬嘴唇,似乎在考虑。最后她小声说:“那好吧……挠一下就结束了哦。”
“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脚往我这边伸了伸。我坐到沙发另一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这是我第一次离一个女孩的脚这么近。
即使是穿着袜子,我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脚的形状。脚背微微隆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脚趾在袜子里轻轻蜷缩着,像是有些紧张。白色的袜子薄薄的,隐约能透出里面皮肤的颜色。
我把她的脚后跟放在我的膝盖上,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她的手感细细的、滑滑的,骨节十分纤巧,皮肤下的触感仿佛凝脂一般。知遥缩了一下腿,小声说了一句“轻点”,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从她脚底的侧面轻轻划过。
“呀——哈哈哈……”知遥几乎是本能地把腿往回抽,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哈哈大笑,“好痒!好痒好痒!别挠了——”
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在迅速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整颗心。我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因我的触碰而失控的样子,喜欢感受她脚底那柔软的肌肤在我的指下微微颤抖。
“还没结束呢。”我握住她的脚踝没有松手,又用手指在她脚底划了几下。
“哈哈哈……萧逸你混蛋……哈哈哈……”知遥笑得直往后倒,她的脚在我手里拼命挣扎,脚趾蜷得很紧,袜子里的脚趾头全都勾了起来,“够了够了……哈哈哈……真的好痒……”
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那是我的秘密第一次在现实中得到回应,是我第一次亲手触碰到那个让我悸动的世界。而这个触碰的对象,偏偏是林知遥。
这个认知让我整个人都像着了火一样。
后来我松开了手,知遥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脸上红扑扑的,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嗔怪地说:“你也太狠了,挠得我脚心好痒。”
我干笑着说:“谁让你输了。”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我能看出她并不真的生气,只是觉得痒得太厉害了想抱怨几句而已。
可是从那之后,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知遥再来我家玩的时候,我会在不经意间“不小心”碰到她的脚。有时候是递东西的时候手背擦过她光裸的脚面,有时候是坐在沙发上假装不经意把自己的脚碰到她的小腿,有时候是玩闹的时候假装无意地抓住她的脚踝。
而知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地笑着,偶尔躲一下,说一句“你碰我脚干嘛呀”,语气里也没有真的抗拒。
当然,玩游戏输了的惩罚,我也再没有设定成别的。
每次她输了,我都说挠痒痒,而挠痒痒的重点,永远都是她的脚心。
知遥大概只是觉得我喜欢捉弄她,喜欢看她怕痒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过那背后藏着更深的心思。
而我,在那些年里,就像一个偷偷藏起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关于知遥的每一个片刻。她笑的样子,她蜷脚趾的样子,她被我挠得受不了时求饶的声音,她脚底肌肤的触感和温度……
这些全部都是我的宝藏,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时间过得很快。
后来,我们上了不同的初中。知遥考进了一所不错的初中,我去了另一所。两所学校离得不远,但作息时间不太一样,加上课程越来越多,学业压力越来越大,我们之间的来往自然而然地就变少了。
小时候那种天天见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我偶尔会在家门口碰到她,或者周末的时候远远看到她骑车经过。有时候打个招呼,她冲我挥挥手,笑一下,然后各自忙碌去了。
每一次看到她,我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湖面上划过的一片羽毛,轻轻掠过,留下一圈圈细细的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我知道,我应该是喜欢她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青梅竹马的喜欢。是那种想让她只属于我的喜欢。
但是我不敢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长关系那么好,我太清楚一旦说出口可能会有怎样的后果。如果她也喜欢我,那当然好。但如果她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呢?那之后见面会有多尴尬?两家的关系会不会也因此变得不自然?
我不想赌,更不敢赌。
所以我把这份悸动藏在心里,用沉默守着那条界限。
只是偶尔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她躺在我家沙发上,我挠她脚心的画面。她笑起来的声音、她蜷紧的脚趾、她被我握住时挣扎的脚踝……那些画面和声音会清晰地浮上来,让我的心跳再一次变乱。
我也会想起她的样子。她现在的样子,和记忆中小时候的样子,两者叠加在一起,少女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我就会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会儿,该有多好。
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真的来了。
一切发生在我高二那年的秋天。
开学第一天,我走进新分的班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她。
林知遥。
两年多的时间让她变了很多。小时候那个圆脸的小女孩已经抽条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形修长,侧脸的线条变得柔和而清晰,阳光下能看到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她扎着一条不高不低的马尾,穿着校服,低头在写着什么东西,动作安静而从容。
我愣在了教室门口。
她也恰好抬起头,看见了我。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眼尾弯弯像月牙,只不过比小时候多了一分少女的矜持和温柔。
“萧逸?”她开口,声音比小时候更柔了一些,但那个腔调还是熟悉的,像春风,“好巧啊,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嗯,巧。”我走到她旁边坐下,心跳得有点快,但表面上还算镇定。
高二分班第一天,林知遥就坐在了我旁边。新的班主任按照学号排座位,我比她大了三个月的学号,正好分到和她同桌。
这个概率有多小,我不知道。但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
当天中午,我妈在电话里跟我说:“晚上知遥她爸妈有事不能做饭,你王姨(知遥妈妈)说她来咱家吃饭。你放学直接带她回来,一块回来。”
“行。”我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
林知遥要来我家。
时隔多年,我们又要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在我家吃饭,一起度过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下午的课我基本没怎么听进去。我坐在知遥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心里像有只小鸟在扑腾。
这么多年了,她带给我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变。
不,应该说,变得更深了。
放学的时候,我故意收拾得慢了一点。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知遥也收好了书包,转过头看我,眉眼弯弯地笑着:“走吧,阿姨让我去你家吃饭。”
“嗯,走吧。”我背上书包,和她并肩走出了教室。
十月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微凉的风带着桂花的香味从远处吹来。知遥走在我的左边,步子不快不慢,和我之间保持着大概半臂的距离。
我们先是随便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说起新的班主任,说起这学期的课程安排。她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温柔,偶尔侧头看我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
走着走着,我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好像时光倒流了,我们又回到小时候一起放学回家的场景。那时候她背着一个大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我旁边,给我讲学校里好玩的事情,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现在她还是走在我旁边,还是给我讲学校里的事情,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和温柔。
我们之间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是时间拉开的,也是被我的秘密和心思拉开的。
“好久没来你家了。”知遥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上次去你家好像还是初中的时候?记不太清了。”
“是吧。”我说,“我那个房间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那堆游戏机还在吗?”她笑着问,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小时候你总拉着我玩游戏,玩输了就……”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抿了抿嘴唇,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玩输了就怎样?”我明知故问。
“就挠痒痒。”她把话说完,声音里多了一丝嗔怪的意味,“你每次都挠得我好痒,尤其是脚心,你那时候也太喜欢挠我脚心了吧。”
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
“咳,那不是……惩罚嘛。”我假装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心跳却砰砰砰地加速了。
“嗯哼。”知遥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我瞥到她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笑意是什么意思?我猜不透。但是在那个瞬间,我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悸动,像被一阵风吹过一样,再次翻涌起来。
到家了。
我妈果然还没回来。我拿钥匙开了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拖鞋在鞋柜里,你找一双穿。”我对知遥说。
她弯腰打开鞋柜,找了一双给客人准备的拖鞋换上。我瞥了一眼她换下来的鞋子,是一双白色帆布鞋,看起来穿了有一段时间,鞋头微微有些脏,上面还有一点可爱的卡通图案贴纸。
她脱鞋的动作很快,我只是匆匆看到一双白色短袜包裹着的脚从鞋子里抽出来,然后迅速钻进拖鞋里。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告诉自己别看了,看了又要胡思乱想。
可是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我妈估计还有半小时回来。”我放下书包,随口说。
“哦。”知遥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环顾了一下客厅,“你家客厅好像重新装修了?感觉和小时候不太一样。”
“嗯,前年弄的。”
我们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气氛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太久没有单独相处了,两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要不要……打会儿游戏?”我指了指电视,“小时候那个格斗游戏,我家还有。”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是带着一种试探的心理,想看看她会不会联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果然,知遥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笑了:“好啊,打几局。”
我把游戏机打开,递给她一个手柄。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那一下接触让我的手指微微发麻。
我们选了一个简单的格斗游戏,开始对战。前两局我故意放水了,让她赢了。知遥赢得挺开心,笑着说:“哈哈,这么多年你水平退步了啊?我记得小时候你打游戏很厉害的。”
“小时候和你玩的是别的游戏。”我说,“这个我确实不太熟。”
这是假话。这个游戏我从初中玩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按出连招。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知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说起来,我们小时候玩游戏,输了的人要被赢的人挠痒痒。要是现在还这么玩……”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余光瞟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居然主动提了。
是真的只是回忆,还是有别的意思?
我侧过头去看她,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噼里啪啦地按着,表情看起来十分自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刚刚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你想这么玩吗?”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知遥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我,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想?”她反问。
这个反问太狡猾了,把问题又抛回给了我。
我握着游戏手柄,指节微微发白,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很多念头——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要怎么回答?
最后我从嘴里挤出的答案是:“输了的人被赢了的人挠脚心,你敢不敢?”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几乎是在暴露我的心事。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心里那头关了太久的野兽挣脱了笼子,不顾一切地想冲出来。
知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我有些不安。然后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又软又柔,带着一点点我看不透的东西。
“好啊。”她说。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
“不过这次我们说清楚,挠脚心就挠脚心,你到时候可不许赖皮。”她补充道,语气里有一点点揶揄。
“谁赖皮。”我收回目光,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
接下来的游戏,我不再放水了。
这一局打得很快。我用了一个我练了无数次的连招角色,一波压制,不到一分钟就把她的血量清空了。知遥的操纵在我的进攻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屏幕就显示了“K.O.”。
她放下手柄,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那一瞬间,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讶异,紧接着那讶异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仿佛是原来如此,又仿佛是上了你的当。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微微咬了咬嘴唇,“你刚刚前两局是让我的。”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
“切。”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服气,但更多的是认赌服输的干脆,“好吧,你赢了,萧逸。”
“那……”
“那走吧。”她站起身,用手拢了拢头发,露出一个半是无奈半是认命的笑容,“去你房间。小时候也是在你家,现在是,也算……回归现场了?”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竖起一根手指,“说好了,十五分钟。多一秒钟都不行。”
“行,就十五分钟。”我跟着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我带她进了我的卧室。
我的房间确实和小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床大了些,书桌换了新的,墙上多了几张海报。知遥站在房间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然后转过来看我,眼睛里有一点微妙的闪烁。
“你让我躺床上?”她问。
“不然呢?躺地上?”我反问。
“好吧。”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我的床很软,她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陷了一点,用手撑着床单,两条腿垂在床沿。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她乱动的话,我没法好好挠。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都绷紧了。
于是我走到她面前,咳了一声,假装很随意地说:“那个……你要是乱动的话,挠起来不方便。”
知遥抬起眼睛看我,眸子里带着一点警惕:“所以呢?”
“所以……”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我用跳绳把你手脚绑一下,不乱动的话挠得快,十五分钟还能早点结束。你要是乱挣扎,那十五分钟就是实打实的煎熬,你自己选。”
知遥听完我说的话,眨了眨眼,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像羽毛一样扫过我的心脏。
“你考虑得还挺周到。”她说,那副柔柔的笑容里藏着一丝我看不太懂的意味,“好吧,绑就绑。但你不能挠太狠了,我真的很怕痒。”
怕痒。
这两个字让我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我从柜子里翻出了跳绳。那是我初中时候用的,一根红黑相间的塑料跳绳,结实但不算太粗糙。我拿在手里,走到床边,知遥已经乖乖地躺了下来。
她躺在我的床上,双手举过头顶,小腿伸直,整个人的姿势像在等待什么。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的脚趾在拖鞋里微微蜷了蜷。
我先用跳绳的一端绑住她的手腕,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松紧适中,不会勒疼她,但也不会让她挣脱。然后把绳子穿过床头的横杆,再绕回来,把她另一只手也绑上。
她的手腕很细,被塑料绳一勒,皮肤上泛起一圈浅浅的红痕。
接着是脚踝。
我蹲在床尾,她的小腿就垂在我面前。我伸手去抓她的左脚踝,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知遥轻轻缩了一下。
她穿着一条普通的校服长裤,裤脚遮住了大半小腿,只露出一小截脚踝。我握住她的左脚踝,她的皮肤光滑而微凉,皮肤下纤细的骨骼触感分明。她的脚踝很细,我的手圈上去刚刚好。
我用跳绳的另一端把她的左脚踝系了一个活结,然后和右脚踝绑在一起,固定在了床尾的横杆上。
做完这些,我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她。
手腕被绑在头顶,脚踝被固定在床尾,整个人呈一个舒展而无法收拢的姿势,像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知遥的脸微微有些红了。她侧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十五分钟,从现在开始算。”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然后我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脚上。
她还穿着那双客用拖鞋。帮绑她的时候我没有把拖鞋脱掉,现在它们还在她的脚上,随着她微微屈伸脚踝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我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她左脚上那只拖鞋的边缘。
知遥的脚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我把拖鞋脱了下来。
露出了一只穿着白色短袜的脚。
那只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白色袜子薄而贴合,清晰地勾勒出整只脚的轮廓:微微隆起的脚背、柔和的足弓弧度、圆润的脚趾。袜子上印着一些小小的卡通图案——是一只只粉色的兔子,排列得很规则,看起来十分可爱。
知遥的脚不算大,大概三十七码的样子。即使穿着袜子,也能看出脚型很秀气,脚趾排列整齐,没有突兀的骨头,整体线条柔和而流畅。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袜子的前端微微有些湿润。大概是走了一天的路,脚出了些汗,在袜尖处留下了浅浅的潮意。那些卡通小兔子因为湿润而变得颜色更深了一些,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里面肌肤的颜色和脚趾的轮廓。
我把另一只拖鞋也脱了下来。
两只穿着白袜子的脚并排呈现在我的面前。它们微微并拢着,脚趾轻轻蜷起,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动物。随着我的注视,知遥的脚趾又蜷了一下,十个脚趾头在袜子里全都勾了起来,把袜子顶起一个个小凸起。
“别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羞怯的笑意。
我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她的脚吸引了。
袜子里微微的热气。那是她走了一天的路、穿着帆布鞋闷出来的温度,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潮湿感。我能想象到袜子里面的场景:略微泛红的脚底,足弓处有一层薄薄的潮湿,脚趾缝里应该还有一点微微的润意。
这些想象让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我开始了。”我说。
然后把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脚底。
隔着袜子的触感和直接触碰完全不同。袜子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给了手指一层缓冲,但同时也让触感变得更加奇妙。我能感受到她脚底的柔软和温热,也能感觉到她在被触碰那一刻的肌肉收缩。
知遥的脚在我手指下轻轻抖了一下。
“等、等等……”她的声音开始带上笑意。
我没有等。
我的食指从她左脚底的中间位置轻轻地划过,从足弓划到脚趾根部,动作轻而缓慢,像羽毛拂过。
知遥的反应几乎是立刻的。
“哈哈哈——别!哈哈哈……萧逸!”她笑了起来,整个身体在床上扭动,被绑着的手腕拽得绳子吱吱响,脚拼命往回缩,但被绑住了根本缩不了。
她的笑声比我记忆中的更深了些,不再是小女孩那种感觉了,而是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柔媚和清甜,像溪水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
我继续用手指在她脚底画圈。先是从脚后跟的位置开始,用四个手指的指腹轻轻打着圈,沿着脚底的弧线慢慢往前推。她的袜子在那个位置微微有些潮湿,指尖能感受到一点点黏腻的触感——那是脚汗浸透了袜子的感觉。
知遥的笑声变得更大更失控了。
“哈哈哈……不行了……萧逸……哈哈哈……换个地方……哈哈哈……那里太痒了……”
她的脚趾用力蜷着,在白色袜子里勾成了几团可爱的突起。脚背绷得紧紧的,足弓的弧度更深了,整个脚掌都在微微颤抖。
我换了一只手,开始用大拇指按揉她足弓的位置,同时另外四根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搔弄。
这个位置似乎更敏感。
“啊哈哈哈哈哈——!”知遥爆发出更大声的笑,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整个人在床上弓了起来,腰挺得老高,绑着的手拼命地晃着绳子,脚背上的筋都看得出来,“别别别!哈哈哈哈哈……萧逸你王八蛋……哈哈哈哈……”
她骂我,但那声音里太重的笑意和娇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骂人,反而让人心里痒痒的。
我继续用拇指按揉她的足弓。
隔着袜子,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个位置的柔软和温热。知遥的足弓弧度很优美,整个脚底的触感像一块还没有揉开的面团,软软的、弹弹的,每一下按压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我指下微微颤动。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靠……哈哈哈……萧逸……哈哈哈哈……你等着……哈哈哈哈哈……”
她声音里的威胁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让我更想挠她了。
我停下来让她喘了口气,然后伸手去够她袜子的袜口。
知遥察觉到我的动作,笑声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的意味:“你干嘛?”
“脱袜子。”我直白地说,手指已经捏住了袜口那一圈粉色的花边。
“你——你说了只挠脚心的,怎么还脱袜子……”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紧张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脚心在袜子里面。”我说,“隔着袜子挠起来手感不好,算挠吗?”
我的歪理说得自己都心虚。
但是知遥没有继续反驳。她只是把脸又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半个耳朵。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捏住袜口的粉色花边,慢慢地往下拉。
白色的棉袜从脚踝退下来,露出脚踝骨那清晰的线条。然后是她微微凸起的脚背,皮肤白皙光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最后是她的脚趾——当袜子从脚趾上滑下来的时候,十个圆润的脚趾头依次露出来,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呈现健康的淡淡粉色。
知遥的脚是真的好看。
脚面的皮肤很白很细,几乎看不到毛孔,在脚背最高的位置隐隐能看到几根青色的细小血管。脚趾修长而整齐,从大脚趾到小脚趾排成一个优美的弧线,每一个脚趾都是圆润的、匀称的。足弓的弧度非常秀气,从侧面看就是一道优美的线条。
而脚底,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
那是走了一天路之后的余温造成的,也是刚刚被我在袜子里挠了半天的结果。脚底的皮肤比脚背还要细嫩,几乎是莹润的,带着一点点脚汗带来的光泽。脚后跟和脚掌受力位置的颜色稍微深一丁点,但整体依然是娇嫩的、柔软的,踩上去应该像踩在一小块刚烤好的年糕上。
知遥的脚在我手中微微地颤抖着。
“别看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那边传过来,羞赧又无奈,“要挠就快点挠,别一直盯着看……”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脸红红的,咬着嘴唇,眼睛里带着羞恼和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没有再犹豫。
我把双手同时放在了她赤裸的双脚上。左手的指腹贴在她右脚底足弓的位置,右手的指腹贴在左脚对应的位置。
肌肤和肌肤的直接接触,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
她的脚底比我想象中还要柔软。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软,而是一种带着弹性的、细腻的软,像上好的绸缎压在手指下,温度和湿度都刚刚好。脚底微微潮湿,是刚刚被袜子闷出来的脚汗,让我的指腹和她脚底的皮肤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吸附感,滑动起来更顺滑、也更涩滞。
我的手指开始在她脚底游走。
从脚后跟开始,用指甲轻轻搔刮。
知遥的身体猛地一弓。
“啊哈哈哈哈——!”她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失控的笑声,声音几乎是尖的,变了调子,带着哭腔的笑意从她那一边喷薄而出,“不行不行不行!哈哈哈……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女孩子的脚底在没有任何阻隔的情况下被直接触碰,那种痒感确实是隔着一层袜子无法比拟的。
我的指甲从她脚后跟一路轻轻地沿着脚底划到脚趾根部,感觉她整个脚底都在剧烈地抽动着,足弓的肌肉绷紧又放松,脚趾疯狂地蜷起又张开,整个人在床上拼命扭动,铁床架被挣得吱吱作响。
知遥的笑声几乎变成了喘不过气来的那种快要窒息的笑。
“哈哈哈……等下……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
我换了一个手法。不再用指甲刮,而是用十根手指的指腹,像弹钢琴一样,在她双脚的脚底快速而有节奏地“弹”着。
我感觉到她脚底每一寸肌肤都在随着我的动作战栗。当她脚趾蜷紧的时候,脚底会皱起细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我的指腹下一一滑过;当她脚趾舒展开来的时候,脚底又变得平整光滑,像一张等待落笔的画布。
她的脚汗让我的手指变得微微湿润。那种湿润不是黏腻的,而是细腻的,像是涂了一层最薄的身体乳,让手指滑过的触感变得更加微妙。每一次手指划过她的足弓,都能感受到那道优美弧线下的柔软和温热,以及微微的湿意在指腹晕开。
“哈哈哈哈……萧逸你混蛋混蛋混蛋……哈哈哈哈……”
知遥的笑骂声越来越没有力气,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碎语,夹杂着气喘和求饶。她的身体扭动的幅度变小了,似乎已经笑得快脱力了。但是她的脚依然在我的触碰下剧烈地颤抖着,脚底板上的细小肌肉在不断抽搐,脚趾一会儿牢牢地攥在一起,一会又猛地张开。
我忍不住加大了力道。
手指从“弹”变成了“抠”。
我用食指的指腹对准她左脚脚心最中央的位置——那个位置通常是最敏感的——然后像捻一颗看不见的豆子一样,用指腹在那里快速地、带着力道地“抠挠”。
知遥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剧烈。
“啊————!”她几乎是尖叫出声,然后就是一连串完全无法控制的大笑,“哈哈哈哈!不行那里不行!萧逸求你了!哈哈哈——求你了别挠那里——哈哈哈哈!”
她的脚在我手里剧烈地挣扎,脚底的肌肉拼命抽紧,形成了更加明显的皱褶。但是那些皱褶反而让我的手指更容易发力,每一下抠挠都让她的脚趾蜷成一团然后又弹开。
我知道她快不行了。
但我还觉得不够。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上我的脑海。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
知遥的笑声骤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校服的领子因为挣扎而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的一小片雪白。她的脸上全是笑出来的红潮,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头发也有些散乱了。
“够了?”她气喘吁吁地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十五分钟,还有很久。”我说。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卧室。
去卫生间。
我拿起盥洗台上我的牙刷。
一把普通的软毛牙刷,蓝色的刷柄,刷毛用了有一段时间,已经有些微微开叉了。
我把牙刷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让刷毛变得湿润,然后走回卧室。
知遥看到我手里拿的东西,脸色瞬间就变了。
“萧逸。”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还没缓过来还是被吓的,“你拿牙刷干什么?”
我重新坐到床尾,把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脚握在手里。脚底的肌肤因为刚刚被挠了很久而微微发烫,在我掌心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牙刷,刷脚心。”我言简意赅地说。
“不行!那个太痒了!萧逸你疯了!”知遥开始剧烈地挣扎,被绑住的手脚拽得整个床都在晃动,“那个真的不行!会死人的!萧逸!”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恐惧的意味。
但是她的眼睛,我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像蓄着一汪水的眸子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闪光。
那丝闪光,让我的理智彻底崩塌。
我把牙刷的刷毛对准了她左脚的脚心。
知遥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在等着那一下落下来,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把牙刷按在了她的脚底。
然后开始刷。
那一下,知遥的反应是爆炸性的。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声音都劈了,整个人在床上弹了起来,腰弓得像一座桥,头使劲地往后仰,张大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完全不成调的笑声,手和脚都在疯狂地挣扎,铁床架被晃得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牙刷的刷毛在她脚底以极快的频率来回刷动,我清楚地看到她脚底的皮肤在刷毛下微微变形、弹回、再变形。每一次刷毛扫过,她的脚趾就会猛地蜷一下,足弓的肌肉疯狂抽搐,整只脚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视觉效果,加上她失控的笑声,让我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
我继续用牙刷在她脚底来回刷。
从脚后跟刷到脚趾根部,再从脚趾根部刷回脚后跟。牙刷湿润的刷毛在她微微潮润的脚底留下一道道极细的水痕,刷过足弓的时候那感觉尤其好——柔软而有弹性的肌肤在刷毛下微微凹陷,然后随着刷毛离开迅速弹回。
我又开始刷她另一只脚。
两只脚一起刷。
知遥的笑声已经不像笑声了,变成了那种喘不上气的、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气音,伴随着身体无力的扭动。她的脚趾疯狂地蜷着,但牙刷的刷毛可以轻易地伸进脚趾缝中间,那里是更敏感的地方。
当我把牙刷伸进她脚趾缝里来回刷的时候,知遥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就是一连串无法辨别的大笑和喘气混合的声音。
“哈哈……不……哈……救命……哈哈哈……”
她的脚趾缝里有着比脚底还要娇嫩的皮肤,那里一整天的走动下来一定会有些微微潮湿,刷毛扫过的时候会轻轻地带出一点湿痕。我用牙刷在那里来回刷动,刷毛扫过脚趾根部那敏感的皮肤,让她的每一个脚趾都像痉挛一样抖动着。
汗水开始从她的脚底渗出来。
温热的、润泽的脚汗,让牙刷在她脚底的滑动变得更加顺畅。刷毛每次扫过都能带起一点水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脚底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微微抽筋,脚趾时而蜷起时而伸直,整个脚底一片潮红。
知遥的笑声渐渐变得微弱。不是不痒了,而是她已经完全笑不出声了,只剩下无意识的身体反应。她的脚在牙刷的刺激下依然剧烈地抖动着,但是她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气音。
我看了一眼时钟。
十五分钟。
到了。
那闹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知遥粗重的喘息声。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脸色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嘴唇因为笑得太狠而有些发白,头发散乱在枕头上,校服也被蹭得皱巴巴的。
我握着牙刷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后悔。
我做了什么?
我绑住她的手脚,挠她的脚心,甚至用牙刷去刷。她笑成那个样子,几乎要窒息了,而我竟然还乐在其中,甚至想继续下去。
我看着手上那把蓝色的牙刷,刷毛上还沾着从她脚底带下来的微微潮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让我几乎不敢去看知遥的脸。
“对不起。”我急忙放下牙刷,手忙脚乱地去解开她脚踝上的跳绳结,“我疯了,对不起知遥,真的对不起……”
我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手指在绳结上抖得厉害。
知遥大口喘着气,没有立刻回应。
等我解开她手脚上的跳绳,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太久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跳绳勒出来的。她低头看了看那圈红痕,没有说话。
“真的很对不起。”我继续道歉,心里的内疚像潮水一样淹没我,“我太过了,我不应该拿牙刷的,我……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几秒钟之后,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
那笑声不大,带着刚笑完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沙哑,但却是真实的、自然的,没有生气或者委屈的意味。
“好啦。”知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那样柔柔软软的,“别道歉了,我自愿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她。
她坐在床边,正用手指梳拢自己散乱的头发。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角还有没干透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但是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是。”我的声音梗在喉咙里,“我挠得太狠了。”
“确实狠。”她点点头,把手腕伸到我面前晃了晃那圈红痕,“我手腕都被勒红了,明天肯定要淤青。脚心更惨,现在还在发麻,走路都不知道会不会痛。”
“对不起。”我只能继续重复这三个字。
“行了。”她放下手,看着我,眼里闪着一点晶亮的光,“是我说好要玩的,也是我愿赌服输。你就是下手重了点嘛,又不是真的在折磨我。”
她的宽容让我更加内疚,但也让我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知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总是很温柔,很善解人意,不会让你难堪,不会让你内疚太久。哪怕是被挠成那个样子,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没有任何要怪我的意思。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她话锋一转,抬起眼睛看着我,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你下手那么狠,是不是因为……你太喜欢脚了?”
我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促狭和狡黠。
“什、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你不会是个恋足癖吧?”知遥歪了歪头,发丝从她肩膀上滑落,她的表情像一只看穿了什么秘密的猫,“小学的时候你就老挠我脚心,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而且刚刚你挠我的时候那个表情……”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抿着嘴笑了笑。那笑里有几分了然、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的脸一下子烧透了。
“别胡说!”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应激反应,“什么恋足癖?只是惩罚而已,你不要乱讲话——”
“哦?”知遥挑了挑眉,拖长了尾音,“脸都红成那样了还不承认?”
“我没脸红!”
“镜子在那,你自己看。”她朝墙上的穿衣镜努了努嘴。
我不想看也知道自己脸红得不成样子。耳根子都烧得发烫,想必已经像煮熟的虾子了。
知遥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种笑不是嘲笑,也不是取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纵容和小得意的笑,让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她点着头,但那语气分明是敷衍,“我不说啦。恋足癖什么的,不是我说的哦。”
她这副样子比直接点破还要让我心跳失序。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笨蛋。”
我猛地转过头去。
知遥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若无其事地垂着头,两条小腿在床沿一晃一晃的。她的脚还光着,刚刚被牙刷刷得泛红的脚底随着摆腿的动作若隐若现。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怎么了?”她问。
“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她继续晃着腿,歪着头看我,表情清白得像一张白纸。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没出息了。
“玩会儿手机吧,等我妈回来。”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掏出手机,想用屏幕遮住自己滚烫的脸。
我打开了一个游戏。是和风风策略塔防游戏,也是我玩了很久的一个游戏。
“咦。”知遥凑过来看我的屏幕,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光芒,“你也玩明日方舟?”
“也?”我侧头看她,“你也玩?”
“嗯,玩了很久了。”她说着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游戏界面给我看。
好家伙。她的账号等级比我还高。
“你居然……”我有些惊讶。
“怎么啦?”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弯弯的。
“没、没怎么。”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我的游戏界面,又看了一眼我,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原来如此?”我警惕地问。
“没什么。”她抿着嘴,转过头去,继续晃着她那双光着的脚。
但是我的余光分明捕捉到,在她转头的瞬间,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个口型看起来像是——果然是——或者——早就知道——之类的。
我的心脏又开始失控了。
知遥不再说话,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着。她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十分柔和,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一点点腹黑的笑意。
我妈还没有回来。
我们就这么并肩坐在床边,各自玩着手机里的同款游戏。她偶尔会发出一声轻轻的笑,或者用手指捋一下滑落的发丝。她的脚还在床沿晃悠着,脚底的红痕已经逐渐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我偷偷侧头看她一眼。
她正在操作某个干员,神情认真而松弛,和我记忆中那个在沙发上被我挠脚心的小女孩渐渐重叠在一起。
时间在往前走,但又好像从来没有走过。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
而我心里的那个秘密,在今天晚上,似乎被她敲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那条缝里透进来一束光,照亮了一些我一直看不清的东西。
但那究竟是什么,我还不敢去想。
不敢想,却又无法停止。
第二章 竹马(林知遥视角)
我叫林知遥。
说来有意思,我从小到大一直是那种旁人眼中典型的“乖孩子”——成绩中上,性格温顺,不跟人起冲突,老师交代的事情会认真完成,同学找我帮忙我也很少拒绝。我妈总说我这性子像水,搁哪儿都能安静地待着,不争不抢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水底下藏着的那些暗流,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有一个秘密。一个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说出来可能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秘密。
这个秘密和一个男生有关。他叫萧逸,住在我家隔壁那条巷子里,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是我记忆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
我们两家的大人关系很好。我妈和他妈隔三差五就凑在一起打牌,我爸和他爸偶尔约着喝酒下棋,逢年过节两家人还会坐在一起吃饭。在长辈们的眼里,我和萧逸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青梅竹马,从小就爱凑在一起玩,偶尔拌两句嘴也像小孩子过家家,可爱得紧。
确实,从小到大,我去萧逸家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我妈一打牌就把我往他家一丢,说“去和萧逸玩去”,然后自己就沉浸在麻将桌上了。萧逸的妈妈王阿姨特别喜欢我,每次我去她都笑眯眯地给我拿零食拿水果,嘴里念叨着“闺女来了闺女来了”,热络得不得了。
那时候我和萧逸是真的要好。周末一起写作业,写完作业一起打游戏,有时候还凑在一起看电视。他打游戏比我厉害,我写作业比他认真,我们俩凑在一起刚好互补。他是那种看着有点酷但其实心很软的男生,嘴上说着“你怎么这么笨”,下一秒就会把零食分我一半。
我们之间有太多共同的回忆。多到后来分开的那几年里,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想起他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书桌上那个断了腿的台灯,墙上那张科幻电影的海报,床头柜里满满一抽屉游戏卡带,还有他床上被子从来不叠的凌乱模样。
这其中,有一个回忆,对我来说尤其特别。
那是小学五年级还是六年级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我妈照例把我丢到萧逸家里,自己打牌去了。王阿姨给我们准备了水果就出门买菜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起初我们只是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趴在那儿,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百无聊赖地换着台。萧逸坐在我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安静。
然后他忽然提出来要玩积木游戏。
那种一块一块往上叠的积木,每人轮流抽一块,谁把塔弄倒了谁就输。我以前也玩过几次,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答应了。
“输的人怎么办?”我记得自己当时歪着头问他,“要有惩罚才好玩吧。”
那时候的我只是单纯觉得加点赌注游戏更有趣,完全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引发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悄悄转动了。
萧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似乎有某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说:“输的让赢的人挠痒痒。”
“挠痒痒?”我眨了眨眼睛,“挠哪里呀?”
“痒的地方呗。”他说得很随意,耳朵却好像红了一点。
我当时觉得这个惩罚挺好玩的。反正只是挠痒痒嘛,又不疼,就是痒一会儿而已。所以我痛快地答应了。
后来的事情证明,我严重低估了“痒”这件事的威力。
游戏开始之后,我们轮流抽积木。我小心翼翼地捏住一块积木往外拉,手抖得厉害,生怕把整座塔弄倒了。对面的萧逸倒是一脸轻松,动作稳得很,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
最后果然是我输了。我抽的那块积木带倒了整个塔,哗啦啦散了一桌。
“啊——”我懊恼地叫了一声,然后抬头看萧逸,“我输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像是因为赢了游戏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我当时完全无法理解的光芒。
“那……说话算话啊。”他说,声音有一点点紧。
“哦。”我乖乖地在沙发上躺下来,把身体摊平,心里还有点不服气,想着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萧逸凑过来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他先挠了我的腰。
他的手一碰到我腰侧的皮肤,我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啊哈哈——好痒!别——”我笑得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想躲,但躺在沙发上根本没法躲,只能缩成一团让他挠。
他的手指在我腰上轻轻抓挠着,那种痒感像电流一样滋滋地蔓延开来。我笑得喘不上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胡乱喊着“够了够了”,但他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了手。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的,脸红得发烫,感觉整个人都被挠散了架。
我以为惩罚结束了。
但他没有。
他说:“还有脚呢。”
我还记得我当时愣了一下。脚?挠痒痒还要挠脚吗?
“脚很怕痒的……”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有些犹豫。
“所以才是惩罚嘛。”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的脸,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是我自己答应了挠痒痒的惩罚,脚确实也是痒的地方之一。所以虽然心里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我还是把脚伸了过去。
“那好吧……挠一下就结束了哦。”
“行。”他答应得很干脆。
我把脚放在他的膝盖上。他用手握住我的脚踝,那一下触碰让我微微缩了一下——他的手很热,比我的皮肤温度高不少。
然后他用手指在我的脚底划了一下。crazyhome2000.com
那一瞬间的痒感,超出了我所有的预期。
“呀——哈哈哈……”我几乎是本能地把腿往回抽,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好痒!好痒好痒!别挠了——”
那种痒不是挠腰的那种痒。挠腰的痒是散开的、大面积的、让你全身都想躲的痒。而脚底的痒,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一下子从脚底直接窜到头顶,让你整个人都被那种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贯穿了。
我拼命想抽回腿,但萧逸握住了我的脚踝,握得很紧,我根本挣不开。
他的手指继续在我的脚底划来划去,从脚后跟划到脚趾根,又划回来。我的脚底感觉到了他指腹粗糙的触感,以及每一次划过的方向变化。那种痒让我整个人都失控了,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
“哈哈哈……萧逸你混蛋……哈哈哈……”我笑着骂他,声音都笑劈叉了,“够了够了……哈哈哈……真的好痒……”
透过笑出来的泪花,我模糊地看到了萧逸的表情。
那是我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那种专注到近乎沉迷的神情。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脚,眸子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他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抿着嘴角,脸上有一层浅浅的红。
当时的我并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他好像很喜欢捉弄我,看到我笑成这个样子他很开心——也许只是小男生调皮的天性吧。
后来他终于松了手,我赶紧把双脚缩回来,把自己蜷成一团靠在沙发角落里,脚底还残留着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感,像有好多小蚂蚁在上面爬。
“你也太狠了,挠得我脚心好痒。”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他讪讪地笑着,说“谁让你输了”,眼神却躲躲闪闪地不敢看我。
那时候我九岁还是十岁,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完全没有概念。但是萧逸那天的表情,他握住我脚踝时手心的温度,还有他挠我脚心时那种带着某种执着的专注——这些东西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我记忆的最深处,后来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了我所有秘密的开端。
那之后他又找我玩过好几次类似的游戏。每次的赌注都是挠痒痒,每次挠的重点都是脚心。我有时候赢有时候输,但不管输赢,最后总会演变成他挠我的脚心。赢了的话就是“惩罚”,输了的话他会耍赖说“再来一局”,然后继续想办法挠我。
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男生怎么这么爱捉弄人,老是逮着我的脚不放。我天生怕痒,脚心尤其敏感,每次被他挠得满床打滚笑到岔气,他就会露出那种又兴奋又克制的奇怪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表情其实很熟悉——就像是小孩子在偷偷吃自己喜欢的糖果时的表情,既满足又怕被大人发现。
只是那时候的我太小了,没有读懂。
时间慢慢地往前走。
我们小学毕业了,各自上了不同的初中。我考的是一所还不错的初中,他去了另一所。两所学校虽然离得不远,但作息时间岔开了,加上学业越来越重,我们去对方家里的次数自然就少了。
从几乎天天见面,到偶尔在巷子口碰上一次。
每次看到他,他都是背着那个大书包,匆匆忙忙地骑车往学校赶,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会放慢速度,朝我家窗户看一眼。如果正好看到我,他就会点点头,笑一下,然后继续往前骑。
我也会笑着冲他挥挥手。
就只是这样。
但每次看到他,我的心跳都会莫名地快几拍。那种感觉小时候就有,只不过那时候我以为是玩伴之间的喜欢——是那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喜欢。可到了初中,我开始慢慢明白,那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最好的朋友”那种喜欢。
是别的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每次匆匆打了个招呼各自离开之后,我会忍不住再多看几眼他骑车远去的背影。他的肩膀比小时候宽了一些,个子也蹿高了不少,整个人不再是那个圆头圆脑的小男孩了,而是慢慢有了少年的轮廓。
然后我会想起他小时候挠我脚心时露出的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还有他指尖触碰我脚底的感觉,在我脑海里生了根,时常莫名其妙地浮上来。有时候是写在作业写到一半的时候,有时候是晚上躺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那些画面和触感就会忽然跳出来,让我的心跳漏掉一拍。
我觉得这样很不对劲。
于是初二那年,我做了一件让我自己也有些惊讶的事。
我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的内容。
一开始只是好奇。为什么萧逸那么执着于挠我的脚心?为什么他看我脚的表情那么特别?这到底是小男生调皮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喜欢看女生的脚”、“喜欢挠脚心”之类的关键词。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词条:恋足癖。
那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我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愣了半天,手指悬在触摸板上,不知道该不该点进去。
最后还是点进去了。
页面上的解释让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那些文字描述了一种特殊癖好——对女性足部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和迷恋,通常伴随着触碰、观赏的强烈冲动,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性偏好。
我一口气看了很多相关的资料,从科普到论坛讨论,从心理学解释到各种匿名的自述。越看越觉得好像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萧逸。
他对我脚的执着,他挠我脚心时那种专注到近乎沉醉的表情,他每次不经意间碰到我脚踝时微微发红的耳朵……
这些全部都对上了。
关掉网页的时候,我的心跳得飞快,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乱成一团,有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首先涌上来的是一种复杂的感觉。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挠我脚心的。从一开始提出挠痒痒的惩罚,到后来每一次都把惩罚的重点放在脚上,他对我的脚有着超过正常范畴的关注。而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然后是困惑。为什么偏偏是我的脚呢?我见过别的女生的脚,我的脚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算大,三十七码,脚型还算好看,但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双脚而已。他怎么就……
接下来是一种更微妙的情绪。那是一种类似于“被当做特别存在”的感觉,夹杂着些许不安和些许难以名状的悸动。萧逸对我的脚有特别的兴趣,这意味着他看我的眼神,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看一个青梅竹马玩伴那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喜欢我什么。
而我,也在这一刻知道了他的秘密。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有一段时间我很苦恼。知道了萧逸的秘密之后,我再看他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偶尔在门口碰到他,打声招呼,我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瞟去,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
但他还是那副样子,酷酷的,微微点一下头,笑一下,然后就走了。
好像在巷子口打声招呼的那个男生,和记忆里把我脚心挠得通红、眼神里全是兴奋光芒的那个少年,重合不到一起。
我知道我不应该因为这个就觉得他奇怪。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每个人心里都可能藏着一些不被外人理解的东西。他喜欢脚这件事,本身并不伤害任何人。而且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过分的事情——挠痒痒是游戏的一部分,是我自己同意的,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他只是利用游戏规则做了一些他喜欢的事而已。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深刻的问题。
我排斥吗?
我不是在问他做这件事是不是错的,而是在问我自己——我排斥他对我的脚做的事吗?
答案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排斥。
或者说,即使是那些后来被我反复回想的、被他挠脚心挠到笑岔气的画面,回想起来的时候我也不觉得讨厌。只是当时很痒,痒到受不了,但那种痒只是身体上的感觉,并不是心理上的反感。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我好像……
我停住了这个念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这并没有阻止那些念头在深夜的时候悄悄冒出来。
初三那年,因为学习压力大,我有时候会失眠。失眠的时候就喜欢抱着手机看视频。有一次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搜索了“挠痒痒视频”、“挠脚心”之类的关键词。
搜索框跳出来一堆结果。很多都是国外的那种类似于恶作剧的类型,也有一些看起来更像是同类癖好者制作的视频。视频里的女孩子被绑住,然后有人用各种工具——手指、羽毛、梳子、甚至是牙刷——在她们的脚底搔弄。那些女孩子无一例外都爆发出失控的大笑声,脚趾疯狂地蜷着,整个人拼命挣扎但挣不开,最后笑得满脸通红、涕泪横流。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这种视频,我大概会觉得莫名其妙,看一眼就划走了。
但那天晚上,我把那个视频看完了。
然后我又看了好几个类似的。
一开始看的时候,我是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去看的——我在试图理解萧逸的心理。我想知道,他每次挠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什么感觉让他那么着迷。
可是看着看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开始不自觉地把视频里的画面套到自己身上。
那些被绑住的女孩子的脚,变成了我的脚。那些在她们脚底来回搔弄的手指和工具,变成了萧逸的手指和工具。那些炸裂的笑声,变成了我的笑声。
我的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个画面:我被绑起来,躺在某个地方,而萧逸就坐在我脚边,还是那副专注到近乎沉醉的表情,用手指在我的脚底慢慢地、仔细地画着圈。他的指腹划过我的足弓,指甲轻轻刮着我的脚趾缝,然后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我的脚底因为痒而微微抽动——
我猛地关掉了手机。
屏幕黑了。
但我的心跳却在黑暗中震耳欲聋。
我……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几乎能把枕头烧出一个洞。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各种感觉一起涌上来——害羞、困惑、兴奋、害怕、还有某种难以描述的、从未体验过的悸动。
我,林知遥,一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温温柔柔、乖巧懂事的女生,居然在看挠脚心视频的时候代入了自己,甚至还感到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这也太羞耻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努力清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可它们就是不听使唤地往外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收不住。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很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醒来之后,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我不正常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倾向。一个女孩子,喜欢看自己被挠脚心的画面,这能算正常吗?虽然没有实地经历过什么,但这种想象本身就已经超出了普遍意义上的自我认知。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这种话题,跟谁说都会被当成变态吧。哪怕是跟我妈说,她大概也会先愣住然后笑笑觉得我在开玩笑——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林知遥从来都是那个笑眼弯弯、温温柔柔的样子,怎么可能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但是心里那股躁动是真实的。
中考结束之后我有了一段比较长的空档期。那段时间我偶尔会管不住自己的手,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打开那些视频看一看。理智告诉我别看了,但手指就是不受控制地想去点开搜索框。每看一次,心理的羞耻感就加深一层,但那种隐秘的悸动也跟着增加了一层。
我开始慢慢地接受一个事实:也许我并不只是单纯地理解萧逸,也许我自己也确实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愿意去定义。或者说,不太敢去定义。
我只知道,在这漫长的分开的几年里,我越来越少见到萧逸,但对他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那种感觉混杂了很多东西——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温暖记忆,知道他的秘密之后产生的复杂心理,还有自己不知不觉间也融入其中的那些隐秘悸动。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情感。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但如果让我坦率地对自己说话,答案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是喜欢。
我喜欢的不是“恋足”这件事本身。我喜欢的,是萧逸。只不过恰巧这个我喜欢的男生,恰好有这么一个秘密。而我在这漫长的了解过程中,不知不觉间被卷进了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些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暗角。
所有关于挠痒、脚心的想象,都是因为有萧逸在画面里。
换一个人,我大概毫无兴趣。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反而释然了。
只是我还是没有勇气主动去做什么。一个女孩子去和男生告白,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一道曾经的“秘密”——他虽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但我心里揣着这件事,总觉得见他的时候会心虚,好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一样。
况且,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我的。
在初中分开的这些年里,他有没有喜欢上别的女生?他还会不会偶尔想起小时候挠我脚心的画面?他看我的时候,心里还保留着那种特殊的兴趣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一无所知。
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停在了某个微妙的位置。见面了打声招呼,笑一笑,然后各自继续自己的生活。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但其实很多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
高一那一年是最煎熬的。新的学校和新的班级,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我需要花很多时间去适应。萧逸和我不在同一个高中,连在巷子口偶遇的机会都变少了。偶尔周末早上在阳台上看到他骑车经过,我会站在那里多看几秒,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种念想到底有没有意义。也许他有自己的生活,自己新的朋友,新的喜欢的人。而我,不过是存在于他童年记忆里的、一个褪色的画面。
但又总是在即将说服自己放下的时候,他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就能把我所有的“理智”全部打散。
高二。
开学第一天,我走进新分的班级,按着学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坐下来,拿出本子写写画画,等着班主任来点名。
教室门口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我没怎么留意,只是低着头整理书包。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脚步声,停在了我旁边的座位。
“林知遥?”
那个声音像一道电流,直接从我耳朵钻进去,一路通到心脏,然后在那里炸开。
我抬起头,看到了萧逸。
他长高了很多,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了。脸上褪去了小时候的圆润,下颌线变得清晰利落,肩膀也宽了不少。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微微有一点酷,眼底却藏着温和的光。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了。而现在,他就站在我旁边,背着那个和初中时候差不多的黑色书包,大概刚填完报名表,袖口还沾了一点点墨水。
“好巧啊。”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稍微轻了一点,“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他能听出来吗——我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几个月积攒下来的所有想念、猜测、不确定和期待。我已经尽量克制了,可声音还是有一点微微的抖。
“嗯,巧。”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高二分班,我和萧逸成了同桌。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一分钱不花,却把一个人重新送到了你的身边。
班主任进来点名,开始讲一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我听着听着,忍不住侧头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正盯着黑板,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好看。
我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欢迎回来,笨蛋。
当天中午,我妈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闺女,你王姨说知遥她爸妈晚上有事不在家,让知遥来咱家吃饭。你放学直接带她回来啊!”
用的是和萧逸妈妈那边商量好的口气。
我没有像平常那样跟我妈多聊几句,只是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挂断之后,我坐在床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心跳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晚上。去萧逸家。
时隔多少年了?上次去他家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初一的时候吧。后来学业越来越忙,就再也没去过了。
我的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吗?那张床还在吗?小时候就是在那张床上,我被绑住手脚,他挠得我笑到几乎岔气。
画面一出现,我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我用手指扇了扇风,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只是去吃顿饭而已,王阿姨肯定也在家,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整个下午的课,我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萧逸就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我和他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他的手臂偶尔会在写字的时候轻轻碰到我的手臂。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一拍。
我偷偷观察了他一下午。他认真听课的样子,他转笔的小习惯,他低头记笔记时额前的头发微微垂下来的样子。
这个人,真的和小时候一样吗?还是说,他已经变了很多?
还有,他现在……还保留着那样的喜好吗?
最后这个问题让我在笔记本上划错了一个字。
放学的时候,我故意收拾得很慢。等大多数人走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我才背好书包,看向旁边的萧逸。
他也刚好收好了,朝我看了一眼。那一眼,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也在等我。
“走吧。”我说。
我们并肩走出了教室。
十月的傍晚,天边的霞光把整条路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微凉的风里带着桂花的香味,很好闻。萧逸走在我的右边,步子不快不慢,却一直和我保持着很近的距离。
我们先是聊了一些很表面的东西——新的班主任怎么样,这学期的课多不多,选修课选了哪些。我用这种闲聊来掩饰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必须保持平衡,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聊着聊着,我们的话题拐回了小时候。
“好久没来你家了。”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感慨。这句话是真的,但我也抱着一点试探的心思,想看看他怎么回应。
“是吧。”他的语气很平淡,“我那个房间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那堆游戏机还在吗?”我问,然后故意把话题往更具体的方向引,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小时候你总拉着我玩游戏,玩输了就……”
我故意在这里停了一下,用最不经意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差点让我笑出来。
“玩输了就怎样?”他问,装作不知道。
“就挠痒痒。”我故意把话说完,然后加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一点点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的嗔怪,“你每次都挠得我好痒,尤其是脚心。你那时候也太喜欢挠我脚心了吧。”
我说完这句话,他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干咳了一声,说“那不是惩罚嘛”。
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大概率也会像小时候一样,单纯地以为他只是在调皮。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挠我的脚心。知道他为什么把惩罚的重心放在那里。知道他在挠我脚心的时候,心里想的绝对不是单纯的惩罚。
而他也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个秘密,早就被我发现了。不止如此,我发现他秘密的过程中,连我自己也掉进了那个名为秘密的暗角。
到了他家,推开门,屋里没有人。王阿姨留了张条说让叔叔去火车站接外公外婆,要晚一点回来,让我们自己先玩着。
所以现在,又和多年前一样了——萧逸和我,两个人,在他家里。
他指了指鞋柜让我自己拿拖鞋。我弯下腰打开鞋柜,找到一双客用的白色拖鞋。换鞋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帆布鞋脱下来。
就在我光裸的脚踩进拖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个目光扫过我的脚,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但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光芒。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光芒。
我心里怦然一动。
他还在看。隔了这么多年,他仍然会在第一时间看我的脚。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但我脸上保持着完全不变的自然表情,把脚套进拖鞋里,站起来,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环顾客厅。
王阿姨还没回来,我们俩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小小的尴尬。太久没有两个人独处,彼此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
然后他提议打游戏。
我心里悄悄笑了一下。来了。
“好啊。”我说。
我们站在电视前,各自拿着手柄,开始对战。前两局我赢了。打第三局的时候,我借着游戏的节奏,故意用一种不经意的、闲聊的语气,把那个话题挑了出来。
“说起来,我们小时候玩游戏,输了的人要被赢的人挠痒痒。要是现在还这么玩……”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全,只是用一个微妙的停顿代替了。
我的余光看到萧逸的手柄差点没拿稳。
他顿了一会儿,才用略带发紧的声音反问:“你想这么玩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他在把球踢回给我。他想玩,但他不确定我想不想玩,所以不敢直接表态。他怕暴露自己。
“你想?”我反问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反问是我给出的试探。其实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当然想。但我想看他怎么说,想看他会不会说不。
然后他给了我一个超出预料直接的回答。
“输了的人被赢了的人挠脚心,你敢不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虽然还算镇定,但耳根那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色。他的眼睛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试探,有紧张,有克制,还有某种被压抑了的希冀。
你敢不敢。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萧逸,你问我敢不敢?
我简直想笑。我在你不知道的那些深夜里,已经不知道把自己代入过多少次被你挠脚心的场景了。你说我敢不敢?
但我不能说这些。
所以我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说:“好啊。”
就两个字。
但他的表情告诉我,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无价之宝。
接下来我又加了一句:“不过这次我们说清楚,挠脚心就挠脚心,你到时候可不许赖皮。”语气里带了一点揶揄。
“谁赖皮。”他说。
然后游戏继续。最后一局,他几乎是碾压性地赢了我。我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我的角色被一套连招带走,血条瞬间清零,手柄震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我放下手柄,看着屏幕上大大的“K.O.”。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他前两局是让我的。
虽然他说他不赖皮,但他在游戏本身这件事上,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他要这场赢,他想挠我的脚。为了这个目的,他用了最擅长的格斗游戏,而且前两局故意放水让我以为他水平一般。
这个小混蛋。
但我并没有生气。相反,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看到他为了挠我的脚心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我反而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他心里有多想。
期待已久的,不止他一个人。
“好吧,你赢了,萧逸。”我站起身,用手拢了拢头发,然后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卧室。
他的房间真的没怎么变。床换成了一张更大的,书桌上多了几本书,墙上的海报换了新的,但整体的格局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张床。
童年每一个被他挠脚心的场景,都发生在这张床的老款版本上。
而现在,一切好像又重新来过了。
他让我躺在床上。我乖乖脱了拖鞋躺上去,心脏咚咚咚地跳着。他找出一根跳绳,说要绑住我手脚,理由是不让我挣扎好快点结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这是我给他设定时限的时候随口说的时间,目的其实是给自己一个台阶——我不能说“你想挠多久挠多久”,那太明显了。但我也不想真的拒绝他。十五分钟,这个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正好卡在一个“我愿意接受但不会显得太过于主动”的节点。
他说要绑,我又笑了。之前看过的那些视频里,被挠痒的人基本都是被绑住的,因为不绑的话本能会让你一直躲,根本没法好好挠。
他把我的手腕绑在床头。塑料跳绳的质感微凉,绕在手腕上不疼,但很牢固。然后他又把我的脚踝并在一起绑住,固定在了床尾的横杆上。
做完这些,我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被固定在他的床上。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我把脸侧过去,一半埋进枕头里,不敢直视他。但我的心跳声快要震聋自己了。我感觉自己的脚在绑绳下微微发着抖,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又蜷。
他走过来,先脱了我的拖鞋。
即使脸上还埋在枕头里,我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正在近距离看着我的脚。我的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短袜,上面印着可爱的粉兔子图案。走了一天的路,袜尖那里微微有些潮,能看出脚趾头的轮廓和大致的形状。
我在心里祈祷他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可他一定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的温度,连隔着一层袜子都能感觉得到。
然后他说“我开始了”,就用手指隔着袜子开始挠我的脚底。
手指落在我脚底的那一刻,那种熟悉又久违的痒感,比记忆中的还要强烈好几倍。
“哈哈哈——别!哈哈哈……萧逸!”我一下子就破功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床上弹。
他的手指在我的脚底慢慢地画着圈,从脚后跟慢慢往前挪,指腹扫过足弓那里最敏感的位置。隔着袜子的触感偏偏更让人心痒——那种若即若离的痒意,让你下意识去捕捉又捕捉不到的感觉,比直接挠还要让人抓狂。
我笑得整个人都扭了起来,被绑住的手拼命拽绳子,但那死结纹丝不动。脚也抽不回来,只能任他的手指在脚底肆意游走。
“哈哈哈……不行了……萧逸……哈哈哈……换个地方……哈哈哈……那里太痒了……”
我试图求饶,但他的手指不仅没有换地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在足弓处用大拇指来回地按揉。
“啊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更大声了,“别别别!哈哈哈哈哈……萧逸你王八蛋……哈哈哈哈……”
骂他的话脱口而出,但话音里全是笑意和说不清的娇嗔意味,那根本算不上骂。
我听到他似乎有一点憋不住的笑意藏在喉咙里,手指在我的脚底继续划着。crazyhome2000.com
隔着袜子挠了一阵,他似乎不满足于这种隔阂的触感了。他停下来,手指捏住了我袜口的花边。
“你干嘛?”我紧张地问。其实我知道他要干嘛。
“脱袜子。”他说,然后加了一句歪理气十足的话,“隔着袜子挠很难挠实。”
我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默默感受着袜子被他慢慢从我脚上剥离。
当脚上的袜子被脱掉,整只脚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时,我的羞耻感达到了巅峰。
女生的脚,刚走了一整天的路,袜子里闷出了微微的脚汗,脚底还泛着淡淡的热气。虽然没有味道,但那种微微潮湿的光泽和温热感,全都暴露无遗。脚底的皮肤因为刚才被隔着袜子挠了一阵而泛着浅粉色,脚趾紧张地蜷在一起。
他一定看到了。
全部。
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我在满足他。我在给他他想看的。而这种“给予”本身,也在让我心底某个地方获得一种隐秘的愉悦。
所以我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轻轻说:“别看了……要挠就快点挠,别一直盯着看……”
这是真心话,但也不是真心话。
他可能是把我的话当做了催促,不再犹豫,空手直接贴上了我赤裸的脚底。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到头顶。
他手指的温度、指腹的粗糙触感、掌心微微的湿润,还有他指尖划过我足弓弧线时那种缓慢而仔细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放大得过分,把我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点燃了。
“啊哈哈哈哈——!”我彻底失控了,笑声像决了堤一样冲出来,“不行不行不行!哈哈哈……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自己还说了些什么。那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我的世界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痒和对他的怨念。他把我的脚底每一个角落都摸透了,足弓、脚掌、脚后跟、脚趾缝——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放过。
脚趾缝尤其可怕。
当他用指尖去剐蹭脚趾之间最娇嫩的皮肤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弹到天花板上了。那里太敏感,稍微一碰就是爆炸式的痒,夹杂着一点点湿气被扫开的微妙触感。
“哈哈哈……萧逸你混蛋混蛋混蛋……哈哈哈哈……”我笑得嗓音都快劈了,脚底一片温热和潮湿,不知道是汗还是他手上沾来的湿润。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过分的事。
他跑去卫生间拿来了牙刷。
看到那把蓝色牙刷的一瞬间,我是真的慌了。“那个真的不行!会死人的!萧逸!”
他用实际行动反驳了这句话。
牙刷的刷毛按上我脚底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我的喉咙里,然后以一种更加剧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从来没有这样笑过。大概就是把一辈子的笑都集中在这几分钟里的那种程度。嗓子里迸发出完全不成调的尖叫级笑声,眼泪花疯狂地涌出来,耳边全是自己炸裂的笑声和萧逸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刷毛扫过脚底的感觉,和被手指挠完全是两回事。手指的触感虽然刁钻但毕竟是实体,刷毛则是又细又密又潮湿,每扫一下都有几十上百根刷毛同时刺激脚底最敏感的神经末梢。那种痒,是根本无处可逃的、细碎的、密密麻麻的、让人生不如死的痒。
更要命的是,他后来把牙刷伸进了我的脚趾缝里。
那里只有最娇嫩的皮肤,走路的时候会微微出汗,刷毛扫过的时候能带起一丝丝湿润的触感,而那种触感被刷毛放大之后会变成一种又痒又麻又酥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像触电一样疯狂颤抖,脚趾痉挛似的蜷起张开,完全不受控制。
我不知道闹钟响了多久,他才停下来。
后来我只记得自己瘫软在床上,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笑得太狠了,腹部的肌肉都在酸疼,嗓子也有些哑。脸上全是泪痕,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手腕上被跳绳勒出了浅浅的红印,脚底的皮肤也是一片潮红和滚烫。
但我却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满足感。
我听到了萧逸急切的道歉声。他的手忙脚乱地解着我手腕上的绳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和后悔,一直说“对不起”。
我能听出他的愧疚是真心的。
他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也害怕我会因此生气。
这个笨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单方面的“欺负人”。
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酸的肢体,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痕。
然后我听到自己在笑。
“好啦。”我说,声音还带着刚笑完的沙哑,“别道歉了,我自愿的。”
真的,不需要道歉。
他没有强迫我,是我自己同意的。他挠得重,但他控制住了时间,没有超出约定。他每一个过分的举动,其实都是因为太想触碰了——而这种“太想”,从某种角度来说,恰恰是给我的最好的反馈。
他愣愣地看着我,还在不停地道歉。
看着他内疚又紧张的样子,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做点什么来逗逗他。
“不过,”我把手腕伸到他面前晃了晃红印,然后话锋一转,用促狭的语气说,“你下手那么狠,是不是因为……你太喜欢脚了?”
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
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住,然后脸刷地红透了,从耳朵根到脖子全面覆盖,紧张得声音都抖了。他急急忙忙地反驳说“别胡说”,但那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是本世纪最不打自招的辩解。
我看着他那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笨蛋。我都知道了呀。
但我没有说出来。我只是抿着嘴笑着,故意用敷衍的语气说“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让他感受一下被逗弄的心情。
然后我低着头晃着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笨蛋。”
他转头问我刚才说什么。
我抬起眼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说没说什么。
他盯了我几秒钟,最后败下阵来,有点尴尬地拿起手机。
为了缓解气氛,我也拿出手机,准备随便刷刷。
但是下一秒,我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正在运行的游戏。
《明日方舟》。
我的手指不觉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看他略显慌张的侧脸,又低头看看自己手机上的同款游戏图标。
“咦。”我凑过去看他的屏幕,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实的惊讶,“你也玩明日方舟?”
“也?”他侧过头来,眼里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你也玩?”
“嗯,玩了很久了。”我打开自己的游戏给他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居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我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们居然还在玩同一款游戏。分开了这么多年,在不同的初中里各自度过了最叛逆的成长期,最后却还是被同样的事物吸引。
这是缘分吗?
也许。
但与其说是缘分,不如说是我们之间的那条线从来就没有断过。
我看着萧逸的侧脸,嘴角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我知道他听到了。但他应该以为我是在说游戏,不会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原来你一直都没变”。
他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装作没注意到,继续晃着腿,光着的脚掌在床沿轻轻摆动。脚底还在发麻,隐隐残留着刚才被牙刷刷过的触感。那种细细密密的、让人心悸的痒。
我想,我和他的故事,也许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经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