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
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章 瞎子按摩师
巷子很深。从老街口拐进来,要路过三家铺子——一家卖冥纸寿衣,一家修自行车,一家小卖部门口堆满啤酒箱。走到最里头,那扇玻璃门上贴着一张价目表,字是乔小美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被雨水淋过几回,红色墨迹洇成一团,也没换。门里头挂着一道竹帘。
「来了?」乔小美从藤椅上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客人嗯了一声,跟着她进了按摩间。陈翔龙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白大褂,盲人墨镜,手搭在按摩床边上。客人趴上去,他手指头一搭上去就找准了穴位。
「这儿疼不疼?」
「疼——对对对,就那儿。」
「劳损。少低头看手机。」
乔小美坐回前台,翘起二郎腿,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刷。手机壳是大红色的,背后贴着一只立体卡通小猫,水钻在日光灯下闪了闪。她刷了半个钟头,按摩间的布帘子拉开了,客人走出来,扫码付钱。
「慢走啊。」乔小美站起来送客,然后重新坐下。
她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差一刻。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站起来拢了拢头发。今天穿的碎花连衣裙,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脖子上换了条银链子,坠子是个小星星。她对着写字台上的小镜子拿手指头抹了抹眼角,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往脖子上喷了两下。味道浓得有点冲。
「我出去了啊,晚上不回来吃。」她朝按摩间那边喊了一声。
「几号回来?」陈翔龙的声音从布帘子后面传出来。
「不知道,看情况。」
竹帘噼啪响了一声。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在青石板上,从巷子深处一路往巷子口去了。
陈翔龙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摸索着关了店门。竹帘拉到底,卷帘门放下一半。他在按摩床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用过的毛巾一条一条叠好,堆在墙角。然后他摸到折叠梯子,慢慢往上爬。
二楼是石膏板隔出来的半层,站直了腰能顶着天花板。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台小电视。床上被子没叠,乔小美的睡衣团成一团扔在枕头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几个烟头,有几个印着口红印子。
他摸到水龙头,接了盆热水端到床边,把脚泡进去。屋里很静。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动着——没在按人,也在找穴位。
他听着。隔壁修自行车的老头咳嗽了一声。巷子里有个孩子跑过去。小卖部的老板娘在门口跟人骂架。他把这些声音一个一个收进耳朵里,脑子里慢慢拼出外面那条巷子的模样——修车铺门口堆着旧轮胎,小卖部的啤酒箱又多了几摞,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瞎了十二年。这条巷子他比任何人都熟。
只是从来没见过。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高跟鞋敲青石板的声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从远到近。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锁簧弹开,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上去,竹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高跟鞋上楼。
门开了。
灯没开。乔小美把包往椅子上一扔,高跟鞋踢掉,一只甩在床边,一只滚到墙角。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脱衣服——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内衣扣子弹开,睡裙套上头。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陈翔龙闻到了。烟味,酒味,还有那种便宜香水的甜腻味,搅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手指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摸到肩膀。她没动。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腰。她还是没动。但她醒着——醒着的人才有的那种不均匀的呼吸。
他贴过去,把手搭在她腰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
「你喝酒了。」
「嗯。」
「跟谁?」
没回答。
他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她没动。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下滑,滑进睡裙里面。皮肤很凉。他的手在往下走。
「快点。」
就两个字。没回头,没转身,也没推开他。她把睡裙往上撩了撩。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继续了。他把她的睡裙推上去,从后面进去。她里面还干着,轻轻嘶了一声。没有叫,没有呻吟,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抓着她的腰,动作不快,每一下都闷闷的。床垫轻轻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躺在那里,手指甲刮着床单上的一个线头。
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一股热流。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她把他从身上轻轻推下去,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进卫生间。
花洒的水哗哗响了一阵。她出来,拿毛巾擦了擦腿根,把睡裙拉下来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安静了很久。
「以后不去了。」陈翔龙说。
没回答。
「我说,以后不去了。」
乔小美忽然开口了。
「你跟你们那些女客户说说笑笑的时候,我也没管过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裹紧了些。
窗外,巷子里有人在收摊,啤酒箱摞起来乒乒乓乓地响。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着。不知道谁喝醉了在巷子口骂人,骂了一阵又没了声。
陈翔龙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上。
手指头轻轻按着那道疤——从左肩斜到右肋,当年被人用砍刀划的,现在被发福的肉挤得变了形。
「你那个疤,」乔小美背对着他,忽然说,「你今天跟那个客人说,是小时候生病烧坏了眼睛。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顿了一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眼睛怎么瞎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翔龙没有说话。
「我也没戳穿过你。」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一次都没有。」
他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灰蒙蒙的雾。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乔小美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摁掉闹钟,躺了几分钟,坐起来。陈翔龙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竹帘拉起来了,前台收拾过了,饮水机正咕噜咕噜烧着水。陈翔龙蹲在门口,拿块抹布擦玻璃门。
他擦得很慢。手指头贴着玻璃一寸一寸地摸,摸到脏的地方就停下来,使劲蹭两下。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会儿。
「你几点起的。」
陈翔龙头也没回。「六点。」
「又睡不着?」
「习惯了。」
乔小美没接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昨晚没卸妆。睫毛膏糊了下眼皮,口红早蹭没了,嘴唇外沿还残留一圈淡红印子。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拿洗面奶搓了两遍。擦干以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眉毛是纹的,睫毛是种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裸色唇膏涂了两下,拿手指头抹匀。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
今天老杜约了她中午吃饭。她把化妆包拉上,换了件干净衬衫,下了楼。
「上午几个?」她问。
「两个。」陈翔龙已经坐在按摩间里了,手搭在按摩床边上,「九点一个,十点半一个。都是老客。」
「行。」
乔小美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拿手机给老杜回了条消息。回完以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翻开账本。
九点整,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颈椎病,一周来一回。陈翔龙把他领进按摩间,竹帘一放,说话声隔着布帘传出来。
「这儿疼不疼?」
「疼——对,就那儿。」
「劳损。少低头。」
「陈师傅,我上周按完舒服了好几天,这周又不行了。」
「你那个坐姿不改,按多少回都一样。」
乔小美坐在前台,听着这些对话。陈翔龙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跟昨天晚上床上那两句粗重喘息判若两人。她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真能分成两半——一半是穿白大褂的陈师傅,手指头像长了眼睛,谁见了都客客气气;另一半是躺在二楼那张床上的陈翔龙,笨拙,沉默,需要她的时候只会把手搭在她腰上。
这两个人住在同一具身体里。
她已经很久没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了。
十一点半,上午的客人走了。
陈翔龙从按摩间出来,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小方桌旁边把手泡进热水里。乔小美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拢了拢头发。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
「晚上呢?」
「看情况。」
她走到门口。
「小美。」陈翔龙忽然开口。
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昨晚我——」
「别说了。」她说,「昨晚什么也没有。」
竹帘噼啪一响。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从巷子深处往巷子口去了,比平时快。
陈翔龙把手从热水里抽出来,拿毛巾擦了擦。他坐在那里,脸朝着门口。盲人墨镜上反射着玻璃门透进来的光。
他把按摩间的床单换了。用过的毛巾扔进洗衣机。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一瓶一瓶摆整齐。摸到有个瓶盖没拧紧,他拧紧了。摸到推车边缘有块干了的油渍,他拿抹布蹭干净。
做完这些,他坐回前台的椅子上。
下午预约表上只有一个人。苏晴,两点,颈椎。
他等着那个脚步声。
差十分两点,巷子里响了。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走得不快不慢,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整个脚掌一起落。陈翔龙脸朝门口偏了偏。
竹帘被撩起来。
苏晴站在门口。米色开衫,白衬衫,深蓝色过膝裙,平底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看着陈翔龙坐在椅子上,盲人墨镜对着她的方向。
「你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脚掌先落地。一般人都是脚跟先着地,你是整个脚掌一起落。」
苏晴笑了。「你听了我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他站起来,手扶着柜台边缘绕出来,推开按摩间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苏晴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过了。一个瞎子能把胡子刮干净,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
她脱了开衫搭在椅子上,躺上按摩床。脑袋刚挨到圆孔,肩膀就僵了一下。
陈翔龙站在她头顶。两只手悬在她肩膀上方,手指头微微张开,停了几秒。
然后落下来。
从肩头到脖子,力道不轻不重。按到第三下,他开口了。
「你上周没好好睡觉。」
苏晴的脸埋在圆孔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
「脖子后面这块肌肉比上次硬了三成。要么加班,要么失眠。」
「两样都占了。」
苏晴盯着地砖上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按摩床脚下,她看了快一年了。每次来都盯着它看。陈翔龙的手指头从她肩胛骨往脊柱方向碾过去,每一下都带着一股沉实的力道。她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你今天心跳比平时快。」他说。
手指头正按在她后背上,隔着胸腔能感觉到心跳。
苏晴没说话。
他把手拿开,倒了点按摩油在掌心里搓热,重新按上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
隔壁小卖部门口有人买烟,玻璃柜台拉门哗啦一声推开,又关上。
「你那时候只有一只眼睛。」苏晴开口了,声音很轻,「脸上那道疤还是新的,没结痂。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火炭。」
陈翔龙的手指头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按。力道重了些。
「后来我在街上见过你好几次。你打架,我看过一回。你拎着啤酒瓶追一个人追到巷子口,我在面馆里坐着。老板娘让我别看。你跑过去以后我才发现筷子被我攥断了。」
「那碗面后来也没请成。」
「我不吃面了。」苏晴说,「你眼睛瞎了以后我就不吃面了。」
他的手指头从肩胛骨移到脊柱,往下推,推到腰窝,停了。
「你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苏晴把脸从圆孔里抬起来,侧着头看他。他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后腰上,脸朝着墙。盲人墨镜反着光,她在镜片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陈翔龙。」
「嗯。」
「我认识你,比你老婆认识你还要早。」
他没说话。
「那年我十九岁,在面馆里吃面,你差点撞翻我的碗。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从那以后我每天去那家面馆等你路过。有时候你路过,有时候你不路过。」她把脸重新埋进圆孔里,「后来你把另一只眼睛也弄瞎了。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我把那张报纸剪下来叠好搁在抽屉里,后来搬家找不到了。」
陈翔龙把手指头从她后腰上拿开。他把热毛巾递给她。
「翻过来。」
苏晴翻了个身,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她从毛巾边缘看着他——他坐在按摩床旁边的小凳子上,手搁在膝盖上,脸朝着她。
「陈翔龙。」
「嗯。」
「你老婆对你好吗。」
他把毛巾从她手里接过去,叠好搁在小推车上。「擦完了。」他站起来,把按摩床的头枕调回原位,「下周三还是这个时间?」
苏晴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开衫。他摸索着推开按摩间的门,站在门口等她出去。脸朝着她的方向。
她走到门口。
「你还记得那家面馆吗。」
陈翔龙没回答。
「打卤面还是炸酱面?」她问。
「炸酱面。」他说,「你那天穿的是校服。白底蓝边。」
苏晴站在门口没动。
竹帘忽然响了。
乔小美走进来。碎花连衣裙,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嘴唇涂着鲜艳的红,像是刚补过妆。项链换了——不是早上那条银链子,是细金链,坠子是个小星星。她一只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
她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一眼陈翔龙。
苏晴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下次还是周三?」乔小美接钱的时候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
「是。」苏晴说。
乔小美把钱塞进抽屉,翻开账本记了一笔。记完把圆珠笔搁在账本上,又笑了一下。「慢走。」
苏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翔龙已经把白大褂重新穿上了,正蹲在地上擦按摩床下面的地板。后背对着门口。
竹帘晃了一下。
乔小美把蓝牙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
「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陈翔龙把抹布拧干搁在水桶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问你老婆对你好不好。」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
「你还记得她穿什么校服。」乔小美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巷子里传来平底鞋敲青石板的声音,不快不慢,越来越远。
「她跟我说的。」陈翔龙说,「我刚才没说。」
「你不用解释。」
乔小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拿纸巾擦掉。
「老杜下午要来。」她说。
「几点。」
「三点。」
陈翔龙把水桶拎起来倒进卫生间。水哗哗响了一阵。他走出来,站在按摩间门口,脸朝着乔小美的方向。
「你中午跟他吃的饭。」
「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乔小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没说什么。吃饭。」她坐回藤椅上,把手机翻过来,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他说下午来按摩。肩膀。你给他好好按。」
陈翔龙站了一会儿。
「好。」他说。
他转身走进按摩间,把布帘子拉上了。
第三章 杜老板和小美
下午三点多,巷子里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这声音在这一带很少见。老街上停的都是电动车和三轮车,只有杜老板开一辆黑色凯美瑞,每次都停在巷子口那个消防通道上。乔小美正拿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补口红,听见引擎声手指头一顿,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抻了抻衣襟。
竹帘被一只手撩起来。杜老板侧着身子走进来,深蓝色Polo衫,领子立着,肚腩把衣服撑得鼓鼓的,皮带扎在肚子下面,裤腰上挂一串钥匙,走路叮叮当当响。手里拎个纸袋,印着商场LOGO。
他拿眼扫了一圈店里——前台藤椅空着,按摩间布帘子拉着,饮水机咕噜咕噜烧着水。目光最后落在乔小美身上。
「杜哥来了。」乔小美把手机搁在写字台上,从前台绕出来。
「今天穿这条裙子好看。」杜老板把纸袋递过去,手指头碰到她手背,没躲。
乔小美低头看了眼纸袋里头,笑了一下。「杜哥你又买东西。每次来都破费。」
「上回去广州看见条丝巾,配你这条裙子正好。」他把丝巾从纸袋里拎出来,花的,红的绿的蓝的搅在一起,抖了抖,「试试。」
乔小美接过来往脖子上绕了一圈,转了个身。
「好不好看?」
杜老板的目光从她脖子往下走,在腰上停了一下。「好看。」
按摩间的布帘子动了。陈翔龙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敞着,里头灰色汗衫,头朝前台方向偏了偏。
「杜老板来了。」
「来了。陈师傅手真准,上回按完腰松快了好几天。」
「那就再巩固巩固。腰肌劳损得按一个疗程,不能断。」陈翔龙转身进了按摩间。
杜老板跟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乔小美一眼。她正低着头把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搁进纸袋里。
按摩的时候隔着布帘子能听见陈翔龙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里酸不酸?」
「嗯。」
「这段时间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晚上睡觉枕头别太高。」
杜老板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圆孔里,偶尔应一声。他的眼睛盯着布帘子的缝隙——透过那道缝能看见前台一角,乔小美的背影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脚指甲涂着红,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
「公司还有点事,今天先到这儿。」杜老板翻身坐起来,把Polo衫套上,皮带扣叮当响了两下。
「下次按够一个钟效果才好。」陈翔龙把手收回来。
「知道,下次多按会儿。」
杜老板撩开布帘子走出去。乔小美正拿计算器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杜老板把按摩费递过去,手指头碰到她手心的时候轻轻勾了一下。乔小美接过钱塞进抽屉里。
「杜哥你等一下,我送你。」
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走到门口把玻璃门推开。竹帘放下来,挡住了店里的视线。
卷帘门半拉着,巷子里没有人。杜老板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摸出车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
「上次很赞哦上跟你说那事,你同意不?」
乔小美手指头攥着门把手,眼睛看着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昨天没睡好,现在店里也没人,想上去躺一会儿。」
杜老板没说话。车钥匙在手指头上停了。crazyhome2000.com
乔小美转身回到店里,手搭上卷帘门。金属片哗啦啦碾下来,巷子里的光一寸一寸被截断。砰地一声落到底。
陈翔龙正坐在按摩间里叠毛巾,听见响声,头朝门口偏了偏。
「我上去躺会儿,你帮我听着点电话。」乔小美走到按摩间门口。
陈翔龙点了点头。
乔小美转过身往楼梯口走。拖鞋踩在楼梯上咯噔咯噔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告诉整间屋子——我上去了,我一个人。在她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之间,有另一双脚跟在后面,踩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隐藏在咯噔咯噔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陈翔龙继续叠毛巾。手指头在白毛巾上抚过,把边角对得整整齐齐。
二楼的门关上了。
手机视频的声音炸开。乔小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点开一部电视剧,音量推到最大。女主角的哭喊、男主角的咆哮、背景弦乐搅在一起,震得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都在发颤。
在那片震耳欲聋的台词声底下,杜老板已经把她连衣裙的拉链从背后拉开了。
「你这裙子紧得很。」他喘着气,手在她后背上胡乱摸着。
「刚买的。」
「为我穿的?」
「你想多了,我要不是为了还欠的赌债,才不会答应你——一个月八千包养我。」
杜老板嘿嘿笑了一声,手从背后伸到她胸前,扯内衣扣子。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把整件内衣往上推。
「别扯坏了。」乔小美压低声音,「他在楼下。」
「我知道。」杜老板的手已经从背后包抄过来,一把攥住她两只奶子。掌心滚烫,手指头粗短有力,揉面的架势。那对奶子弹出来,不是特别大,但形状好看,乳头是深红色的,被他粗鲁的动作蹭得微微挺了起来。
「你这奶子真他妈软。」他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热气灌进她耳道里,「姓陈的手有福啊,天天摸别人的,回家还能摸你的。」
「你别提他。」乔小美咬着下唇。
「怎么了?一个瞎子,我说两句还不行?」杜老板的手在她胸口揉着,拇指拨弄着乳头,一下一下地碾,像在按一颗图钉。乳头越来越硬,顶在他指腹上,他低低笑了一声,「嘴里说别提,奶头倒是挺老实。」
乔小美被他推搡着倒在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旁边的烟灰缸上。
「嘶——」
「磕着了?」杜老板伸手把烟灰缸推到墙角。
「没事。」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杜老板压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肚腩上的肉隔着Polo衫贴在自己小腹上。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你该减肥了。」乔小美说。
「减什么减,你们女人不就喜欢有分量的。」他嘿嘿笑着,把她的碎花裙往上撩到腰间,手指头勾住她内裤边往下扯。乔小美抬起一条腿让他扯掉,内裤挂在脚踝上晃了两下,掉在地板上。
「腿抬起来。」他说。
「抬了。」
「再抬高点。」
「你快点。」她把腿抬高架在他肩上。
杜老板把自己裤链拉下来。那根肉棒弹出来戳在她大腿根上——不粗,但硬得很,在他肥硕的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龟头涨得发红,顶端渗出一点黏糊糊的液体,蹭在她腿根上拉出一道亮丝。
「想我没?」他握着肉棒在她穴口蹭着,不急进去。
「想。」乔小美闭着眼。
「哪儿想?」
「哪儿都想。」
「说具体点。」他用龟头在她阴蒂上顶了一下。
乔小美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不好意思说?」他俯下身,肥厚的嘴唇拱在她脖子上,口水蹭得皮肤黏糊糊的,「那我替你说。你这儿——」他用龟头又顶了一下,「想我了。」
乔小美把脸别向一边。
他把自己顶进去的时候,乔小美闷哼了一声。里面还干着,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她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子。
「紧。」杜老板倒吸一口气,停在里头没动,「真他妈紧。姓陈的多久没碰你了?」
「你干不干。」乔小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杜老板开始动了。他的节奏没有章法,就是一下一下往里撞,快一阵慢一阵。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在电视剧的哭喊声里。床垫在他身下一陷一弹,床头板轻轻撞着墙壁,一下一下地磕着。
「舒服不?」他低头看她的脸。
乔小美闭着眼,嘴唇咬得紧紧的,眉头皱着。
「问你呢。」
「不舒服。」她睁开眼看着他。
杜老板脸上全是油汗,Polo衫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烟味。他愣了一下,动作停了。
「不舒服?」
「你快点。别让楼下听见。」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很油,从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两排发黄的牙。「我知道了。」他又开始动,比刚才更用力,「你怕他听见。」
乔小美没说话。
「一个瞎子,听见又怎么样。」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看不见。看不见我在干他老婆。看不见我这根东西在你里面进进出出。看不见你这张嘴——」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按在她嘴唇上,「咬着牙不叫。」
「你别说了。」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
「你怕他听见,还是怕他知道你骚?」杜老板的嗓音越来越哑,动作也越来越猛,肉棒在她穴里搅着,带出一点水声,「他平时干你的时候你能叫吗?叫一个给我听听。」
乔小美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她看着他——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得意,眼睛里亮着一种光,是那种男人在床上彻底占了上风才有的光。
「你干不干?不干就滚。」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杜老板被她这副样子激得更兴奋了。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爬到眼角,把整张脸挤成一副淫猥的模样。
「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又恶心我又不得不让我干。」
他从后面进去,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的皮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比刚才狠得多。乔小美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闷在枕头里的声音越来越碎。
「叫出来。」杜老板攥着她的胯骨往后拉,把自己整根顶进去,耻骨撞在她屁股上啪地一声脆响,「楼下听不见。电视剧开着呢。」
乔小美咬着枕巾不出声。
杜老板腾出一只手,从她腰上往上摸,摸到她的乳房。手指头捏住乳头,用力一拧。
「啊——」
「对,就是这个声音。」他更来劲了,一边捏着她的乳头一边加速往里撞,「再叫。」
乔小美的防线被他那一下拧碎了。她的声音从枕头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被捣碎了一样。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还在吵架,杯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她在那片噪音里终于放开了嗓子。
「啊……嗯……你轻点……」
「轻了能舒服吗?」杜老板把她翻了过来,让她仰面躺着。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干进去。
这个角度插得最深。乔小美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顶到了底,小腹里头一阵酸胀,像是被人从里面往外撑。她的腿架在他肩上,脚指甲上那点红在他耳边晃着。他偏过头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
「你变态。」她蹬了他一脚。
「你不喜欢?」他又咬了一口,这一次更重,牙印留在了她小腿上。
乔小美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忽然紧了一下——就在他咬下去的时候。
杜老板笑了。「嘴里骂我,下面倒是老实。」他把她两条腿分开,压在她身上,换了个节奏,不再猛冲,而是慢慢地磨。龟头在深处一下一下碾着,碾得她的呼吸也跟着一下一下碎掉。
「说。」
「说什么。」
「说你是我的。」他慢慢磨着,眼睛盯着她的脸。
乔小美闭着眼不看他。
他忽然停了动作。
「不说就不动了。」
她睁开眼。他趴在她身上,那根东西杵在里头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道菜上桌。她沉默了几秒。
「我是你的。」
「我的什么?」
「你他妈——」她咬着牙。
「说。你的什么。」他还是那副表情,不急不躁,下面也不动,就那么杵着。
「……你的女人。」
杜老板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开始动,比刚才更快更猛,像是被那句话点燃了引线。
「对。你是我的女人。每月八千,随叫随到。」他每说一句就狠狠干一下,肉棒在她穴里进出得发狠,淫水被搅得从穴口溢出来,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混着汗味和他身上的烟味。
「以后我什么时候想要,你就什么时候给我。」他把她的腿推得更开,低头看着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她的穴口被撑得发红,翻出嫩肉,又被带进去。他那张肥脸上写满了痴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爽不爽?」
「爽……」乔小美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妆花了,口红蹭得枕头上一片红印子。她闭着眼,胸口上下起伏着,两只奶子在碎花裙上方晃着,乳头上沾着他的口水,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大不大?」
「大……」
「比你老公呢?」
乔小美没回答。他狠狠顶了一下。
「问你呢。比你老公大不大?」
「大。」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杜老板满意了。他趴下来,把嘴堵在她嘴上,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往里钻,口水搅在一起。他的下身还在不停地干,床垫在身下咯吱咯吱响,混着电视剧里砸东西的声音,像一锅沸腾的水。
「我要射了。」他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撞击声越来越响。
「别射里面。」
「我知道。」他猛地抽出来,一只手握着肉棒在她小腹上撸了几下。一股白浊的精液射出来,喷在她小腹上,烫得她皮肤一紧。又一股,溅在她胸口上,挂在她乳沟里。他低吼着把最后一点挤在她肚脐眼上,然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喘气。
乔小美躺着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精液正在她皮肤上慢慢变凉,从乳沟往下淌,淌过肚脐,淌到碎花裙的腰线上。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把肚子上的精液擦了擦。
「下礼拜什么时候?」杜老板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手还在她胸口上摸着,手指头懒洋洋地拨着她的乳头。
「不知道。」乔小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三?」
「周三有客人。」
「那就周四。」他的手从她胸口滑到小腹,又滑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或者周五。随你。」
乔小美把他的手从自己腿间拿开。「行。」
杜老板坐起来,把裤子提上,皮带扣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Polo衫领子,把被汗浸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下回来给你带样东西。」
「什么。」
「好东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小美没接话。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感觉自己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乔小美了。她是杜老板每月八千块包下来的女人。一个眼罩,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她闭上眼。
「你走的时候轻点。他在楼下。」
杜老板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躺在床上,碎花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间,两条腿光着,大腿根上还泛着红。他吹了个口哨,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小美在二楼躺了很久。
她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把电视剧关了。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楼下陈翔龙拄着盲杖走过堂屋的声音。
笃。笃。笃。
她坐起来,拿纸巾把腿根又擦了擦。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头发乱了,妆花了,嘴唇上的口红蹭得下巴上都是。脖子上有一块红印子,是杜老板拱出来的。她从化妆包里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把红印子盖住。盖完以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看不出来了。
她把连衣裙拉链拉好,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把眼角花了的眼影擦干净。又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推开门走下楼。
陈翔龙已经把按摩间收拾干净了,正坐在前台藤椅上。手里那叠白毛巾叠了又叠,边角对齐了又拆开,拆开了又对齐。
「电视剧好看吗。」他问。脸朝着她的方向。
「还行。」乔小美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女主角又叫了一下午。」陈翔龙说。他把手里的毛巾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毛巾上来回抚着,「嗓子不累吗。」
乔小美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瞎眼对着她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很淡,不像是笑,倒像是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平静。
「可能累了吧。」她把杯子搁在桌上。
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低头看着那圈红印子,没有擦。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杜老板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订个地方,一起吃饭。」
乔小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的光暗下去。她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的。脚指甲上的红色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晚上吃什么。」陈翔龙问。
「不知道。」乔小美拿手指甲刮着桌面上的一个印子,「你定吧。」
「巷子口那家饺子?」
「行。」
陈翔龙站起来,拄着盲杖往按摩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小美。」
「嗯。」
「你今天睡了一下午。」他说,「平时你不睡午觉的。」
乔小美的手指头停在桌面上。
「累了。」她说。
陈翔龙点了点头。盲杖敲在地砖上,笃,笃,笃,进了按摩间。
第四-五章 包养
晚上七点,乔小美从按摩店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黑了。
她换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比白天那件碎花的还低,脖子上换了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个小月亮,刚好落在锁骨窝里。头发重新吹过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后喷了香水——不是白天那种便宜货,是她专门放在化妆包最里层的那瓶,平时舍不得用。
走到巷子口,那辆黑色凯美瑞已经停在消防通道上了。引擎没熄,尾灯在黑暗里亮着两团暗红的光。
杜老板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从巷子里走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尖碾灭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领口往下走,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上车。」
火锅店在城南新开的商场四楼,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排队的人坐了两排。杜老板不用排队,跟领班点了点头,直接被领进了靠窗的卡座。乔小美坐在他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杜老板的目光就落在她锁骨上。
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肥牛、虾滑、毛肚、黄喉,还要了一瓶白酒。
「我喝不了白的。」
「少喝点。」他给她倒了半杯。
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多喝几次就习惯了。」他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给她夹菜,手指头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没有收回去,翻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乔小美低头吃菜,没有躲。
吃完饭杜老板开车带她去了公寓。城南一个新小区里,三十多平方,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风景画,窗帘是深灰色的。客厅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卧室里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搁着一盒纸巾和一个烟灰缸。
杜老板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我给你租了间房,比你们那二楼强多了吧。」
乔小美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一个月多少钱。」
「一千,你不用管。」
她把包搁在鞋柜上,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她把窗帘拉上,转过身来的时候杜老板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的手指头从她后颈往下滑,滑到她裙子的拉链上。
拉链拉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裙子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她的内衣是黑色的,蕾丝边,跟她白天在店里穿的那件肉色内衣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
「穿这么骚,给谁看的?」
「给你看的。」
杜老板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锁骨窝里,嘴唇贴着她皮肤一路往下拱。他的手从她后背上滑下去,解内衣扣子的时候手指头笨拙地抠了两下才解开。
「他妈的,这扣子怎么这么紧。」
乔小美没说话。内衣松开了,那对奶子弹出来,白白胀胀的,乳头在冷空气里立刻硬了起来,像两颗深红色的豆子。
「这对奶子——」杜老板一只手抓住一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指缝间挤出白花花的肉,「比你身上那件衣服值钱多了。」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上去。他的肚腩贴在她小腹上,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他把她的两条腿掰开,粗糙的手指头摸到她下面,隔着内裤抠了一下。
「湿了吗?」
「还没。」
「那等会儿再湿。」
他把自己的裤子往下一扯,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粗又黑,青筋暴起,龟头涨得紫红,顶端渗着一点亮晶晶的液体。
「来,给老子摸摸。」
乔小美伸出手握住他那根东西。烫得很,硬得像根铁棍,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她上下撸了两下,他舒服得仰起头,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
「他妈的,你这双手——给多少人按过摩?」
「记不清了。」
「按过我这一根的,就你一个吧?」
「就你一个。」
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握着那根紫黑的肉棒对准她下面。没有前戏,没有任何过渡,腰一沉,整根顶了进去。
她里面还干着。
「嘶——」乔小美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头攥紧了床单。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辣辣的,像被人拿刀子在肉壁上划了一道。
「疼?」
「有点。」
「疼就对了。」杜老板没有停,腰上力气更大了几分,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疼完就舒服了。你们女人不都这样。」
他开始动,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在床垫上。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乱晃,白花花的乳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荡来荡去。
「你这对奶子晃得真他妈好看。」他低头盯着那两团乱晃的白肉,伸手抓住其中一只,手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扯了一下。
「啊——」乔小美叫了一声。
「疼?」
「疼。」
「那这样呢?」他用指腹碾着那颗硬挺的乳头打圈,她浑身颤了一下,奶头在他指尖下越胀越大。
「痒——」
「痒就对了。」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热气灌进她耳道里,「你下面那张嘴还没湿呢。」
他继续干。干了大概两分钟,他低头看了看交合的地方,皱了皱眉。
「还是不够滑。你自己抹点口水。」
乔小美没有说话。她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沾了点唾液,弯下腰往下面抹了两下。她的手指头碰到他那根正在她体内进出的肉棒,滑腻腻的,烫得吓人。
他重新顶进去,这次滑了些。
「这才对。」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腰上的动作更快了,「他妈的,操个逼还得自己抹油,你男人平时怎么调教你的?」
「他不调教我。」
「那正好,我来调教。」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跪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沾满口水的大肉棒,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淌透明液体的洞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
「太深了——」
「深才好。」杜老板的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不深你能舒服?你们女人嘴上说不要,底下那张嘴吸得比谁都紧。你看你——夹得我这根东西都快拔不出来了。」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奶子前后乱甩,「没有夹?你自己摸摸,你那里面吸得有多紧。」
他从后面伸手握住她一只乱晃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这个骚奶头——硬得跟石子儿似的。是不是爽了?」
「是……」
「是什么?」
「是——爽了。」
「大声点,听不见。」
「爽了!」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嗓子有点哑,声音拔高了半寸。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把她的身子从床上捞起来,让她跪在床沿上背对着他,从后面进去,同时一只手伸到前面揉着她那对晃得最凶的奶子,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
「你那个瞎子有什么好?」他一边撞一边说,「一个月挣那点钱,连你一瓶香水都买不起。你跟我——我一个月给你八千,这间公寓你随便住,比你那按摩店二楼强多少倍。你自己说。」
「你……你比他……」
「我比他什么?」
「你比他强……」她的声音被他撞得碎成一片一片的,「你比他……厉害……」
他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速度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后背上。
「他会不会这么干你?」
「不会……」
「他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被人这么干?」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样?」
「他会……他会打死我……」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抽出来,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重新分开她的腿,从上往下干进去。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她那两片深色的阴唇被他的肉棒撑得大开,紧紧箍着那根粗黑的柱体,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上面沾满了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自己看看。」他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按在她小腹上,「我顶到这儿了。你那瞎男人能顶到这儿吗?」
乔小美没说话。她的手指头隔着自己的肚皮摸到了他那根东西在里面进出的轮廓——硬邦邦的,每一下都把她的小腹顶起一个小鼓包。
「问你呢。」
「不能……」
「当然不能。」他把她的手拿开,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你那瞎男人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几道褶?」
「他不知道……」
「我知道。」他一边干一边说,「他妈的,你这逼跟别人不一样。里面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会吸。第一层在口子上,我一进去就吸住;第二层在中间,我顶到那儿就绞;第三层在最里头,我一顶到底就咬着龟头不放——你他妈的是不是属章鱼的?」
乔小美闭着眼,睫毛在发抖。她的身子不听话了——明明心里恶心得很,底下那张嘴却在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打湿了他的肉棒,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操——」杜老板感觉到那股热流浇在自己龟头上,舒服得吼了一声,「喷了?他妈的——这就喷了?」
他连着顶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整个人撞得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奶子跟着节奏乱晃,白花花的乳肉在灯光下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舒不舒服?」
「舒……舒服……」
「大声点!」
「舒服!」她把声音拔高了半寸,嗓子有点哑,尾音发著抖。
「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你……你厉害……」
「说全了。」
「你比我男人厉害……」
杜老板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她的脸——眉头皱着,嘴唇咬得紧紧的,鼻翼一张一翕,眼角挂着一滴眼泪,不知道是爽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睁开眼看着我。」
她睁开眼。
他的脸上全是油汗,Polo衫还没脱,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白酒和毛肚混在一起的酸臭味。
「看着我是怎么干你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根紫黑的大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股透明的黏液,顺着她的股沟淌到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阴唇被干得翻出来,红通通的,像两片被揉烂了的花瓣。
「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的……你的东西……在我里面……」
「我的什么东西?」他故意停下来,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在洞口磨着。
「你的……肉棒……」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脸别向一边。
「大声点。」
「你的肉棒——在我里面——」她把声音拔高了,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杜老板满意地哼了一声,腰一沉,整根重新顶了进去。她闷哼一声,手指头攥紧了床单。
「你这个骚逼——」他一边干一边骂,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老子每次看你在前台记账的时候就硬了。你穿那件黑色紧身上衣的时候,领口开那么低,是不是故意让老子看的?」
「是……」
「是什么?」
「是——故意让你看的——」
「你那个瞎男人知不知道你穿成那样?」
「知道……」
「他不管你?」
「他看不见。」
杜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也对。瞎了嘛。自己老婆穿得跟鸡似的坐在前台,他也看不见。你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男人,他也看不见。他那根东西是不是也瞎了?」
他没等她回答,猛地加快了速度。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奶子上。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乱晃,乳沟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以后还来不来?」
「来……」
「随叫随到?」crazyhome2000.com
「随叫随到……」
「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说——你是我一个人的骚货。」
「我是你一个人的……骚货……」
杜老板听到这话,猛地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干进去。他的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撞得她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翘得高高的,奶子被压在身下挤成两团白花花的肉饼。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合的地方——她的小穴被他的肉棒撑成一个圆洞,随着每一次进出往外翻着粉红色的嫩肉,穴口糊满了白色的黏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妈的——你这逼操起来真紧——比你那个按摩店的生意还好——」他一边撞一边骂,「老子花八千块——值——」
他连着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的屁股撞得通红。她的叫声越来越碎,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从喉咙底挤出一连串闷闷的呻吟。
「叫老公——」他喘着粗气,声音发著抖,眼看就要到顶了。
「老……老公……」
他猛地把那根肉棒整根顶进她最深处,仰头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出来,一股,又一股,全部灌进了她体内。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里面一抽一抽地跳,精液浇在子宫口上,烫得她浑身一颤。他连着射了五六下才停下来,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塞在她里面,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他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肚腩一起一伏。拿纸巾擦了擦自己那根软下来的东西,把纸团扔在地板上。
「歇会儿。」
杜老板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烟灰掉在床单上也不管。他那根刚软下来的东西歪在腿间,肚腩叠在腰间。
乔小美侧身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盯着床头柜上那台老式座钟。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把烟掐了。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走,在尾椎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屁股上,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揉着。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脆。
「过来,给老子舔舔。」
乔小美转过头看着他。他那根东西又半硬了,歪歪扭扭地竖在腿间,顶端还残留着刚才的浊液和她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半透明的液体顺着龟头往下淌,拉出一根细丝。
她的胃翻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翻身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那对奶子垂下来,乳沟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她弯下腰,头发散下来扫在他小腹上。
他痒得缩了一下。
她张开嘴唇含住了他那根半硬的东西。咸。腥。酸。混在一起的怪味在舌尖上炸开。她用舌尖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把那上面的黏液舔干净,然后沿着侧面往下滑,从龟头舔到根部,又从根部舔回来。
「操——你这张嘴——」杜老板仰着头,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吟,「比你按摩的手艺强多了。」
她没说话。嘴唇包着那根东西来回滑动,两颊凹陷下去,吸得啧啧有声。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越胀越大,把她整张嘴塞得满满当当。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小腹上。
「深一点。」他把她的头往下按。
她喉咙口被龟头顶了一下,干呕了一声。
「别停。咽下去。」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她的头按得更紧了。
她忍着恶心继续含,嘴唇紧紧箍着那根肉棒上下滑动,每一次都吞到嗓子眼。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花了眼角的眼线。睫毛膏糊了下眼皮,黑糊糊的一圈。
「吸——用力吸——」他的手指头掐着她的后脑勺,腰往上顶,把她整张脸压在自己小腹上。
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口水混着马眼渗出来的黏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行了。」他把她的头推开,把她的身子拉起来。
他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扶着他那根被她舔得油光水滑的大肉棒,对准她还在往外淌精液的洞口,一挺腰。
「啊——」乔小美仰头叫了一声。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整根东西全部埋了进去,龟头顶到了最深处那张小嘴,酸胀感从子宫口辐射到整个小腹。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肉里。
「疼?」
「胀——」
「胀就对了。」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下按,「自己动。」
她扶着他的肩膀,上下起伏。那根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顶到最深处,把她的小腹顶出一个鼓包。她的奶子在他眼前上下乱晃,乳头擦过他的嘴唇。
他张嘴含住一颗,用力吸着,舌尖在乳头上打圈。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只奶子,手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扯。
「啊——轻点——」
「轻了你能爽?」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颗硬挺的乳头。
乔小美浑身一颤。一股淫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龟头上。
「操——又喷了——你个骚货——」他松开乳头,仰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开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嘴唇上糊着刚才给他口时弄花的口红,嘴角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子。脸上潮红一片,眉头皱着,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乱晃,乳沟在灯光里一道深沟。
「你他妈的真好看——被人操的时候最好看——」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腰往上顶,把她的上下起伏变成了他的主动进攻,「那个瞎子看不见——可惜了——」
乔小美听见「瞎子」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杜老板感觉到了。他嘿嘿笑了,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顶得往上一窜一窜的。
「怎么——说你男人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就好。」他把嘴贴在她耳朵上,热气灌进她耳道里,「我说的是实话。他就是个瞎子。一个瞎子能给你什么?钱?房子?还是这根——」他狠狠地往上顶了一下,「这种东西?」
乔小美闭着眼,没有说话。
「问你呢。他给你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个店……」
「一个破按摩店,一个月挣三五千块,够干什么的。」他掐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把她整个人顶得奶子乱甩,「我一个月给你八千。你算算,我一年给你多少钱。你那破店十年能挣回来吗。」
她没说话。牙齿咬着嘴唇,鼻翼一张一翕,从喉咙底挤出闷闷的呻吟。
「你那个瞎子——」杜老板一边干一边说,喘着粗气,额上的青筋暴起,「他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几层——」
「他不知道——」
「他知道——你高潮——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给老子——舔鸡巴——是什么滋味吗——」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抽出来,把她推倒在床上,让她趴在床沿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站在床边,扶着他那根沾满淫水的大肉棒,从后面狠狠干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乔小美的手指头攥紧了床单,叫了一声。
「叫老公——」他一边撞一边说。
「老公——」
「大声点——」
「老公——」
「说——老公操我——」
「老公——操我——」她的嗓子完全哑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往下淌,花了整张脸的妆。睫毛膏糊了下眼皮,口红蹭得嘴边一圈都是,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他从后面干她。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床头柜上的座钟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她的奶子前后乱甩,屁股被撞得通红,阴道被他那根粗黑的大肉棒撑成一个圆洞,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和白色的黏液。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亮晶晶的水渍。
「以后——还来不来——」他咬着牙问,每一下都又深又猛。
「来——」
「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你那个——瞎子男人——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不会知道的——」
「他要是——知道了呢——」
「他不会知道的——」乔小美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眼泪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杜老板猛地加快了速度,连着顶了十几下。他仰头吼了一声,把整根肉棒顶到最深处,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灌进了她体内。一股,两股,三股——他射了好久才停下来,趴在她后背上喘着粗气,肚腩贴在她后背上,汗水滴在她肩膀上。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塞在她里面,精液混着淫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下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乔小美趴在床沿上,屁股翘着,大腿根糊满了白色的黏液。床单上洇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她的淫水还是他的精液。
她慢慢从床沿上滑下来,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花洒的水哗哗地响。她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锁骨,流过她小腹上那块被顶得通红的地方,从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根——白色的浊液被水冲开,顺着排水口流走了。
她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让水一直流。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关了水,拿毛巾擦了擦身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脸上没有妆了,嘴唇上那圈口红印子也洗干净了。
杜老板靠在床头,烟已经抽完了。他那根东西软塌塌地歪在腿间,肚腩叠在腰间。他看了她一眼。
「你头发不吹干?」
「不用。」
「过来。」
乔小美走到床边。他从放在床头柜上的皮夹里抽出一沓钱,也没数,直接递给她。
「下礼拜还来。」
「嗯。」
她接过钱塞进包里,开始穿衣服。内衣,连衣裙,高跟鞋。穿好了以后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脸上没有妆,嘴唇没有血色,锁骨上那块红印子遮不住。她把头发拢了拢,披在肩上遮住那块印子。
「我走了。」
「嗯。」
杜老板靠在床头看着她走到门口。她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那瞎子——他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吗。」
乔小美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说。」
杜老板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也好。说了他那个瞎子能把你怎样。」
乔小美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多,杜老板把车停在巷子口。乔小美从副驾驶上下来,腿还是软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响了一下,差点崴了脚。她扶着车门站稳了,把连衣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上那块被他啃出来的红印子。
杜老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下礼拜还来。」
引擎发动,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远,拐过老街不见了。
巷子里很安静。修车铺门口堆着的旧轮胎在月光下像一个个蹲着的怪物。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灭了。小卖部的啤酒箱摞得整整齐齐。她拿钥匙开了卷帘门,轻手轻脚地拉上去。竹帘被她撩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楼很暗。按摩间里整整齐齐,按摩床上铺着干净的白床单,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被陈翔龙摆成了一条直线。
她在一楼没有停,直接上了二楼。
陈翔龙已经睡着了。他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而绵长。盲人墨镜摘了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个烟灰缸,里面有好几个烟头,有几个还印着她的口红印。他的脸在月光下看着比白天老——眼窝凹着,颧骨凸着,眉骨上那道疤被松弛的皮肤挤得变了形。他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头微微蜷着,虎口上那块老茧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
乔小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但他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她把枕头底下那两百块钱摸出来,跟包里的钱放在一起。
然后她去卫生间又洗了一遍。毛巾擦过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嘶了一声——那里被磨得红肿,碰一下就疼。她把毛巾拧干了挂好,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三十三岁。身材没走样。脸保养得还行。床上要什么给什么。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懂事多了。姓杜的离了婚,一个人在外面跑生意,老婆不在身边。她有把握拿住他。
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如果他非要她,就得加钱,一个月一万二。比按摩店三个月挣的都多。
她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在心里把这两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陈翔龙在身边均匀地呼吸着,手指头还搭在被子外面,虎口上那块老茧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她伸手把他的手指头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
不离不弃。
她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第六章 小美的沉沦
她开始夜不归宿。
一开始是偶尔一次。
「去朋友家打牌,打通宵。」她说。
后来变成每周末都出去。周五晚上走,周六晚上才回来。再后来干脆招呼都不打了。下午五点多换好衣服化好妆,拎着包就走。第二天上午才推门进来,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在青石板上。
陈翔龙靠在藤椅上,脸朝着门口。
「回来了。」
「嗯。」
她拿起保温杯喝水。手微微发抖。翻开账本记账,盯着同一页纸看很久,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回过神来,把笔尖拔出来继续写。
陈翔龙什么都不问。她走的时候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只在她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偏一偏头,然后继续擦他的按摩床,或者叠他的毛巾。叠得比任何时候都慢。
巷子里的人开始说闲话了。
修自行车的老头蹲在巷子口,跟卖啤酒的老板娘嘀咕:「陈家那个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五点以后才出去,现在下午就走了。有时候连店都不看。陈师傅一个人又按又收钱,还得拄着盲杖自己做饭。」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不是管,我是看不过去。」
乔小美听不见这些话。陈翔龙听得见。他每天拄着盲杖在巷子里走,每一个人的脚步声、咳嗽声、交头接耳时压低的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盲杖戳在青石板上,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月。
老杜再来的时候,乔小美没让他脱衣服。
「这个月我不想做了。」
老杜愣了一下。Polo衫脱了一半,停在半空中。
「你什么意思。」
乔小美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头夹着一根烟。烟雾从她嘴唇间慢慢吐出来,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散开。
「字面意思。不想做了。」
老杜把Polo衫重新套回去。
「嫌钱少?」
「不是钱的事。」她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我就问你,我这一个月下来,跟外头那些女的有什么区别?楼下菜市场对面那条街上站着的,一回五百,全套八百。我一个月天天被你弄,连她们都不如。」
老杜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床尾看着她——黑色吊带睡裙,肩带滑下来挂在胳膊上,锁骨凸着,脖子上那条细金项链坠子歪在一边。
「那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乔小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他。
「再加一倍。」
老杜的手指头在裤兜里慢慢搓着车钥匙。过了好一会儿。
「行。一万六。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明天,你按我说的来。」
「怎么个按法。」
「眼罩戴上。」
第二天晚上,老杜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来了。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一个眼罩,纯黑的,真丝的,摸在手里滑得像水;还有一卷红绸绳,软软的。
乔小美把眼罩拿在手里翻了翻。又拿起绸绳缠在手腕上试了试,解开。
「你真会玩。」
老杜没接话。
「戴上。」
几分钟后,眼罩已经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绸绳绕过手腕,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松,刚好挣不开又不勒得疼。
老杜退后两步。
「今天特别好看。」
乔小美笑了一声。「你到底要干啥。」
没人回答。
她听见拉裤链的声音。然后一个人的重量压上来了,床垫往下陷了一下。她没抗拒。可几秒之后,她忽然僵住了。她偏了偏头,嘴唇紧紧抿住——尺寸不对。节奏也不对。老杜每次都急哄哄地往里撞,快一阵慢一阵,跟他的脾气一样。可今天这个人不急不缓,稳当得很,每一下都像在试探她的反应。
这个人不是老杜。
她压低声音。
「杜老板。」
老杜的声音从床尾传来。隔了几步远。不是在床上。
「老周,你别停啊——小美,你就当做好事。老周跟我干了七八年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乔小美咬着牙,把脸别向一边。嘴唇在发抖。
她想骂他。想把眼罩扯下来砸在他脸上。想站起来走人。
可她没动。
手腕被绑在床头。红绸绳勒得紧紧的,勒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子。她躺在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老周粗重的喘息——很粗,像是憋了很久,从胸腔里往外一下一下地挤。
他不动了。就那么停在她身体里,等着她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比老杜轻一些,肋骨硌着她的胸口。皮肤很烫,汗沾在她小腹上。空气里有一股洗衣液的廉价香味,跟巷子口小卖部卖的洗衣粉一个牌子。
她想起上个月债主堵在店门口那天。光头男人把卷帘门拍得哐哐响。陈翔龙拄着盲杖站在她身后,问谁来了。她说没事,卖保险的。他站在那里没动,脸朝着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手腕被绑着,眼睛被蒙着,身体里是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好笑。
「杜老板。」
「嗯。」
「一万六不够。得两万。」
沉默了片刻。
「行。」
老周重新开始动。他把她的腿往上推了推,更深地埋进去。手指头攥着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学着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不知道他在建材铺子里每天干什么活。
但她忍住了。
她开始算账。两万块够还多少,利息涨了多少,还要多久能把债还清。数字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又一排,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算了一遍又一遍,算到后来数字都糊成了一团。
老周低低地喘着气,节奏加快了些。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混地叫了一声。
「乔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笨拙的虔诚。
她感觉到他在自己里面一涨一涨地跳。那股陌生的热流从身体深处一路往上窜。她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松开。
完事以后老周从她身上翻下去。床垫轻了一下。他的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尾,站在那里没有动。
然后是老杜的脚步声。皮带扣叮当响了两下。他的肚腩压上来了。没有任何前奏,直直地捅了进去。
「两个人伺候你还不舒服?」
老杜一边动一边喘着粗气。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啪啪地响,节奏又快又乱。
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又闷又碎。
老杜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后面,气喘吁吁地说:「小美,你那对奶子今天怎么不晃了?老周刚才干你的时候我看你奶子晃得挺好看的。来,翻过来,让老子看看。」
他把她的身子翻了个面。伸手把她那件被推到锁骨以上的内衣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的奶子弹出来。白花花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光。两粒乳头是深红色的,被老周揉过,已经硬挺挺地立着。
老杜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用力吸了两口。抬起头。
「老周你看,这奶子不错吧——你刚才摸到了没有?」
老周站在床尾,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乔小美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
老杜一边动着一边伸手去揉她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白花花的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配合著腰上的动作,一下重一下轻地拧。
她被拧得闷哼了一声。指甲嵌进他胳膊上的皮肉里。
「你轻点——疼。」
「疼啥。你这奶子就是欠揉。」老杜朝床尾偏了偏头,「老周你过来,摸摸。」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着又张开。
乔小美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一眼。隔着眼镜片,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老杜那种贪婪。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把她碰碎了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这辈子没碰过几个女人。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
老杜的动作越来越快。床板在身下咯吱咯吱地响。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他那根肉棒在她湿漉漉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水光。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白花花地晃得他眼晕。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小美,你说——是我这根东西好,还是老周的好?」
她咬着牙不说话。
他忽然停下来,不顶了。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撞得她整个人往床垫里陷进去。
「说。」
「你有病。」
他加速了。一边顶一边问她到底谁的好。她被他顶得头晕眼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俩加起来——也不如老娘自己用黄瓜舒坦。」
老杜哈哈笑了。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
「你这张嘴,他妈的。」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翻飞,乳肉晃得他眼珠子发直。他伸手抓住她的奶子,手指头陷进去,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咬着枕头,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叫出来。」他喘着粗气,「叫给我听。」
她不叫。他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叫。」
她终于松了牙关。crazyhome2000.com
「啊——你轻点——轻点——」
这声音一出来老杜就像疯了一样。他把她的大腿推到她胸口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肉棒往最深处顶。她的叫声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一下都像从胸腔里被挤出来的。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她的穴被操得翻出了嫩红色的肉,淫水被打成了白浆糊在两个人的交合处。她的奶子被撞得啪啪地甩,白花花的乳浪晃得满屋子都是。
「老周你过来看。」老杜扭头朝床尾喊,「你看她这穴——操了这么久还这么紧,跟没生过孩子一样。你看这水——妈的,嘴上说不要,下面流得跟发大水似的。」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乔小美闭着眼,把头扭向一边。她的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闷哼了,是那种从嗓子眼里被撞出来的浪叫,一很赞哦一声低,被老杜的节奏带着跑。
「你说——是谁在操你?」
「你——是你——」
「我叫什么?」
「杜老板——杜老板——」
老杜被她这一声「杜老板」叫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到她里面忽然绞紧了,像一张小嘴在吸他的龟头。那一圈一圈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从上到下地撸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腰眼一麻,赶紧往外拔,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闷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灌进她最深处,一股接着一股,射了五六下才停下来。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下来躺在旁边,肚腩一起一伏。
「妈的……你这穴真会吸。」
乔小美从床上坐起来。把眼罩扯下来扔在床上。日光灯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内衣推到脖子以上。奶子上全是红印子和口水。小腹上糊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分不清是老杜的还是老周的。两腿之间湿漉漉的,精液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手腕上那两道红印子还在,被绸绳勒出来的,像两条细细的蛇缠在腕骨上。
她从地上捡起连衣裙,背对着他们两个把衣服穿好。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后颈。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看了老杜一眼。
「这个月,两万。少一分我就不来了。」
第七章 失控的陈翔龙
苏晴开始每天来店里。
不是来按摩。是来帮忙。
她自己的服装店雇了店长,进货款和流水在手机上就能看,隔几天去一趟就行。每天早上九点,她推开玻璃门,把竹帘撩起来,在前台那把藤椅上坐下。
她不翘二郎腿,不刷短视频,不化妆。素色棉布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接预约电话的时候声音温温柔柔,说完在账本上记一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陈翔龙从按摩间出来换毛巾,听见她的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你的字比她好看。」
苏晴停了一下笔。「你怎么知道。」
「她写字笔尖总是戳断。你写字笔尖一直在走,没停过。」
苏晴低头看了看账本上自己刚写的字,又翻到前面看了看乔小美写的。歪歪扭扭,好几个字确实戳出了洞。
乔小美偶尔回来。
竹帘哗啦啦响,高跟鞋咯噔咯噔走到前台。她看一眼苏晴,眼神从上到下扫一遍,然后移开。从不问苏晴为什么在这里,也不问陈翔龙苏晴帮了多少忙。她只做一件事——从抽屉里把流水拿走,数一遍,塞进包里,上楼收拾几件衣裳。
有一次她在楼梯上跟苏晴擦肩而过。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陈翔龙坐在藤椅上,脸朝着楼梯的方向。乔小美的脚步从二楼咯噔咯噔下来,竹帘哗啦一声,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
整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没有一句台词。
又过了一阵子。
有一天傍晚,预约表上空了一下午,店里没有客人。苏晴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今天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
陈翔龙正从按摩间走出来,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
「等一下。」
他摸索着走到门口,手在墙上找到卷帘门的拉绳,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金属片哗啦啦碾下来,砰地一声落到底。竹帘也放了下来。店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只剩日光灯嗡嗡地亮着。
他脸朝着苏晴的方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顿了顿。
「这么多年没给你按过颈椎了。今天帮你按按吧。」
苏晴站在前台旁边,手指头攥着包带。她看着他那张藏在盲人墨镜后面的脸。
「好。」
她把包搁在前台椅子上,走进按摩间。
躺上那张按摩床的时候,后脑勺搁在圆孔里,盯着地砖上那道裂缝。这张床她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闭上眼都知道他手指头会落在哪里——先按肩,再推后背,然后揉脖颈。
他开始了。
按得比任何一次都慢。手指头从她肩胛骨上推过去,力道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放了很久不敢碰的东西。
苏晴闭着眼。
她觉得今天的陈翔龙跟平时不一样。他的手在发抖。指尖在她皮肤上轻轻跳动,不是那种准而稳的节奏,是犹豫的、试探的、走走停停的。按到她脖颈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她的头发,把一缕碎发从后颈上轻轻拨开。
然后他的手往下滑了。
不是沿着脊柱往下走。是偏向了一侧,滑到了她的肋下。手指头在那里停了一下,继续往下,滑到腰侧,又滑到小腹。
苏晴猛地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
她翻身想坐起来。陈翔龙忽然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按摩床边沿上,把她整个人困在那方寸之间的凹陷里。盲人墨镜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远,她在两片黑色镜片上看见自己惊恐的脸。
他开口了。
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温和的、平稳的声调,是一种被压了很久忽然找到出口的粗哑。
「苏晴。」
「你不就是想跟我好吗。别装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掌心触到那道从左肩斜到右肋的旧疤——隔着汗衫,还是凸起的,硌着她的掌心。
「陈翔龙你放开我。」
他没有放开。
他把她的手腕攥紧了按在按摩床两侧。手指头陷进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像当年在街上按住对手。她挣了两下,挣不开。
盲人墨镜歪在一边。
露出一只凹陷的空眼眶。没有眼珠,只有疤。那道疤沿着眉骨斜到颧骨。
她忽然不动了。
他把她的衬衫从裙腰里一把扯出来。手指头摸到她的裤扣,用力一扯——扣子崩飞了,弹在墙上,又滚到地砖上,当当当当弹了几次才停住。
他把她的裙子连同底裤一起褪到膝盖。
手指头粗糙,指节上全是推拿磨出来的老茧,刮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手摸到她胸口,隔着布料揉了两下,然后把衬衫扣子也扯开了。扣子崩了一地。
内衣被他往上推到锁骨以上。
她那对奶子弹了出来。在日光灯的苍白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乳头是暗红色的,因为紧张在空气里微微发颤。
「陈翔龙——」
「叫龙哥。」
他低下头。
「你这对奶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我想了多久吗。」
「以前每次给你按摩,我站在这儿,手指头离你的身子只有几寸远。你不知道我忍了多少回。你躺在这张床上,把后背交给我,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翻过来,看看你前面长什么样。」
他含住了她一粒乳头。
苏晴浑身一抖,咬着牙不想叫出来。可他的舌头像带了电,裹着她那粒乳头顶端使劲吸了一下,一股酥麻从乳尖窜到脊椎。她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哼吟。
「嗯……」
「出声了。」他含着乳头含糊地说,「再叫。」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推着他的肩膀。但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像一根草茎。
他换了一边,含住另一粒乳头,用牙齿轻轻叼着往外扯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上一弹。
「啊——!」
「叫龙哥。」
她咬着嘴唇,把头偏开。他伸手掐住她一粒乳头,用力往外扯。
「叫不叫。」
「龙哥……」她听见自己叫出了这个十几年没有叫过的名字。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
他听到这两个字,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
「再叫。」
「龙哥。」
「大声点。」
「龙哥——!」
他把她两条腿掰开,伸手摸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手指头探进去——已经湿了。黏糊糊的水沾湿了他的手指头,在日光灯下泛着亮光。
他把手指头抽出来,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上拉出一根透明的丝。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说不想要。」
「我没——」
「你没?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的身子比你嘴诚实多了。」
他把手指头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甜的。苏晴,你的水是甜的。你自己知道吗。」
苏晴把脸别向一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腰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
他笑了。
「你看,你自己在找。」
他扶着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肉棒,抵在她湿漉漉的穴口。龟头在她的穴口来回蹭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你等了十几年的东西。」
「我没有……」
「你有。」
他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啊——!」
苏晴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在按摩间里回荡。她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每一寸肉壁都像在吸他。
他停了。就那样整根埋在里面,不动。
「疼吗。」
「疼……」
「疼就对了。几年没被人干过,当然疼。」
「谁说我没——」
「你前夫不算。」他打断她,「他干过你几次?一年?两年?他压根不知道你这穴该怎么用。」
他开始动了。先是慢慢地抽,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在里面,再狠狠地整根捅进去。她咬着牙不叫,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她的手指头死死攥着按摩床的边沿,指甲嵌进皮革里嵌出好几道白印子。腿在他肩上乱晃。
「叫出来。」
她不叫。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整张按摩床都在跟着晃。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甩,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啊……别……」
「叫龙哥。」
「龙哥……」
「大声点——!」
「龙哥!啊——!」
她控制不了了。嘴里漏出来的声音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叫成这样。
「对。就这样叫。让整条巷子都听见。」
「别……有人……」
「哪里有人。门口没人。楼上没人。就我们俩。」他一边狠狠撞着她一边喘着粗气,「你这穴真紧——你前夫是不是压根没好好干过你。你离婚这么多年,是不是就等我干你。」
她不回答。他把她的身子从按摩床上捞起来,让她趴在床沿上,从后面狠狠地干进去。
「说。是不是就等我干你。」
「是……是……」
「是什么。说清楚。」
「是等你干我……」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屁股翘得高高的。他站在她身后,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每一下撞击都让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奶子悬在半空中甩着。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
「啊——!别舔那里!」
「这里?」他又舔了一下。
「龙哥!不行——!」
他一边从后面狠狠顶着她,一边伸出一只手绕到她前面,手指头找到她湿漉漉的阴蒂,用力揉了下去。
「这里呢。这里行不行。」
苏晴整个人在他手底下痉挛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汁水涌出来,打湿了按摩床上的白床单。
「去了?这就去了?」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我还没到呢。你这么快就到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她的脸红透了,眼角还挂着泪,头发散了一脸。奶子上一片被他啃过的红印子,乳头又红又肿。
「看着我。」
她看着他。他歪着的墨镜后面,那只凹陷的空眼眶正对着她的脸。
「看清楚。看清楚是谁在干你。不是面馆门口那个冲你笑的龙哥。那个龙哥死了。现在干你的是这个瞎子陈翔龙。」
她忽然看着陈翔龙。
两张脸就这样对着。两只眼睛对着一只空眼眶。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吻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狠狠地、用力地、像是要把十几年欠下的一口气全还上的那种吻。舌头撬开他的嘴唇,牙齿磕到了他的牙。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两只手同时掐住她两只奶子,手指头陷进软肉里,用力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她被他扯得整个人往上弹,嘴唇从他嘴上分开,仰着脖子叫了一声。
「啊——疼——!」
「疼也受着。」
他把她两条腿推到胸口,整个阴户朝上敞开着。湿漉漉的阴毛卷成一团,阴蒂还肿着,穴口被他干得有些发红。他扶着肉棒抵在穴口,龟头沾满了她刚才喷出来的水。
「这一下。是为了那碗面。」
他猛地捅进去。
「啊——!」
「这一下。是为了你每天在面馆等我。」
又一下。每一下都整根没入。
「这一下。是为了你离婚以后来找我。」
又一下,顶到了最深处。她感觉自己的子宫口被他顶得发酸发胀,整个小腹都在痉挛。
「这一下——」
他把整根肉棒深深埋在她里面,停了。
「是为了你这些年——心里一直有我。」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身体在抖,是整个人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往外涌。
「苏晴……」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没说话。她伸出手,摸到了他的脸。手指头沿着那道疤从眉骨摸到颧骨,摸到那个凹陷的空眼眶。她的手指头湿了,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她自己的。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十九岁那年你在巷子里差点撞翻我的面碗。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火炭。我为了那个笑,每天去那家面馆等你路过。」
他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有时候你路过。有时候你不路过。你路过的时候我就开心一整天,你不路过的时候我就想着你明天一定会路过。后来你把另一只眼睛也弄瞎了。」
她顿了顿。
「后来我就没了你的消息。」
「我离婚以后,同事说巷子里新开了一家按摩店。我来了,发现是你。你胖了,眼睛上戴着墨镜,跟我说话的时候脸朝着别的地方。可你的手指头还是跟当年一样。碰到我的时候,我知道是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吻你吗。」
他不说话。
「因为我想知道,这个正在干我的陈翔龙,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龙哥。」
安静了很久。
「不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这么多年想着的那个陈翔龙,不是你。是那个独眼的、冲我笑的、差点撞翻我面碗的龙哥。他在我心里活了十几年。今天你把他弄死了。」
她推开他。他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上。盲人墨镜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他的肩膀在发抖。
苏晴从按摩床上坐起来。衬衫皱巴巴的,扣子崩掉了几颗,她用手指头笨拙地把剩下的扣子系上。系了好几回才系上。裙子还堆在膝盖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伸手扶住了小推车上的热毛巾架。
一股浊白的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来。
她走到按摩间门口,背对着他。
「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竹帘晃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第二天,苏晴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上午,陈翔龙一个人坐在前台的藤椅上。巷子里有脚步声——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整个脚掌一起落。
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住了。
脚步声走到按摩店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老街上。
那以后,那个脚步声再也没有在巷子里响过。
苏晴带走了前台抽屉里她放在那儿的那盒润喉糖。账本上最后一页还有她的笔迹,下一行空着。
没有人再记。
第八章 鸡窝
乔小美现在一个星期才来店里一趟。
来了也不看账本,不接预约电话,不换饮水机的水桶。推开玻璃门,竹帘哗啦啦响一阵,高跟鞋咯噔咯噔走到前台,把陈翔龙搁在写字台上的流水信封拿起来数一遍,塞进包里。
「这个月流水不行。」陈翔龙坐在藤椅上,脸朝她的方向。
「我知道。」
「老顾客好久没来了。」
乔小美站在门口,把包挎上肩膀。「我在外面做生意,忙得很。你自己想想办法。」crazyhome2000.com
竹帘又是一阵响。
修自行车的老头看见陈翔龙一个人拄着盲杖去菜市场,买几个馒头回来自己热,坐在前台藤椅上慢慢吃。
「陈师傅,你老婆呢?」老头问。
「外面有生意,忙。」
老头没再问了。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有时候炸了花生米端一碗过来,搁在前台桌上。
「陈师傅你尝尝,咸不咸?」
「咸淡正好。」
老板娘看着他那副盲人墨镜,也不忍心再说别的。
预约电话好几天没响过一次。饮水机的水桶空了,没人换。陈翔龙每天一个人把按摩间的白床单叠了又叠,热毛巾洗好码在墙角,然后坐在藤椅上,脸朝着门的方向。
巷子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没有人推开那扇玻璃门。
一个月以后,他把按摩店关了。
玻璃门上那张价目表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全身按摩五十,局部三十,拔罐二十,字迹模糊得像隔夜的眼泪。他把竹帘卷到顶,按摩床上的白床单叠好捆好,按摩油的空瓶子整整齐齐码在小推车上。然后拄着盲杖走到楼梯口,朝二楼喊了一声。
「小美。」
乔小美那天刚好回来拿东西,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
「咱们回老家吧。」他说。
乔小美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他——盲人墨镜,松垮垮的汗衫,扶着扶手的手指头微微发著抖。
「我不回。」
「你不回去,我一个人回老家干什么。」
「那你就别回去。」
「不回去在这里等死吗?」
乔小美靠在扶手上,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心软,她是在算账——陈翔龙老家有两套老房子,听说明年要拆迁,拆迁款少说也有大几十万。现在跟他离了,这钱就飞了。
「我生意还行。」她说,「赚不到钱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一千,够你花的。」
陈翔龙的手指头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偏着头,盲人墨镜对着她的方向,嘴角慢慢往上翘起来。
「小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乔小美没有接话,转身上了楼。拿完东西下来的时候,他还靠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跟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只有一只眼睛,靠在老街口的电线杆上,歪着头冲她笑。
从那以后,乔小美每个月雷打不动打一千块到他卡上。
钱到账的时候银行会发短信。他让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帮忙念。
「陈师傅,你老婆对你还挺好的嘛。」
「嗯。」他点了点头,「挺好的。」
巷子里的人也都觉得乔小美在外面做生意挺不容易,还惦记着家里的瞎子男人,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陈翔龙每天去菜市场买点菜,自己烧了吃,剩下的时间就坐在关了门的按摩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晒太阳。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
「陈师傅,晒太阳呢。」
「是啊,今天太阳好。」
他脸上的肉又厚了一层,肚子把汗衫撑得更紧了,看起来安逸得很。
可太阳落山以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四周暗得像一堵墙。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眼皮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找什么穴位。找了好一阵子,什么也没找到。
他把盲杖摸过来拄在手里,走到门口,把玻璃门推开一条缝。巷子里有几个人在说话,卖啤酒的老板娘在收摊,修车老头在咳嗽,远处的老街上有汽车喇叭响。他站在门口,脸朝着那些声音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门,摸索着上了二楼。
那天下午,陈翔龙照例坐在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店门关了几个月,玻璃上落了一层灰,价目表被雨水泡得起了皱。他靠在椅背上,盲人墨镜反射着头顶的日光,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巷子里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一个脚步声从巷子口拐进来。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拍,鞋底磨损不均匀。
陈翔龙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住了。
「老陈。」杜老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陈翔龙偏了偏头。「什么地方。」
「好玩的地方。你这店关了以后天天坐这儿晒太阳,闷不闷?带你出去散散心。」
陈翔龙没说话。
「两百块,让你玩个好玩的。」
他懂了。他已经太久没碰女人了——乔小美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回来就是拿钱拿衣裳,连他的手指头都不碰。偶尔他半夜把手搭在她腰上,她翻个身说累了。
他站起来,把盲杖从藤椅旁边摸过来。
「走吧。」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陈翔龙坐在后排,盲杖横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杖柄上来回摩挲。杜老板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快到的时候才开口。
「到了别多嘴,跟着我走就行。」
「嗯。」
公寓在城东一片新开发的小区里。电梯上了十几楼,杜老板扶着他的胳膊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空调开得足足的,空气里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底下压着淡淡的烟味和汗味。
陈翔龙听见好几个人的声音。
「老杜来了。」有人招呼。
「带了个人。」杜老板说,「我朋友,眼睛不方便。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瞎子?」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瞎子也来玩?」
「瞎子怎么了,瞎子下面又没瞎。」杜老板的语气很随意,「钱照付,两百,一分不少。」
有人在笑,不是恶意,是觉得新鲜。
杜老板把陈翔龙安置在角落一把椅子上。陈翔龙把盲杖靠在旁边,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听见大概五六个人,有的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被吐进烟灰缸;有的在低声交谈,问今天这个怎么样;有的在来回走动,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老陈,你坐这儿别动,轮到你的时候我叫你。」杜老板压低声音说。
「好。」
「开始了啊。」杜老板拍了拍手掌。
陈翔龙听见有人被带进了卧室。脚步声很轻,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然后是床垫下陷的声音,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矮胖男人。
皮带勒在肚子下面,脱裤子的时候裤链卡住了。他骂了一声,使劲一拽才拽下来。他把裤子褪到脚踝,跪在床上,把女人两条腿往两边掰开。那女人闷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抗拒还是顺从。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短粗的肉棒上,对准了穴口猛地捅了进去。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床垫狠狠地往下陷了一大截。
「操,这骚穴可真紧——老杜没骗人,值这个价。」
他一边动一边回头跟客厅里的人说笑,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一记一记地压下去,每一下都又重又急。
「叫啊。」他把手掐在她奶子上,那对奶子从他指缝间挤出来,乳头被掐得发紫,「刚才不是挺能叫的。」
她不叫。
他掐着她乳尖用力拧了一下。
「啊——」
她叫了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
他嘿嘿笑了。「这就对了。老子花钱是来听响的,不是来操一块死肉。」
她被他压在身下,两条腿被掰到最大,肉棒在她穴里横冲直撞。他能感觉到她的穴肉被撑开又被带出来,翻出一小截嫩红的肉,每次抽出都带出一股黏糊糊的淫水。她穴里的水越操越多,咕叽咕叽地响,跟他肚腩拍在她小腹上的声音搅在一起。
「爽不爽?」他掐着她的奶子问。
「爽。」声音机械。
「要不要?」
「要。」
「要什么?」
「要你操我。」
他又狠狠顶了几下,突然把肉棒拔出来,一股黏稠的白浆从她穴口涌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床单上。他把她翻过来,让她撅着屁股趴在床头,对准那个还没合拢的肉洞又捅了进去。
「今天非把你操烂不可。」
他从后面掐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处。她的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奶子垂下来前后甩着。他把手绕到前面去揉她的阴蒂,那粒小豆已经肿起来了,硬硬的像颗小石子。他用指腹在上面来回碾,她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溢出一截一截闷闷的颤音。
他射了。趴在她后背上喘了好一阵,才把软下来的肉棒抽出来。精液从她穴口淌出来,白稠稠的,拉出一条长长的丝。
「下一个。」他提上裤子,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第二个上去的是老周。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矮胖男人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老周你装什么正经,上去。」
老周把眼镜摘下来搁在床头柜上,没有急着进去。他俯下身,用嘴含住了她胸口那粒还带着上一个男人牙印的乳头。舌尖裹着乳晕慢慢绕圈,手指头在她腰侧轻轻揉着,像是在按摩。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腿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
「这儿敏感。」老周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去。他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稳稳当当,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他的手指头从她腰侧滑到她胸口,两只手同时揉着她那对垂下来的奶子,手指头绕着乳头打着圈,配合著腰上的动作。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着。那哼声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机械的应付差事的闷哼,而是有了些起伏,尾音微微往上挑。
「重一点还是轻一点?」他问她。
她没回答。
他加重了力道。
「嗯——啊……」她闷在枕头里的呻吟忽然拔高了一截。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后颈上。「你不是小姐。你是个女人。」
她没有回答。
但他的肉棒感觉到她的穴猛地夹了他一下,裹得紧紧的,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他射在了里面。退出来的时候用手指头沾了一点从她穴口淌出来的精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抹在她后腰上,慢慢揉进皮肤里。
第三个上去的没脱上衣,只解了裤链。
他把女人从床上拽起来按在自己面前,手指头插进她头发里,把她的头往自己胯间按。他那根肉棒又长又弯,顶端翘着一个弧度,已经涨得发紫。龟头上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被眼罩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本能地张开嘴唇含了进去。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熟练地绕着圈,从马眼沿着侧面一路滑到根部,又从根部滑回来。
「操,你他妈的还真会吸。」他仰着头靠在床头,手指头掐着她的后颈,「是不是练过?」
她当然没有回答——她的嘴被塞满了,只能从喉咙底发出含混的呜咽。他揪着她的头发往上拽,她的嘴被撑成一个圆洞,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拉出一道银丝。
「转过来。」他把她的身子扭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坐上来。」
她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穴口往下坐。龟头挤开穴口的时候,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软又长,尾音往上挑,像是被撑得受不了了。整根吞没的时候,她的屁股贴上了他的大腿,他的龟头已经顶到了她的子宫口。
他掐着她的胯骨往上顶,每一下都又快又猛,撞得她整个人颠簸得像在骑马。她的奶子上下甩着,屁股拍在他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叫老公。」他一边顶一边说。
她不叫。
他停下来不动了。
她里面猛地一空,不由自主地夹了他一下。他憋着气,又顶了一下。
「叫不叫?」
她咬着牙不肯叫。
他狠狠往上一顶,龟头撞在子宫口上,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
「老公——」她终于叫了。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湿,像是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
他射了。精液灌进她子宫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死死掐着她的胯骨,掐出了红印子。
陈翔龙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盲人墨镜对着卧室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什么都听见了。他能听见每一个男人上去的时候床垫下陷的声音都不相同——第一个是狠狠往下砸的,第二个是慢慢陷下去的,第三个是先坐再压。他听见她的嘴被塞满时含混的闷声,听见她跪趴在床上时膝盖蹭在席子上的沙沙声,听见她仰起脖子叫出来的声音——那声叫又尖又长。
他听见她的身体被翻过来覆过去。有人把她按在墙上,她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闷响;有人把她压在床尾,她的腿被架到那人肩上;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让她骑着他晃,她的奶子甩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他听见她的呻吟从闷闷的变成碎碎的,从碎碎的变成沙哑的,从沙哑的变成几乎只有气声。有人问她爽不爽,她说爽。有人问她还要不要,她说要。那声音是机械的,重复的,像是背台词,每个男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只有那个让她叫老公的时候,她的声音不一样了。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湿,尾音微微往上挑。
陈翔龙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猛地攥紧了。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坐在角落里,裤裆已经支起了一个帐篷。他想站起来走出去,可他站不起来。盲杖就靠在椅子旁边,他伸手就能摸到,可他没动。他的耳朵像被钉在了那些声音上。他听见又有人上去,床垫又陷下去一次,她的呻吟又换了一个调子。他听见有人在笑,在说下流话,在拿她跟别的女人比较。他听见她在被不同男人干的时候偶尔回应,那些回应越来越短,越来越沙哑,最后只剩下含混的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杜老板的声音凑到他耳边。「老陈,轮到你了。最后一个。」
陈翔龙被引着走到床边。他摸索着爬上床的时候膝盖撞在了床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没有人笑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女人趴在床上轻轻喘息的声音。她的眼罩还没摘,被翻过来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陈翔龙的手指头碰到她的大腿。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掏出来。龟头涨得发紫,马眼上渗出一滴黏稠的液体,拉丝滴在她腿根上。他抓着她的胯骨把自己往前送,龟头在她已经被操得湿淋淋的穴口蹭了两下,没对准,滑到了她的大腿内侧。他又试了一次——这回找准了,龟头挤开那道已经被操得有些红肿的肉缝,整根捅了进去。
她浑身一颤。
她的里面又热又滑,裹着好几个男人的精液,黏糊糊的。但已经有些肿了,穴肉紧箍着他的肉棒,每往里推一寸都带着一种被勒紧的阻力。他顶进去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穴肉猛地收缩了一下,把他的肉棒夹得生疼。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
那只手正摸着她的后腰,指节粗大,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只手太熟悉了,她在这只手下躺了十几年,从她还是个大姑娘的时候他就用这只手摸她的脸。她知道是他。
她的后腰在那一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把被角塞进牙齿间咬着。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轻轻颤抖着,他能感觉到她在克制什么——她的腿没有盘上他的腰,她的手没有抓他的后背,她的声音被全部压在枕头里,只有鼻子里漏出一点细细的气声。
她的穴却不受控制地夹了他一下。
夹得很紧,像是身体的本能。
「操。」陈翔龙闷闷地说了一声,抓着她的腰开始抽送。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她里面被之前那些男人的精液润得湿滑,他抽送的时候能听见咕叽咕叽的水声,那是别的男人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被他的肉棒搅出来的声音。他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跟那些男人的节奏没什么两样。
她咬紧了被角,可还是漏出了一点声音。那声音很小,是从鼻子里漏出来的,细细的,像猫叫。她想压住,压不住。她太熟悉他的身体了——他的力道,他的角度,他每一下捅到最深时习惯性地往左边偏一下的动作。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左边。十几年了,他一直知道。
「你这穴……真他妈会夹。」他喘着粗气说。
他的手指头掐着她的胯骨,指甲陷进她皮肤里。他开始加快速度,肉棒在她穴里进出得更猛,每一下都带出一小截嫩红的穴肉,又被他连根捅回去。她被他操得整个人往床头方向挪,枕头被她的脸蹭得皱成一团。
她把手攥成拳头塞进嘴里。
她在黑暗里咬着拳头,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罩勒在眼皮上又紧又潮。她不用眼睛也知道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她想喊他。想让他停下来。可她张不开嘴。她的穴却还在夹他,每当他顶到左边的时候,她的穴肉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缩,像是身体在背叛她。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给了钱。两百块。她的男人花了两百块来操她。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她的穴猛地夹了他一下,比之前任何一下都紧。
「操……」陈翔龙被夹得闷哼了一声,「你这穴……是要把我的魂吸出来。」
他掐着她的腰的手更用力了,指甲在她皮肤上掐出了红印。他把肉棒抽出来,龟头在她穴口蹭了两下,又猛地捅回去。她的穴口已经被操得翻出一圈嫩肉,红肿肿的,淫水和精液糊成一片,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换了个角度,龟头撞在她子宫口上。她浑身一颤,拳头从嘴里滑出来,漏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那声呻吟尾音往上挑,跟刚才那些男人听到的声音不一样。这是他熟悉的声音,是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他伏在她后背上,肚子上的肉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压在身下。他的肉棒还在她穴里抽送,每一下都闷闷的,节奏开始乱了。他能感觉到她里面越来越紧,穴肉箍着他的肉棒,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他太熟悉这个紧度了——这是她快到了的时候才会有的紧度。他知道她快要高潮了。
他的手指头从她胯骨上移开,绕到她前面,摸到了她的阴蒂。那粒小豆已经肿得发硬,黏糊糊的,不知道沾的是她的淫水还是哪个男人的精液。他用指腹在上面来回碾,配合著腰上的动作。他每捅一下,指腹就在阴蒂上转一圈。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别……」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又低又哑,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停。
「别什么。」他喘着粗气,又顶了一下,「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老实多了。」又一下。「这儿——对不对?」他的龟头撞在她子宫口左边的位置,指腹同时碾着她的阴蒂。
她的穴猛缩了一下,差点把他的精液夹出来。
「你声音和我老婆很像。」他忽然叫了一声。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她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她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浑身僵住了,穴肉死死地箍着他的肉棒,紧得他几乎动不了。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
「你小穴也和我老婆很像。」他说。
他的手指头从她阴蒂上移开,顺着她的小腹往上摸,摸到她的肚脐,又摸到那道疤——那是她生完孩子以后留下的剖腹产疤痕。他的手指头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来来回回地摸着,像是要把那道疤的形状印进手指头里。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上,摸到了她的奶子。那对奶子被之前的男人揉得发红,乳头还肿着,上面留着别人的牙印。
他把她的奶子握在手心里,力道不轻不重,跟以前一样。他的肉棒还在她穴里抽送,配合著手上的动作,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他——她的屁股微微往后拱,膝盖在床单上蹭着调整角度,穴肉一下一下地夹着他的肉棒,像是在替他吸吮。
她高潮了。
她咬着枕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穴肉痉挛着箍紧了他的肉棒,一股热流从她子宫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没有叫出声,但她的身体在抖,从大腿到后背都在抖。她的穴还在痉挛,一下一下地夹着他的肉棒,夹得他头皮发麻。
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精液从龟头喷出来,一股接一股地灌进她子宫口。他能感觉到她的穴还在吸他,像是要把他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全榨出来。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下来。
抽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穴口涌出来,白稠稠的,混着之前那些男人的精液,糊成一片。他的手从她身上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头又碰到了那道疤。他的手指头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去。
他被引着走出卧室。盲杖重新塞回他手里。
杜老板送他回去。车子颠簸在回老街的路上,他坐在后排把盲杖抱在怀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种触感——那道疤,那种软软的、熟悉的触感。他的手指头在盲杖上来回摩挲着,摩挲了好一阵子。
「老陈,今天爽不爽?」杜老板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
陈翔龙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
「嗯。」
「我就说带你出来散散心嘛。以后想来再跟我说,我常去。」
陈翔龙没有说话。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眼皮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公寓里,乔小美摘了眼罩。
她的头发散了糊在脸上。眼罩在眼皮上勒出一道红印子。她把烟灰缸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搁在膝盖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杜老板靠在卧室门框上。老周在旁边低头数钱。
「今天的嫖资两千四。」杜老板把钱码整齐了搁在床头柜上,「还有这间公寓的网费,我还赚了好几百。」
乔小美没说话,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就是个混蛋!」
「你现在就是个小姐。」杜老板说。
乔小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花洒。水哗哗地淋在身上。她闭上眼,站在热水里洗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水还在哗哗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