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职者妻子的恶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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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职者妻子的恶堕 作者:让我康康

风声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十一月末特有的清冷。窗帘被吹得微微扬起
,又落下,反反复复,像是在数着什么。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是那种短促的
、不成调的叽喳,像是也在低声议论著什么。

我坐在病床边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屁股已经麻了。从昨晚开始,我就一
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碎伤
口,手掌心还有一处磨破的水泡痕迹,现在已经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圈泛白的死
皮。

医生说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只是需要时间。我不确定他说的「时间」
是多久。三天前,搜救队在矿洞入口外三百米处的乱石堆里发现了她,浑身是伤
,昏迷不醒。送进教会医院的时候,她身上的圣职者法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
沾满了泥和某种暗绿色的黏液。护士们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她清理干净。

现在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些血色。额头上的绷带遮掩了
大半的擦伤,嘴唇还是干裂的,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张合。我盯着她的睫毛,等
着它们颤动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在十一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十七分到来了。

她的眼皮先是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点
点地睁开了。眼珠转动得很慢,先看了看天花板,又转向了窗户,最后,落在了
我的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老公……我这是……」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手握得更紧。她的手在
我掌心里动了动,像是要确认这是真的。

「晕过去了?」她又开口,眼神还带着迷茫,瞳孔像是没有完全聚焦,「今
天是……多少日……」

「十一月二十号。」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哑,「你昏迷了好几天
。」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扫过下眼睑,那个动作很慢,好像连眨眼都需要调动
全身的力气。

「十一月二十……」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眼睛忽然睁大了,「我……
昏迷了……那么久……」

她把头转向另一边,视线扫过病房的白墙、床头柜上的花瓶、窗外的光秃秃
的树枝,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回来看着我。

「这是在哪儿……?」

我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感觉到她
轻轻地颤了一下。

「教会医院。」我说,「你被搜救队找到了,在矿洞外面。他们把你送回来
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病房里游移,最后落在了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那里
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
后,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家……?」

「不,不是家。」我赶紧说,「是医院。不过你已经安全了,等你身体再好
一点,我们就回家。」

她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把目光重新移回我的脸上。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下
嘴唇开始发抖,然后,两行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耳朵
里。她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情绪忽然就崩溃了。

「老公——呜呜——」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弯下腰,把她的头搂进怀里。
她的双手一下子抓紧了我的衣襟,攥得死死的,指关节泛白。泪水很快就把我胸
前的布料浸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感觉透过衣服渗到皮肤上。

我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里残留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每一下都伴随着鼻子里发出的哽咽,像是要把这七天里
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倾倒出来。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的手松开
了我的衣襟,改为环抱着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老公……我在矿洞里的那些天,日思夜想,满脑子都是你。」

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腰上轻轻抓着,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在寻找安全感。她
的鼻音很重,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尾音。

「直到弹尽粮绝,录音设备,也完全损坏。」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
觉到她的脊骨,每一节都凸得很明显。她瘦了,瘦了很多。

「联系不上老公。」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一条快要断掉的线,每一个字都摇摇欲坠。

「后辈,至今,生死未卜。」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哭得更厉害了。她的指尖掐进了我的腰
,指甲透过衣服陷进肉里,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力气。

「她明明,那么敬仰……依赖我。」

她开始摇头,额头在我的胸口来回蹭着,像是否认着什么。

「老公……老公……都是我的失误,都是我的错。」

她的自责像是一把钝刀子,每一个字都在剐着我的心脏。我张开嘴想说些什
么,但她打断了我的话。

「我……我……还要回去救她,救小家伙。」

她把脸从我的怀里抬起来,仰着头看我。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眼眶红红的
,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她每次出任务前都
会有的倔强。只是这次,那倔强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混浊
的东西。

我弯下腰,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她的嘴唇很干,起了皮,但在
碰到我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那颗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被挤落,滴在了我的手背
上,温热的。

「老公……你说,后辈……一定没有事的……你……支持……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的眼睑开始往
下垂,呼吸变得更深也更慢了。

「老公……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头就歪向了枕头的一侧,眼睛闭上
了。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衣襟,但已经不再用力,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

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直起身,把她的手轻
轻放回被子下面。然后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肩膀上方,把被角掖好。
护士说过她需要保暖,她的体温一直偏低。

做完这些,我重新坐回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看着她的睡颜。她的呼吸很
平稳,嘴角微微抿着,眉头却是皱的,像是在梦里也得不到安宁。

她在矿洞里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有问出口。她刚醒来,身体和情绪都不稳定,我不敢问太多。
等她恢复一些再说吧,我当时这么想。

但我不知道的是,答案很快就以另一种方式找到了我。

两天后。

妻子的恢复速度快得让医生都感到惊讶。她的伤大部分是皮外伤,原本医生
说至少需要两周才能下床,但她只用了两天就能在病房里走动了。第三天早上,
她就站在窗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做了祷告。

做完祷告,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

「老公,我要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调平稳得像是说要去超市买东西。我正给她削
苹果,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果刀停在了半空中。

「回哪儿?」

「矿洞。」她说,「小家伙还在里面。」

「搜救队已经去过了,没有找到——」

「搜救队没有走到底。」她打断了我的话,语气还是那么平稳,但带着一股
不可动摇的笃定,「那个矿洞,远比他们看到的要深。我很清楚。」

我放下苹果和水果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她抬起头,
静静地回望着我。

「你确定?」

「嗯。」

就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
乎虔诚的坚定。那就是她的信仰,也是她作为圣职者的骄傲,我太了解了。从我
们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丢下同伴的人。

「好吧。」我说,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但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摇了摇头。

「不,我一个人去。老公是学者,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她踮起脚尖,在我的嘴角印下一个吻,嘴唇很柔软,也
很凉,「放心吧。」

三天后,她出发了。

教会给她重新配发了装备,崭新的法袍,崭新的长剑,崭新的圣水壶和圣徽
。她把法袍披在身上的时候,动作熟练而流畅,就像过去无数次出任务前一样。
但我注意到,她系腰带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抖

她走的那天早上,天气很冷。我站在教会医院门口,看着她背对着我,走向
停在街边的马车。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法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
动。

她在马车前面停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然后踩着踏板
上了车。车夫扬了扬马鞭,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渐行渐远。

我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马车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那天下午,教会的后勤处派了一个年轻修士来医院,交给我一个布袋子。

「这是您太太的遗——呃,抱歉,您太太上次出行时携带的物品。」年轻修
士的脸涨得通红,「我们从损坏的物品里尽量修复了一些东西。这个录音设备,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请求修好了。」

他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其中一个
角明显被什么东西砸过,凹陷得很深。但修护的人显然很用心,所有的按键都换
上了新的,电池槽也重新焊过。

「大部分数据已经无法恢复了。」修士继续说,「矿洞里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波动,对存储晶片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不过,我们还是抢救出了几段零散的留
言。这几段留言我们已经提取出来了,保存在一张新的晶片上面,直接播放就可
以。」

我接过布袋子,道了谢。修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我抱着布袋子回到病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妻子昨天睡过的床已经被整理
过了,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放在
床尾。枕头鼓鼓的,套着洁白的枕套。

我把录音设备从布袋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很轻,比看起来要
轻得多。我按下开关键,指示灯亮了,闪了几下绿色,然后稳定下来,发出一声
短促的「哔」。

我把耳机插上,戴好。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噪音,沙沙的,像极了海浪轻
轻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我的手悬在播放键上,顿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按了下去。

「BEEP——」

录音开始的声音忽然在耳朵里炸开,尖锐而短促,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亲爱的老公。」

是她的声音。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耳机里的声音很清晰,比我想象中要清晰得多。她的声调平稳而温柔,尾音
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只有在对着深爱之人说话时才会流露的、不经意的轻快。那
是我无比熟悉的语调,每一个早晨,每一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叫我的。

「今天是十一月一号,我和后辈已经抵达了小镇。镇子嘛,怎么说呢?嗯…
…」

录音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我能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挺荒凉的。街上没什么人,有几栋房子都塌了一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
住了。空气里弥漫着魔物的气息,那种味道……嗯,老公你是知道的,就是那种
带着一点点硫磺味道的、有点刺鼻的感觉。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

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一些,像是把嘴凑近了录音设备。

「我先带她寻查了周边地区,暂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你不用担心,我们
很安全。只是这里通讯实在不太方便,信号时好时坏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跟
老公联络了,见谅哦。」

我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就像是一扇忽然打开的门,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那
些平常的日子里。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在门口回头望我一眼,系法袍带子的时候总
是系两遍,一遍太松,一遍太紧,最后还要我在旁边帮她拉一拉。这些鸡毛蒜皮
的琐事忽然都涌了上来,挤在心口的位置,堵得慌。

「嗯,总感觉……」

录音里的她忽然停顿了一会儿。

「算了,没什么。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大概是我多想了。好啦,时间
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了。老公,爱你哦。」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尾音带着一点点上扬的
、俏皮的气息。我可以想象她说这三个字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眼角堆起的那
几道细细的纹路。

「DOO——」

录音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病房还在眼前。白墙,白床单,白窗帘,一切都是白的,白得
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睛,发现眼眶有点酸。

十一月一号。她想跟我说什么来着?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是会
随便说这种话的人。她做圣职者已经快十年了,经验丰富,直觉敏锐,从来不会
无缘无故地说「感觉有点不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按下播放键。

「BEEP——」

「亲爱的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二号。」

这一次,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要精神一些,语气也更活泼了。背景里似乎
有些杂音,听起来像是风声,还有一种很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我和后辈已经——」

「哎——」

另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年轻,带着点冒冒失失的活泼气息。

「前辈——您、您又在跟您先生留言吗?」

妻子的话被打断了,但录音里并没有不耐烦的意味,反而传来了一声轻轻的
低笑。

「哦,」妻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小家伙,怎么,你要不要也
过来跟我先生打个招呼?他可是很好相处的哦,不会咬人的。」

「那、那个……」

「没事的,过来嘛。」

录音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走近了,又有谁在推搡着。然后是那个年轻
的声音,紧张得有些发抖。

「您好……我、我是……那个,我是前辈的后辈,叫、叫莉兹……」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然后传来妻子爽朗的笑声。

「嗯哼哼,」她的笑里带着促狭的味道,「她呀,还是比较腼腆的。不过私
下里,可是很会撒娇的哦。悄悄告诉你,人家小姑娘,还在青春期呢,脸通红通
红的,像个小苹果,特别可爱。」

「前辈——!」

录音里忽然传来一声半是恼怒半是娇嗔的喊叫,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躲,听起来像是在打闹。

「哎哟——」妻子的声音带着假装的疼痛,「小家伙,你竟然敢掐我?这可
是大不敬啊,我现在可是你的上级,好歹对我尊重一点嘛。」

「谁让前辈您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妻子的声音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但任谁都能听出那正经底下
藏着的笑意,「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跟我先生做情报汇报,我只是顺便夹带了一点
对下属的客观评价而已。行了行了,别闹了。」

录音里传来一两声零碎的笑声,然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好了,小家伙,乖乖站好了。听着。」

妻子的声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那种严肃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习惯
性的、职业性的凝重。我太熟悉这个语调了,她在讲解危险任务的时候,就是这
个语气。

「南边矿镇在开采时无意打通了一个相当深邃的矿道。初步探测数据显示,
矿道深处散发出的魔物气息浓度远超常规值。更重要的是,最近这几个月里,小
镇周边女性失踪的案件频频发生。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失踪者几乎都是傍晚时
分在镇子周边出没时不见的。教会方面初步推断,这些失踪案与矿道中散发出的
魔物气息有着直接关联。」

「啊?那、那我们……」

后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安。

「有我在呢,神经别绷得太紧。」妻子的声音又放柔了一些,「你现在跟着
我,我会照顾你的。不过也不能太大意了,待会儿进矿道的时候,跟紧我,不要
到处乱跑,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小家伙,装备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都在。」

「很好。老公,我们这就出发了,祝我好运吧。」

「DOO——」

录音结束了。

我慢慢靠在椅背上,盯着手里的录音设备。

「亲爱的老公」、「爱你的老婆」、「祝我好运」——每一句都是她习惯的
语气,每一段录音的结尾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啰嗦。但这反而让我
更在意了,她在说「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的时候,到底想表达什么?她最后一
句「老公,祝我好运吧」说得很轻松,但那种轻松,是不是太刻意了一点?

我的拇指在播放键上摩挲着,按了下去。

「BEEP——」

「亲爱的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三号,我们现在已经抵达矿洞口了。」

她的声音这次听起来有点发闷,像是周围的空间忽然变得很大,声音扩散出
去之后弹回来,带上了一层混响。

然后背景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的猫头鹰叫声,在耳机里听起来像是什么
不祥的前奏。

「洞口处,」妻子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观察
一边录音,「有很多图腾。有的刻在石壁上,有的直接用树枝和兽骨编成,挂得
到处都是。样式我也没见过,很诡异,上面的符号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
像在传达着什么。而且,还有争鸣……」

她停顿了一下。

「这种既视感……」

「前、前辈——」

后辈的声音忽然插进来,这次不再是活泼或者撒娇,而是带著明显的、压都
压不住的恐惧。

「这、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啊?那些图案,那、那些——您看看那个
,那个像眼睛一样的东西——」

「小家伙。」妻子的声音还是稳的,「如果你实在害怕,完全可以叫出声来
。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我才没有——」

「明明这么可爱,非要憋着,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哼——!」

后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强撑着的倔强,但那倔强很不牢靠,像是纸糊的。

「嗯,」妻子的声音里又带上了那种促狭的笑意,「对上级翻白眼,是很不
礼貌的行为哦——」

然后,录音里忽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从大到小,从清
晰到模糊。

妻子的话音一下子收住了。

「小心,」她的声音像是一根忽然绷紧的弓弦,「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然后是一个声音从耳机深处炸开,尖锐而刺耳。

「呜啊啊啊啊——」

那是一种人耳极不舒服的尖啸,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又像是某种不协调的、
粗劣的、完全不像是从人类喉咙里能发出的声音。

「哥布林?」妻子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前辈——!」后辈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那个「辈」字的尾音被拉得又
高又细,几乎破了音。

「别愣神。哥布林多起来了,做好准备。」

然后是剑出鞘的声音,金属摩擦金属,清脆而尖锐。紧接着,兵器碰撞的声
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左边。」

她的声音很短促,像是指令。

然后是一声闷响,是剑刃割过什么东西的声音,很钝,有一种阻力被撕裂的
质感。

「背后还有两个——注意身后。」

风声,又是一声闷响。

「好了,解决了。」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隐隐的喘息声。

「前辈小心——!」

后辈的声音忽然尖叫起来。

然后是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刺耳。

「想偷袭我,」妻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还差得远呢。」

然后她的语气忽然轻松了一点点。

「小家伙,我倒是没想到,你悟性不错啊。刚才那个协同出手很及时嘛,很
勇敢。」

「嗯——」后辈的声音里带了一点被夸奖后的不好意思,鼻音软软的。

「怎么,不喜欢摸头吗?」

「不、不是不喜欢……就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嗯,」妻子的声音又变得促狭了,「我老公就特别喜欢吃这套,有时候还
会脸红呢。」

我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她伸手摸我头发的画面
,然后不是脸红,是她胡乱揉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然后再咯咯笑着跑开。

「哼,前辈您就喜欢逗我——」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

录音里传来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的。

「哎——别自顾自往前走呀,这里还很危险。」妻子的声音从促狭变回了认
真。

「前、前辈,您又想吓唬我?」后辈的声音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这、这
明明只有哥布林嘛,那、那种东西我才不怕——」

「嗯……」妻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能听出那声音底下压着的、某种不确定
的东西,「说真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观察,这里确实只是很普通的低阶哥布林
巢穴的样貌。但是……」

她又停顿了。

「总感觉,这种不好的预感是……算了,不跟你说这个。总之,听话,我们
还是小心行事。」

「可是我——」

「这可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妻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像是母亲在跟即
将远行的孩子说话一样,「该打的战斗你都打得很好了,但我可不希望你真的受
伤。明白吗?」

「呜啊啊啊啊——」

录音里忽然又炸起一声尖叫,比之前的都要近,近得不正常,好像就在耳边
的位置。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妻子的呼吸也第一次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奇怪了。」

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我之前从来没听过的审慎。

「哥布林这种低智商的魔物,从来没有见过它们会在每个拐弯处都设下埋伏
,这完全不符合它们的行为模式。而且是那种有预谋的、算计好的——你们从左
边佯攻、从右边包抄。这个战术配合太流畅了,根本不是哥布林能做到的。」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缓慢地、谨慎地移动着。

「这地方的摆设和防御,是陷阱吗?不对……这不是陷阱的问题……」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样周到的配合,这种布局,这完全不像是智商低下的哥布林应该有的行
为。至少,目前所有已知的哥布林族群中都没有过类似记录,它们最多只会三五
成群胡乱冲上来,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是……变异了吗?」后辈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有可能。如果真的变异了……别掉以轻心。」

脚步声继续,一下一下,踩在碎石上。

「等等。」

妻子的声音忽然绷紧了。

「它们在撤退。看那边——它们在往深处跑。」

「哼!」后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上了胜利的得意,「怕了就想跑?别想
跑——」

「哎——!小家伙,回来!」

妻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快,又越来越
远,最后——

「DOO——」

录音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我摘下耳机,手指捏着鼻梁,用力地闭着眼睛。

低阶哥布林,她在录音里是这么说的。但是会设伏、会配合、会佯攻包抄的
哥布林——这已经不是低阶的问题了。如果妻子的判断是对的,那这种程度的战
术意识,已经接近了人类训练有素的轻步兵的水准。

她能应付吗?

当然能,我在心里回答自己。她在录音里的声音那么稳,斩杀三只哥布林之
后还有心情打趣后辈,说明当时的状况完全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那为什么我的心跳还在加速?

我把耳机重新戴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学者,受过训
练,我应该在分析事实,而不是放任情绪。

再按一次播放键。

「BEEP——」

耳机里传来声音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嚓。

「今天是十一月五号。」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轻快的、温柔的、睡前在我耳边絮絮叨
叨的声音。这个声音喑哑,疲倦,像是在黑暗里走太久之后忽然开口说话,每个
字都被磨平了棱角。

「跟哥布林交战之后,与后辈走散,已经有一天了。」

我的心一沉。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她的话说得很慢,字与字之间留了空隙,像是每说一句话都需要重新组织一
遍。

「这个矿道,布局错综复杂,越往深处越是如此。它绝对,绝不只是一个被
哥布林侵占的普通矿洞。这里的结构存在太多不合理之处。岔路数量远超出正常
矿道设计的上限,而且几乎每一个岔路口都会有新的岔路,像是刻意为之。我怀
疑这整个矿道系统,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某种特定目的而建造的,而非偶然
形成。」

录音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水滴声。

「嘀嗒。」

然后又安静了。

然后她的声音再出现的时候,带上了一种我之前从来没听过的、说不清道不
明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沉甸甸的、压在喉咙里的东西。

「这……这是……」

她的呼吸忽然变重了。

「全都是……女性。」

我握著录音设备的手指僵住了。

「她们被哥布林……用一种极其……以一种……淫靡的姿势,用铁链,定格
在了墙上。」

她的声音是冷静的,努力冷静的,那种冷静像是用力压着水面不让涟漪扩散
,但水底下已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了。

「她们的口鼻、乳房、腹部、阴部……那些位置,全部沾满了干涸的哥布林
体液,气味极其浓烈,散发著极其刺鼻的恶臭。」

「嘀嗒。」

又是一声水滴。听起来好像跟之前那声一样,但又好像更闷了,像是滴在了
某具不再温热的皮肤上。

「这副光景,看起来就像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刻意而为之的画作。不,说画作太温和了,像是某种仪式性的陈列,按照
某种规则和美学摆放出来的。真是令人作呕的品味。」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只是很轻微的一点点,但她立刻控制住了。我了解她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在不该有情绪的时候流露出情绪。

「这般场景,如果是身为魔物研究学者的老公——你——在这里,一定能为
我解答吧。」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幅我并不想看到的画面。但我必须
看,因为这是她的描述,她当时亲眼看到了。

「嘀嗒。」

又是一声水滴。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慢了。

「都已经没有鼻息了吗?」

「恶心的哥布林,我一定,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这句话她说得很用力,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着牙往外蹦。我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她在立誓言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

「愿,你们在天堂安息,阿们。」

然后是一阵沉默。

忽然,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嗯?」

「还、还有幸存者?」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细,很弱,气息奄奄的。

「姐姐……」

「小家伙!」妻子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疲倦和沉重像是被这个发现
一下子冲散了不少,「你还好吗?你还有意识吗?」

「救……我……」

「我这就放你下来。撑住,别睡着。睁着眼睛,看着我。」

然后是锁链落地的一连串声音,金属砸在石板上,叮叮当当的。

「这群畜生——它们对你做了什么?」

妻子的声音里燃起了怒火,烧得很旺。

「都怪我,没保护好你。都是我判断失误,我不应该跟你走散的。不过现在
找到你就好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等回去以后我再好好跟你赔罪——」

「姐姐……」

「嗯?怎么了?你说。」

「其实……其实我……」

「其实什么?」

然后是一段声音。

刚开始我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很湿润的、很短促的声音,带着轻微的
水声,像是……吻。

「嗯……嗯……哼……」

「小、小家伙?」

妻子的声音忽然变了。那声音里有一种我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完全陌生
的茫然。她慌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措手不及的茫然。

「驱魔师大人。」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但这次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虚弱的、气息奄奄的、叫
姐姐的小女孩的声音。这个声音属于另外一个人,语调慵懒而轻佻,每个字的尾
音都被拉得很长,像是舔舐着什么。

「人家的嘴,是不是很甜呀?」

「你……你……」

妻子说不出话来了。我能听到她的慌乱,她握着剑的手也许正在发抖。

然后是一声轻笑,很轻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嗯哼哼——」

然后忽然又炸开了另一个声音。

「前辈!!!她!!!不是我!!!!!」

那个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撕裂了,从矿道的另一个方向传来,隔了很多层石头
和黑暗,带着回音,带着恐惧,带着绝望。

然后录音忽然就乱了。

「沙沙沙——」

「嗷嗷嗷——」

「沙沙沙——」

「叮叮咣咣——」

「啪——」

「嗷嗷嗷——」

「沙沙沙——」

「不——!」

那个「不」字是后辈的声音,但那就只有一个字,然后是——

「DOO——DOO——DOO——」

录音被迫中断了。

我坐在那里,手指冰凉。

那段录音里有一个假的后辈。不,不是假的,是有什么东西模仿了后辈的声
音。哥布林不可能有这种能力,至少,已知的任何哥布林都不可能。

但妻子在之前的录音里已经说过了——这些哥布林不一样。

我把录音倒回去,又听了一遍那个吻的声音。湿漉漉的,柔软的,仔细听的
话,不像是人类的嘴唇。那声音里掺着什么别的东西,某种黏腻、厚重的质感,
像是有什么覆盖在那层皮肉上面。

她被吻了。

我的妻子被什么东西吻了。那个东西伪装成了后辈的样子,以最亲密的方式
触碰了她的嘴唇。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她以为自己在救后辈,蹲下来,卸下防备,然后那个挂
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后辈」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不是后辈的黑色,而是一
种污浊的、翻滚的黄色。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那些想象就像是被打开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
关不上了。

我的手悬在播放键上,悬了很久。

然后按了下去。

「BEEP——」

耳机里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老公。」

这一次,她的声音和十一月的风一样,冷,凉,落不到地面。

「今天是十一月十号。」crazyhome2000.com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很长时间。耳机里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某种很微妙
的、若有若无的杂音,像是风声,又像水滴,又像是——

「嗯……」

一声轻哼。

很轻。轻到如果不屏息凝神去听的话,甚至会忽略掉。但我听到了。

「这几天,都没能给老公留言,因为几天前的那场恶战,录音设备似乎受损
了。战乱之中,我……嗯哼——」

又是一声轻哼。比刚才那声要清楚一点,尾音微微颤动,像是被人忽然碰了
一下某个敏感的地方。

「受了伤。」

我握著录音设备的指关节已经开始泛白了。

「不过老公,你不用担心。只是……只是一些小伤,而且我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治疗。」

「我在洞内,魔力充盈之处,找到了一种……嗯……一种治疗伤口的神奇草
药。」

她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停顿。她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她说话
向来干净利落,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从不拖泥带水。但现在,她的声音像被什
么东西拽住了,每两三个字就需要停顿一下,呼吸一下。

「呜——咕——咕——咳咳……咳……」

录音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是喉咙被动地吞咽着什么液体的声音,咕
嘟咕嘟的,然后是呛到的声音,咳嗽声里夹杂着某种粘稠的质感。

「嗯——」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但听起来比之前还要迟缓。

「我现在,就是在吃药呢。」

停顿。

「虽然草药,有些苦。」

停顿。

「但是……良药苦口,对治疗……嗯——对治疗伤势,起到很好的效果。」

我的手指在发抖。

录音里传来了口水吸溜和吞咽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喝水吃药的那种声音,而
是某种更慢、更粘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动着的、含着某种东西的声音。

「这些天,通过探索……」

吸溜。

「我在洞内中心,发现了一根……」

吞咽声。

「一根……巨大……巨大的岩柱。」

吸溜。吸溜。

「我……呜——」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变成了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闷哼。像是有人在她
张着嘴的时候忽然堵了她的喉咙,然后她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发出那种含混的「
呜」。

几秒后,她的声音又回来了,但更不稳定了。

「我才察觉到,这个矿洞……呜——吸溜——是由那根……巨大的岩柱……
支撑着的。」

「洞底四周延展的无数小岩柱。」

吸溜。吸溜。

「使这个矿洞,仿佛有了生命力。」

吸溜。

「正引动着魔力,滋养着……这些神奇的草药……嗯——吸溜——真的是很
奇妙。」

我坐在那里,耳边是这些声音。呼吸声,吞咽声,吸食声。它们在耳机里编
织成某种画面,某种我不敢去想但又忍不住去想的画面。

她在吃什么?那个「草药」是什么?什么东西需要含着吃?什么东西会苦?
什么东西需要不停地吸溜才能吞下去?

「可惜的是,我和后辈,在恶战中,再次走散了。」

话音落下,录音里传来一段吞吐的声音。很有节奏,很均匀,像是某种仪式

「我相信,后辈,这么机灵。」

吞吐声继续。

「小家伙,一定……嗷——呜——」

她的声音忽然被一声闷哼打断了。那个「嗷」从很低的地方升起来,然后变
成一个含混的「呜」,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忽然推入了喉咙深处。

「嗯——一定会没事的——」

然后是轻微的娇喘。

「我一定会找到……哦——老公——呜呜——」

「哦……哼——」

吞吐声继续,越来越湿润了,像是在吞咽着什么很粘稠的液体。

然后是一大段连续的吞咽和舔舐声。舌头的卷动声,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
,嘴唇合上又分开的啵声。这些声音持续了十几秒,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的神经上
慢慢地碾过。

然后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但已经明显走调了。

「洞里的岩柱……似乎受到什么刺激。」

吸溜。吞咽。

「魔力,现在很不安定。」

吸溜。吞咽。

「就……就好像……」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堵住了。是嘴唇被什么
封住的声音,只能发出鼻腔里的闷哼。

「……有什么东西,要被射出来了。」

呜咽声。吞咽声。然后——

「要出来了——」

然后是一声,很长的一声,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闷闷的,然后很快变成一种
被淹没的呜咽。

「哦——呜——」

然后她的嘴又被堵上了。

「一股——一股——哦呜——」

吞咽声,越来越快。

「……好多,好多的魔力,是……喷……喷涌而出的。」

「哦哼——」

这一声不一样。不是闷哼,不是喘息,是某种更接近呻吟的、更绵长的、带
着颤音的「哦哼」。那声音里带着的满足感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我的脑
海中忽然闪过那些画面,然后又被我自己狠狠按灭。

连续的吞咽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是一段喘息,很重很累的喘息,胸腔在收缩
,在扩张,在努力平稳下来。然后是——

「沙沙沙——」

「DOO——DOO——DOO——」

信号断了。

我摘下耳机,把录音设备放在膝盖上。

那些吞咽声,每一声都像是她在我耳边咽下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很苦,但
又「美味」。什么东西被「射」了出来,然后她全部咽下去了,发出了那种满足
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用力闭着。

然后我发现,当眼睛闭上之后,耳朵里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那个「哦呜
」的声音,在床上叫出来的时候我听过无数次。每一次,她高潮的时候,都会发
出这种含混的、被堵住的声音。

但她当时应该是在矿洞里。在她身边的,不应该有任何人类男性。只有哥布
林。

然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说:「老公。」

她从头到尾都在对著录音机说话。她是在给我留言。她叫我老公,就是在对
我的录音。

那她在吃的是什么?

那个「岩柱」是什么?那根从洞底一直延伸到顶部的、巨大的、支撑着整个
矿洞的岩柱。它受到刺激之后,魔力变得不安定。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岩柱里喷涌
了出来,喷到了她的嘴里,她吃了下去,然后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但如果这是哥布林族长的身体部位呢?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我忽然觉得寒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后背,
然后从背后爬上了后颈。

我站起来,去窗边站了一会儿。十一月的阳光很苍白,没什么温度。窗户外
面有一棵叶子已经掉光的梧桐树,枝条光秃秃的,影子落在墙上,歪歪扭扭的,
像是什么不祥的符号。

站了几分钟,我回到椅子旁,坐了下来。录音还在继续。

还有三段录音没有听完。

我拿起耳机,重新戴上,按下播放键。手指头僵冷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BEEP——」

「亲爱的老公……」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像是隔着一层雾气在说话,每个字都被柔软的水汽包裹
着,变得含混不清。语气还在,但那底下的东西已经不是那个果断利落的驱魔师
了。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号……」

她一边说一边轻哼着。从第一个字开始就是如此,像是她已经被融化成了一
滩什么软软的东西,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伴随着一声从鼻腔里漏出来的、软绵绵
的轻哼。

「我和后辈……走散……嗯……十一月七日左右。嗯——」

她说得很费力。不是在生理上费力——每个字都说得很轻很软,几乎像是在
撒娇——而是她需要不断地说服自己、提醒自己,才能让声音稳定在半空中,而
不是全部塌下去。

「我只能通过……录音……记录时间。」

轻哼。喘息。

「使……使自己,保持……冷静。」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是语气轻了,是音量忽然变小了,像是把
嘴从录音设备旁边移开,转向了别的方向。

「你轻点……」

她这么说。

我整个人僵住了。

「把人家的乳房……挤在一起……嗯——」

那个「嗯」不是之前那种轻哼,是更重的、更长的、尾音带著明显颤动的喘
息。像是乳头被什么含住了,正在被舌头包裹着碾磨。

「把乳头——哼——放在嘴里——用舌头包裹着——」

她的话被埋在了喘息和湿漉漉的舔舐声里,每说两个字就需要停下来呻吟一
声,然后像是攒够了力气,才能继续往下说。

「嗯——哼——哼——」

呻吟声从低沉到高亢,来回起伏。

「受——受不了了——别——」

然后是一个短暂的停顿。

「数日前,矿洞内的岩柱波动,使得录音设备中断。」

她的声音回来了一点点,像是在努力撑起某种东西。

「让老公你担心了吧。」

「嗯……哼——别咬——」

她又转向了那个方向。那个不是录音机的方向。那个有人在她身边的方向。

「这个矿洞,远比我预想的,更……更大,也更复杂。」

轻哼。喘息。背景里隐隐约约传来微弱的节奏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就像是……浑然天成的迷宫。稍有不慎——嗯——便会——迷失——在里
面——哼——」

然后她的声音又变小了。很小很小,像是情人之间的絮语。

「人家……要坐下去了……就这样……」

然后是声音。

「呱唧——呱唧——」

那种带着水声的、粘腻的、肉体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我预想的一样,又比
预想的更加清晰。每一下都干净利落,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反复的、
均匀的节奏。

我不敢去想象。

但我已经在想了。

「一边……在给老公留言……一边自己坐在你——哼——肉棒上——哼——
哼——自己动——」

她说的「你」,不是录音机,不是我这个老公。是某个在她身边的、正在和
她交合的存在。

「是不是……感到……很新奇啊?从没体验过呢——哼——哼——」

「你……就慢慢享受吧——哦哼——」

肉体碰撞声在背景里持续着。很清晰的节拍,像是什么乐曲的鼓点。然后她
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前台,开始继续给录音机说话。

「亲爱……亲爱的老公……」

她又在叫我了。但这一次,「老公」这两个字听起来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像
是这两个字底下的含义已经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了。

「随着矿洞的深入……我发现了……哥布林族群……」

肉体碰撞声继续。很有规律。

「是不通以往——不同以往——我们所知的——啊……啊……」

发音出现了错误。

「不同以往」被她咬成了「不通以往」,然后纠正过来的时候,她又泄出两
声带有明显性刺激意味的「啊——」。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变轻。

「你的肉棒……依旧……这么坚挺……」

肉体碰撞声忽然变大了。她好像在调整姿势,坐得更深了。

「顶到……花心……让小穴……变成你肉棒的形状……」

那是我妻子说的话,那些字一个个被湿漉漉的声音包裹着,被喘息和呻吟切
成碎片,然后再拼起来,丢进我的耳朵里。

我深吸一口气。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老公……作为魔物研究学者的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些哥布林,是怎样
的,对吗?」

她又在叫我了。叫完我之后,她的喘息忽然加快了。

「这些哥布林族群,他们好像……好像拥有人类的智慧。」

喘息。

「不,是被拥有着、超越人类智慧的、哥布林族长……所……统治着……哦
——」

「也就是你……别忽然动手……慢慢玩……」

她的语气和内容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学术汇报应有的冷静口吻,一半是情
人在床上的娇嗔,而她在两者之间来回跳跃。

「就像是神明的玩笑,掷出了命运的骰子……」

喘息继续。

「哥布林族长……似乎……似乎像是——哼——」

「得到了神明的垂怜——哼——啊——哼——」

「啊——」

那最后一个「啊」上扬起来,变成了明显的高亢呻吟。

「在超级智慧——超高智慧——和强大魔力的加持下,族长……族长带领着
整个……」

她每说几个字就停顿一下,喘息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哥布林族群……拥有了秩序,文化,甚至……」

「甚至是……信仰……」

她的声音变了。她开始把力气放在喘息上,而说话本身反而变得像是插曲。

「属于哥布林的文明——那些诡异的图腾——就是——啊——哼——哼——
哼——就是……因此演变出来的。」

肉体的拍击声在背景里越来越快了。那节奏已经不再均匀,而是开始加速,
变得越来越密集。

然后她的声音又转向了那个方向。

「好棒……好厉害……粗糙厚实的手掌……剐蹭着人家的骚屁股……」

「异样感……套弄着……每下都很深……大鸡巴……对……就是来自大鸡巴
的祝福……」

「嗯……嗯——吸溜——嗯……」

吻声。深吻。舌头搅拌着舌头,嘴巴压着嘴巴,每一下都带着唾液交换的湿
润。

「我的伤痛……在大鸡巴作用下……逐渐好转起来。」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信仰的语调。像是她的圣典里也
有这样的句子——大鸡巴,作用,恩赐,治愈。她把神的词汇置换成了哥布林族
长的身体部位。

「我跟老公讲……这个魔药的味道……居然意外的……意外地美味。」

「一口吃下去……含在嘴里……对我的魔力……」

「你坏死了……讨厌——嗯——舌头忽然——伸进人家的嘴里——」

「吻得人家——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不仅……可以内服……还可以……外服……均匀地……涂在伤口……让我
的身体——得到——嗯——得到恩赐——」

「对……恩赐——」

「恩赐」这个词被她反复咀嚼着。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一段接吻和呻吟的
声音。

「人家……人家快忍不住了——嗯——你——你快赐予人家吧——」

「把恩赐赐给人家——」

背景里的肉体碰撞声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然后妻子的呻吟声也随之加大了音量,那种声音里的急促感,我太熟悉了。

「老公——在这个矿洞中——」

她的声音已经不成句了。她努力想对录音机说话,但每发出一个字就会被下
面的节奏撞散。

「感谢上帝的眷顾——因此魔药——我才得以生存。」

然后她喘了一下,随即又说。

「感谢主——不教我们遇见试探——教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
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

她用的是主祷文。每一个字都是神圣的,是她在教会里念过千百遍的。但现
在这些字被性包裹着,被呻吟弄湿了,被背景里那个「呱唧呱唧」的声音垫在下
面。她的声音高亢而诚笃,像是一名信徒在向主祈祷着,但每滑出几个字,旁边
的男人的肉棒就会插入她的更深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是一段长长的、尖锐的、被堵住的呻吟。

高潮。

她在高潮。我太了解那个声音了。那是每一次我们在床上做到最后时刻她发
出的声音,是一种整个身体都弓起来的、失控的、完全放弃抵抗的嘶叫。

「咿——啊——啊啊——哦——咿呜——呜——呜——呜——」

那声音绵延了很久很久,在最高点颤抖着、破碎着、到最后已经听不出音节
,只剩下一连串被性刺激碾磨到没法呼吸的、没有任何含义的嘶鸣。

「DOO——DOO——DOO——」

录音在一片呻吟声中挂断。

她的高潮并没有全部录进去。

它断在高潮最猛烈的那个点上。

我摘掉耳机,在安静中喘息着。

过了几分钟,也许只是几十秒,我再次把耳机抵在耳朵上。只剩最后一段录
音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发白的指节旁边的蓝色血管之下曲成
一个握的姿势。然后再次按下播放键。

「BEEP——」

耳机里忽然炸开了声音。

不是她的声音。

是某种低沉的、浑厚的、在胸腔里滚动的声音。不是人类的发声器官能发出
的声音。那声音像是石头与石头之间互相摩擦,又像从大地最深处的裂缝里逃出
来的。非常有节奏,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汇聚成某种有意义的、结构完
整的句子。

我听不懂那个语言。但那个声音在说什么,我在骨子里是知道的。

然后,她的声音混了进来。

「嗯——哼——哈——啊——啊——」

全是呻吟。不是说话,不是留言,不是给我听的任何东西。只有呻吟。带着
节奏的、被撞击的、一深一浅的呻吟。每一下都跟上一次不同,时轻时重,时缓
时急,像是在唱着某种淫乱的和声。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更近了,更清晰了。它在她的呻吟下面铺成了底
板,然后又忽然炸开来,变成了一声浑厚的咆哮。紧接着,她的呻吟也从缓慢变
得急剧起来,被那咆哮推到了更高的地方。

「嗯——哈——哦——啊啊——咿啊、咿啊、咿啊——」

声音被顶得支离破碎。然后,她忽然开口了。

「老公——」

我在她被顶碎的声音里忽然听到了这两个字。

「老公——老公——啊——啊——好——好深——」

她的声音很哑,哑到了几乎认不出来的程度。但每一声「老公」,都带着一
种近乎哭腔的期盼,像是她想通过这个称呼抓住什么东西,但她越叫,那个抓住
的东西就越遥远。

「老公——呜——老公——啊啊——我不——我不行了——啊——」

她没有任何学术解析了,没有岩柱也没有魔力了,没有图腾也没有草药了,
只剩下一个被她打碎了的称呼,和一堆失去了所有含义的生理反应。

「呜——哼哼哼——要——要——要去了——去了——啊啊啊啊——咿——

然后是一声。

很长很长的。

呜呜咽咽哭泣的呻吟。

最后是一声浑厚的、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咆哮。闷雷般的一声,在录音里
炸开,炸出几秒的余韵,然后——

「DOO——DOO——DOO——」

录音结束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录音了。

我摘下耳机,放在膝盖上。

那些声音还在我的耳朵里面回荡着。她的「老公」,她的呻吟,她的高潮,
还有那个不属于人类的低沉的咆哮。它们搅在一起,在耳蜗里反复撞击。

我终于知道她在矿洞里经历了什么了。她以为自己在探索矿洞,发现了岩柱
和草药,但实际上她吃的、喝的、涂的,还有她坐在上面自己动的那个东西——
那是同一个东西。是哥布林族长的身体。她在跟它的交合里弄明白了一切,但她
当时已经逃不掉了。

她真的逃掉了吗?还是那个哥布林族长故意放她走的?

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她两天后醒来,对我说要回去救后辈,然后她就真的回去了。

她回去了。

手里还握着剑,法袍干干净净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她说要回去的时
候,眼睛里的倔强一如既往。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然后归于沉寂。crazyhome2000.com
妻子出发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第一周,我每天都去教会问一次。负责联络的年轻修士看见我走进大门就会
摇头,后来变成远远地冲我摆手,再后来,他看见我的时候会把目光移开,假装
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我知道他不是在敷衍我,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

第二周,我不再去教会了。我留在家里,把书房里的魔物研究资料翻出来重
新整理了一遍,又去集市上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放在厨房的篮子里。我想,如
果她忽然回来,家里应该有热饭。

第三周,篮子里的菜烂了。我把烂叶子挑出来扔进垃圾桶,没有再去买新的
。书房里的资料堆在桌上,翻开的页码还停留在第二周的那一页,落了一层薄薄
的灰。

第四周开始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想她什么时候回来了。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看着门,什么都不想。那种状态很奇怪,脑子里是空的,但胸口的位置像是被
什么东西压着,不是很重,却一直不松开。

十二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左右,有人敲了门。

我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外面站着四个人。他们的装备破烂不堪,法袍上全是
撕裂的口子和暗绿色的污渍,其中一个人的左臂吊在胸前,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
了发黄的脓液。他们的脸都很年轻,但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苍老,
像是在短短几天之内看过了太多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起来年纪最大,大概二十五岁左右,脸上的胡子已经
好几天没刮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又停住了。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太熟
悉了,在教会医院里,每个来探望重伤患者的家属脸上都是这个表情,他们在等
一个答案,同时又害怕听到它。

「您是……莉维亚女士的丈夫吗?」

莉维亚是我妻子的名字。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说
一个已经不能大声提的名字。

「我是。」

他把手伸进怀里,从破烂的法袍内侧掏出一个布袋子。那袋子不大,上面沾
满了泥和某种深褐色的污渍,袋口用一根麻绳系着,绳结打得很死,像是怕里面
的东西掉出来。

「这个。」他把布袋子递给我,手在发抖,「我们在矿洞里找到的。很深处
。是她……是莉维亚女士的东西。」

布袋子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我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里面有几件硬邦邦的
东西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铭牌也在里面。」另一个冒险者补充道,声音沙哑,「铭牌被丢在地
上,还有她的武器和披风。我们……我们觉得她已经……」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一个圣职者的铭牌,是教会颁发的最重要的身
份凭证,银质的牌面上刻着持有者的名字和圣徽,背面嵌着一小块圣石。圣职者
视铭牌为第二生命,只要一息尚存,绝不会让铭牌离开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早就已经离开了那面铭牌。

「铭牌被丢弃了。」那个领头的冒险者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
是在说服我,「我们在一个很大的洞室里发现的,周围全是哥布林的尸体,还有
很多……很多其他东西。她的剑插在一只巨型哥布林的头颅上,披风被撕成了两
半扔在地上,铭牌就掉在正中间。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没有找到她的遗
体。」

他顿了顿。

「节哀。」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其实我也没有觉得特别悲伤,胸口那个被压着的
东西还是那样,不重不轻地搁在那里。我谢过了他们,关上门,回到客厅,把布
袋放在桌上,解开了麻绳。

布袋子散开了。

银色的铭牌最先滚出来,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铭牌上的莉
维亚几个字被什么东西刮花了,但还能看得清楚。上面的圣石已经碎裂了,裂痕
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被用力砸过。

然后是她的剑鞘碎片,两截,断口平整,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的。

然后是她的圣水壶,壶身上有一个很大的凹陷,壶盖已经不见了,里面的圣
水早就干涸了,只剩下一圈白色的盐渍。

然后是她的披风,被叠成了很小的一块,摊开来之后我看见上面全是撕裂的
口子和烧灼的痕迹,还有大片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液体渍。其中有一处撕口非常
整齐,像是被剑刃割开的。披风的边缘烧焦了,手指一碰,焦黑的地方就碎成了
粉末。

然后是一个金属盒子。

它被压在布袋的底部,当我把披风从袋子里完全抽出来的时候,它才从角落
里滚出来,在桌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停下。

我认得这个金属盒子。稍大一些,和她第一次带去的那个录音器不同型号。
这是她第二次出发前特意去后勤处申领的新设备,可以储存更长时间的录音。她
的旧录音器是我手里那台,已经修好了,里面的声音我也听完了。而这一台,是
她第二次深入矿洞时带着的。

我拿起录音器。它比旧的那台要新一些,但状态并不好,外壳上布满了细密
的划痕,底部的电池盖已经松动了,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我翻来覆去地看了一
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那些冒险者说,铭牌被丢在地上,剑
插在哥布林的头颅上,披风撕成了两半,但尸体没有找到。

那这台录音器是怎么被找到的?

我没有深想。因为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另一个更直接的冲动盖过了

我要听。

我把录音器握在手里,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对耳机。这对耳机还是
她给我买的,她说做研究用这个好一些,能听清楚魔物叫声的频段分布。我当时
笑她太较真了,她只是哼了一声,把耳机往我手里一塞就走了。

我把耳机插上,戴上,按下播放键。

「BEEP——」

她的声音在耳朵里炸开的瞬间,我的手指一下子捏紧了录音器的外壳。那声
音太近了,近得不像是从一个多月前的某个时间里传过来的,倒像是她就在我身
后,凑到我耳边在说话。

「亲爱的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五日,我已经重新抵达小镇啦。」

她的语调很轻快,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落下来之后又弹了一下。背景
里传来鸟叫声,是那种很寻常的麻雀叽喳,一声接一声,听不出任何异常。风把
她的声音吹得有些飘,但还是清清楚楚的。

「此次出征哩,物资齐备,通讯也很好。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老公你别担心,爱你哦。」

「DOO——」

很短的一段录音,不到三十秒。我把耳机摘下来,看着手里的录音器,愣了
大概有半分钟。她说话的口气那么轻松,好像只是出了一趟短途任务,去邻镇处
理几只低阶魔物,两三天就回来。但我知道不是。她回的矿洞,那个她只逃出来
之后在床上说我还要去救后辈的矿洞。在那里等待她的,是那群她上一次拼了命
才逃出来的东西。

我把耳机戴上,继续往下听。

「BEEP——」

「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六日。」

录音里的背景音变了。不再是麻雀叽喳,换成了猫头鹰那种低沉的、咕咕咕
的叫声,混着风声,声音被拖得忽大忽小。我知道她已经不是在小镇里了,她站
在矿洞入口,上一次她出发前说洞口有很多图腾,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已经到了矿洞入口啦。」她的声音还是稳的,「小家伙,等着我,姐姐
一定会把你救出来。老公,我不会辜负你和后辈的期望。等我回来。」

「DOO——」

这段录音比上一段还要短,但我发现了一个细节。她说「小家伙」的时候,
尾音轻轻颤了一下。那个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刻意压着的情感,像是说这三个
字会勾起某种让她不舒服的画面,但她咬咬牙,还是说出来了。

我按下继续播放,心跳已经比刚才快了一些。

「BEEP——」

「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七号。」

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了太多,但足以让我听出来。那个轻快的尾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
的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拖着的疲惫感,每句话的尾音都往下降,像是被重力拽着。
背景很安静,没有鸟叫也没有猫头鹰,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
沙,沙,节奏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随着推进,离矿洞核心已经越来越近了。老公,我现在已经能渐渐感受到
矿洞的律动,那种律动……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加强烈了。」

她停了一下,脚步声也停了。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重很沉,像是
在下什么很大的决心。

「老公,如果我此行任务失败,你一定要记得打开我放在床头第二个抽屉里
的录音带。」

我的手指忽然僵住了。床头第二个抽屉。那是她放内衣的抽屉,左边那一格
归她用,右边那一格归我。我从不去翻她的抽屉,除了偶尔帮她找换季的丝袜。
她在那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她说的是录音带,不是录音器。是那种最古老的录音
方式,还是说,她只是用这个词指代某种存储介质?

「那里有我留给你的话。」

她的声音继续说着,然后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这次没那么匀称了,节奏开
始变得不均匀,有时快几步,有时慢几步,中间还夹杂着她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忍着什么。

「不行,这样走下去不行。」她的声音开始带了喘,「身体越来越难受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现在——现在连衣服蹭过乳头,都会……都会……」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声音断在半空中,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或者像是忽然觉
得不该说出这些。

然后录音就炸开了。

「呜嗷嗷嗷嗷——」

一声尖啸,和上次录音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粗劣而尖锐,像是用指甲刮过
粗糙的岩石表面。但这一次那个声音更近了,近得不正常,像是在她对面,可以
感受到那股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的距离。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那种职业性的冷静在一瞬间就碎了。

「族长?」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我在妻子的声音里听到了恐惧,
是的,毫无疑问是恐惧。但恐惧底下还有别的什么,是一种被她压着但压不太住
的怯意,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面对长官时的那种底气不足的心虚。

「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在辩解。我的妻子在跟一个哥布林辩解。不,不是普通的哥布林,是族长
。是上一次录音里那个她对着交合、然后在高潮中叫老公的存在。她在跟它解释
什么?她有什么需要跟它解释的?她是圣职者,哥布林是她的狩猎目标,她见到
它应该拔剑才对,为什么要解释?

「你误会了,族长大人,我不是要来——」

然后录音断了。不是正常的结束,是被暴力切断的,像是有人伸手掐住了她
的手腕,或者把录音器从她身上拽下来扔出去。

「DOO——DOO——DOO——」

我把录音器握在手心里,手心里全是汗。十一月二十七号,她第三次进入矿
洞后只过了两天,甚至没能抵达洞穴的核心,就被族长截住了。

我的妻子在跟那个东西解释什么?

她来矿洞是为了救后辈的,她带了更多的补给和更精良的装备。作为驱魔师
,她的职责是对抗魔物,就算是面对族长,她应该做的是战斗,是拔剑,是用圣
光净化它。但她没有。录音里没有任何兵器碰撞的声音,没有她战斗时那种短促
有力的指令,只有一个女人在慌乱地辩解着什么,好像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
发现了。

我闭上眼睛,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个「我不是——」的尾音。那个声音是
我妻子的声音,但我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即使是跟我说话的时候,
即使是最亲密的时刻,她也没有用过这种近乎撒娇的、底气不足的辩解。她从来
都是理直气壮的,哪怕是错了,也是挺直了背认错,绝不会软下来讨好。

但在那个哥布林族长面前,她软下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继续播放的按键。

「BEEP——」

耳机里忽然炸开的声音让我整个人一哆嗦。

「等等——录音设备——不——不可以——关掉——快关掉——呜啊——」

她的声音是尖叫,声音里的那种恐慌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不是面临死亡时的
恐惧,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无法言说的、被侵犯到某个不堪的位置时才会发出
的惊惶。背景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那种高频率的刺耳噪音在耳膜上来回刮擦,
中间夹着某种低沉的、滚动的、不是从人类喉咙里发出的怪笑声。

哥布林的怪笑。

然后她的尖叫声就被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从喉咙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
、长长的、带着电流背景音的呻吟。

「呜啊啊啊啊——————」

那声音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我的呼吸也跟着停住了。那呻吟不是单一的,
它在某一个瞬间颤了一下,然后被更高频的电流声覆盖,然后又颤了一下。她的
声带在每一波电流的刺激下剧烈收缩又松弛,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
喉咙上反复揉捏。

「用————用电流——刺激乳头————」

她的声音已经不成句子了,每个字都被电击的刺激打断,破碎成一堆拼命往
外蹦的音节。她的语气是在求饶,但声音已经被电得变了调,求饶里夹着某种她
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受她身体控制的快感。电流在背景里一直滋滋响着,像是一
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整个人兜住了。

「会——啊——会疯掉的——」

她的声音忽然飙高,尾音被电流拉成了尖叫。

「别这样——太敏感了——乳头上的感觉——啊——」

又是一阵电流,这次更长了,滋滋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五六秒,她的呻吟就在
那五六秒里从低到高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到最上面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呻吟而是
嘶哑的、漏了气的尖叫。

「电流——像无数小针一样——刺进乳头里——啊——」

「族长——对不起——啊——哼——」

她在道歉。我的妻子在跟一个折磨她的哥布林道歉。她的手也许被绑住了,
身体也许无法动弹,但她仍然相信道歉是有用的,因为上次她在这里的时候,那
些「族长大人」给过她快乐,给过她她说的「恩赐」。而现在她以为只要认错,
那种被施予的快乐就会回来。

「对不起——不要——不要这样——啊——」

「停下——不要这样——小豆豆——啊——」

我的手指把录音器攥得死紧死紧。我知道她在说小豆豆,那是她从女生时代
就用的说法。她不喜欢用阴蒂这个词,觉得太硬太生。每次在床上我碰到那个地
方,她都会把腿夹紧,然后小声地说「别碰小豆豆」,脸红得很厉害。那个词是
她最后的、最私密的、只在我面前才会使用的语言。并且现在她在哥布林的电流
折磨里,也用了这个词。

「不要——小穴上的豆豆——那个地方——啊——哼——」

「会坏掉的——求求你——啊——」

电流继续响着,她的呻吟已经从尖叫变成了一种更软的、更无力的哀鸣。那
声音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痛苦了,有某种别的东西正在从痛苦的缝隙里渗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流不出来——嗯——啊——」

她说的是流不出来。什么东西流不出来?淫水。她试图在高潮的边缘释放自
己,但电流把她的身体锁在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夹缝里,所有的快感都被堵在里面
,堆积在某个地方却无法涌出。

「全部都堵在里面——没办法高潮——」

「要炸开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啊——」

「会炸开的——会炸开的——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碎,到最后已经不是词句而是一连串被电流搅碎
的、重复的、越来越失控的尖叫。背景里哥布林的怪笑和怪叫声此起彼伏,像是
观众的欢呼,像是在看表演,像是在为这场折磨叫好。

然后录音断了。

「DOO——DOO——DOO——」

我摘下耳机,用力闭着眼睛。眼球后面有一种胀胀的酸涩感,但流不出泪。
我发现自己从听第一段录音开始就一直绷着肩,现在肩膀酸得都快僵硬了。

她在被电击的时候叫了族长,叫了对不起,叫了不要。但她没有叫老公。从
头到尾,在被电击的那段录音里,她没有叫过我。她叫了我的名字、叫了我的称
呼,她就不是叫我。她就不是叫老公,即使老公就在耳机另一头等着她。

我想象那个场景。她被绑住,不能动,哥布林拿着某种能释放电击魔法的道
具,在她的乳头上轻轻地触碰,然后按下去。电流像针一样扎进她的乳尖,顺着
乳腺向四周扩散,她的身体猛地弹起来然后重重摔回去,嘴巴张开发出她自己也
控制不了的声音。然后那个电流换了位置,往下,再往下,碰到了那个她叫做小
豆豆的地方。

我睁开眼睛,继续按下播放键。

「BEEP——」

耳机里传来的第一个声音不是她,是淫水搅动的声音。那种粘稠的、湿润的
、带着空气泡沫的啪嗒声,每一次搅动都拉出一声长长的、软糯的水音。那声音
很响,响到清清楚楚地压过了背景的一切杂音。

然后她的声音从淫水里浮现出来了。

「哦——嗯——亲爱的老公——今天是十二月——哼——十二月一号——」

她说话的速度很慢很慢,每个字都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后面,像是每一个音节
都需要从一滩蜜糖里慢慢拔出来。她的声音很慵懒,很淫靡,像是在极度渴求着
什么的同时又因为那渴求得不到满足而产生了某种甜腻的焦急。

然后是一段呻吟。不是之前那种被电击的尖叫,也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一
段毫不掩饰的、从喉咙深处放出来的长长的呻吟。声音从低到高再到低,画了一
个柔软的弧线,在最高点的时候颤了好几下,每一波都是被底下那个搅动的淫水
声推上来的。

「会疯的——真的会疯的——求求你——让我高潮吧——」

她在求。但这次不是求放过,是求高潮。

「把那个又脏又臭的东西——插进来——啊——」

我的呼吸停了。她说的是又脏又臭的东西。她知道那是脏的,知道那是臭的
。她说了,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在要什么。

「让我高潮——求你了——伟大的——哦——哼——」

她在找一个合适的称呼。上次录音里她用的是「你」,用的是「族长大人」
。这一次她找到了一个更准确的词。

「伟大的哥布林——大鸡巴族长——」

她说出来了。我的妻子,圣职者,驱魔师,教会的骄傲。她用「大鸡巴」这
个词来形容一个哥布林。

然后又是一段呻吟。这一次声音更高也更急,淫水搅动的声音也在加快,像
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阴道口来回摩擦。

「族长大人的大龟头——不要——不要只在小穴口蹭了——嗯——啊——」

「插进来——插进来吧——求你了——嗯——哼——插进来——操我——」

她说操我。这两个字被她拉得很长,第一个字很重,第二个字被呻吟吞没了
后半个,然后消失在喘不过气来的吸气里。

「让我下贱的阴道里——灌满哥布林——哦齁——」

她用了齁。这个字我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过。它是喉咙深处发出的、从鼻
腔里挤出来的、只有在极度淫荡的状态里才会自然泄露出来的气声。那不是她刻
意发出的声音,是身体自己选择的声音。

「灌满精子——求你了——哦——」

我已经不记得上次呼吸是什么时候了。我的手指冰凉,耳机里的声音热得能
把耳朵烧穿。我妻子那些淫荡的发音,软糯的鼻音,发情女人特有的那种从胸腔
里溢出的、潮湿的、热腾腾的声调。她上一个录音还在被电击而尖叫,这一个录
音就已经变成了主动渴求。十二月一号。从十一月二十七号到十二月一号,只有
四天。

四天的时间里,她学会了哀求哥布林族长操自己。

「没关系——不管是语音留言还是什么——就算在老公面前把自己的骚穴扒
开了让您操——我也愿意——」

她在叫我老公的同时,对另外一个存在说插进来。这两个方向是同时进行的
,她对著录音机叫我,对着身边的那个存在求操。大脑里两个回路在同时运转,
畅通无阻。

「求您了——快点——插进来——」

「我真的——哦——哦——齁——已经憋得快死过去了——」

她的呻吟越来越湿了,每一个音都像是被黏液包裹着拉出来的。然后录音里
忽然传来了一声音色不同的声响。不再是淫水的搅动,而是肉体碰撞的声音。沉
闷的、有力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清晰的节奏感。一下,两下,三下。从慢到快
,从轻到重。

「哦——好涨——骚逼——被族长大人——一点点蹭开的感觉——哦——齁
——」

她刚才用的还是小穴。现在她用了骚逼。她在大鸡巴和骚逼之间选了一个肮
脏的词,再选了另一个肮脏的词去搭配它。

「简直不能更爽了——」

她的声音被撞碎了。每一个字都被顶得往上一跳,然后在掉下来的时候被下
一顶再次弹起来。

「哦——族长大人——啊——哦——」

「我做——我照做——按照您的吩咐——噢——」

又是一段呻吟。很长很密,呻吟与呻吟之间没有空隙。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
控了,嗓子放开到了最大,每一波撞击都把她顶出了一声新的呻吟,然后下一波
撞击把这个呻吟的后半截吃掉,再顶出下一声。

然后她开口了。

「亲爱的老公呀——」

她叫我。在这种状态下依旧在叫我。

「此刻——我身在洞穴的最深处——被哥布林族群包围着——噢——呕——

那个呕音是被顶到胃的位置时不由自主溢出来的。她的声带在剧烈的撞击里
失去了稳定,但她的叙事仍然保留了牧师汇报任务的那种格式。只是汇报的内容
已经不是她的任务了。

「我好像——噢——快乐得已经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了——」

「后辈?啊哼哼哼哼——噢——」

她笑了。她提到后辈的时候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
不屑的怪笑。她的笑声和呻吟被同一个撞击的节奏串联在一起。

「事到如今——还重要吗?」

「我和魅魔交战的时候——后辈早就已经不知所踪——我——我——我明明
知道结果——十死无生——啊——」

「我知道的——就——就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再次——再次回到了这里——」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十一月二十五号她说同样的错误绝不再犯。十一月二十六号她说一定要把小
家伙救出来。十一月二十七号她说如果任务失败请打开床头第二个抽屉。然后十
二月一号她承认了,她知道后辈十死无生,但她还是回来了。不是为了后辈。不
是因为任务。是被吸引了。是她自己忍不住。

她骗了我。

出发那天早上她从教会医院离开的时候,背挺得那么直,步伐那么稳。她说
要回去救小家伙,眼睛里的倔强让我心酸又让我骄傲。然后现在她在这段录音里
告诉我,那是假的。她知道后辈已经救不回来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老公啊——你一定很好奇——怎么会——洞穴内假扮后辈的少女——是魅
魔啊——?」

「老公——我不慎——不慎沾上了她的体液——啊——」

「现在——现在这具淫乱的身体——也全是拜她所赐——」

又是一段呻吟。每一声都像是在印证魅魔体液的威力。我妻子说的每一句话
都在把责任推出去,推给魅魔,推给她的体液,推给那个在她身体里被唤醒了的
东西。

「魔物研究记载——魅魔的体液——老公你一定知道吧——?」

「对吧——噢哼——」

是的我知道。凡是沾上魅魔体液的女性生物,身体会变得比平时敏感百倍以
上。每一寸皮肤都会变成性器官,极轻微的爱抚都会引发接近高潮的刺激感。但
这种体质变化不是不可逆的,只要在三到五天内及时脱离接触源并接受驱魔仪式
,百分之九十的案例都能恢复正常。

她是驱魔师。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该怎么处理魅魔体液的感染。杀死魅魔,或
者逃离接触源,找到最近的教会据点,申请驱魔仪式。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回到
了矿洞深处,回到了哥布林族群中间,回到了族长身边。然后她告诉我这是因为
拜她所赐。

「魅魔的体液——有强烈的催情素作用——哼——」

「我的身体——变得——比平时敏感——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噢——」

那些十倍百倍千倍万倍,每说一个倍数她的呻吟就高一分。她说出了这些倍
数的词汇,好像在强调什么——如果不是魅魔的体液,她不会是现在这样。但她
为什么没有去驱魔?为什么她已经逃回了教会却没有申请仪式?为什么要再次回
到这里?

「可我——可我现在——好快乐啊——噢——」

「老公——我非但不恨她——甚至想要好好感谢她——让我体验到了作为一
个女人——真正的快乐——」

她说恭喜。我妻子,莉维亚,在感谢一只魅魔把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件一碰就
会失控的东西。

「噢——对不起——老公——对不起——因为我已经忘不了了——哥布林族
长——这根粗壮的鸡巴——我离开这里的每一秒——骚逼都在渴望着被操——」

离开这里的每一秒。骚逼都在渴望。她逃回了教会,躺在病床上,我握着她
的手,她虚弱地叫着老公的时候——她的大脑里想的是这儿。是这儿的这根鸡巴

「老——老公——你根本——根本满足不了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是一段更长的呻吟。那呻吟比之前的所有呻吟都要高亢
、急促、节奏紊乱。背景里依旧覆盖着节律稳定的肉体碰撞声,然后她的声音又
开始软下去了。

「要——要到了——族长大人——啊——求求你——噢——哦——」

「求你了——快把那根粘糊糊脏兮兮的坏家伙——插得更狠——更深——哦
——深入人家的子宫——奖励人家——哦——」

「要死了——要被族长大人壮硕的龟头——哦——戳到子宫——最深处——
哦——啊——」crazyhome2000.com

「哦——一股脑——把腥臭的精液——侵犯了——你老婆整个子宫——」

你老婆。她还在对我说。她告诉我,我的老婆正在被一股腥臭的精液侵犯整
个子宫。是在向我汇报,在一字一句地把她的快感递送给耳机另一头的我。

然后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很清楚,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
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液体被挤出来的声音。被射满了的阴道里,精液在肉棒抽出
的时候往外溢的声响。

「溢——溢出来了——溢出来了——哦——啊——哼——」

她的高潮到达了峰值,呻吟从高亢变成嘶哑,从嘶哑碎成一片散落的、毫无
意义的气声,然后又从气声慢慢沉静下去。背景里肉体碰撞的声音消失了,只有
越来越小的、她高潮余韵里一声接一声的轻哼。

「DOO——DOO——DOO——」

录音又断了。

我把耳机从耳朵里拽下来,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开了窗。十二月的
冷风一下子灌进屋里,把我脸上的汗吹得冰凉。鸟鸣声早就没有了,只有光秃秃
的树枝在风里互相刮擦,发出干巴巴的声音。

我靠在窗台上,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个问题。她第一次从矿洞里回来的时候
,我见到她,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什么?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有惊魂未定
,有对上她丈夫的安心,还有某样藏得很深的东西。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渴望。
是离开那儿之后的每一秒都在渴望的,对族长阴茎的渴望。

她躺在一切洁白的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老公我爱你。然后她的阴道正在发
痒,正在因为想起哥布林族长的肉棒而在不动声色的思念中分泌着一小股一小股
的淫水。

我回到书桌前,拿起耳机,重新戴上。手指压到了播放键上,几乎没有犹豫

「BEEP——」

「嗯——嗯哼——」

很慵懒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她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动
着某个圆形的、硕大的物体,嘴唇被撑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没有办法发出
清晰的辅音。

「嗯——」

舔舐声和吸吮声持续了十几秒。舌面抵着某个光滑的表面来回扫,然后嘴唇
收拢,用力一吸,发出一声闷闷的啵。接着是更大的吞咽声。

「亲爱的老公——」

她趁着嘴里的东西被拿走的间隙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口交的声音再次覆盖上
来。这次更用力了,吸吮的节奏也更快,中间还夹着从喉咙里发出的闷闷的「嗯
哼」声。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

话说一半又被堵住了。嘴里被什么东西猛地捅了进去,很深,深入了食道的
某个地方开始干呕的反应。录音里有几秒什么都听不清楚,只有被堵住的气管发
出的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在东西退出时带出一声很响亮的、带着唾液的唇
音。

「族长——人家的嘴——还没释放呢——」

她撒娇了。我的妻子在哥布林族长面前撒娇。那个声音的软糯程度已经超过
了我记忆中她对我说过的任何话。她跟我撒娇的时候是那种小脾气式的、半开玩
笑的。现在她对族长的撒娇,是从骨子里流出来的、已经完成了驯服的母性的柔
软。

然后录音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的身体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哼娇
嗔。

「族长——?推人家干嘛呀——你弄疼人家了——」

她的软糯里多了一丝委屈,但没有怨气。她说的是你弄疼人家了,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可以忍受的、甚至有点可爱的小意外。

然后背景里出现了别的声音。是脚踩在石地板上的声音,但那不是人的脚步
声。那是更沉更重的、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整个身体重量的脚步声。地板在震动,
每一次震动的间隔很长,像是那个存在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庞大的身躯来完成

然后是一声低吼。

那吼声浑厚得像是从山洞最深处的岩层里传上来的,声压之大,以至于录音
设备本身的电流都被干扰了,发出细微的嗡鸣。那不是一个哥布林族长的吼声。
哥布林族长的体型虽然比普通哥布林大得多,但最多也就是成年男人的两倍左右
。而这声吼叫声所代表的东西,远比两倍要大得多。

「等等——族长——不行——巨型哥布林的体型——是族长的五倍——」

她的声音一下子从软糯变成了慌乱。不是撒娇的慌乱,不是电击时的恐慌,
而是另一种更本能的、面对巨大数量级差异时产生的恐惧。

「和人类的两个拳头一样大——」

她说的是龟头。她在描述一根巨型哥布林的阴茎。两个拳头。那不是一个女
人能够自然容纳的尺寸。

「会被撑炸的——族长——」

她的恐惧叠加了语言。

然后背景里又传来了那个电流声。滋滋滋滋,高频率的电流噪音在耳机里刺
得很尖。

「啊——哼——」

这次电击是突然的。她的身体被电得颤了一下,声音从恐惧变成了被电击时
那种特殊的痉挛音。

「电击魔法?不可以——啊——」

「身体变得——不行——我对电击魔法——」

「不要——不要再使用了——啊——哼——」

又是一阵电流声。这段时间里她只有呻吟,没有任何完整的词语从嘴里出来
。她连求饶都做不到了,电流把她的语言能力粉碎了,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痉挛
式呻吟。

然后电流停了。

「族——族长大人——尊重您的吩咐——」

她的声音回来了。比之前更软了,也更认命了。

「什么都行——快点插进来——就算撑爆什么的——也没有关系——」

「快点——插进来——让我死在——这性爱的地狱里吧——」

死。她说让我死在这性爱的地狱里。不是求饶,不是抵抗,甚至不是之前那
种渴望高潮。她直接说死。

沉重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步一步地走近了她的位置。录音设备可能被放在
了一旁的地上,那个脚步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种可以直接感知到的、通过
地面传导的低频震动。

然后她的呻吟开始了。不是痛苦的尖叫,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
巨大扩张带来的新感受。

「哦——好大——好爽——这——这就是——嗯——啊——」

她在适应。她的身体竟然在以某种方式在适应两个拳头大小的龟头塞进阴道
的感觉。

「被巨大鸡巴——插入的感觉吗——」

那是不断推进下去的很大的摩擦声。背景里巨型哥布林的低吼一声接着一声
,那个吼声已经不是声音了,是空气里的压力波。她的声音就靠在那压力波上,
被顶得一上一下。

「啊——要被撑开了——这么大的鸡巴——啊——」

「每次扎进来——肚子就跟——怀孕一样——」

然后脚步声又来了。不是同一只。第二只巨型哥布林正在走近。

「还——还要——还要再来一只吗——?」

「等等——一只就——」

第二只的低吼响起,吼声和第一只叠在一起,变成了双声道的、折磨着耳膜
的噪音。

「整个身体——会被——撑碎的——」

然后她的声音消失了。不是沉默了,是被堵住了。第二只巨型哥布林走到她
面前之后,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录音里传来闷闷的、鼻腔里发出的呜咽
,和之前口交时一模一样的声音,不同的是这一次喉咙被撑到了比之前更大的极
限。那东西塞得她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从气管缝隙里漏出
来的气流声。

「呜——呜呜——嗯——」

背后有一根巨型鸡巴在插她的阴道,面前有一根巨型鸡巴在插她的嘴。两种
不同直径的变化、节奏也不太相同的往复,把她的声音切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闷
哼。那些闷哼音调开始发生变化了,在某个临界点它们从痛苦变为了淫荡。

「哦——齁——齁——」

她发出齁齁的声音。在两根巨型鸡巴之间,在身体应该已经被撑碎的判断里
,她的喉咙选择了发出淫荡的齁声。

然后嘴里塞着的东西被抽了出去,她的呻吟忽然被释放了,猛地迸发出一声
长而高亢的「啊」。但下一秒就又被按了回去,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咳咳——为什么——没有被——」

嘴里的东西又被抽走了,她在那一瞬间发出困惑的咳嗽声。但话才说了一半
,后面的鸡巴撞了她一下,她的声音又高了。

「嗯——撑碎——?」

「嗯——哼——哦——」

她的嘴里重新塞了东西,这次是和背后那根同步了节奏。两根一起撞,她的
闷哼就跟随着每一次撞击的频率稳定输出,变得像是某种原始的音乐。然后她的
嘴又被松开了,她能够断断续续地说出更多的话。

「谢谢长老——魔法——哦——哼——让老公——感受——更多的表演——

长老。是另一只巨型哥布林。它用了某种魔法,让她的身体能够在那种本应
致命的交合中活下来,甚至还能保持意识,还能对著录音机说话,还能让她嘴里
的老公听见这一切。

「呜——呜呜——嗯——」

她又被塞住了。这次塞得更深,连鼻腔里的共鸣都被压住了一部分。只剩下
最底层的那一点点闷闷的喉音,和背后被撞出的规律节拍。过了一段时间嘴里的
东西又被拿出来,她声音挣脱出来的时候带上了更浓的淫荡和一种近乎自豪的语
气。

「老公——你一定想不到——我是如何——摇晃着自己骚浪淫乱的大屁股—
—去取悦这群——下贱——」

被压了回去,又在几声低吼之后从嘴里挣脱。

「哦——不——高贵——高贵的生物——」

那次停顿不是什么自然的换气,而是被什么威胁了。她原想说下贱,然后被
威胁了,于是马上改口成高贵的生物。

「啊——连在你面前——都不曾流露的浪荡——」

是真的。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曾浪过。她即使是床上被压在下面时也会害羞,
每次高潮都会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我在她身上进进出出的
时候,她只会小声地嗯嗯,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放纵成嚎叫。现在她在两只哥布林
面前展现了她全部的浪荡。她的每一次扭腰、每一次吸吮、每一句嘶喊的痴态。

「我猜啊——你现在一定——嫉妒得发抖了吧——?」

「嗯哼哼——啊哈哈哈——」

她笑了。在被两根巨型鸡巴穿成串的半空中,在被操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
不出的间隔里,她笑了。不是温柔的、怜惜的、略带愧疚的苦笑,是那种高高在
上的、理所当然的、带着优越感的胜利者的笑。

「老公——人家现在——正在被两根——巨大的——哦——」

她的嘴又被堵住了。隔了几秒,趁着吞吐的间隙,她把后半句甩了出来。

「——鸡巴——穿成串——」

「嗯——哼——哦——」

又被塞住。又有哪个哥布林从旁边走过来,堵住了她的嘴。

「呜——在半空中——强奸——好棒——」

半空中。她被两只巨大的哥布林架在了半空中,前面一根,后面一根,她的
身体悬在两根肉棒之间,不能被支撑的躯体垂挂成一个弓起的形态。

「哦——要被操死在——腥臭的哥布林洞穴迷宫里——啊——」

「两边一起——一起顶进来——每个——啊呜——」

嘴又被堵上了。被堵住的闷哼穿插在抽插的节律中,与吞吐间脱出的词一同
同步。

「——巨型鸡巴——都从入口——顶了进来——」

又是一个被释放的片段。她的声音。那些沉浑的低吼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然后是一阵密集而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以及伴随着碰撞的同时越来越尖、越来越
高亢的呻吟。那片呻吟里已经没有了语言,只有被推到了极限的、无法承受却又
被迫全部承受的生理反应。

然后是一声咆哮。

那声咆哮同时从两只巨型哥布林的胸腔里炸出来,震得录音器都出现了短促
的消音。低频完全盖过了她的呻吟,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被震波推动的、咕噜
咕噜的水声。大量的精液从两根巨型鸡巴的顶端喷射出来,一边在她阴道的最深
处爆发,一边在她的喉咙深处释放。两边一起填。我听到的咕噜声是两种方向的
液体在同时涌进她的身体。

然后是她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沉重的肉体从高处以瘫软的姿态掉下去,砸在石板上有那种沉闷的、黏腻的
、带着水分的摔落声。

然后是一阵魔法的声音。不是电击,是一种更柔的、发著微光的魔法波动。
她的呼吸重新被激活了。她醒了。

「咳咳————」

她呕吐出了大量的液体。不是人类精液的那种浓稠质地,是从满涨的肚子中
反涌出来的、能听见宽阔的空腔壁被抽干时那种咕咚咕咚的喷溅声。

「好多——呕——呕——好多——吐出来好多精液——跟怀孕一样大的肚子
里——塞满了满满的精液——」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呻吟。高潮的余韵还挂在她的声音里,每一个字都
被还没平息的喘息包裹着。她说这些话的语气不是痛苦的,不是厌恶的,是欢愉
的。是一种完成了什么壮举之后的自豪。

「看起来——和怀了三胞胎一样——」

「族长——是你把我复活了吗——?」狂人之家书屋

复活。那些刚刚用魔法把她救回来的巨型哥布林。刚才她的身体被操得没有
了呼吸,然后被复活了。她说的不是救活,不是治愈,是复活的宗教词汇。

「同时——被两只巨型哥布林操死——这样的体验——棒极了——」

「啊——下面的洞——可以轻松地把整只手臂都捅进去了呢——」

那个阴道现在已经大得完全可以容纳一整条手臂。它刚刚从巨型鸡巴的暴力
扩张里退出来,肉壁还没有来得及合拢,留下了一个宽大的、湿滑的、满溢着腥
臭精夜的腔穴。

「啊——齁——亲爱的老公呀——你听到了吗——?我被两条巨型哥布林—
—超死——又复——又活过来的——淫荡孕妇——」

她对我说了,老公。她在用这个亲密的名字向我邀功。像一个等夸的孩子,
又像一条摇着尾巴的母狗。她的声音变得更亮、更歪、更像醉后的无知自大。

「啊哈哈——太棒了——你的老婆——是不是十分的伟大——?」

「快夸夸我——」

在我的书房里安静得只剩耳机里播放的声音。我的手指搭在桌上,没有任何
力度。夸夸我。她刚才说,快夸夸我。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承认了什么,她已经全
部是它们的人了。

然后录音里忽然涌入了更多的声音。不是哥布林族长的声音,也不是巨型哥
布林的声音,是更小、更细碎、更此起彼伏的幼年叫声。哥布林幼崽的声音,数
量堆叠起来会听得很清楚,它们是三五成群接近的,脚掌小而轻,跑在石地板上
啪嗒啪嗒的。

「接下来——是小家伙们吗——?」

她的声音变软了,但不是那种撒娇的软,是母性本能被触发时那种毫无防备
的柔软期待感。

「可以的——全部都插进来吧——」

然后是一连串插入的声音。不是一根大型鸡巴慢慢蹭开的闷响,是好几根细
嫩的棒体同时刺入同一个已经松软而满溢精液的开阔洞口时发出的吧唧吧唧声。
水声很响,每一下抽插都把原有的精液搅动成泡沫,然后从洞口边缘挤出来,滴
落在地上。

「被扩张成——两个拳头大的——嗯——啊——」

三个拳头了。刚才还是两个拳头的尺度。又过了几分钟松弛之后现在已经是
三个拳头。

「啊——骚穴里——插进了五六根——小哥布林的鸡巴——」

她的话被自己的呻吟打断了无数次,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说完。

「没关系——小哥布林们——嗷——齁——」

「没有插进来的——可以用嘴帮你们啊——啊——噢——」

嘴里也塞满了。从录音来判断,她现在正在同时吞吐好几个。她的嘴和阴道
一样被小儿哥布林的鸡巴一起填满。咕叽咕叽的口交声,背后被三个拳头大的松
弛淫洞里五六根小棍同时搅动而发出的噗嗤噗嗤的液压声。

「好多——好棒——七八根鸡巴在我的嘴巴里面——乱撞——」

她趁着吞吐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

「老公——你听见了嘛——我能——一下子照顾——这么多孩子们的小鸡巴
呢——」

孩子们。她说孩子们。她的嘴巴里含着七八根小哥布林的鸡巴,抽插着她的
喉咙,然后她趁着换气的间隙喊出了孩子们。

「跟他们比——你差得太多了——」

「好棒——操我——操我——把我再次操死——」

又是那两个字。操死。她已经有了对死亡的渴望。她上次死了一次然后被复
活了,现在她开始求第二遍死亡。

又一段淫荡的呻吟后她忽然拔高了声调。

「等等——屁眼不可以——还没扩张过——不要这么突然啊——」

那是拒绝吗?不是。她说了还没扩张过。意思是如果扩张过了,就可以。她
不是不想要,她只是还没准备好。然后录音里传来三五根小棍同时挤入另一个更
紧更窄没有润滑油只靠着从上面已经慢溢下来的精液做引滑的窄洞的声音。干涩
的摩擦声,她的声音从淫荡变成了带一点点痛的呻吟。

「连屁眼——都插进来了——五六根——」

「我变成——哥布林鸡巴的——养殖场了——」

养殖场。子宫给巨型哥布林繁殖精夜,嘴巴给普通士兵口交,阴道供小孩子
们培训性技,屁眼现在也开放了。

「太美好了——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插——和大型交配机器一样—
—」

「不行——不要把鸡巴往乳头里面顶啊——」

她说了不行。乳头是女性哺乳的器官,不是性交的器官。但小哥布林们不分
这些。它们把尖尖的小鸡巴顶在乳孔上,然后往里捅。她的叫喊持续了几秒,然
后音色变了。

「乳房——乳房里——喷出奶汁了——」

她刚才说乳孔被塞进了鸡巴。现在那些被阻塞的乳腺反而因为强烈的刺激而
开始大量泌乳。她喷奶了。

「明明没有怀孕——怎么还——这也是——族长的恩赐吧——?」

恩赐。从神的垂怜到族长的恩赐,她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走完了这条词义
的迁移之路。

「谢谢——谢谢族长——我对你的崇拜——无以言表——嗯——呃——啊—
—」

「全身心——都匍匐在族长——你的恩德之下——」

那是一句祷辞。她原本每次礼拜时默诵的是「全身心都匍匐在神的恩德之下
」。现在主语换了,宾语换了,但她的嗓子还是当年那个虔诚忘我的腔调。她把
对神的信仰原封不动地嫁接到了哥布林族长身上。

「皈依——哥布林神教了——啊哈哈哈——」

哥布林神教。她给那个族长的统治取了一个名字。

「老公——?初衷——?信仰——?那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你能感
受到吗——听得见吗——我被这么多——小哥布林——插入——身体上每一个带
洞的地方——」

她最后的连贯段落,每一个字都在高潮边缘一撞一撞地涌出。

「要死了——要再一次被小哥布林们操死了——」

她的声音在呻吟的密集区里越攀越高,背景里那些咕叽声已密得拆分不开。
然后一整段长长的连续肉体撞击声结成了一片巨响的压抑的低吟的在高音上炸裂
的尖叫。小哥布林们此起彼伏地射精了。乳头、嘴巴、骚穴、屁眼,每一处塞进
小鸡巴的洞口都在那一瞬间涌出新的白浆。

「乳头——嘴巴——骚穴——屁眼——源源不断——往外流出——哥布林腥
臭的精液——」

「太棒了——老公——我果然——还是忍受不住——这些美好的勾引——」

「啊——啊——」

她高潮后的喘息变成了轻吟。然后意义不明的怪笑。

「回来复仇——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复仇。她把拯救后辈和屠魔驱动两个词全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复仇,复仇
教会?复仇上帝?复仇那个她一身投靠的信仰?还是复仇所有那些认为她不应该
回到矿洞里来的人?

「啊——嗯——啊哈哈——」

笑声变小了。录音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人从近处拿开,然后慢慢
退到了远处。最后是一声很近的按钮按下的轻响。

「DOO——」

这一次录音是主动结束的。不是被破坏,不是被中断,是有人拿起了那个录
音器,慢慢地退到了远处,然后主动按下了停止键。

我盯着桌上的录音器,看了很久。

然后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起了十一月二十七号妻子在录音里提到的那句
话——老公,如果我此行任务失败,你一定要记得打开我放在床头第二个抽屉里
的录音带。

我站起来,走向卧室。

卧室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她的睡衣叠好了放在枕头旁边,床头柜上放着
她看了一半的圣典,书页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弯下腰
,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她的内衣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白的,黑的,米色的,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得
一丝不苟。我的手伸到内衣下面,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冰冰凉凉的
东西。

一台录好了音但没有被她带走的录音器。

我把录音器拿出来,关上抽屉。录音器比之前那两台都要小,只有巴掌的一
半大,很轻。外壳上没有任何划痕和破损,显然是从来不碰,录完之后就置在了
这里。

我拿着那台最小的录音器回到书房,插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BEEP——」

她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心猛地收紧了。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声音。没有
电击的惊慌,没有高潮的嘶哑,没有哥布林族长的挑逗把她的声音拉到浮软的淫
浪的平面上。就只是我认识的那个莉维亚,那些早晨起床后的晨祷过后她会说的
第一句话的音色。

「亲——老公——」

她本来想说亲爱的老公,第一个字差点出来,但被她自己咽了回去。于是那
句录音里的人,在叫出老公之前,只用了一个字。

「今天是——十一月十五日——」

我的呼吸停了。十一月十五号。上一次她从矿洞里逃出来之后,搜救队在十
一月二十号找到她,她在教会医院醒来是十一月二十号下午。也就是说她录下这
段话是在她被发现的前五天,是在她逃出矿洞之后、回家之前,趁着身体的温度
还没完全回到人类社群的某个夜晚录下的话。

「对不起,自十一月五日起与后辈失散——我——我骗了你——我——通讯
设备没有故障。」

通讯设备没有故障。我回想了之前的录音,十一月五号的录音里,她说录音
设备受损了,战乱中她受了伤。然后接下来是那些夹杂着吸溜声和吞咽声的「魔
药」录音。她的通讯设备没有问题。她只是选择了不给我发求救信号。

「我同后辈二次汇合后——不幸——遭遇了哥布林族群的幕后黑手。是魅魔
。恶战之下——魅魔负伤,连同后辈也不知所踪。失去魅魔控制的哥布林族群愈
加狂暴。我——身中淫毒——不幸被擒——没日没夜地被哥布林族群侵犯——」

她说被侵犯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是那种已经接受了它作为事实而无法更改的
平静。她不再想控诉任何东西。

「我曾祈求过——祈愿过——祈祷过——无数时刻都在想着老公你——不曾
有过丝毫动摇。」

她想过我。她曾想过我。在被哥布林侵犯的最初那几天里,她曾靠着我的脸
撑过了很多个漫长的时刻。

「直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对,直至破灭。我开始享受——
享受起这样的快乐——主动迎合起哥布林族长。甚至向老公——全数隐瞒了事实
——且一如往常——录音留言——直到哥布林族群已不将我视为威胁——而是一
头——给他们所圈养的下贱母畜。」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她把全部真相平铺在最朴素的词汇上。那些词句一个个
摞在录音里,没有痛苦,没有狡辩。然后她说:

「于是——趁着他们防备懈怠时——我狼狈地逃了出来——想要逃回——老
公的怀里。身处地狱——流下这段记录——深知罪不容诛。」

她停了。停了挺长时间的。我以为录音要结束了,可是她又开口,这一次声
音更轻了,轻到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发出的。

「你不得神宽恕。」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她对自己的判决。

「爱你的老婆。」

「DOO——」

我听了两遍。第一次听完的时候我什么想法都没有。第二次听完的时候我忽
然记起了某个早晨,她坐在镜子前面,让我帮她整理法袍后面的扣子。她说老公
,我去出任务了,你中午记得吃饭。我说好,你要小心。她转头看着我笑了笑,
然后走了。那个早晨发生在一两年前。还是更久?那个时候她还没去过矿洞,那
个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很整全的。

现在我坐在这里,听完所有录音。

我把录音放在桌上,又想起了冒险小队说的一句话。他们在矿洞里找到了她
的剑,但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她的剑插在一只巨型哥布林的头颅上,她的铭牌丢
在地上,但尸体没找到。

她自己一定还活着。

我按下最后一小段。

「BEEP——」

「沙沙沙——」

信号不好。但还是一段可以辨认的录音。是一个更年轻的女声,是后辈。这
是新的声音,十二月十二日,离现在只有几天。

「前辈——今天——十二月十二——我正要——前往——」

后辈的声音很慌乱,急促,在矿洞深处独自一人摸着很远的路,终于逃到了
某个能够收到微弱信号的地点,在为自己声音录下唯一的遗言。

然后她的声音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嗯——?」

是我妻子的慵懒鼻音。她哼了这么一声,轻柔的,带着一点困惑和一点好奇
的,熟悉的鼻音。

然后是一对嘴唇被覆盖的含吮声。接吻的声音。

「嗯——?哼哼哼哼——?」

妻子的声音。吻完之后的轻笑。那种慵懒的、无害的、淫荡的轻笑。

后辈在哭。轻微抽泣声压不下去,她在接吻的时候流泪。

「姐——姐姐——」

她努力去喊妻子。

唇齿又合上了。沙沙沙。

「你姐姐——」信号声忽然稳定了片刻。

「不会回来了——」

「DOO——DOO——DOO——」

录音中断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风声停了,鸟鸣也没有再响起。录音器的指示
灯暗了,桌面上摆着她的铭牌、剑鞘碎片、空的圣水壶、烧焦的披风,和三只录
音器。

我看着她铭牌上被刮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什么都没有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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