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回归
作者:卯木
第七十二章
由于姐妹花的尿道榨精过于刺激,导致我在温泉里睡的这个午觉比预想的时间长了一些。
这种半抚慰半发泄的口交法是先把舌头变成一根细长的尿道棒,然后如同蛇舌一般钻进我尿道抵住我的前列腺后舌头再慢慢的变粗,直到把我的尿道整个塞满。有些调皮的小夫人甚至会在舌尖上装一些震动模块直接刺激到我的前列腺。那时间下身带来的酸爽感早已让我整个人都腰膝酸软,下身的刺激和快感那就可想而知。感谢这具无机素体,我不用担心尿路感染,不用害怕会尿道出血,不用担心伤到爱人的喉咙或者把精液射进气管里,也不用担心泡澡的时候睡着会淹死。在这之后我要做的只是肆意地喷吐出我自己的疲劳,喉头吞咽下妻子们分泌的爱意,之后便安心地睡去即可。
不过今天的温泉午觉睡醒之后,我明显感觉身上有哪不太一样。
直到我一低头才发现,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射完以后没把马眼合上。
从池子里爬出来的我不得不挺着肚子撅着鸡巴,花了好几分钟才把我肚子里倒灌的温泉水尿干净。但无论用肥皂怎么洗,我总觉得我的鸡巴还是一股子硫磺味,闻久了似乎还有点上瘾。
骏河近江没在屋子里,我猜她们可能是先回老宅子安排赈灾相关事宜了。我拿起浴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打量着地上。卧房的榻榻米上摆着一堆东西:衣物鞋袜,约克公爵的剑,两坨饭团,一葫芦酸梅汤。这些东西我都不难理解,但是旁边的一个袋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打开了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让我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袋生米。
我思考了半天这是什么意思。然后一偏头在袋子下方找到了一封信。
从我拿起来的触感来看,这封信是用很高级的熟宣写的,字的笔锋干练漂亮,唯一问题就是我看不太懂。
“图灵。”
“我在。”
“翻译翻译。” 我把信纸铺在地上,打开终端让图灵扫了一下,随手拿起一个饭团嚼着。
“好的。感谢姑爷至此。一路车马劳顿,多有疲累。值此百忙之际,乱世之秋,诸多相烦。无任愧仄,特此再表歉意,并谢大恩….”
“停停停,别念了。好家伙等你念完那堆敬语天都黑了。捡那重要的说。”
由于姑娘们有翻译模块的存在,我们夫妻之间的相互交流并不存在什么沟通障碍,顶多也就是应瑞肇和教大屁股抡语那种情况,或者是我和夫人们相互之间拿文化差异开一点小玩笑。但过日子打仗是一回事,写东西那是另一回事。虽然现代科技基本已经能做到完全的无纸化档案,但前线由于设备缺乏通信不畅,加上一些宣传材料和传单的硬性需求。因此最传统的纸笔交流依然还是姑娘们的必修课。别说她们,连我自己也由于长期无纸化的关系经常性的提笔忘字,所以偶尔我也会去书法课上写上两笔。
但既然是要动笔,那就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奇怪文法习惯。相较之下,使字母语言的夫人们其实相对来说还稍微好一点,顶多就是日耳曼大妞们和斯拉夫大妞们由于拼写太长的关系写起来比较费墨,这倒不算是什么大事。
唯独遭不住的就是各位樱花妹们。
几位JK(女高中生)夫人不仅写的作业是那不勒斯意面风的,平常在家里撒娇的时候也是说话也是各种味增汉堡。在这日久天长的片假名炮火熏陶下,课堂里日式英语法语意大利语俄语满天飞。各位少夫人们的口音硬是被她们从伦敦桥漂洋过海拐搭到富士山金阁寺去了。气的几位老十字旗的贵妇们一把鼻涕一把泪来找我告状,控诉熊野她们扰乱课堂纪律。为了家庭和睦也为了我提督室的门,作为当家的我不得不安排了几个月的正音课,以便于把各位少夫人们的发音从富士山给送回各自老家。
可太新了不行,太旧了也不行。
樱花妹们的片假名弹幕缝是缝,好歹转写后我还能勉强看个大概。而我的大和抚子们写的东西那就是纯心累了。一份一句话的文件,她们写起来可谓是敬语八百客套话三千。风格那突出一个小学生写作文。甭管他啥题目,一定要把格子填满。以前老妈子(凤翔)和我刚结婚的时候,信浓被借调出任务赶不回来,所以发了一封正式的候文贺电。据说老妈子和我说这是一种文语体,也就是日语里的文言文。其中行书文法的弯弯绕之多,语序之复杂,敬语格式之繁琐,文笔之啰嗦我是一概没听懂,就记住了这玩意的助眠安神效果特别好,因为看两行我就趴老妈子身上睡着了。
“指挥官,语句提炼完成。”
“婆婆说了啥?”
“怹让你出去查访的时候背着这袋米。另外有人找你搭话的话,跟着他走。”
“就他妈这么点事怹写了三页纸?” 我气的一口饭顶在喉咙里,连喝了好几口酸梅汤才顺下去。
“然也。”
“去去去,别闹我。我大概知道她要干嘛了。你先去忙,一会我碰上听不懂的再喊你。”
“好的。”
我把剩下的一坨饭团塞进胸口,拿起喝剩下的酸梅汤葫芦挂在腰间。由于那口袋没提手不好拿,我干脆把整袋米用袋口的麻绳绑在二妞(约克公爵)的剑上挑着出了门。往外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拿手拢了拢头发,重新换成月代头的发型。路过大厅的时候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他妈的,我这奶奶样哪里是什么武士旗本,我这整个一给大名家扛长活的足轻。”
邻近中午,大街上很是热闹。太阳有些猛烈,我不由得拿手在眉毛上遮挡了一下。不远处总部机关派来的赈灾食堂车正在咔咔咔的展开变形。车旁边围了一帮孩子看热闹,眼神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这也难怪,谁第一次看到这玩意确实都会有点震撼。虽说他本质上就是个运兵宿营车,但是这种食堂车是民用的,里头带厨房带餐厅带中央空调带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就地展开就能接纳几百人的流水席。也因此这玩意和军用的需求不同,他得基于大型货车改装。否则你装不下那么多厨房设备不说,吃饭的也只能自己搬桌椅板凳在外面就餐,很是不方便。当然,货车改装就导致这种车的展开过程要比宿营车慢上不少,展开过程看着特别像什么大型机器人变形。其衍生的可动手办颇受各位胶佬喜爱,马汉的床头就摆着一辆。兴致勃勃的她曾经研究过能不能把阿尔弗雷德改装成这玩意,导致阿尔弗雷德离家出走了三天。
“旦那老爷,旦那老爷。”
听到那熟悉的称呼我吓了一跳。想起婆婆在信上写的叮嘱。猛一回头才发现,呼唤我的是街边的一位菜摊老板。我这才想起来,日语里老板招呼顾客的时候也是喊旦那。
“老板,何事?”
“不好意思这位武士老爷,打扰您了,千万莫怪。我就是想问问,您肩上的是…”
“啊啊,这个啊。这是刚才我从那个车那边领的赈灾米。家中被毁的厉害,我听说这里发米,领了些正打算回去。”
“诶?原来可以不在那边堂吃的啊。” 老板惊奇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这种赈灾的粥厂都是当场吃的,居然还发米?”
我仔细看了看老板脸上的神情,感觉上不太像是婆婆信上说的人,于是也放下了警惕。
“对啊,老板。您可以去那边登记受灾状况的。按人头发米。”
“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我家里的情况没那么严重,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老板您大义。”
“嗨,我就是个卖野菜的,老爷您高抬了。怎么样,旦那老爷要不要来点野菜?都是自家种的,可新鲜了。”
我一时间没捋明白这话的逻辑。
“自家种的…野菜?”
哦对,骏河她们说过,日语里蔬菜就叫野菜。
“不用了不用了,菜家里还有。家里面的冰箱被砸坏了,好多菜再不吃完就坏了。主要就是没米实在是没办法。这不官军送了粮食来,我赶快过来领一些做饭。”
“哎呀,老爷家中也遭了灾?”
“是的啊,家中被那无边无垠的妖魔掠过,铺天盖地的邪祟如同百鬼夜行一般,连我的居所都被毁坏了。当真是可怖的紧。到现在我和家妻都只能栖身于临时的地洞当中,”
“哎呀,阿弥陀佛,万幸是贵体无事。” 老板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合十地对我默默行了个礼,我也低头行了个礼。
“那老板,我就不叨扰了。家中还在等米下锅。回见。”
“您走好,祝您一路顺利。”
告别了老板,我扛着米袋子继续在街上闲逛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属于是物理意义的浪人。
“婆婆也真的是,片汤话写了一大堆,关键的信息一个不写。什么叫扛着米袋子出去逛会有人和我搭话。我逛多久是逛啊?逛到哪算一站啊?再说了,我…”
自言自语的我漫无目的的到处溜达着,完全没注意我走的是哪条路。耳边市场的喧嚣逐渐远去,意识到过于安静的我一抬头,面前出现了一个阴暗的日式巷子,里面散发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今天要是肉身子走进去,明天我就能出现在绫波的港区日报上。
“操,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但来都来了,我自然也是懒得回头,干脆就这么挑着米大摇大摆走进了巷子。两旁路过的民众察觉到我这个不速之客的接近,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看猎物一般死死盯着我看。虽然我是不相信这种鸟地方会有什么深海,但这不怀好意的目光还是让我把剑上的米袋子拿下来拎在手里攥着。想着要是万一打起来的话,这十斤的流星锤糊脸上我怎么都能抢个先手。
身后的店面中传来了一声打火机的声音。
“阿喏撒,这位旦那老爷您走错了地方吧。这可不是您这个身份应该来的地方。”
我站定了脚步。靠着墙抽烟的那个人轻佻着看着我,瘦削的脸上腮帮子都嘬了进去,一道非常刻板印象的刀疤贯穿左右,整个人一副标准的鹰视狼顾之相。那断了一节小拇指的手上夹着一根烟。他随意的放到嘴边深吸一口了一口,紧接着吐出了一个完美的烟圈。食指和拇指轻巧的一弹。
烟头如同子弹一般从我的鼻子尖擦了过去。
而我只是怜悯地看着他,甚至感到有一点可笑。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标准的极道混混…
很显然,我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他。随着一声拍手之后,周遭几个穿着西服的社会人纷纷围了上来。我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家伙,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个领头的见我这般反应,整个人都有些意外。
“旦那老爷倒是很轻松嘛,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抱歉,一时有感而发而已。想不到此地已变得如此荒谬,连汝等作乱的贼人都找不齐兵器佩刀,只能以农家农具为兵器,依在下所见,众位颇有一揆(农民起义)之风。”
“混账!一个破落武士,居然敢看不起我们!”
领头的混混气急败坏地拿着一根金属球棒,还没等我说完,冲着我的脸就是一个挥棒。
砰!
旁边的所有混混全都傻了。他们刚才明显看到自己的弟兄一记挥棒横着砸在我的脸上。但我不仅没事不说,反而金属球棒像是打在钢铁上一般直接崩裂,反弹回去的球棒结结实实给击球手来了一记本垒打。击球手躺在地上抽搐着,我哭笑不得的看着躺在地上打摆子的混混,叹了口气。
“你这棒子质量也太差了,这一个全垒打就断了。诶,领头那个,回头去我家,我让家妻那给你们带两根好的。”
身边的几个杂种唰的一下脸涨的通红,大叫了一声八嘎就冲我劈了过来。
我只是把米袋子随手放在地上,防止被砍漏了。
丁铃当啷。
几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之后,我身边的所有混混握着各种东西的把手呆呆地看着我。
我掸了掸羽织上的灰。
“得,难得穿一回又给砍成了抹布,又得麻烦天后了。另外旁边那个,我劝你最好把那破枪收起来。这个距离手枪跳弹可不一定往哪飞,你小心给你自己爆头了。”
那人举着的手缓缓放下,话语中也没了刚才的狠毒和威胁。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只是个路过的武士而已。”
环绕着我的混混因为恐惧自动分开了一条道。我捡起地上的米袋子,缓缓地向他走去。那人就那么呆愣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我伸手过去拿过他的枪,学着好姐姐的样子把玩着。
“fn1911,枪口初速251.46米/秒,空枪连弹匣一千一百零五克。有效射程50米,标准弹匣七发。非常经典的制式手枪,保养的还不错,看来你也是爱枪的人。”
那人沉默的看着我,我笑了笑,右手持枪,把枪口对准我的左手手掌,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之后,那人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手心里多了一些碎块。而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手里的子弹碎块。
“嚯,达姆弹。你小子够狠的啊。这是自己拿锉刀改的?”
“这位老爷,您到底是…”
“够了!无礼的混蛋,统统给我退下!”
一旁的店面里传出了一声断喝,听声音就知道是管事的,中气十足的嗓音和那几个喽啰截然不同。紧接着楼梯上传来了木屐踩地的声音,一个穿着白青两色和服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个男人径直向我走来,全然不看旁边的喽啰一眼。喽啰们一个个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那个领头的更是眼睛都不敢抬的乖乖站在路边哆嗦。那模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刚才嚣张的气焰跑得无影无踪。
那人看都不看旁边的手下,向我笔直走来,微微地向我一鞠躬。
“上大人,我手下都是些粗鄙之人,请原谅我手下人的无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个态度我也不好继续发作,只是淡淡的说道:“那倒不必,吾就是个破落旗本。领了些官军的赈灾米路过此处。不知怎么得罪了这几位,还请您海涵。”
“八嘎!你们想死么!” 那人听说我是旗本后大惊,一个脆生的耳光反手就冲自己手下扇了过去,打的那个领头的一阵摇晃。
“哈依!” 那人四十五度一个鞠躬立正,动都不敢动。
“好了,别抽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说起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何拦住吾之去路?”
“上大人。吾乃此间米行的三代目,在下石原,请大人多多关照。” 说着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头的名字。
石原藏枫。
“米行?米行为何要雇佣打手?而且为何你这打手能有拳铳(手枪)?你们可知未经许可非法持有火器是什么罪过?用不用和我走一趟?”
“不敢,不敢。上大人。” 石原整个人汗都下来了,旁边的喽啰也跪了一排:“这几位手下人也是因家中遭灾,万般无奈下被小人所收留。近日突发天灾,小人的米店中存有官军的赈灾粮。小人怕粮米遭贼人所盗,万般无奈才让手下人做此打扮。此拳铳乃是于官军处正规申请所得。绝没有私藏火器一说,还望大人您…”
别说,他这套词甭管真的假的,听下来倒是没什么破绽。遭灾了的流民充当保安的话,这五花八门的兵器也确实说得通。而且现在毕竟是战时,打报告的话也的确可以申请配枪用于自卫。
“文件呢?”
“在,在这。请大人过目。” 一旁跪着的一个喽啰反应快,我刚开口的时候就一溜小跑去柜台拿了个文件袋。我打开后大概翻看了一下,那上面的文件和公章还确实是真的。但是不是合法路径那就不知道了,回头我得去艾拉那边查一下。
“好了,都起来吧。”
“谢大人。”
“既然是赈灾点,粮食可有记账?”
“有。”
“米切手(大米券,类似咱们的粮票)也按量发放?”
“不敢克扣一点。如有纰漏,您可当街斩了小人。”
我走到了柜台前,随意翻看了一下毛笔写的账本,又让图灵对了一下大概的总账。发现不仅对的上,甚至他这发的米量还要比送来的粮食多不少。
“不错,看来你的确上心。甚至都用自家米往里填补。”
“不敢,多行善事而已。” 见我眉头舒展,石原沉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搓着手笑着和我说道:“官军发放的赈灾粮虽是好米,但终归是数量有限。因此小人从那些南蛮中盘商手中购置了一些稍差的糙米。那些南蛮商人言之凿凿,说此米名为猫眼,乃是万中无一的上品。小人只当他们自吹自擂。但不知为何,那些糙米比官军的赈灾米更受欢迎,甚至有人专门用自己的米切手向小人换糙米。弄得我米仓中反而是赈灾的米余下了不少。您看这世道真是…”
“嗯,这事其实…”
等会,他刚刚说啥?糙米比精米受欢迎?
不对劲,十分乃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石原看我的脸色不对,一时间冷汗直冒。
“大人,账目可有问题?”
“石原桑,那些猫眼米你还有么?” 我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老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上大人您这是…”
“有,还是没有。”
“这,如果一般人问的话,那肯定是没有…但您问的话…”
“留着卖钱是吧。这财你也要发,你胆子可以啊。”
我把账本一合,眼里露出了一丝杀气。吓得石原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不敢,不敢…大人您稍等片刻。” 石原拿袖子擦了擦汗,吩咐手下人抱来了两个麻袋。我打开看了看,所谓的什么猫眼米并没什么稀奇,的的确确是质量不咋地的糙米,手搓牙嚼之下也没什么米香,搓了几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我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我的稻子会输给这种东西。
“来点人。”
“是,上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几个,把这两袋米送去本阵。自有人会接你们进去。至于石原桑,你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最好心里有点数。我虽然家道中落,但是在大人和官军面前进言的路子还是有的。如果你想你脑袋好好在脖子上呆着,有些事就最好不要有什么自己的主张。否则…”
“是,谨遵大人教诲。” 石原又是一鞠躬。
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挑上自己的米走出了店门。
米店后的隔间里,一个身影形单影只的枯坐着。随着我慢慢走出店门,那人身前明亮的火烛突然一下熄灭,等到屋内再度亮起灯的时候,那里空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过人。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我才回到了本阵的房间中。那里跪坐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的身旁放着两个米袋子,面前是一套完整的日式茶具。满是皱纹的手上下翻飞的倒水,泡茶,洗刷茶具。我随手把剑放下,和那个声音对面而坐。盘腿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出神。
“姑爷回来了?”
“嗯。”
“私访感受如何?”
“一肚子火。”
婆婆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对我的态度感到意外。只是平静地端了一杯茶递了过来。净瓷的茶杯端在我手中温润如玉,茶香扑鼻而来。我习惯性的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水微热顺喉,淡雅之气留得满口生香,尾韵在舌尖一点回甜,心中的满腔怒火仿佛被浇灭了一般通体顺畅。
“茶不错,什么叶子?”
“不是啥好叶子,寻常茶叶而已。只是姑爷你心中燥渴,茶禅合一,旨在清心。”
“闲静露地,浮世之外,洒落一切,心中尘埃。”
婆婆的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很惊讶么,婆婆?”
“些许。想不到你居然知道宗易(千利休)的诗。”
“和人辩经的时候曾了解过一些。”
“丫头们和我说过,你还是有些东西放不下。”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来回几次后,又把茶杯放下了。
“婆婆,那些事,我其实不是放不下。而是我不配替他们放下。夫人们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倘若我无家妻,无以至今日。而她们无我,算起来却已近余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能够放下。但历史就是历史,无论去到哪里,走到何方,活着,死了。历史上的事都在周而复始。”
“然也。稻穗遭灾,茅草生霉,鬼哭神嚎。待等天灾过去,官人们就来了。撒上一把把粗糠,一茬茬的人像野草一样长出来把粗糠吃下去,把细米吐出来。然后人和庄稼就这么一起等着雨,或者等着晴,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唉…众生皆苦。”
“是啊,婆婆。我以前看到过一句话,信仰只能承载苦难,而无法解释苦难。所以在下不才,得了先生的一点皮毛,想试着照猫画虎重塑轮回。”
斟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略微撒出了一点。
“姑爷,老身有一句话想问。”
“婆婆您但讲无妨。”
“您其实非本方(佛教术语,本方即是本土,他方指其他世界)之人。对否?”
我喝了口茶:“婆婆,后生喜好阅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忍宗的所学来说,此问可视为佛家因明(佛教术语,逻辑辩论),对否?”
“姑爷,您到底是…”
婆婆脸上的疑问越来越重,而我只是轻轻地放下茶杯,拿起了一块熟悉的鱼骨仙贝站起身子。
“婆婆乃是冠以影之名号之人,若使婆婆对在下立论(佛教术语,阐述观点),在下为何种人?”
曾经的忍宗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虽然早已从各种情报中了解到自己这位姑爷的前世今生,但她却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这位姑爷一般。
“请婆婆立论。” 我毕恭毕敬的站直了身子,学着我生前在扎什伦布寺玩的时候看到的辩经姿势站定。
“以老身拙见,姑爷乃半佛半魔。”
“请立论。”
“尔等超脱轮回,虽住三界,身却不为生死所困。然却又以七情六欲重塑肉身,自堕轮回而入其因果,非色、非无色,非有相、非无相,非非有相、非非无相,似有法而又无法,类有情而又无情。是为半佛半魔。”
“然,但婆婆,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佛魔本是念起念灭。”
“请立论。”
“佛眼观一切众生唯有慈悲。一切众生皆值得怜悯。因此救为慈悲杀亦为慈悲。佛魔本无其相,其相由心生。”
“刹(喝)!缘起缘灭乃如是法度。以外力入因果者必得大报应。如不克服我慢、我见之心,又何来慈悲。”
“如是我闻,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佛教概念)之中,佛眼乃无上菩提,无主体无客体,无善亦无恶。此为大圆觉之法度。婆婆,尔立论吾乃半佛半魔,因吾不舍俗世因果,弃超脱觉悟而塑肉身重堕轮回。”
“然也。”
“那吾请问,吾之身以何所化?”
“以尔等爱人愿力所塑。”
“本方世界为何所化?”
“乃…乃姑爷他方世界愿力所化。”
对于婆婆知道这个情报,我并不感到意外。
“刹!世间万物能生为有法。吾等意念觉悟本就因愿力而生。如若吾有意成佛,则吾需弃置一切情缘因果,跳脱世间轮回。食或不食皆为虚妄,不兴贪欲亦不灭之,不起嗔忿亦无所尽。是为无所生法亦无所尽。所作所为全为断然,为一己超脱而俯视众生,为自身觉悟而不问红尘,为断舍尘世而不听不闻,正所谓自始自终一切皆空。敢问婆婆,此等大慈悲有之何用?此等大智慧觉悟何用?此等造化圆满后又能何用?”
“…”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击掌,曾经的忍宗心悦诚服的双手合十,对着这个后生深施一礼。
“姑爷,我认输了。”
“婆婆请起。” 我赶忙弯下身子搀扶:“因明本质是为了讨论道理感悟学习,哪有什么输赢一说。”
“老身心悦诚服。和姑爷的禅修相比,老身的粗浅道行简直是愚钝不可及。”
“婆婆言笑了。婆婆仅凭察言观色旁敲侧击就能推断出如此准确的结论,甚至在知道真相后依然平静如水不动声色的护我周全。而我的这点知识无非是靠着站在前人肩膀上的积累而已。与您的自觉悟相比,后生我才是愚钝不堪。”
“你知道老身跟着你?”
“毕竟这身子也有您两位孙女的一份。虽然我不像您两位孙女那样能够准确定位,但靠着感知察觉有没有人还是可以的。”
“唉…果然还是老了。居然能被你发觉我的遁术。”
“哪的话,这说明婆婆真心实意关心在下。否则怎么会被我发现呢。”
“要不是为了骏河和近江,你看老身我管不管你。而且别光说的好听。” 老太太过来开玩笑的揪了揪我的脸:“你这身子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会没吃出来这米哪里不对劲?”
“生的我真吃不出来。我总不能在粮店里生火做饭吧。”
“你小子,那你吃吃这个寿司,看看有哪里不对?”
婆婆魔术一般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碟子,上面摆着一个疑似寿司。
之所以是疑似,因为那就是一坨捏成寿司形状的饭。
“不是,诶。婆婆。我搁外面跑一天了回来光吃白饭是么?有您这么招待姑爷的么。进门先给我打一顿,然后弄一袋米让我和傻骆驼一样驮着满城转悠,回到家除了喝茶涮肚子以外一口干的不给,好家伙灌得的我肺叶子都飘起来了就来这么一口白饭。您养驴也不能这么…”
“哪那么些片汤话佐料!叫你吃你就吃。”
我后脑勺挨了一个熟悉的大脖溜,一脸憋屈的把那坨白饭扔进嘴里。
我算是知道骏河那招从哪学的了。
“怎么样?”
“还是吃不出来啥特别的。唯独就是香一点而已。嚼着也比一般的米要甜一些。但这明明是糙米,怎么会…”crazyhome2000.com
“你这傻姑爷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你这个反应真的是…别人都告诉你了这玩意问题在哪,你居然还没明白为什么。”
老太太气的又要掏拐杖梆我脑袋,我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回着话:“不是,婆婆。他啥时候告诉我了。他就说这是糙米啊。然后比我的好吃又受欢迎,他还说啥了?”
“你个木头疙瘩简直要气死我。那个恶德商人和你说了啥?”
“他说这米从南蛮,也就是白人手里买的。”
“这米叫啥?”
“猫眼米啊。我还奇怪呢,这米也不绿啊。怎么起了个这个名…”
婆婆一脸冷笑地看着我,而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婆婆。
“婆婆,你的意思是,这米是….”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我的傻姑爷。他们为什么起名叫猫眼,这个词在日语里可不是什么好话。有一种东西你应该也听说过,叫作猫目丸,也叫做突击锭。如果换成姑爷你比较熟悉的名字的话,它叫做…”
“冰毒…”
骏河和近江的电话打来了,家里的总部电话也快把我的终端打爆了。光辉的分析结果也传了过来。
所有的检验结果都是一致的。
我飞起一脚踢在了米袋子上。
第七十三章
“亲爱的。你那边收到检验报告了没?”
“嗯。”
“操他妈的,这帮狗肏的玩意是真他妈想得出来,为了对付我们这种杂碎招数都用上了。” 光辉扶了扶自己的墨镜,愤愤不平的冲着我一顿唾沫横飞:“亲爱的,你看看,啊,刺尾鱼拿回来的这些样本米里,从最轻量的鸦片碱(烟壳)、依托咪酯、麻黄碱可待因(止咳水)、氯胺酮(K)、复合二乙酰吗啡(粉)、苯丙胺(冰),完完整整的一条药物成瘾链,甚至还用瓜拉纳和咖啡因作为兴奋剂。太他妈狠毒了,这要是吃的时候再喝点酒一催,怕是当场就能倒一片。而且这些米他妈都不是后天加的药,而是在水稻灌浆的时候就直接用控制好剂量的药物混合在化肥和水里浇灌,也就是说…”
“这些米本身就是毒品。” 我阴冷的语调中没有一丝感情。
“没错,老公。” 兰利也发话了:“我让约克和小埃她们去查了那几个中盘商的底细,我只能说,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杂碎,做的非常利落。”
“查不出东西是么。”
“对。每一个都是干干净净的粮商,包括那个姓石原的。稍微小一些的根据地解放区由于设备缺乏,完全不具备全部卫生指标的检验能力。这种项目基层根本想不到也没有仪器去搞,他们正是瞅准了这个才打了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毕竟一般人谁能想到大米本身会是毒品。而且不仅如此,他们还采取了无规律的鼠输送战略,卖粮的时候都特意采取邮寄式售卖,留的地址和名字全部都是假的。如果我们采取广撒网的话对面一下就能觉察,那样不仅做不到人赃并获不说,这案子甚至都没办法立案走流程。
“兰利说的确实是个事。”桑提也开了麦:“到时候即便老公你把这些毒米作为证据放出去,那宣传上我们也会处于被动。乡亲们会恐慌,粮价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大家人心惶惶不说,敌人还可以攻击我们借由救灾缉毒的名义垄断营商环境干涉自由贸易,那时候的市场…”
“境外策划境内实施。粮食安全下毒配合商业活动内外制裁封锁,舆论战散步谣言诱发根据地崩溃性恐慌。呵…到哪都是这几步棋。”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把吸尘器放下打开集尘袋,把里面的毒米重新倒回木盆里。
“老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图灵紧急集合?”
“傻丫头,你现在紧急集合那不是打草惊蛇,等于告诉对面你要抓人。” 婆婆的右手搭上了我的手腕,冲我点了点头,插进了我们的聊天频段。
“谁?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老公,有人入…”
“鹰潭,别开反制。这不是外人。” 我赶忙开麦制止了鹰潭的电子压制:“这位是骏河和近江的师父。也是咱们的基层同志。我让怹老人家进来旁听是因为怹熟悉当地的情况。”
“吓我一跳,你让人旁听说一声啊。”
“我的锅,说着话没注意这茬。”
“不过这位婆婆是近江和骏河的师父?我看她俩那功夫我一直以为教她俩的是个武士。怎么我是个老太太?而且她是怎么进来的?她有终端?”
“不是武士,是忍者。她也是经过了素体改造的,只是她没有舰装,所以只能通过我物理接入咱们的频段。”
“哦,等于拿你当路由器桥接局域网。”
“对,就这意思。”
辣椒很快就理解了现状,众人也放松了下来。
“忍者啊。那就难怪了,那确实…等,等会?忍者?现在还有忍者?”
“诶辣椒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现在还有忍者?土佐和鹰不就是忍者。”
“那俩…”
鹰潭刚想吐槽那算啥忍者,土佐直接挤了进来开了自由麦,激动的声音中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请,请问是,是影婆婆么?小女子不才,拜见影婆婆。在下乃是…”
“呵呵,闺女。不用这么拘谨。姑爷,这位就是弥三郎(长宗我部元亲,土佐大名)的后人吧?”
“正是。”
我撩起了腰间的土佐家传枪头,婆婆看了一眼,笑着喝了一口茶。
“土佐公主以长枪破妖狐(玉藻前)的鬼若子之姿,老身早有耳闻。你和我家公主又以姐妹相称,不用如此拘谨。”
“好,多谢婆婆。等事后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没事,杣儿。你要来的话不用等事后。” 我随手抓了一把仙贝揉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我这边的走访完事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出击。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坐标,你到那去和婆婆一块行动。”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家主君说一不二。”
“公主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老身可是很严格的。”
“请婆婆指教。”
“不过姑爷,虽说老身于情于理都会全力相帮,但具体你要老身如何相助?”
“图灵,投影个地形图。” 我嘟囔着嚼了几下把满口的仙贝咽了下去,正要拍一拍手上的碎屑,婆婆从旁边伸过自己的拐棍来,邦一下敲在我手背上。
“臭小子,吃完了东西擦手。你这么一拍弄得榻榻米上到处都是,回头招蚂蚁。”
“真麻烦…”
“你说啥?”
“没啥…” 我嘟嘟囔囔的抽了两张湿巾擦了擦,拿手指在地上的投影图上为夫人们做着战前部署。
“计划部署如下:首先,敌人运毒的手法是乱序的鼠输送策略。那么我们就首先要强化溯源。辣椒。”
“老公你说。”
“如果写一个间谍程序的话,你需要多久?”
“什么需求?”
“地址二次验证,坐标确认,寄件人信息对比,后台侧录数据收集归档,这些需求加一块的话你要多久?”
“用咱们的战略数据库么?那有十分钟就行。”
“这么快?” 我整个人都愣了下。
“那肯定快啊,有图灵呢。AI辅助的情况下这玩意还叫事。” 辣椒不屑的撇了撇嘴。
“噢也是,那就交给你了。所有的无源地址全部给我单独标记好归档,一定要写清楚,是从哪个经纬度,什么时候,什么人邮寄出的。写好之后让图灵静默安装到上门取件的邮递员以及各个网点的终端上,务必要隐蔽。”
“放心吧。”
“土佐。”
“主君您说。”
“你跟着婆婆乔装之后去周边的几个村子的交通站,和当地的基层干部们接上线。这边虽然是解放区,但是这次的情况特殊。我不清楚周边的几家大名里有没有和畜生内外勾结的情况,因此你务必一切听婆婆的指挥,不能出半点纰漏。”
“我明白,谨遵婆婆安排。”
“姑爷,你具体需要老身做什么?”
“一个是得把毒米换了。” 我在终端上按了几下接着说道:“婆婆您没有终端,所以检测毒米和换米这活让土佐去干。您负责监控毒米的流动情况和去向,同时收集一下各村的中毒情况。如果可能的话,尽量让土佐在中盘商那里就把米换了,要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土佐半夜去各家厨房。”
“呵呵,那还是让老身来比较好。土佐公主这安产型的身躯干这活,怕是潜入的时候会把房梁压塌下来。”
“婆婆…” 土佐的声音中明显带了一丝娇嗔,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得得得,那婆婆您安排吧。反正一个是控制毒米的流入,一个是监控当地的情况。如果有已经出现成瘾性反应或者戒断反应的,婆婆您就和基层卫生所的同志说一声,我们到时候直接上门采取强制措施。”
“嗯,但是姑爷你得提前和他们说好。入院的时候只说是吃菌子或者吃野菜导致的中毒,别提戒毒的事。否则山村乡野那一门半户的,怕是当时就能走漏风声。”
“婆婆您考虑的周全,在下拜托了。”
婆婆冲我轻轻鞠了个躬,我还了个礼。
“桑提,法戈。”
“老公你说。”
“粮食物流方面的动向桑提你盯着,资金和流水方面的监视就交给法戈你了。如此大批量的异常粮食是不可能凭空产出的,他们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流水线。如果需要用到舰载机的话和老头饺子她们说。铝消耗方面不用担心,务必保证侦查仔细。这个量级的粮食要么是有反应堆要么是有发电机,否则电力不足的情况他们不可能支撑如此大批量的毒品合成以及粮食化肥生产。”
“那要是在海底怎么办?”
“放心,除非他们想死。”
大青花鱼那甜甜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却是那么的令人不寒而栗:“周边这一片的海底早就是咱们的牧鱼场了。我倒是巴不得他们在这里弄海底工厂。这要是在山里我还不是很好过去,要是在海底…”
“你也别直接一发鱼雷上去,老婆。我要证据和首恶。到时候我不能拿撮箕装一堆肉片去开公审大会,那容易吓着人。”
“放心吧,亲爱的。我保证不炸那么碎。”
我一脸哭笑不得,只得无视了青花鱼的坏笑继续说道:“不过青花鱼刚才的话确实提醒了我。虽然我不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我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窝点应该也就是以村庄为中心辐射出去的一个圆。毕竟为了海运距离不至于太远,这些中盘商的活动范围基本也就局限在这一带。而赈灾这种事和一般的商业活动不同,他抢的就是一个时间点。否则等我们的赈灾粮到位恢复粮食生产,他们这些害人的玩意就全砸自己手里了,到时候再想出手就过于引人注目了。至于钱方面的事我是彻彻底底的棒槌,那就拜托两位夫人了。”
“明白,老公。物流相关的你别担心,我这边能全部卡死。关键就是钱的事,我担心他们不走线上而是直接邮政汇款现金洗钱。那样的话资金流动就…”
“没事,桑提。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再怎么洗,第一手都是要去把边区票花掉对吧。”
“…你继续说?”
“我们让汇款本身标记他们就好。”
“本身标记…法戈你是说纳米机器人?”
“对啊。反正所有邮件我们都要安检的。那么他们无论再怎么洗钱,他们都得把邮件打开把钱拿出来。掌握这点我们就好办了,只需要在所有的汇款邮件的印章油墨里加上纳米机器人,之后再用鹰潭的程序建档跟动向。这样哪怕他跑到天边去我都能把他抓回来。”
“万一对面发现了纳米机器人直接反制销毁怎么办?”
“老公你也是脑子不转弯的。他怎么销毁?除非是旗舰级有舰装设备,否则他们要发现肯定也是回基地去才能发现,等他销毁完了那导弹舰载机都到他脸上了。再说了,哪有旗舰级亲自去洗钱的,你以为他们是我们天天上山下乡体察民情?他有这么勤快还至于干这个。”
我点了点头,两位专业资本家的确不一样,这想出来的主意听着就够狠。
“那就按老婆你们的作战计划来吧。”
“瞧好吧您那。” 桑提和法戈冲我抛了个媚眼,下线制定计划去了。
“骏河。”
“旦那,你说。”
“近江出来的早,你不一样。你作为姐姐当过一段时间的家,总体上比她了解情况,所以主城区的统筹就交给你了。如果你需要谁帮忙的话,直接终端里说。但一定注意,调动增援的时候要做好隐蔽措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明白,旦那。这点你可以放心,目前没有人觉得我们有力量可以调动。”
“为啥?”
“因为之前那场歼灭战。”近江的声音很是慵懒,一听就是在泡澡:“老东西的那些手下之前偷偷跑去了我们的防区,看到了咱们那些没收拾的建筑残骸。然后就和老头子一通山呼海哨的,说的可他妈悬乎了,听着就和我们反围剿全军覆没要长征了一样。你是没看着老头子那脸,那瞅着和要死…”
“近江!你怎么说话的?父亲大人他…”
“我就这么说话,咋了?” 近江也火了,哗啦一下从澡堂里站起了身子:“姐你又不是没听到那老东西是怎么喷粪的,他张口闭口骂旦那的那些叫什么话?亏他自己天天吹什么自己又是什么武家又是什么谋略的,结果一开口连最基本的战略常识都没有。存人失地诱敌深入,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还敢说自己打过仗。看些打碎的坛坛罐罐就判定一场战役的胜败。难怪旦那总说那帮老棺材就是村长打群架,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旦那说的太精妙了,完全就他妈是一帮老不死的蛤蟆坐井观天。真要按有明当初的构想给他们指挥舰队,我们怕是早他妈在本岛陆沉的时候就和白菜作伴去了,还能活到今天和旦那结婚?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这狗肏的犟驴脾气,妈妈当初怎么会…”
“近江!你够了!” 骏河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但俩人都在老宅子不好真动手,不然我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好了好了,近江,骏河。” 眼看近江这样我大概也猜到了我那老丈人说了啥,但现在当着骏河我也不好说什么太难听的话:“我还在布置任务,老婆们先听我把正事说完,好不好?”
“…抱歉,旦那。你继续说。”
“近江,首先,你帮着旦那我说话,我肯定是很开心的。但是咱们现在这个需求摆在这里。你姐现在是整个缉毒作战的总旗舰,我老丈人是这一整片的管事。咱们抛开一切主观情绪,单从客观需求来说,你姐如果要从他的情报网中获取有效情报,我们是不是至少得让他从面子上能下的来台?不然那帮老东西来个拒不配合,甚至阳奉阴违给你姐一堆错误情报,那咱们的作战计划是不是就毁了?”
“…哼,他们敢。”
“近江。” 婆婆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忍之奥义在于刃心。何时现刃,何时用心?”
“…明白了,婆婆。”
“姑爷,你继续。”
“嗯。” 我冲婆婆一点头,接着说道:“骏河。”
“旦那你说。”
“虽然刚才近江在气头上,但有些话还是对的。我那老…老丈人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我知道,旦那。我刚才那话不是说我就不生气,你别误会,我就是…” 骏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苦涩。
“忠孝难以两全,是这样的。所以你在做事的时候更要冷静,而且务必要注意身边人。”
“我明白。旦那那咱们什么时候汇合?”crazyhome2000.com
“这次不行。不仅咱俩不能汇合,所有人听好了,这次行动任何人除了紧急情况以外,原则上禁止到本阵来找我,所有通讯能通过图灵的就通过图灵,不能通过图灵的就给土佐让土佐捎信过来。明白了没?”
姑娘们全愣了。
“旦那,有必要做这么彻底么?”
“有,因为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老公,你说的是那个姓石原的?”
我点了点头:“即便我当时用的不是我自己的脸和声音,但我在那种地方那么一闹,那帮家伙肯定会动用关系去查我的底细。虽然骏河你和婆婆可以明里暗里护着我,可保护本身也是一种身份暴露。为了整个大局的行动,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坐镇本阵指挥,这样才能把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可旦那,你好不容易和我回来一趟,你却只能这样呆在房间里,那这,这不就又变成了你以前…”
“那不一样。” 我笑着点了点屏幕中骏河的那张哭脸:“那时候我是真的只能在梦里和你们相见,现在这最多算是出个差嘛。再说了,你们不也经常去远距离支援突围出差?来来去去的一走好几个月大半年,那回来之后不还该干嘛干嘛。放心吧,我人就在这坐着,哪也不去。”
“旦那,那这几天你一个人睡,委屈你了…”
“好了好了,我的公主。你家旦那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不就一个人睡几天觉,哪至于到委屈的地步。再说不还有土佐呢,实在不行就让小女忍吃几天独食。”
“哼,土佐你这下可爽了。记得给我们留点。”
近江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吃味,弄得我整个人我哭笑不得。一旁的婆婆看我的目光也很是值得玩味。
“那啥,咱们继续说正事。接下来是防线部署,帽帽(絮弗伦),小魔女(基阿特)。”
“在。”
“你们几个,带上威武不惧她们在这个地方定跃迁坐标。之后的几天静默待命,抓捕的时候听我命令所有人起跳进场,务必不能放任何人过去。”
“明白。”
“十三。”
“妾身在。”
“你带队围困这一片。” 我指了指内湾入口:“这个地方是货运港口的必经之路。到时候这边一抓捕必然有强行冲卡的船只,夫人们请务必卡好点。实在追不上的让济南她们直接给我上导弹,生死勿论。”
“妾身明白。”
“牛牛(U47),海底交给你。他们用半潜船或者靠水肺外逃的话…”
“大可以试试,我咬不死他们。”
“太太。”
“亲爱的。”
“你带上吸血鬼和梅肯以及全部的医疗班去卫生所支援。婆婆和土佐会把中招的病人情况报告给你们,你们自己到了之后不要出医院的门,等同志们把病人弄回来以后再进行戒断治疗。毕竟成瘾之后的病人很危险,如果没有你们在那边镇着的话我怕卫生所的同志们按不住再出什么意外。如果需要药品和医疗器械支援的话就和远征队说。天龙龙田,你俩以那边为第一任务,远征相关的任务交给空潜快分队。”
“明白。列克星敦,咱们随时保持联络。”
“嗯。我有需要就和你们说。”
“勇猛,赤城。饺子她们要去对地侦查,因此战区的防空警戒任务交给你们。巡航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尤其要注意低空的低慢小目标。发现了之后直接用预警机的电子干扰黑进去,最好能反追踪飞手位置。”
“明白,保证连一只蚊子都不放过。”
“饺子。”
“亲爱的。”
“对地侦查交给你。电波监测,热成像监测,通信监测,运动跟随监测。反正你把家里的所有讯号侦测模块都带上。如果碰上峡谷地貌或者固定翼不好飞的话就改用旋翼侦查。如果实在不行就把设备全塞老头身上,让他带着机队蜂群去钻洞定位坐标。他本身是个鸟,侦查起来比固定翼的飞机方便一些,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他。”
“小子你说话好听点草,谁他妈是个鸟。而且你他妈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薅?16的那条狗和那几只猫不都能抵近侦查,干嘛非得我去?”
“操,那几个他妈会说话么?全家的飞禽走兽里就你长了张嘴,我不找你找谁。”
“嘿你他妈的,你…”
我直接把老头的麦下了。
“空想,可怖。”
“到!”
“老规矩,你们快刀班做机动兵力预备队,负责串联起所有的行动物流。到时候哪里需要你们就往哪里支援。毕竟只有你们的速度能够跟得上整体行动的节奏。两位妈妈,儿子在这里拜托了。”
“我们就是救火的呗,明白了。乖儿子你就放心吧。”
姑娘们对于我这称呼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婆婆是第一次听到,一时间没憋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我说姑爷,你这称呼是….”
“夫妻情趣,夫妻情趣。” 我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姑娘们一阵坏笑。
“呵呵,姑爷好雅兴…” 婆婆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近江。”
“嗯,要我干嘛?”
“你找个借口溜出来,去和兰利汇合。”
“我找她干嘛去?”
“你去帮她。”
“哈?她还要我帮?她…”
“亲爱的,你啥意思?”
近江一脑袋问号,兰利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埋怨。
“老婆,到时候抓着人了之后要是那帮熟脸杂碎还则罢了,这要是抓着本地人的话,你不得有一个本地修罗在一帮镇着么?要不然你哪怕是三头六臂,你不了解这里的风俗习惯还指望能问出东西?”
“哦…你是这么考虑问题的。” 兰利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我毕竟是外来的面孔。如果近江这个本地鬼在一旁镇着的话,审问起来效率的确要高上不少。”
“谁是本地鬼…”
“咋,你不是?”
“我是,我是行了吧。回头我就把我的般若弄出来带着。我不行吓不死他们。”
“你等我审完了再带啊。别我这还一句话没问呢你给人吓死了。哦对了,我得去把咱们那个垃圾粉碎机带着。逸仙,你找个不要的锅出来给我一个,我要带走。”
“锅倒是有,但你带这玩意去干嘛。”
“初审完了我得下点丸子啊。万一赶上个手头够紧嘴够硬的,我拿他绞完了肉馅他还是不肯说的话,那我不得给他吃点东西补一补?”
“呕…”
兰利一脸淡定的涂着指甲油,逸仙鄙夷的看着她那纤纤玉指。一旁的姑娘们呕吐之声不绝于耳。
我一脸纠结的看着我的特工夫人。
本来我晚上就没吃饭,这下好了,一句话帮我省了一顿。
“好了,夫人们。大概作战计划就是这样。最后我再强调一点,所有人在出港之后务必检查自己的舰装状态。全程保证屏蔽装置和干扰装置处在时刻开启状态,行动、潜伏、哪怕睡觉的时候都必须安排好哨位,时刻注意有没有异常的电磁信号或者声呐扫描。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听清楚了没。”
“明白!”
“好!大家该干嘛干嘛,早点休息。散会。”
“好,老公你也早点休息。”
“嗯,我收拾一下就睡,诶对了骏河,你留一下,我还有个事问你。”
“旦那你说。”
“我老丈人知不知道玺的事?”
“他不知道,蘭奢待(兰奢待 らんじゃたい)的事我和近江都没打算告诉他。”
一旁的婆婆本来已经打算回屋睡觉,听到这个词整个人唰的一下折返了回来:“姑爷,你刚才说啥?蘭奢待玺在你手里?”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不算是我找回来的,但确实目前在我这里。”crazyhome2000.com
“不可能啊,那玩意自打深海入侵本岛沉没以后丢了可有年头了,期间无数打捞船在那片海域挖地三尺都没找着。你是从哪…”
“额…婆婆,您谅解一下,我这边也有纪律。而且有些事我也没法和您说,说出来您估计也没法儿信。”
我一脸为难,毕竟这要说起来话可长了,我这要是把白菜和401如何起义反正、如何投奔大小姐、如何继承大小姐舰装变成舰娘的故事说出来,怕是婆婆现在就得拉着我去找大小姐上朝。
“明白了,看来姑爷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老身就不问了。”
“多谢婆婆体谅。这玺到时候就放在婆婆您这里。这是我们的底牌。请务必小心。”
“老身明白。姑爷您放心。老身这条命在,东西就在。”
“辛苦了。婆婆请早歇息。”
“姑爷也是。”
我微微一颔首,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婆婆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开完会后的我精神也松弛了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打算铺床睡觉,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要命的事。
“操,我忘了问被子和褥子放哪了。”
万幸这房间布局比较传统,在我翻箱倒柜的一通折腾之后总算是在壁橱里找到了铺床用的相关寝具。由于这房间长时间没人入住的关系,我不得不先用衣架打了打被子上的灰,再把被子枕头套上被单枕套,最后抖搂了几下床单才把床铺好。就这一来一回又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虽然身上又是灰又是汗的,我也懒得重新洗澡了。搓了把热毛巾,擦了擦身上后就随便地往被窝里一出溜。
“指挥官,抱歉打扰您休息。总部机关来电。”
“这个点?谁的电话?艾拉?”
“紫貂副官。”
“大水牛?她这个点来电话…算了,接进来。”
“喂?”
“咋了我的首长?我都睡着了。”
“别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时候这个点睡过觉?哪次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在姑娘们身上颠鸾倒凤。” 紫貂的声音听着也很疲惫,但饶是身上再累,这位冰美人的嘴上也是从来不饶人。接起来就对着我一通夹枪带棒。
“我真在睡觉。” 我打开了终端的摄像头。
“诶诶诶,你开摄像头说一声,我刚洗完澡。”
“行了,当年总部机关突围的时候你和艾拉不都是我光着屁股扛出来的,都多少年的老战友了,哪那么讲究。”
裹着毛巾的紫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是满脸无所谓的神情。
“算了,懒得跟你斗嘴。怎么今天这么清心寡欲?”
“你打电话就为了查寝?有屁快放。”
“操,难得关心关心你。”
“别废话,到底啥事?”
电话那头的美人沉默了一下,拿过床边的护肤品按摩着着自己的小腿。
“你有什么打算?”
“你指什么?”
“杀狗这事你准备的也太大了点吧。”
“大?和他们做的事比起来,我这算大么?”
“我知道你有火。” 紫貂搓了搓手,拿过一帮的砂纸抛着自己的美甲:“我也不是来埋怨你的,毕竟禁毒这个事是咱们的绝对红线,你缉毒本身肯定是没问题的,这点毋庸置疑。我是说,你考没考虑过大范围抓捕之后的事,比如说后续的政治连锁反应?”
“无所谓,大不了直接军管。”
“你说的倒简单,你说军管就军管?是,现在这事的确有法理性,但你之后的计划呢?你打算怎么协调各方势力?”
“那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他们不是喜欢选举么,选去呗。他们是这么个民意那我就尊重民意。我只救那些真正想活下去的人。剩下的那些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我无权干涉。”
紫貂停下了手里的砂纸,一脸严肃的死盯着我。
“休,你越来越像军阀了。”
“军阀?”我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像军阀?”
“是,你在享受权力。”
“享受?水牛,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我整个人都被紫貂给气笑了,一翻身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于公来说,我这个人懒得出奇,这点整个总部机关众人皆知。别说权力斗争,我要不是因为那帮杂碎和深海我连门都懒得出。我就是因为他们触犯到了做人的底线,所以我过去杀狗,仅此而已。至于你说我享受权力,我要真想享受权力我废这个事?那片地从法理上说我本来就是继承人,我现在就可以去我老丈人那逼他退位。”
“呵,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凭我娶了他两个女儿,凭三日月在我手里,凭大小姐把蘭奢待给了白菜。紫貂,我是有剑不用,不代表我不会用。我要真的想玩,就凭我手里的这堆东西和这块地上的封建程度,我上地窖里开个幕府都有人跟我走你信么?”
“你…”
紫貂被我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
“但我不会那样做。”
“真的么?”
“嗯。”
“你真的能做到么?你刚才的话让我有些害怕。”
“有那么可怕么?”
“你那些话说的太像五叶茶了。”
“诶,水牛。不带骂这么脏的。这已经算侮辱人了。” 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抱歉…但我确实一瞬间看到了…”
“放心吧,我如果想这么做的话,我就不会告诉你这些话了。” 我翻了个身,看到屏幕里的紫貂开始换衣服,我就把摄像头关了,看着天花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的脾气是好是坏。”
“我脾气其实一直不咋地,完全都靠夫人们帮衬着我。所以我不会去做那些事。一来,我不想让她们伤心,二来…”
我咽了口唾沫。
“我太知道背离人民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如果先生知道我看他的书还能走歪了路,他会难过的。”
“休。”
“嗯?”
“你有没有试过和你老丈人沟通过?”
我笑了笑。
“你知道骏河和近江的母亲,我的老丈母娘是怎么没的么?”
“我大概知道一点,好像是因为…”
“是因为我老丈人。当然,也是因为近江和骏河。”
“因为她俩是女儿身?”
“那还能因为啥,宗族嘛,不就那么个玩意。大部分都属于破四旧的时候没砸干净。”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本来当时那个宗族生育率就低,他作为族长又是两个女娃。里外里交叉一施压,直接给我丈母娘精神干垮了。最后郁郁寡欢的走了。”
“难怪近江的性格是那样的。”
“那是为了保护骏河。但她越这样骏河越愧疚,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妹妹。于是后来就让婆婆把近江送出来了。后来这不是打起来了么,我老丈人借着家里这两个主力战列舰娘闺女重新当上了族长,这下好了。鲤鱼跳龙门了。”
“什么人啊…”
“对啊,近江知道以后气的半死,破口大骂了好几天。后来骏河也不回家了。我本来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好说歹说带她们回去了一趟想劝解劝解。结果我那个老丈人也是死催的,进门就要给我这个女婿立威让我跪下。那你琢磨近江那个脾气,好家伙当场就大闹天宫。最后屁都没聊成,我给丈母娘上了炷香就回来了。”
“什么世道…” 紫貂一阵长吁短叹。
“这就是为啥我根本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要不是因为这次有正经事我都不会过来。到时候结案说不定还得连他一块处理。至少得打他个失察。”
“好好休息一下,别带情绪办案。”
“那不会,孰重孰轻我还是分得清的。”
“另外你看着点兰利。虽然缉毒和锄奸相关的事组织上允许特事特办,但她有时候下手太重了,别到时候…”
“我尽量让她留几个会说话的,多了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自己拿捏吧…毕竟这案子是你全权负责的,到时候出了事…”
“那我就在这当幕府将军。”
“滚。”
挂了电话,我觉得有些口渴。顺手拿过床边的桶装水灌了一口,重新钻回了被窝里。
久违的一人独眠。
虽然生前看了不少刑侦相关的书,也看了不少缉毒英雄们的英勇事迹。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第一次完全组织一场禁毒战争。能成与否,我心里完全没有底。相较于这种瞻前顾后的行动,我和大部分夫人们还是更青睐于那种直来直去的毒品战争。毕竟抓人需要证据,而战争只需要坐标。
但既然事顶到了这一步,我就不能不管了。毕竟有些东西是刻在我骨子里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无论是华族还是庶族,有些东西你碰了,你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