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6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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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作者:一绪
68、

MCN老板叫韩其音。

还没见着面的时候,曲悠悠莫名以为会是个西装革履的正经商务人士。结果来的人穿了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尚不及肩的中发别在耳后,耳骨上钉了一排三粒细致的银饰,大傍晚的端着一杯冰美式坐下来,先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带着明亮笑意的眼。

韩其音,她跟曲悠悠握了一下手,叫我名字就行,叫韩总我会觉得你在骂我。

曲悠悠想,也是,南海见的朋友,能是什么太正经的人。

韩其音三十岁上下,讲话又快又密,但条理清晰。她的公司做各种赛道的博主孵化,手上签了几十个账号,其中有十几个粉丝量过百万。聊起内容策略来一针见血,聊到一半会忽然刹车说等一下这个点我要记下来,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一通备忘录。

曲悠悠跟她聊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投缘。

韩其音看了曲悠悠之前的视频,说内容底子在,镜头感也不错,但账号调性需要重新定位。

你之前是美食博主,现在要加上品牌和供应链的东西,观众心智要重新建立。不能硬转,得慢慢渗。

第一阶段先恢复更新,做你擅长的做饭教程和美食探店,把粉丝活跃度拉回来。第二阶段加入工厂的内容——不用广告,做纪实。你带着镜头进车间,拍你自己检查冷库,拍你闻原料的味道。就给观众看真实现场,不包装。

可以到第三阶段再上直播带货。到时候你的人设已经立住了。做食品的人,自己也做饭,自己也验货。可信度就有了。

南海见在旁边听着,不时补充几个问题。小洪和两个marketing部门的小朋友做笔记做得飞快。

曲悠悠越聊越兴奋,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出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她掏出手机一看。八点四十了。

赶紧给薛意发消息:对不起…今天这个饭局聊得停不下来,可能要晚点回去了。你和小米吃了吗?

薛意秒回:没事。“

“少喝点酒。

嗯,没怎么喝。小米呢?

在写作业。

你们吃什么了?

那头隔了五秒。

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十秒,正在输入状态消失。

曲悠悠感到有点奇怪。又等了半来分钟,谁知那头干脆不回了。

嘿——这人。

曲悠悠迷惑地挑挑眉。

什么情况。

两个小时前,薛意站在厨房里,面对着灶台上的锅碗瓢盆,表情静止。

这种表情你也能在那种数学考试第一题就不会做的人脸上找到。

冰箱里有曲悠悠昨天买的菜。她认识西红柿,认识鸡蛋,不认识一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绿叶。此外还有一块豆腐、半条鱼、和一袋速冻饺子。

速冻饺子她会煮。但小米不想吃。她也不想吃。

薛意看了看冰箱,取出一点蔬菜切好。又看了看灶台,打开了抽油烟机。

抽油烟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阿梨从厨房里弹射出去了。

小米趴在客厅写作业,听见动静探头进来看。

意姐姐?

嗯。

“我姐晚上又不回来吃了?”

“嗯。“

“嗨,我就知道..她每次都这样..”小米撇了撇嘴:你会做饭呀?

薛意沉默了两秒。

会一点。

小米看了看她拿刀的姿势,又看了看被她切成不规则几何图形的西红柿,有点不祥的预感。

要不…咱们点外卖?自从上周周姨被安排去医院照顾曲爸之后,小米一个人在家吃饭都是点外卖的多。

不用。薛意把油倒进锅里。

油还没热,她就把鸡蛋打下去了。鸡蛋安静地躺在凉凉的油里,无事发生。

小米靠在餐桌上,以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观察着这一切。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后两碟焦黑蔫巴的菜出现在了餐桌上。

薛意尝了口,陷入一阵存在主义沉默。

姐姐..

嗯..

我姐她那个美团,支付密码是我生日。0911。

薛意看了一眼一塌糊涂的锅和那两摊死了的菜。又看了一眼小米。

三分钟后,终于认命地坐到了沙发上,在小米的指导下第一次在国内点外卖。

这个是配送费,这个是满减,对…不对不对,先领这个红包,再选那个店,再领店里的红包。红包可以迭加,噢噢噢噢,这个红包你可以膨胀一下。你就点那个膨胀按钮,对对,啊啊就点一次,不要再点了,膨胀很坑爹的,有时候一不注意膨胀完你现在的满减就不能用了…

吃完外卖,薛意指导了会儿小米的数学和英语作业,又抱着小米的初中语文阅读理解辛苦地发了会儿呆。脑子被文言文的注释搅得鸡飞狗跳,直到看小米写完作业准备洗洗睡了,这才又想起找曲悠悠来。

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五十了。她还没消息。

发了条消息去问,半晌都没见回音。她打开AI,搜索:

美国驾照在中国能开车吗?

这头曲悠悠她们聊完吃完还意犹未尽,韩其音说不如去公司转转,看看他们的直播间和剪辑工作室。几个人一拍即合就去了。

到了才发现公司里的团队十点了还有人在剪视频,工位上摆着泡面和外卖盒,墙上贴满了内容排期表和数据看板。韩其音领着她们转了一圈,从茶水间的冰箱里拿出一瓶起泡酒,又拉到会议室打开投影仪看了会儿案例。

等从公司大楼出来再看,时针已经过了十点。

南海见和小洪走在前面,曲悠悠浅浅呼了口气,抱着手机准备回薛意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不知怎么的心意有些发乱。

明明才是薛意回来的第二天,她就没能好好陪她。

才打了几个字,又想起自己喝了酒,还是先打个车比较好。

切到打车软件,正输了一半的地址进去,抬头却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共享小电驴。

薛意坐在上面,一手搭在车把上,另一手懒懒低垂,指尖勾着一顶头盔,慢慢悠悠地晃。

她看见曲悠悠走近,即刻便笑了。见到一旁的同事,又似乎有些羞赧,点了点头,把头盔递过去。

你怎么来了?曲悠悠接过头盔,又惊又笑。

你喝了酒。

我就喝了一小杯——

就不能开车了。

小洪原先走在前面,回头正想跟曲悠悠说句话,看到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曲悠悠咬着下唇轻笑。戴好头盔,侧身坐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薛意的腰。回过头来跟众人说了声加班辛苦,明天见。

小洪的嘴巴又张开了。

南海见一把拉住她,笑着说:走了走了,不看了。

小电驴不紧不慢地驶进夜色里。

曲悠悠把脸贴到薛意的后背,闭上眼,就着夜风轻嗅她身上清淡的气息,后知后觉地感到耳尖发热。

“在国内,让同事看见我们..会不会不太好?”薛意问:“刚才那个小姑娘,表情好像很吃惊。”

她回来之前在网上闲逛,看人说在国内公开取向是件很有风险的事,尤其是在职场上。因此想起小洪的反应,多少有些后怕自己方才有所逾矩。

曲悠悠想了想,又紧了紧胳膊:“怎么会..我可是她的小老板!“

薛意望着前路,轻勾唇角。

“再说,你到时候跟我去厂里,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其他人嘛,让她们认识认识小曲总的老板娘怎么啦?”曲悠悠有点臭屁起来。家里有个这么好的老婆,她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呢。

“老板娘?”薛意笑了几声。语调微转,又敛了敛:“那..你妈妈也在厂里..”

“我妈她..最近顾不上这些的。”曲悠悠伏在她的背上,迎着前路的风,抿了抿眼角:“等到家里情况好一些了,我就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

“这些事,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曲悠悠温温一笑。

“所以,别担心,小意。”

69、

六点半。曲悠悠从薛意怀里钻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坐起身子穿衣服,可一低头,薛意的眉心微动,已经微微睁开眼了。

你再睡会儿。见她醒了,曲悠悠俯身在她额头啄了一下。

薛意疲惫地合了合眼,复又睁开:我跟你去。

去哪?

厂里。

说着就已经要坐起来了。

你才睡了几个小时——

没事。

曲悠悠还想说什么,看着她那副又困又认真的小表情,算了。

那今天穿得舒服点。等会儿到厂里要进冷库,别穿得太薄了。

曲悠悠从薛意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自己穿的则是她在厂里常穿的那套工作服——灰色工装裤、工装靴、一件洗到发白的黑色工装外套,头发随手扎了个髻。

留念食品的工厂在河东的开发区,从老城区开车要四十分钟。厂区不算大,三栋厂房加一栋办公楼,铁门上挂着留念食品有限公司的铜牌,字体有些发旧。

市中心还有个办公室,曲悠悠把车停好,那边主要是市场、财务和行政的人在,平时跟经销商谈事、接待客户也在那边。厂区这头是生产和质检。我和南海见两边跑。

进了办公楼,走廊里遇到几个同事。

早上好啊,小曲总。

早。曲悠悠点头。

大概是感到薛意的气质跟这栋灰扑扑的厂区办公楼格格不入,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好好停了几秒才想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小洪正走出办公室门口,看见薛意,嘴角动了动。想起昨晚还没消化完的画面来,一时不知该作何称呼。

“小,小曲总早。”

“嗯。”曲悠悠点点头:小洪,麻烦你拿一个临时工牌,带这位熟悉一下厂区。

小洪努力避开两人的视线,目光不上不下,不知是该看还是不该看:“好,好的。

曲悠悠见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干脆笑了,伸手揽过薛意,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薛意,我女朋友。”

“哦哦哦!”小洪红温,抬起头来,目光一闪一闪。她们这位初出茅庐就一心只想搞钱工作狂的小曲总竟然真的谈恋爱了,而且还是和,和这么一位…这么什么呢,她一时找不到词儿了。

领两人进门找工牌的档儿,她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会儿。你别说,这一位还真是只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漂亮。深灰高领毛衣托着白皙的面色,长发披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张脸上的骨相好得过分,偏偏眉眼间又生出几分清冷的柔意。最要命的是气质,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站在她们这个堆满文件和包装盒样品的办公室里,格格不入得像误入菜市场的仙..仙鹤!

难怪这两天小曲总动不动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合着原因在这儿呢。

薛意跟着小洪转了一圈。车间、仓库、检测室、包装线。她看得很仔细,在冷库门口停了一会儿,看了看温控面板上的数字。

小洪在旁边小声地介绍:这边是新换的设备,上个月刚装的,温度比之前稳定多了。

薛意嗯了一声,推开冷库的门走进去。

零下十八度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站在货架之间,呼出白气,目光扫过一排排码好的速冻产品。

曲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拎着一件冷库专用的棉外套,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薛意披上:“小洪,你也没穿棉服,先出去找一件吧,别冻坏了。”

“哦哦哦。”

曲悠悠替她拉好拉链,又给她理了理领口:怎么样?

设备很新。薛意看了看天花板的送风口,温度均匀度不错。

觉不觉得有点眼熟?

薛意环视一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曲悠悠也笑。两个人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现在国内冷库这个行业啊,很多商家为了拉低价格拉客户,降低成本,在网上宣传几千块钱就可以买个冷库,用的材料全是套路。也没有售后保障,后期维修费一大笔,老板报一个价,员工又报一个价,坏得很。“

曲悠悠从自己身上的冷库棉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薛意看对比图:“我们整改之前,用的还是国内某知名冷库呢,结果上边的排管全都结满了冰霜,倒挂下来。不光能耗多,而且制冷效率也低。“

“回来之后我就把我们的冷库和当时塔吉特用的冷库仔细对比了一遍,然后说服公司全线改用和塔吉特一样的进口品牌。“曲悠悠轻叹了口气,”只不过,花钱总是比赚钱简单。现在资本投入增加了,应收和利润还没上去…“

薛意低下头。双手捧住曲悠悠的手,揉了揉,生怕她的手在外面冻了太久。

想了想,又小心握着她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安慰道:“好歹先解决了后顾之忧,销量一定慢慢会起来的。“

“嗯。“

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在冷库小小转上一圈,忽然发觉手背被什么东西硌了硌。薛意摸索着,竟取出一小块软糖来。

曲悠悠看着她。目光温润地扬了扬眉,浅色的口红像是冬日的一叶火,在唇上渐变,漾开得恰到好处。

薛意攥着那颗糖,手指被冷气冻得微微发红。

片刻出了些神,想起去年秋冬交际时,也似此时此地。

可好吃了,曲悠悠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也摸出一颗来,亲手剥开,塞到薛意的嘴里,你尝尝。

薛意失笑,垂眸嚼了两下。

抬眸吻住她。crazyhome2000.com

清甜的果香在寒气中克制地漫开,她们的唇齿依赖着彼此的温度相连相结。曲悠悠抬手到薛意的颈后,轻轻爱抚。

越是轻柔,却越是引诱纵火。

愈吻愈贪。

薛意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小心护着她的后脑勺,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偏过头来,含着她的耳朵,一点一点轻咬。

冷库的门忽然开了。

小洪在冷库门口探了个头,看见两个人正面对着面相拥,周身的白气漫成了一层薄纱,顿时吓得不轻,赶紧又把头缩回去了。

大致逛了逛厂房,上午剩下的时间,薛意在曲悠悠的办公室里待着,帮她整理了一些英文邮件和海外经销商的沟通文档。

曲悠悠的办公桌不大,两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着,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一下。

一次, 两次。

碰到第三次的时候,曲悠悠没有挪开,反而用小指勾了一下薛意的小指。

薛意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勾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勾着小指,各看各的电脑。

南海见推门进来的时候,两只手飞速分开。

南海见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什么也没说,把文件放到桌上就走了。走出去三步又折回来,探头进来:中午吃什么?食堂还是外面?

食,食堂吧。曲悠悠说。

薛意呢?

都..可以。

“行。“南海见点点头,这次是真的走了。

下午两点,曲悠悠被叫去开会。走之前在桌上给薛意留了杯热茶,说大概一两个小时。

薛意靠在办公椅上,接着看股权结构。看着看着,时差的后劲上来了,眼睑越来越沉。窗外是灰白色的厂房和远处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条条光带。

她把水杯放到桌上,揉了揉眼睛。看见办公桌边放着一张行军床。

便想着只歇一下就好。

阿梨不在。悠悠也不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小冰箱的嗡嗡声和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

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她的唇瓣上。

轻轻一点。像一片花瓣飘落。

薛意的睫毛动了动。

又一下。这次停留得久了一点。带着一点茶香。

她微微睁开眼。

逆光。爱人的眉眼与鼻尖都在咫尺之间,睫毛的影子扫在她的鼻梁上。

醒了?曲悠悠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

薛意还没能从睡意里爬出来,恍惚间伸手揽住她的腰,引她过到自己这边来,引她落到自己身上。

…还在办公室。曲悠悠哑着声线,小声说。

嗯。薛意没。松手。合着眼,顺着空气细微震动的方向,擒住她的唇。

门..没锁。曲悠悠的字句被她围追堵截,碎在喉间。

她一手搭在曲悠悠的肩上,一手摸索到了胸前,只凭着触觉,把玩她的领口,把玩她的纽扣。

薛意!

嗯..

“乖,忍一下…回家,回家再做。”

曲悠悠被她拽得失了重心,身体倾倒在她的身上,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行军床的轮子在地上滑了一小截,发出一声咯吱。

窗外的夕阳把整间办公室染成暖橘色。百叶窗的光带移到了墙上,一条一条,像琴键。

“忍不了了…“薛意吻着她,半梦半醒地呢喃:“从冷库起,就已经在忍了。“

一整天的想念,一整天的疲倦,和一整天的自制与忍耐。此时她已然失去了所有能与跨越太平洋的时差抗衡的气力与意志。只好放纵自己,亲吻她,抚摸她。沉沦,堕落。

薛意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由衣服下摆潜入,收紧。

左腿弯曲着抬起,蹭着身上人最敏感的部位。

曲悠悠的气息变沉。

沉默地吐息了会儿,她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吻她。

她似乎又忽然清醒半分,问:散会了吗?“

“嗯。”

“人都走了?

“嗯..”

曲悠悠的唇蹭着她的,用气声哑着嗓子轻吟:

就剩我们了。

薛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70、

办公室墙上一条条的光带一点点变红,行军床的弹簧轻轻吱呀。

薛意用唇描摹她的身体。

像写一封长信,从锁骨的起笔,到腰窝处那一记顿笔,再到小腹的转折。起头轻慢舒展,收尾意犹未尽,通篇尽是沉溺。指腹从曲悠悠的肋骨向下滑过小腹的时候,曲悠悠的腹肌微微收紧,呼吸在喉间轻轻绊了一下。

门…我去锁门…

不管它。

小意,别闹..

薛意不理会,将她抱起来,面对着面地与她交摩。这个姿势尤其令人羞耻,几乎是被迫地咀嚼自己的欲望,再当着对方的面儿,生吞活剥地咽下去。

曲悠悠羞耻地闭上眼,即刻就被快感吞没,无可奈何地轻叹出声。

薛意扶稳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单手竖起一根食指比到唇前,极微地轻勾一下唇角。

顽劣得误人。

曲悠悠的那处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缩。

一阵从未有过的快感涌至脚尖,她的周身一瞬绵软下去,喉间的呻吟被薛意完好地接住,尽全咽了下去。

这个人,一边犯困一边布局,混沌和理性混在一起。做着最纵欲的事,却禁欲得要命。

才趴在她的肩头歇息了片刻,薛意便小心将她放到床上。唇再次落到她的腰际,曲悠悠本能地弓起身子,指尖抓着行军床的边缘。

轻点…还很敏感…

薛意抬眼看她。目光贪恋而残忍。然后置若罔闻地低下头,不轻也不重地,继续往下。

曲悠悠咬住下唇,把声音吞回去。窗外厂区的大门处下班打卡的声音接连不断,字正腔圆的女声播报刷卡成功,和她此刻的处境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对比。

薛意令她躺在她的身上,手指绕到上方进入她的时候,她闷哼一声,抬起手臂盖住眼睛。行军床又咯吱了一下,轮子在地上吃力地挪移。

不是这样的。

却又什么都没变。

没有落地窗和半岛的天际线,只有粗糙的行军床和窗外渐远的脚步声。

可身上的人是同一个人。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指腹上薄薄的茧。从太平洋的那一头,到这一头,什么都没变。

曲悠悠放下手臂,翻身看着薛意。crazyhome2000.com

薛意的额角沁着薄汗,长发垂下来,扫到她的颈间,有些痒。

她伸手拨开薛意脸旁的头发,与她额头抵着额头。

由呼吸交缠,由汗液融汇。

窗外的打卡声播完了。厂区安静下来。只剩行军床偶尔的吱呀声,和两个人低哑的、断续的喘息声。

她开始觉得,她爱她。

可她不舍得说。

或许久别重逢的人就是这样,迫不及待,想像从前那样一晌贪欢。可到了尽情之后,又生怕所贪之欢只剩一晌,因而更要将一些剩下的欲念小心藏好,以备未来的日日夜夜。

接下来的日子里,曲悠悠依旧早出晚归。拍视频,跑客户,盯品控,见经销商。

而薛意爱上了,小电驴。

先是骑共享的,扫码到处跑了一个星期,从厂区到老城区,从到菜市场到小米学校,把附近的路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后来嫌共享的电量和设备质量不稳定,干脆自己买了一辆,米白色的,后座加了个软垫。

有事没事就骑出去兜风。接小米放学,顺路买个菜。去公司接曲悠悠下班,曲悠悠从办公楼出来,每每看见薛意手里拎着一袋烤红薯靠在电驴旁边等她就被逗得直笑。

跟接幼儿园小朋友放学似的。

只是这时差不知怎么了,倒了两个星期都倒不彻底。白天困得要命,买完菜回来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下午醒了接小米,晚上高水平辅导一波数学和英语,然后回到房间在自己的电脑上敲键盘。

还买了两块大屏幕,装在书桌上,和在贝尔蒙的家里一样,一块横,一块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没人看得懂。只知道她在忙碌,专注而安静,键盘声嗒嗒嗒的响,有时候能到凌晨两三点。

曲悠悠回来累得倒头就睡。薛意就让她先睡。

有时曲悠悠撒娇说冷。薛意就放下电脑,钻进被窝里抱她,陪着睡会儿,等她的呼吸变深变慢,睡熟了,再悄悄起来,继续敲键盘。

阿梨也忙,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跑。一会儿趴在薛意腿上看她打字,一会儿跑到床上蜷在曲悠悠的枕头旁睡觉觉。

这天曲悠悠下班早,没告诉薛意。

推开家门,一股甜腻的焦香扑面而来。薛意站在灶台前,围着曲悠悠的荷叶边粉色小围裙,面前摆着一个电动打蛋器、两个搅拌碗、散落一桌面的面粉。还有一个东西正在烤箱里缓慢膨胀。

小米坐在餐桌旁,双手撑着下巴,望着薛意发呆。

你俩干嘛呢?曲悠悠站在门口。

做蛋糕..小米呆头呆脑地转头,满眼迷茫:意姐姐说做给咱俩吃。

但是,小米眨眨眼,压低声音凑过来,她已经失败了两次了。第一次忘了放油,第二次烤箱温度调成了美国用的华氏度…

虽然这个摄氏度和华氏度吧,她也搞不懂怎么换算。但是情况很糟糕就对了。

曲悠悠看向薛意。

薛意正目光严肃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之中打奶油,围裙上沾着面粉,鼻尖上沾着奶油。

曲悠悠抬手指了指,示意她:鼻子。

薛意抬手去擦。擦反了,更多了。

曲悠悠走过去,笑着用拇指帮她擦掉,小馋猫似的舔了舔指尖。又另挖了一勺奶油,给阿梨舔舔。

这次成功了吗?

薛意不讲话,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二十分钟后,厨房滑门咔哒的一声。薛意戴着手套托着蛋糕出来。

三人一猫围着那个蛋糕看。

这是薛意做的第一个蛋糕。不难看出从抹面到装饰都别出心裁,别开生面,别具一格,别让我吃。

曲悠悠糕海沉浮十多年,早已是实打实的高手。看到薛意用草莓屁股做的圣诞老人和若隐若现的蛋糕胚,脸上逐渐露出了名门正派大弟子邪修遭反噬的错愕。

她问,“为什么要用草莓屁股装饰蛋糕???”试图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帮助她理解薛意的创作思路。

33岁的薛意平静又一脸自豪地回答道:“因为从几何学上来看很对称。”

对称。

曲悠悠望着那坨挂在蛋糕胚上的奶油,恍惚间以为比萨斜塔穿上了毛衣。

出于面子,吃还是得吃点儿的。

小米先切了一块尝。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竟然还挺好吃的诶!

曲悠悠也尝了一口。

是好吃的。不算惊艳,但是好吃的。蓬松,甜度刚好,有淡淡的蛋香。

她看着薛意。这个人连煎蛋都不会,不知道怎么就突发奇想地忽然要来烤蛋糕。

怎么忽然想到做蛋糕了?

你上次说想吃。

曲悠悠想了想。好像是一周前坐着薛意的小电驴路过一个甜品店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蛋糕了。

她都不记得了。

读者也不记得。

薛意记得。

她低头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刚出炉的蛋糕胚,金黄色,烘得眼眶也暖暖的。

吃完晚饭洗完澡,两个人躺到床上。曲悠悠回一些工作消息,阿梨蹲在床尾舔爪子。薛意侧卧着,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曲悠悠的头发。

忽然说:下周,我可能要回淮州一趟。

曲悠悠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薛意的目光平静温软,嗓音淡淡。

曲悠悠等了会儿,始终没有听她问那一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有些委屈。伸手抱住她,把头埋到她的颈窝里,这才闷声问她:“去做什么?”

薛意回抱住她,紧了紧臂弯。

沉默良久,才说:

去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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