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禁忌之恋 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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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禁忌之恋
第6章女伴

作者:风流书生

字数:8.24K

决赛后的周一,沈望照常去上课。

早晨七点二十,母亲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和过去十八年一样:”小望,粥好了。”他下楼,温若蘅正往桌上摆碟子,见他下来,眉眼先弯了:”今天上午几节课?”

“两节。”

“那慢慢吃。”她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喝粥。

沈望低头,把那碗粥喝得滴水不剩,起身要走时,温若蘅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外套拉链拉好,今天风大。”他嗯了一声,弯腰换鞋,没有回头。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让她看见他耳根那一点不自然的红。

地铁四十分钟,从城东半山腰到大学城。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写字楼、立交桥、长江,心里很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晚拉的三人群,周野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卧槽卧槽卧槽!!!学校官网挂出来了!!!”

下面是一张截图。沈望点开,是江城大学官网首页的新闻:《我校学子荣获全国大学生金融投资实务大赛冠军——实现该赛事零的突破》。

配图是决赛现场的照片,三个人站在台上,林晚捧着奖杯,周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中间,表情淡淡的,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课。

“零的突破。”周野在群里说,”你们知道这个比赛我们学校之前最好的成绩是什么吗?十六强。十六强!连复赛都没进过!”

林晚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说:”学校教务处刚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们发奖金。系主任也说要请我们吃饭。”

“奖金多少?”

“没说。反正不会少。”

周野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沈望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

地铁穿过隧道,窗外的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想起决赛那天姐姐坐在嘉宾席第二排的样子,想起她把花递给他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她说”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靠着椅背。

周三下午,金融系的辅导员找到他。

“沈望,系里决定给你们三个发一笔奖学金,另外,金融社那边——”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你们社团准备办一个联谊会,庆祝一下,也让大家认识认识。系里批了经费,场地用大学生活动中心,时间是下周五晚上。”

“联谊会?”

“嗯,主题就是’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辅导员说,”你们是主角,到时候得上台讲两句。另外——”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联谊会有一个舞会环节,需要自带舞伴。你是冠军,总不能一个人站台上吧?”

沈望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接话。

“你姐不是经常来学校接你吗?”辅导员说,”请她来当你的舞伴,多好。又漂亮又有面子。”

沈望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接那个话茬,只说:”我看看吧。”

“行,周五之前给我个准话。”辅导员说,”舞伴名单要提前报上去,安排座位。”

沈望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光从窗玻璃上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校园里三三两两的人影。

联谊会。舞会。舞伴。

他掏出手机,点开姐姐的对话框。

上次的对话还停在决赛那天——她发来一条消息:”花插起来没?别放蔫了。”他回:”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姐,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又删掉了。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另一句:”姐,周五晚上我们社团有个活动。”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姐姐的消息:”什么活动?”

“庆功联谊会,有个舞会环节。缺个舞伴。”

消息发出去,他心跳快了一拍。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屏幕,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姐姐的回复来了:

“周五晚上啊……姐有个应酬,推不开。你找同学去呗,你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姑娘。”

沈望看着那条消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一下。他盯着”推不开”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听课。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十月的风从江边灌过来,带着一点水汽。

周五下午,联谊会开始前两个小时。

沈望在自己房间里,站在衣柜前。

他很少挑衣服——平时不是校服就是深灰色的毛衣,怎么穿都行。

但今天他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最后拿出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和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他换上,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下颌线凌厉,肩宽,藏青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移开目光,拿起手机。

姐姐的消息停在昨天下午:”周五晚上应酬,别等姐了。玩开心点。”他没有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下楼。

母亲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穿这么好看,去约会啊?”

“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穿西装?”温若蘅笑了,”我们小望长大了,知道打扮了。”她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和护手霜的香气,”好看。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望低头,没有接话。他走出玄关,院子里停着父亲那辆黑色宾利——他今天开了车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院子。

大学生活动中心在三楼。

沈望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彩带、气球、灯光,长桌上摆着饮料和点心,舞台正中央挂着一块横幅:”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会”。

林晚站在门口,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穿西装了。”

“嗯。”

“舞伴呢?”

“没有。”

林晚皱眉:”辅导员不是让你带舞伴吗?”

“我姐有应酬,来不了。”沈望说,”我就一个人。”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说:”行吧。那待会儿舞会环节,你就坐台下看着。别冷场就行。”

沈望点了下头,走进大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金融社的成员,其他社团的,还有不少外系的女生。

他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就落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那就是沈望?””金融系那个控分机器?””就是他,冠军。”

他没有理那些目光,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摆着一杯橙汁,他没有动,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有人喊:”沈望同学,多说两句!”他没有回头,走回角落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是游戏环节。

击鼓传花、你画我猜、抢凳子,大厅里笑声不断。

沈望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热闹,没有参与。

有女生过来找他说话,他答两句,又沉默下去。

有人递零食给他,他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吃。

八点,主持人宣布舞会环节开始。

灯光暗下来,音乐换了——一首舒缓的慢四,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大厅中央圈出一片亮处。

男生女生们成双成对地走进光里,手搭着肩,腰揽着腰,开始跳舞。

“沈望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脸有点红,指尖绞着裙摆,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太会跳。”他说。

女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不了,谢谢。”

女生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沈望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移开目光,继续看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

又来了两个女生,都被他拒绝了。

第三个是个大二的学姐,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风,语气爽朗:”沈望,来跳一支呗?姐姐带带你。”

“不了,谢谢学姐。”

“真不去?”学姐挑眉,”你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

“我喜欢坐着。”

学姐看了他两秒,笑了:”行,那你坐着吧。不过我跟你说,今晚好多姑娘都盯着你呢,你一个都不理,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沈望没有接话。学姐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

灯光在那些人身上流转,音乐声在耳边绕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他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走吧。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音乐换了一首——比刚才那首更缓,更柔,像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大厅中央的人群微微散开了一些,让出一片空地。

沈望没有在意。他低头看着手机,想着什么时候走。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笑意:

“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沈望抬起头。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大厅中央投下一片光斑。

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长裙,收腰,无袖,裙摆垂到脚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化了淡妆,眉眼清冷,可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是暖的。

沈望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抱歉,我不太会跳”,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滚,堵在那里,发不出声。

“怎么?”沈清澜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的,”不认识我了?”

“……姐?”

“嗯。”

沈望站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挽起的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他忽然想起她昨天下午那条消息:”周五晚上啊……姐有个应酬,推不开。”

“你……你不是说,有应酬吗?”

“是啊。”沈清澜眨眨眼,”我的应酬,就是来给我弟当舞伴啊。”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站在灯光里的样子——收腰的长裙掐出一段细细的腰线,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眼比平时柔和,唇上涂着一层淡粉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润泽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说不出话,也移不开目光。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特意骗他说有应酬、然后偷偷跑来的人,看着她为他打扮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愣着干什么?”沈清澜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勾了勾,”走啊,跳舞去。”

沈望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他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走进大厅中央那片光斑里。

音乐在耳边绕着,光从头顶落下来。沈清澜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微微仰起头看他,笑了:”会跳吗?”

“……不太会。”

“没事,姐带你。”她说着,脚下一步一步地带着他,慢四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跟着她的步子,一开始有点僵硬,后来慢慢顺了。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衬衫的布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你穿西装挺好看的。”她忽然说。

沈望低头看她。

她仰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想起决赛那天,她坐在嘉宾席第二排,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和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此刻她站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笑,像另一个人。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沈清澜说,”在门口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好几个姑娘来请你跳舞,都被某个狠心的男人拒绝了。”

沈望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垂在肩上的碎发,看着她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那条深蓝色的蕾丝内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房间的洗衣篮里——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他面前只有她,暖光的灯光,和搭在他肩上那只温软的手。

“你怎么不找别人跳?”她问。

“不想。”

“为什么不想?”

沈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别处。

沈清澜也没有追问。

她跟着音乐,带着他转了一个圈,裙摆在他腿边扫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乌木混着佛手柑的清冷尾调,是她惯用的味道。

“姐。”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很好看。”

沈清澜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姐哪天不好看?”她笑着说,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沈望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一直压着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遏制地往上涌。

音乐还在响。

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们周围圈出一片亮处。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了一些,让出一片空地。

有人注意到他们,停下来看——男生清冷俊朗,女生温婉明艳,裙摆与西装在光里一旋一合,看得人移不开眼。

“那谁啊?”有人小声问。

“沈望啊,冠军。”

“他旁边那个是谁?他女朋友?”

“不知道……好漂亮。”

“是不是他姐?我记得他姐来过学校,开玛莎拉蒂那个。”

“他姐?他姐这么年轻?”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

沈望没有听见。

他低头看着姐姐,看着她抬起的脸,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看着她落在他肩上的手。

他忽然觉得,他什么都不想管了——那些压了他五年的东西,那些他写进黑色笔记本里的秘密,那些他在深夜里独自攥紧的拳头,此刻都被灯光和音乐冲散了。

他只想就这样,和她跳下去。

沈清澜也在看他。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下颌的线条,看着他搭在她腰间那只手——他的掌心隔着裙子的布料,贴在她腰侧,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奶声奶气地喊”姐,等等我”。

她嫌他烦,故意走快,他就小跑着追,追上了,小手攥住她的衣角,仰着脸冲她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一转眼,那个小男孩就长成了面前这个少年。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下颌线凌厉,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冒了个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心底牵上来,轻轻缠住她的呼吸。

她把它按下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弟弟。她只是为他高兴。可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音乐还响。

“姐。”

“嗯?”

“你骗我。”

沈清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有应酬。”

“那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我弟拿了冠军,我怎么能不来?什么应酬,推了就是了。”

沈望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姐。”他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沈清澜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笑着说:”谢什么,我是你姐。”

音乐渐渐进入尾声。

光从头顶落下来,圈住他们。

他们站在光里,手搭着肩,腰揽着腰。

周围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都看着他们——裙摆在他腿边旋开又收拢,藏青色的西装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分明,一高一矮,一冷一暖,在灯下投出一道交叠的影子。

“你们看,他们好配啊。”有人小声说。

“是姐弟吧?”

“姐弟也配啊,都好看。”

“我要是能长成那样……”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

沈望听见了,他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姐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着的、泛着水光的唇。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股憋了五年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地往上顶,快压不住了。

音乐停了。灯光亮起来。大厅里响起掌声——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沈清澜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后半步,笑着看他:”跳得不错嘛,沈同学。”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垂在肩上的碎发。他忽然觉得,他不想让她走。

“姐。”

“嗯?”

“……再跳一支吧。”

沈清澜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都跳完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好。”

音乐又响起来。

这次是一首更慢的曲子,像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

灯光暗下来,大厅中央的人群又聚拢起来,成双成对地跳着。

沈望伸出手,沈清澜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住,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靠进他怀里。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少年人干净的气息。

他能闻到她身上祖玛珑的乌木与佛手柑,混着一点沐浴露的底子。

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

“姐。”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沈清澜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领口,看着那枚藏青色的领扣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冒了头,这一次,她没有按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

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暖色。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喉咙发紧,让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你长大了。”

沈望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藏了五年的念头,此刻正往上涌,快要压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怕惊动什么。

沈清澜没有躲。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音乐还在响。光从头顶落下来。大厅中央,他们跳着舞,谁也没想停下来。

联谊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清澜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高跟鞋——她跳了一晚上,脚有点酸,换上了平底鞋。长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姐。”沈望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开车来的?”

“嗯。”

“我送你回去吧。”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喝了橙汁,能开车吗?”

“橙汁又不醉人。”

“那也不行。”她说,”我送你回去。你车明天再来开。”

沈望没有坚持。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沈清澜发动车子,车载音响放出轻音乐,空调送着暖风。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和引擎的声音。

“小望。”

“嗯?”

“今晚开心吗?”

沈望看着窗外,看着十二月的江城在夜色里亮起灯,看着长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他想了想,说:”开心。”

“那就好。”沈清澜说,声音轻轻的,”我弟开心,我就开心。”

沈望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流动的灯光,心里很静。

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日记本里的念头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他身边只有她,暖光的灯光,和她方才那句话里轻轻的声音。

车子驶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别墅的灯亮着,母亲站在玄关门口,系着围裙,看见车灯,快步走出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清澜说,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妈,你儿子今晚可受欢迎了,好几个姑娘请他跳舞,他一个都没理。”

“真的?”温若蘅笑了,伸手替沈望整了整衣领,”我们小望眼光高着呢。”

沈望低头,没有接话。他走进玄关,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他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辆黑色宾利——车灯已经熄了,姐姐房间的灯亮着,母亲房间的灯也亮着,一左一右,隔着走廊遥遥相对。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

他写今晚的联谊会,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女生,写灯光暗下来又亮起来,写她站在灯光里朝他伸出手的样子。

他写他握住她的手,写她搭在他肩上那只温软的手,写她仰着头看他时眼底的笑。

他写音乐,写灯光,写她靠在他怀里时他心跳的声音。

他写她说的每一句话——”你长大了”,还有那句让他喉咙发紧的”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写得很慢。

写到某个地方,他停下来,握着笔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凉的。

他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她发间那股清冷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藏了五年的念头,今晚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个字,一个字,落定。

他写他今晚看着她时,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那些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他写进这本笔记本里的秘密,那些他在深夜里独自攥紧的拳头。

他写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火一样,从指尖烧到心里。

他写完了。

他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姐姐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站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冽的。

他忽然想起今晚在大厅中央,她靠在他怀里时,他低头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她耳垂上那两点珍珠的光。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东西,今晚真的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的秘密。它有了一个名字,一个方向,一个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紧、指尖发颤的所在。

他放下窗帘,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雨又下起来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匝匝的。

他闭上眼,听着雨声,想着明天早上母亲的声音会从楼下飘上来——”小望,粥好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布料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可他鼻尖还残留着今晚那个味道——乌木的清苦,佛手柑的微凉,缠在一起,散不去。

他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

长裙,挽起的发,灯光里朝他伸出的手。

她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眼底带着笑,说:”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像今晚一样。他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他。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镀成一层暖色。

他忽然觉得,他不想醒过来了。

第7章撞破

作者:风流书生

字数:5.55K

舞会结束后的第十一天,沈望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姐姐在躲他。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天晚上她照常回家,照常隔着饭桌问他”作业写完了吗”,语气和过去十八年一模一样。

可细处不对。

她回他消息越来越慢,从以前的秒回变成”嗯””知道了””在开会”,字少得能数清。

她晚饭吃得越来越快,他夹第二筷子的时候她已经起身收碗。

他在客厅坐下,她就抱着电脑上楼;他上楼,她就进书房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像一道他够不着的界线。

有一次他在走廊里迎面碰上她,她手里抱着文件,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身让出半边墙,目光落在他肩头以外的地方——以前她会抬手揉他的头发,笑着叫一声”小望”。

现在她连那声”小望”都省了。

那天夜里他睡不着,听见她的车进院子,却没有立刻上楼。

他光脚走到窗边,看见她坐在驾驶座里,车灯熄了,人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玄关时脚步放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他站在窗后,看着她进了门,听着她上楼,脚步声路过他门口——没有停。

第十一天。他确认了。

沈崇文和温若蘅一早就走了——邻市今晚有场慈善晚宴,带拍卖的,省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去。

父亲难得穿得正式,灰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玄关让母亲替他整领带。

母亲也换了旗袍,裹着一条羊绒披肩,弯腰换鞋时披肩滑下一截,露出肩头一片细腻的白。

她直起身,朝二楼看了一眼,没看见人,才挽着父亲的胳膊上了车。

车灯扫过落地窗,引擎声远了。

别墅沉下来。

午后的光从客厅落地窗斜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的亮带。

沈望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看不进去。

姐姐下楼拿包的时候,他正好抬起头。

她穿一件墨绿色的风衣,头发挽着,脸上化了淡妆——她出门前从来不让他看见她化妆的样子。

她走到玄关换鞋,背对着他,说:”晚上自己弄点吃的,我有个应酬,不回来吃了。”没有回头。

门合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茶几上摆着她忘了拿的保温杯。她今天应酬,大概又会喝酒。他从前会追出去递给她,现在他不敢。

她走后才一刻钟,玄关的余音还没散尽。

沈望把书放下,上楼,走过走廊,在姐姐房间门口停住。

门虚掩着,像过去十八年一样。

空气里浮着她的气息——祖玛珑的乌木与佛手柑浮在表面,底下那层更淡的、属于她皮肤的味道,附着在床单、枕头和窗帘上。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应该转身走。

他知道他应该转身走。

他推开门。

窗帘没拉严,午后的光斜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亮带。

床头柜上倒扣着一只玻璃杯,杯底压着一圈干涸的水痕,旁边搁着她的iPad,屏幕还亮着,停在没看完的季度报表上。

洗手台上横着一支旋开一半的口红,盖子上沾了一点玫红,化妆包的拉链没拉,露出半截粉饼。

瓷砖地上有一小滩没干透的水渍,她出门前洗过澡。

台盆下方,米白色的布艺脏衣篮半敞着,盖布掀开一角,像人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放好。

篮底蜷着一条藕粉色的蕾丝内裤。

腰封窄窄一道,两侧是细密的网纱,裆部衬着棉布,颜色比别处深出一截,渍迹的边缘洇成不规则的纹路,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线。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布料的刹那,脊背窜过一阵麻——布料上还带着她体温捂出来的湿意,将散未散。

她下午出门前才脱下,这么一会儿工夫,热意还没来得及散尽。

他把它拎起来,展开。

藕粉色的蕾丝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贴过她身体的那一面微微发皱,深色的渍迹正对着他,像一个他看了五年、每次都会重新烧起来的秘密。

他把它凑到鼻尖。

那股气息顺着鼻腔灌进肺里,像火引子点着了油。

咸的,微酸的,带一点甜腥——是女性身体最私密的地方被体温捂了一下午、刚脱下来不久的味道,还带着她身上残余的热气,浓得几乎有了重量。

他跪在浴室地板上,把内裤捂在脸上,裆部那片深色的渍迹正对着鼻尖和上唇,深深地吸气。

裤裆绷得发疼。

他解开裤扣,褪到膝弯。

那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龟头涨得发亮,马眼渗出一滴透明的腺液。

他握住自己,慢慢地动起来。

他想起那晚她站在灯光里朝他伸出手,眼底带着笑,说”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想起她靠在他怀里,他低头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耳垂上那两点珍珠的光;想起音乐停下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他想起她说”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时,声音里那一点轻。

他想着这些,手速越来越快,声音闷在布料里:

“姐……”

他没有听见楼下的开门声。他没有听见车钥匙落在玄关柜上的轻响,没有听见高跟鞋踩上楼梯的脚步声。

应酬取消了。

对方临时改期,她掉头回家,顺路上楼放包。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种声音。

压抑的喘息,布料摩擦的细响,还有一声极轻的、闷闷的”姐”。

她愣住了。她以为他生病了。她推开门。

浴室的门开着。

他跪在浴室地板上,背对着门,一条藕粉色的内裤捂在他脸上——这是她下午出门前洗澡刚换下来的内裤。

另一只手在腿间动着。

他弓着背,肩膀在抖,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她听清了。

是”姐”。

她的血液冻住了。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看见他停下来——他听见了门响。

他回过头。

内裤还捂在脸上,露出半张脸,眼睛越过内裤的边缘看见她,瞳孔骤缩。

他整个人僵住,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泥塑。

那条藕粉色的蕾丝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膝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他刚好到了那个临界点。

被她这一吓,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可身体没有停下来——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

最初几股溅在对面的瓷砖墙上,白浊顺着墙面缓缓滑下去,留下黏腻的痕迹。

后来的几股落在他膝上那条藕粉色的蕾丝上——精液渗进棉质的裆部,那片原本就深色的渍迹被浸得更深,颜色一圈一圈地晕开,像一滴墨落进水里。

布料被浸透的地方变成半透明的深色,贴在蕾丝的网纱上,一缕一缕地往下淌。

那条她下午出门前刚换下来的内裤,被他彻底弄脏了。

“……姐。”

声音哑得不像他。

沈清澜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看见他僵住,看见他的肩膀猛地一抖,看见白浊的东西一股股射出来——溅在瓷砖墙上,又溅在她那条藕粉色的内裤上。

下午出门前,她站在浴室镜前,弯腰把它褪下,指尖触到裆部那片还带着体温的潮意,心里想着今天晚上应酬的安排,随手扔进了洗衣篮——她记得那片渍迹的形状,记得腰封上那排细密的网纱,记得自己刚刚脱下时指尖残留的那点温热。

她以为那不过是她生活里最寻常的一件小事。

可此刻它正落在他膝上,裆部那片深色的渍迹对着她,像一枚她亲手递出去的把柄,被他自己攥得发烫。

她的血液冻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你在干什么。

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姐。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看着他:跪在地板上,裤子褪到膝弯,那东西还硬着,顶端挂着一滴白浊;她的内裤落在他膝上,裆部被浸透的布料颜色深得发亮;他的脸涨得通红,眼底全是她没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羞耻和恐惧。

她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门框上,一声脆响。

沈望没有动。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拉裤子。他就那样跪着,看着她,像在等她宣判。

沈清澜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小望……”那两个字像从胸腔深处刮出来的,带着颤。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没有停——她没有回自己房间。

她下了楼,走出玄关,门在身后合拢。

院子里响起车钥匙的轻响,引擎发动,车灯扫过落地窗,远了。

别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浴室地板上,她的内裤落在他膝上,裆部被精液浸透的渍迹在灯光下泛着深色的光。

他很久没有动。

久到膝盖发麻,久到那东西软下去,缩成一团。

他才伸手,把内裤拿起来——指尖碰到那片被浸透的布料,黏腻的,温凉的。

他握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还是把它清理了下,叠好放回脏衣篮,把盖布拉好。

他站起来,拉上裤子,洗了手,把洗手台恢复原样。

他走出她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房间的门关着,灯没有亮。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厨房里那碗排骨汤还温着。

他没有吃。

他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没有开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完了,他想。他把她也毁了。

沈清澜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很久没有动。

那个画面一遍遍回放:他跪在浴室地板上,她的内裤捂在他脸上,他喊她的名字,然后白浊的东西射出来,溅在墙上,溅在她那条藕粉色的内裤上,把那片渍迹浸得更深。

她想起舞会那晚,他低头看她时眼底的东西——她当时没敢细看。

她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夜风把车窗吹出一层白雾。

凌晨她才开车回去,上楼,经过他门口时,门缝底下没有光。

她关上门,没有开灯,靠着门滑坐下去,蜷在黑暗里。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夜里,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口,站了很久,又走了。她闭着眼,没有动。她没有等到敲门声。

她一夜没有睡。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半夜烧得迷迷糊糊,翻来覆去喊难受,她守在他床边,用凉毛巾一遍一遍替他敷额头,他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烧退了才放开,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想起他中考前那个晚上,她特意推掉饭局回家,推开门看见他书桌上摊着一摞卷子,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还亮着,笔滚到一边。

她替他披上外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含含糊糊叫了声”姐”,又睡过去。

想起去年冬天她从外地出差回来,航班晚点,凌晨两点才落地,拖着箱子走出航站楼,看见他靠在柱子上等她,校服外面套着件大衣,冻得耳朵发红。

他看见她,站直了,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说:”姐,回家。”她当时只觉得他长大了、懂事了,心里暖了一下,没往深处想。

现在她才知道,他哪里是突然长大的——他是一直在等,等着长到能替她拎行李箱的高度。

她问自己: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她想不出答案。

她只觉得冷。

她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牙齿轻轻打着颤。

她没有觉得恶心。

这是最让她害怕的——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后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觉得恶心。

她只是怕。

怕他,也怕自己。

第二天早上,天阴着。

母亲和父亲从邻市回来,带了两盒伴手礼,在客厅里分。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粥,没有动。

沈望下楼,在她对面坐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小望,昨晚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不怕。”

“姐姐呢?应酬顺利吗?”

沈清澜握着筷子,指尖顿了一下:”顺利。”

母亲没有察觉。

她端着蒸饺出来,在两人中间坐下,絮絮地说着拍卖会的见闻,谁家的翡翠拍出了天价,谁家太太的裙子好看。

沈望低头喝粥,沈清澜低头喝粥,两个人谁都没有看谁。

粥很烫。

沈望喝得慢,姐姐喝得也慢。

母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你们姐弟俩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

“没有。”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母亲的笑顿了一下,又落回去:”行,吃饭吧。”

“清澜,你眼睛怎么青了?”母亲忽然凑近,”昨晚没睡好?”

“公司有个方案,熬夜看了几遍。”沈清澜说,声音平平的。

“再忙也要睡觉。”母亲念叨着,”你爸把公司都丢给你,你自己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知道了,妈。”

沈望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又继续。他知道那不是方案。他也知道,她眼睛下面那道青色,和他有关。

那一整天,他们都在躲。

沈望在房间里看书,看了一下午,一页都没翻过去。

沈清澜在书房处理文件,电脑屏幕亮到深夜。

午后,母亲在客厅弹肖邦,夜曲的调子从门缝里漏出来,和过去十八年一模一样。

沈望坐在书桌前,听着那琴声,忽然觉得,这栋别墅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傍晚他在楼梯口和她相遇。

她抱着文件从书房出来,他正好上楼。

两个人隔着两级台阶站住。

她侧了侧身,让出半边楼梯,没有说话。

他也侧了侧身,让出另一边。

两个人像照镜子一样,让了两回,最后是她先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去,衣摆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里没有香水,只有柠檬草沐浴露的底子。

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

晚饭是陈姨做的。四个人围桌坐着,父亲说起下个月欧洲的行业峰会,说要带母亲去:”顺便让她散散心,一周。”

“一周?”母亲有点意外,”那小望和清澜……”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父亲夹了一筷子菜,”清澜管着公司,小望上课,正好。陈姨每天过来做饭。”

温若蘅看了沈望一眼,又看了沈清澜一眼。

沈清澜低着头,正在回消息,睫毛垂着,看不清神色。

母亲想了想,说:”那……我把冰箱给你们填满。”

“好。”沈清澜说。她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第一次和沈望对上。

沈望看着她。

她眼睛下面还是那道青色,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他读不懂——不是恨,不是厌恶,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沉甸甸的东西。

然后她移开目光,端起碗,低头喝汤。

母亲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忽然说:”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母亲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会儿。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夹菜。

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父亲浑然不觉,正跟陈姨吩咐出差期间的事。

“姐。”沈望听见自己说。

沈清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嗯?”

“……周五我去接你。”

“不用。”她说,”我开车。”

“你应酬完肯定喝酒了。”

“我找代驾。”

沈望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吃饭,余光里,姐姐握着汤匙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晚饭后,他上楼,回到房间,锁上门。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

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他写:今天她看见了。

我完了。

他写到这里,写不下去。

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楼下客厅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父亲和母亲回了主卧,姐姐的脚步声路过他的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没有敲门,走远了。

咔哒一声,是她房间的门合上了。

他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她站在门口的样子——攥着门框,指节发白,眼底的东西他读不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恨他。

他只知道,下周五开始,这栋别墅里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周。整整一周。

他忽然觉得,喉咙干得发紧。

第8章独处

作者:风流书生

字数:6.12K

父母出发那天,天还没亮透。

沈崇文难得穿得正式,深灰大衣,司机把两只行李箱拎上车。

温若蘅站在玄关,伸手替他抚平大衣肩上一道褶——那一下很轻,像过去二十年里无数个清晨一样。

她弯腰换鞋,羊绒披肩滑下一截,露出肩头一片细腻的白。

直起身,她朝二楼看了一眼,没看见人,才挽着丈夫的胳膊上了车。

车灯扫过落地窗,引擎声远了。别墅沉下来。

沈望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后,看着那辆车拐出院子,消失在晨雾里。

客厅里传来陈姨收拾碗筷的动静——她每天中午、晚上各来一趟,做完饭、收拾干净就走。

从今天起,这栋两千平的别墅里,就只剩他和姐姐两个人。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头两天,他们几乎不说话。

沈清澜照常早起,照常去公司。

她出门时他还没醒,或者醒了也不下楼——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过来,又响下去,经过他门口时没有停。

晚上她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他等到十一点、十二点,才听见院子里的车灯扫过窗帘。

她进门,换鞋,上楼,路过他门口,依旧没有停。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听着那道脚步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她还记不记得那天下午,想问她还愿不愿意看他一眼,想问那声嘶哑的”小望”后面,到底压着什么。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沉默。

他怕一开口,那层薄薄的、谁都不去碰的东西就碎了。

沈清澜也一样。

白天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

会议、报表、应酬、电话,一样接一样,把脑子塞得满满的,不给自己留一丝空隙。

她做得很好——董事会上她照旧压得一众元老抬不起头,秘书递来的文件她一份份批完,连助理都说”沈总今天状态真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都是装的。

一闲下来,那个画面就涌上来。

他跪在浴室地板上,她的内裤捂在他脸上,他喊她的名字,然后白浊的东西射出来,溅在墙上,溅在她那条藕粉色的内裤上。

她一遍遍想把它压下去,它一遍遍浮回来,像潮水,退也退不干净。

她试着说服自己:他十八岁了,进入青春期,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哪个男孩没有过?他只是……用错了东西。仅此而已。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冒出来:他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他握着的是你穿过的内裤,喊的是你的名字。

她把自己卷进这个漩涡里,白天靠工作撑着,夜里躺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不敢开灯,怕看见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替他敷过额头,替他披过外套,替他拎过行李箱。

她不知道那双手现在还算不算干净。

第三天夜里,下起了雨。

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先是稀稀落落,后来连成一片,砸在玻璃上,密密匝匝。

沈清澜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脑子里还是那些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翻回来。

被子被她折腾得皱成一团,半边滑到腰际,她也没去管。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那个画面渐渐模糊了,雨声也远了。她终于沉沉地睡过去,连被子滑到腿弯都没察觉。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雨还没停。

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压得很低。

沈望七点醒来,听着雨声,没有立刻起床。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走廊里没有动静——往常这时候,姐姐已经洗漱完下楼了。

他等到七点半,八点,八点半。楼下始终安静。

他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光脚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姐姐房间的门关着。他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轻轻旋开。门没锁。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床上的人蜷成一团,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肩头和手臂。

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枕面上,几缕被汗黏在颊边。

她睡得很沉,呼吸却有些重,带着一点不寻常的、急促的声响。

沈望站在门口,心跳了一下。他走过去,俯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的。烫得吓人。

“姐。”他叫了一声。她没有动。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她这才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却还是没有睁眼。

沈望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片滚烫。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在睡梦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被汗浸湿的鬓角,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他转身下楼。厨房里空荡荡的——陈姨今天没来。雨下得太大,她早上打电话来说路淹了,过不来。

沈望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站了一会儿。

他打开冰箱,翻出几样东西,洗了手,笨手笨脚地煮了一锅粥。

他不太会做饭,粥煮得有点稠,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把粥盛进碗里,端上楼,又找了退烧药和一杯温水,一并放在床头柜上。

“姐,”他蹲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起来喝点粥,把药吃了。”

沈清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看见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小望?”

“嗯。你发烧了。”他把药和水递到她手边,”先把药吃了。”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才慢慢撑着坐起来。

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又缩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烫得厉害,连指尖都是热的。

她低头喝了口水,把药吞下去,又喝了半杯,才把杯子放下。

药力很快涌上来。她喝完水,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人歪回枕头上,沉沉地睡过去。

沈望没有走。

他把药盒收好,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守着她。

窗外的雨一直下,密密匝匝,把天光一层一层压暗。

她睡着的时候并不安稳——眉头蹙着,偶尔翻个身,嘴唇翕动几下,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像在和梦里的什么东西挣扎。

他一次又一次地伸手探她的额头,把滑到腰际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湿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敷上去,捂热了,再换。

他自己滴水未进,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像一棵钉在床边的树。

天一点点暗下去。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暮色。

沈清澜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全暗了。

只有床头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的。

她眨了眨眼,喉咙还是干的,头却没那么沉了。

她撑着要坐起来,手刚碰到床沿,就摸到一片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低下头。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愣住了。

他大概是坐在椅子上守了她太久,不知什么时候困得撑不住,整个人伏下来,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就那样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被子上,像是随时准备替她拉一拉被角。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却微微蹙着,和她梦里的神情如出一辙。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她熟悉了十八年的脸。

眼下浮着两片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垂在额前;衣服还是今早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前襟皱成一团,袖口沾着一点粥渍——他大概一整天都没换过,也没吃过东西。

他趴着的姿势蜷得很紧,肩膀塌着,像个在雨里走了很远路、终于撑不住的人。

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不起来上一次这样看他是什么时候了。

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她守在他床边,用凉毛巾一遍一遍替他敷额头,他烧得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现在轮到他守着她,一个人坐在雨里,守了一整天。

她想起他这五年里那些她不知道的夜晚——他蹲在她的洗衣篮前,把她的内裤捂在脸上,喊她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会恶心,可此刻看着他趴在这里、累成这样,她心里翻上来的只有一种又酸又涩的东西,堵得她眼眶发热。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重的?重到她一只手接不住。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发顶上方,停了几秒,才极轻地落下去,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沈望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姐……”

沈清澜的手顿在半空。她看着他,看着他睡意未消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两片青黑。她忽然想,她这五年,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哑的,”姐在。”

他这才彻底醒过来。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睡着,然后猛地坐直,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你醒了?还烧吗?”

她的手还悬在他发顶。她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泛红的眼眶:”……不烧了。”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像是确认了一遍,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塌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那就好。”

屋里暗着,只有床头灯那一圈暖黄的光。

雨还在下,密密匝匝的,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水汽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累得发白的嘴唇,忽然想,这世上大概再没有人,会这样守着她了。

“陈姨呢?”她问。

“雨太大,她过不来。”沈望说,”我煮了粥,你喝一点。”

沈清澜看着他,看着他蹲在床边、端着粥碗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把那点热意压下去,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煮得稠,米粒有点夹生,可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没有说不好喝。

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雨声密密匝匝地砸在玻璃上,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屋里很静,只有她喝粥的声音,和窗外雨声交叠在一起。

粥喝到一半,沈清澜忽然放下碗,轻声说:”小望。”

“嗯。”

“你……”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话说出口,”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沈望蹲在床边,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握着粥碗、指节微微泛白的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姐,对不起。”

沈清澜没有动。她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没有接话。

“那天……”沈望说,”我知道你看见了。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知道我不该——”他顿了顿,声音哑下去,”我不该用你的东西,我不该那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他。

沈望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初三那年。”

沈清澜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天我进你房间找参考书,”他说,”在洗衣篮里看见一条淡紫色的内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凑到鼻尖。”他顿了顿,”从那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沈清澜没有说话。

她握着粥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她想说”你疯了吗”,想说”我是你姐姐”,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是听着,听他一字一句地,把那五年讲给她听。

他说过她弯腰换鞋时衬衫下摆滑出的那截腰线,说过她午睡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说过她在电话里跟客户周旋时忽然偏过头对他笑一下的样子。

他说他收藏她的每一寸气息——留在杯沿上的口红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洗衣篮里换下的衣物,把每一次心跳都写进那本黑色笔记本里。

他说他知道这是病态的,知道这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他说他试过戒掉,试过不去想她,可越是想戒,越是戒不掉。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你恨我是应该的。我毁了你对我的信任,我毁了——”

“我没有恨你。”

沈清澜打断他。

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六岁那年出水痘,半夜烧得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忽然觉得,她没办法恨他。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你听我说。”

沈望抬起头,看着她。

“你十八岁了,”她说,”青春期……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姐姐不是要怪你。”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只是……用错了方法。你懂吗?”

沈望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憋着不好。”她说,”你……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可以……”她停住了,像是被自己要说出口的话吓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找个女朋友吧。你们学校那么多好姑娘,总有一个……配得上你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crazyhome2000.com

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说不清是酸还是闷。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从哪儿来——她明明是在替他着想,替他找一条最正常、最体面的路。

可那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她手里流走,她抓不住,也不敢承认自己不想让它流走。

沈望没有说话。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不要。”

“……什么?”

“我不要女朋友。”他抬起头,看着她。

窗外的雨声密密匝匝,屋里只有床头灯那一圈暖黄的光。

“姐,我试过了。我试过戒掉,试过不去想你,试过把自己埋进书里、埋进比赛里——没有用。这五年,我眼睛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沈清澜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你姐姐”,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你还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你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我知道。”沈望打断她,”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看着她,目光很沉,沉得让她心慌,”姐,你让我找别人,可我心里装的是你,我找谁都是在骗谁。”

屋里安静下来。

雨声填满了每一道缝隙。

沈清澜握着粥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她想反驳他,想告诉他这不对,想让他清醒一点——可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亲眼见过他跪在浴室地板上的样子,亲耳听过他喊她的名字。

她骗不了自己,最终像是下了重大决定。

“那……”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她停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她才极轻地说出后半句:”……可以用姐姐的内裤。”

沈望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虽然轻,却一字一句的,”你可以用姐姐的内裤。但你要答应姐姐——”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不能伤害自己,不能让它影响你的生活。也不能让爸妈知道,你答应我。”

沈望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他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过了很久,才挤出一个字:

“……好。”

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雨声密密匝匝。

屋里很静,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着那碗喝了一半的粥,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清澜低下头,把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头,背对着他。

“姐。”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她没有接话。她背对着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几乎听不见。

沈望站起来,端着空碗,轻轻带上门,走下楼。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雨,站了很久。

雨声密密匝匝,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他忽然觉得,那层压了他五年的东西,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端着碗,洗了,放好。

然后他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

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他写:今天她跟我说,可以用她的内裤。我答应了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她说,憋着不好。

他写到这里,写不下去。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慢慢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沈望下楼,看见姐姐已经起来了。

她披着一件针织开衫,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着窗外。

听见他下楼的动静,她没有回头,只说:”粥还有吗?”

“有。”他说,”我去热。”

他走进厨房,把剩的粥热了,盛了一碗端出来。

她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粥还是那锅粥,稠,有点夹生。

她喝了两口,忽然说:”明天让陈姨来做饭吧。”

“嗯。”

“你煮的粥,太难喝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笑很轻,像雨后天边那一线灰白的光,转瞬即逝。

沈望看着她,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五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也在她对面坐下,端着一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那锅粥,稠,夹生。可他忽然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一碗粥。

第9章 升温

那天夜里,雨声渐渐小了。

沈清澜躺回床上,药力在身体里化开,烧退了大半,人却还虚着。

她想起他蹲在床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端着那碗夹生的粥、一脸认真地等她喝完的样子,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窗外的雨声由密到疏,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轻响。

那声响一下,一下,像极轻的拍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睡得很沉。五年来,头一次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沈望七点就醒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走廊那头,把耳朵贴在姐姐房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呼吸声均匀绵长。

他放下心,下楼淘米煮粥。

水又放多了,煮出来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他端上楼的时候,她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见他端着碗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今天不去了。”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我请了假。”

“请假?”沈清澜皱眉,”你高三——”

“大学。”他纠正她,”大学请一天假,没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还想说什么,他先一步开口:”你烧还没退干净,今天哪儿也别去。公司那边,让秘书把文件送家里来,或者推到明天。”

“上午有个会——”

“推了。”

沈清澜被他噎了一下。

她看着他站在床边、一脸不容商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病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自己扛——发烧到三十九度照样化妆去开董事会,谁也没拦过她。

现在倒好,被弟弟堵在床头,连门都出不去。

“……行吧。”她说,声音闷闷的,”听你的。”

沈望的眉毛松下来。他把粥碗往她手里一递:”先喝粥,喝完再睡一觉。中午陈姨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清淡点。”他说,”你病还没好,不能吃油腻的。”

沈清澜低头喝了一口粥。这次的粥比昨天那锅强一点,但还是稀。她喝了两口,忽然问:”你跟谁学的煮粥?”

“网上看的。”他说,”水放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窗外雨停后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沈望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昨天那层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真的被这一碗稀粥冲散了。

上午十点,雨彻底停了。天还是阴的,但云层薄了很多,透出大片的灰白。陈姨来了,进门先问:”沈小姐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清澜裹着披肩坐在沙发上,”就是还有点虚。”

“病去如抽丝,急不得。”陈姨系上围裙往厨房走,”我给小姐熬个鸡汤,清淡点的,再炒两个青菜。”

“陈姨,”沈望跟进来,”粥怎么煮?”

陈姨回头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学着煮。”他说,”以后她生病的时候,我能自己弄。”

陈姨看了他两秒,笑了:”行,那你看着。淘米要淘三遍,水没过米一指节,大火烧开转小火,盖留条缝,中间要搅,不然糊底。”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想煮得稠就少放水,想煮得烂就多搅一会儿。”

沈望站在灶台边,看得很认真。他问:”一个人吃放多少米?”

“小半碗就够。”

“放盐吗?”

“起锅前放一点就行,病中人口淡。”

“要放姜吗?”

“放两片,去寒。”

沈清澜坐在客厅里,隔着一道门,听着厨房里一问一答的声音。

她听着他问”大火是多大””转小火是哪种火””搅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吗”,陈姨被他问得直笑,说”小望你这是要考厨师证啊”。

她没有听见他回答,但她想象得到他站在灶台边的样子——皱着眉,一脸认真,像做数学题一样对待一锅粥。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团棉花,温热的,堵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把这归结为生病带来的虚弱,没有多想。

午饭是鸡汤、清炒时蔬、蒸蛋。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汤。

他坐在对面,给她夹菜,说”这个清淡,多吃点””那个太油,别碰”。

她低着头,把他夹来的菜一口一口吃完,没有说谢谢。

她怕一开口,声音会露出什么破绽。

饭后她上楼午睡。

他收拾了碗筷,又进厨房,用中午剩下的米饭,按陈姨教的方法重新煮了一锅粥。

这次水放得刚好,米粒开花,稠度合适。

他尝了一口,觉得还行,盛了一碗放在保温桶里,留着她晚上喝。

下午三点,她醒了,下楼,看见他在客厅看书。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摆着退烧药。

她走过去,拿起水杯,指尖碰到杯壁——温的,是刚倒的。

“你……一直在家?”

“嗯。”他头也没抬,”你睡的时候我煮了粥,晚上喝。”

她握着水杯站了一会儿,才说:”你学校那边,真没事?”

“没事。”他翻了一页书,”落下的课,回去自己补就行。”

她没有再问。

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捧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

天还是阴的,但云已经散了很多,透出大片的灰白。

院子里的黑松被雨洗过,针叶绿得发亮。

她忽然觉得,这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别墅,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傍晚,天彻底放晴了。

西边透出一线橘红的光,把院子里的积水映成一片碎金。

沈清澜的病好了大半,烧退了,人也精神了些。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晚霞,忽然想吃点甜的。

她刚这么想,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他端着一碗东西出来,放在她面前。

是粥。上面撒了一小撮枸杞,红的,衬着白粥,很好看。

“陈姨说病后喝这个好。”他说,”我按她教的方法煮的,你尝尝。”

她低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米粒软烂,稠度刚好,带着一点枸杞的甜。她咽下去,又舀了一勺,没有抬头:”好喝。”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一勺一勺把那碗粥喝完。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他才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暮色里,身后的落地窗映着一片橘红的光,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暖色。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说。

晚上九点,沈清澜还没洗澡。

白天那场烧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了,晚饭后她靠着沙发发了很久的呆,等回过神,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有急着去浴室,就穿着白天的衣服靠在床头,拿过手机翻工作群的消息。

药已经吃了,烧也退了,人却没什么睡意。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时,声音里那一点认真的、近乎郑重的语气。

她把手机放下,躺下来,关了灯。黑暗中,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然后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在走廊里停住了。

过了几秒,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门口停下来。

她屏住呼吸,等着敲门声。

可是没有。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走了,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叩门。

“……姐。”

她愣了一下。她坐起来,没有开灯,声音有点哑:”嗯?”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又说:”你……睡了吗?”

“没有。”她顿了顿,”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没事。你早点睡。”

脚步声远了。

她听着那道脚步声回到走廊那头,关上门。

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却睡不着了。

她想起昨天夜里他跪在床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这五年,我眼睛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他刚才想说什么。她隐隐约约觉得,她不该让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轻,像怕踩碎什么。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又是长久的安静。

“姐。”声音哑哑的,像憋了很久,”我……能进来吗?”

沈清澜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很轻的:”……进来吧。”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漏进来一道,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攥着门框的手指,指节发白。

“把门关上。”她说。

他关上门。屋里重新暗下来,只有窗帘缝漏进一线月光。他站在门口,没有动。

“怎么了?”她问,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说:”姐,我……”他停住了,又过了很久,才说,”我有点……难受。”

“难受?哪里难受?”她坐起来,伸手要去够床头灯的开关,”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他打断她,声音闷闷的,”不是发烧。”

她愣住。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够到开关。屋里暗着,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站在门口的影子,肩膀微微塌着,像在承受什么。

“那是……什么?”她问。

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姐,我……想要。”

屋里静得能听见月光落下来的声音。沈清澜的手停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想要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她忽然明白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烧上来,烧过手腕、小臂、脖颈,最后烧到耳根。

她庆幸屋里没有开灯,他看不见她的脸。

可她的心跳声太大了,她怕他听见。

她坐在床上,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千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一个声音说:你疯了吗?

他是你弟弟。

另一个声音说:他十八岁了,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第三个声音说:你不该让他进来。

第四个声音说:可他难受。

她想起傍晚那碗粥,想起他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站在门口、肩膀塌着、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的样子。

她想起他这五年里那些她不知道的夜晚,想起他跪在浴室地板上的样子。

她忽然想,他憋了五年。

五年。

她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他长大了。

十八岁的男孩,身体正是最躁动的时候。

书上说,憋着对身体不好。

他要是憋坏了,伤了身体,那才是大事。

她不是要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她只是……帮他。

像小时候替他敷额头、替他披外套一样,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是为他好。

她是为他好。

可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最深处响起来,很轻,像一根针:你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她没有回答那个声音。

“姐。”他叫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是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她攥着被角,指节发白,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

“你先出去。”

沈望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像怕惊动什么。

“……姐?”

“你先出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稳了一点,”在外面等一会儿。”

沈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心口跳得厉害。

他想着她说的”不是不愿意”,想着她让他出来——他忽然想,她是不是后悔了?

是不是觉得恶心,想把他赶走,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漏进来一线月光。

他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布料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脱什么。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跳得更快了。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门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缝里闪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一团什么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回到屋里,关上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沈望站在走廊里,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团东西。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是一条粉红色的蕾丝内裤,卷成一团,还带着褶皱,像是刚从身上脱下来、随手卷起来的。

他的手微微发颤。

他展开那条内裤,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是热的。

带着她体温的热,从布料深处透出来,隔着指尖传进他掌心。

那是她刚刚脱下来的。

是她今天穿了一整天、刚刚从身上脱下来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干得发紧。

他没有立刻凑上去,先让那片布料停在鼻尖前方一寸的地方,像在测距。

然后他低下头,鼻尖陷进裆部那片深色的棉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息是扑上来的,热烘烘的,带着她皮肤上残余的潮气,像一只刚揭开盖子的瓦罐,闷了一整天的东西全涌出来,撞在他脸上。

和浴室里那条不一样。

浴室那条搁了一下午,气息散了大半,淡得像隔夜的茶;这一条是刚从她身上剥下来的,每一个布眼里都还嵌着她体温的余烬,浓得他眼眶发酸。

他吸了一口,又吸一口,胸口胀得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擂鼓。

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锅滚水的边上,热气劈头盖脸地裹上来,烫得他皮肤发紧,脚跟发虚,可他就是挪不开步。

他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把内裤展开,借着月光看着它。

粉红色的蕾丝,腰封是窄窄一道,两侧是细密的网纱,裆部衬着棉布,颜色比别处深出一截,渍迹的边缘洇成不规则的纹路——是她穿了一整天留下的。

他把内裤捂在脸上,深深地吸气,那股气息灌进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解开裤扣,褪到膝弯。

那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龟头涨得发亮,马眼渗出一滴透明的腺液。

他握着它,用内裤裹住,慢慢地动起来。

蕾丝的网纱刮过冠状沟,粗糙的纹理带着她体温的余温。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她坐在床上、攥着被角、声音发颤的样子,她塞给他内裤时低着头、逃一样跑回屋里的样子,她今天喝粥时弯起的眉眼,她说的那句”好”。

他想着这些,手速越来越快。

棉布被腺液浸湿,变得又滑又涩。

他想起她的声音——”你先出去”,”在外面等一会儿”——那声音里的颤,和她在浴室门口看见他时那声嘶哑的”小望”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是他五年里最光明正大的一次。

以前每一次,他都是偷偷摸摸的,躲在浴室里、锁上门、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怕被撞见。

可这一次,是她亲手把内裤塞进他手里的。

是她自己脱下来、自己送过来的。

“姐……”他闷闷地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加快了速度,脑子里全是她。

她坐在床上、声音发颤的样子,她转身逃回屋里、发丝扫过门框的样子。

他想着那条内裤从她身上脱下来的过程——腰封从胯骨滑下去,蕾丝擦过腿根,她低着头,把它卷成一团……他想到这儿,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

他射得很急,最初几股溅在内裤上,浸透裆部的棉布,在粉红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后来的几股落在手背上、小腹上,黏腻的,温热的。

他攥着那条内裤,感受着布料被浸透的湿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跑完了一场长跑。

他低头,借着月光看着那条内裤。

裆部那片原本就深色的渍迹,被他的精液浸得更深,颜色一圈一圈地晕开,像一朵花在布料上慢慢开出来。

他忽然想起昨天浴室里那条藕粉色的内裤——那一次他是偷偷摸摸的,射完了满心恐惧,怕她发现,怕她恨他。

可这一次,他握着的是她亲手塞给他的内裤,上面沾着他的精液,他却没有一丝恐惧。

他只觉得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满足,像终于吃到了惦记五年的糖。

他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站起来,洗了手。

他拿起那条内裤,看着上面那片被浸透的湿痕,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她刚才塞给他时低头的样子,想起她说”你先出去”时声音里的颤。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内裤,打开门,走到走廊那头,在她门口站定。

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嗯?”

“姐。”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小心,把你的内裤弄脏了。”

屋里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没事。你放门口吧,我……我等会儿洗。”

“嗯。”

他把内裤放在她门口,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口还在怦怦跳。

他想着她刚才闷在被子里说的那句”没事”,想着她说的”我等会儿洗”,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憋了五年的东西,今晚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是他五年里睡得最沉的一觉。

沈清澜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

屋里暗着,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跳还在狂跳。

她刚才没有开灯,她怕他看见她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但她知道,一定红得没法看。

她躺了很久,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

她拉开门,低头,看见门口地板上放着那条粉红色的蕾丝内裤。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漏进来,落在上面。

她看见裆部那片深色的湿痕——比她自己穿一天留下的渍迹深得多,颜色也重得多。

她蹲下去,伸手,指尖碰到那片湿痕的瞬间,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来。她顿了顿,又伸出手,把内裤拿起来。

它还是温的。

他的体温,混着精液干透前那股黏腻的湿意。

她把它拿到眼前,借着月光看着那片湿痕。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应该把它扔进洗衣机,倒上消毒液,洗得干干净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她没有。

她攥着那条内裤,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很快。

她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下来,她攥着那条内裤,虽然隔着一些距离,她还是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股味道涌进鼻腔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腥的。

带着一种陌生的、男性的气息——和她自己穿过的内裤上那股淡淡的气味完全不一样。

她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只觉得它像火一样,从鼻腔烧进胸腔,烧得她四肢发软,膝盖发酸。

她扶着洗手台,攥着那条内裤,指尖在发颤。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站在她门口、声音发哑地说”我有点难受”的样子,想起他接过内裤时指尖碰到她掌心那一瞬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化开了,像一块冰被温水泡着,一点一点地融。

一阵羞恼涌上来。

她羞他,也羞自己——羞他竟敢把这种东西弄到她内裤上,羞她竟会同意把内裤给他,心跳得这么快。

可羞恼底下,还有一股她说不清的酥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她膝盖发酸,让她扶着洗手台的手微微打颤。

她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可她的手没有松开那条内裤。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水龙头里的冷水已经把她指尖冲得冰凉。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内裤,看着那片被他弄脏的湿痕。

她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拧上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把内裤翻到反面,搓洗那片湿痕。

她洗得很快,几乎是用逃的速度——洗手液的泡沫盖住了那股味道,可她还是觉得,那股腥气在她鼻尖萦绕不去,像一根极细的线,缠着她。

她洗了很久。

久到那片湿痕彻底看不见了,久到粉红色的布料重新变回干净的粉红色。

她把内裤拧干,晾在卫生间的毛巾架上。

然后她才打开淋浴——今天她还没有洗过澡。

白天那场烧出了一身汗,又裹在被子里捂了一下午,身上早该洗了,可一直拖到这时候。

热水兜头浇下来,她闭着眼站在水下,让水流冲过脖颈、脊背,冲过那些她说不清的地方。

她洗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可那股味道像烙进了鼻腔,热水冲不掉,沐浴露也盖不住。

她洗了很久,久到指尖泡得发皱,才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回房间,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

可是没有。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就是那股味道——腥的,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想着他站在她门口、声音发哑的样子,想着他接过内裤时指尖的温度,想着他刚才说”不小心弄脏了”时,声音里那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意味。

她忽然觉得,她好像没有资格再说”他是弟弟”了。从她把那条内裤从自己身上脱下来、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资格了。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脸颊滚烫。窗外,月光很亮,照进屋里,落在地板上,一片银白。走廊那头,他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梦里没有别人。crazyhome2000.com

只有那股味道,和一双隔着月光、看不清表情的眼睛。

第10章 适应

第二天早上醒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精神好得不像话。

五年来都没睡的这么好过,昨晚他沾上枕头就没了知觉,连梦都没做一个,一觉睡到天亮。

像胸口压了五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轻轻搬走了。

他躺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想起昨晚的事——她低着头,把那条粉红色的蕾丝塞进他手里的样子;她逃一样跑回屋里、发丝扫过门框的样子;她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说”没事”的声音。

他想着,胸口那口憋了五年的浊气,好像终于吐干净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下楼。

陈姨还没来,厨房安安静静的。

他淘米煮粥——昨天跟陈姨学的,米淘三遍,水没过米一指节,大火烧开转小火,中间要搅,不然糊底。

他站在灶台边搅着粥,看着米粒在滚水里翻开花,嘴里哼着什么调子,自己也听不清。

粥煮好的时候,楼上传来开门声。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她下楼。

她今天穿了那条深蓝色的连衣裙——他认得这条裙子。

去年秋天她穿着它去参加一场酒会,回来的时候裙摆沾了一点酒渍,站在玄关弯腰换鞋,他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她弯腰时裙摆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

那天晚上他失眠到凌晨两点。

她今天穿了它去上班。

“姐,早。”他说,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昨晚睡得好吗?”

沈清澜的脚在楼梯上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气恼,又像夹着别的什么。

她没有回答,从他身边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沈望端着粥碗站在原地,有点懵。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没惹她啊。

昨晚她把内裤塞给他,他用了,还回去了,她说”没事”,他回了一句”谢谢姐”,一切都很正常。

怎么过了一夜,她就拿那种眼神看他?

他端着粥走过去,把碗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她低头喝粥,没有看他。

他看着她,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握着汤匙、指节微微泛白的手,忽然慢慢反应过来——她昨晚没睡好。

因为他。

此刻她坐在他对面,眼睛下面浮着一道浅浅的青,喝粥的动作比平时慢,像在跟什么较劲。

他忽然有点尴尬。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烫得舌尖一缩。

“……粥怎么样?”他问,没话找话。

“还行。”她说,声音平平的,”比昨天强。”

“陈姨教的。”

“嗯。”

她喝完粥,放下碗,起身去玄关换鞋。

他跟着站起来,走到玄关,看着她弯腰系鞋带,目光落在她背上,又移开。

她直起身,拿起包,没有回头:”我去公司了。”

“路上小心。”

“嗯。”

她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看见她耳根那一片泛红的光。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道门,站了很久。然后他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

地铁上人不多。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退去的写字楼、立交桥、长江,心里却不像平时那么静。

他满脑子都是今早她的样子——她气恼地看他那一眼,她耳根泛红的光,她喝粥时比平时慢了半拍的节奏。

他越想越确定: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

如果她真的抗拒,昨晚她不会把内裤塞给他。

如果她真的只当他是弟弟,今早她不会气恼成那样——她气的是自己,气自己昨晚心软,气自己居然真的做了。

可她还是做了。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他靠着车窗,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她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耳根那片红——他忽然想,他要她。

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要她眼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要这栋别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日日夜夜。

可他又慢慢冷静下来。

他想起她今早那个眼神——气恼底下压着的是挣扎。

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也有。

他不能急,急了会把她吓回去。

他要一步一步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让她每一层都心甘情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想着,自己先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车窗外,阳光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

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课刚上了一半。

他照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金融数学、公司理财、计量经济学,笔在纸上划着,脑子里却有一半在走神。

下课铃响,周野从隔壁班跑过来勾住他的脖子:”望哥,食堂去不去?今天有红烧肉。”

“不去。”

“又不去?”周野瞪眼,”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没有。”

“那你这几天乐什么呢?”周野上下打量他,”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沈望没有接话。他收拾好书包,拍开周野的手:”下午没课,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

“接人。”

周野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接谁啊”,转身回了教室。

下午三点半,沈望站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家。他报了姐姐公司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氏中心?那是沈氏集团的地盘。小伙子去办事?”

“接人。”

司机没再多问。

车子汇入车流,往城中心开去。

沈望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想起她常说的一句话——”公司的事你不用管,好好读书就行。”他确实不喜欢公司。

他见过父亲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样子,见过那些董事笑着握手、转身就捅刀子的嘴脸。

他觉得脏。

可今天他要去那个地方,去接她下班。

她病刚好。他放心不下。

路过一家水果店,他让司机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一袋车厘子。

她爱吃这个,甜的,带一点脆。

他拎着水果回到车上,司机笑了:”给女朋友买的?”

“给我姐。”

“哟,姐弟感情好。”

沈望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车厘子,看着深红的果皮上凝着的水珠,忽然想:什么时候,他不用再说”给我姐”三个字?

沈氏集团的大楼坐落在江城CBD最核心的地段。

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幢三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拔地而起,午后的阳光落上去,整面楼墙泛着冷冽的光。

楼下停着几辆黑色轿车,门廊两侧立着两棵修剪齐整的罗汉松,保安穿着深色制服,站得笔直。

沈望付了车费,拎着车厘子下车,站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

玻璃幕墙映着天空,云在楼面上缓缓流过。

他来过这里几次——都很小的时候,父亲带他来,让他坐在会议室角落,听他听不懂的报表。

后来他长大了,来得越来越少。

最近一次,大概是三年前。

他掏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我在公司楼下。”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先走进大堂。

大堂挑高很高,整面墙是灰色大理石,纹理像水墨晕开。

穹顶垂下几盏水晶灯,光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被抛光的面映成一片流动的光。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笔触浓烈,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只觉得气势压人。

左侧是电梯间,六部电梯,门框是黑色不锈钢,映着人影。

廊道尽头立着一尊金属雕塑,线条利落,像一只展翅的鸟。

空气里浮着冷气与皮革混合的气息,淡淡的,矜持的,像这栋楼本身。

沈望的目光掠过那幅油画,又掠过那几盏水晶灯,没有多停。

这种楼他从小看惯——玻璃幕墙、水晶灯、抛光的大理石,换一百个名字也还是同一副面孔。

值多少钱,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袋车厘子,想着她待会儿看见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整栋楼,都比不上她弯起嘴角的那一下。

前台小姐看到他进来,询问:”先生,请问您找谁?”

“沈清澜。”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给她发了消息。”

“那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她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态度明显恭敬了几分,”沈总说让您稍等,她派人下来接您。先生贵姓?”

“沈。”

前台小姐的表情变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有再问。沈望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等着。

三十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沈清澜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蹙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姐,我在楼下。”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他怎么会来公司?

他从小就排斥这个地方——小时候父亲带他来,他坐在会议室角落里,闷声不响地待一下午,回家路上一个字都不肯说。

长大了更是避之不及,除了偶尔在楼下等她,几乎从不踏进这栋楼。

公司里很少有人见过这位太子爷,底下人私下议论,都说沈家这位少爷清高,看不上家里的产业。

可她清楚,他不是清高。他是真的聪明——他要是愿意,这家公司他能打理得比她还好。他只是不感兴趣。她一直知道,也一直替他可惜。

他今天怎么来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助理:”周助理,楼下有位沈先生,你下去接一下,带到我这来。”

“好的沈总。”

她放下电话,又看了那条消息一眼,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电梯在顶层停下。

周助理领着他穿过一条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隔出的办公室,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伏案工作的人影,头也不抬。

走到走廊尽头,周助理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推开门:”沈总,沈少到了。”

“进来。”

沈望走进去。周助理在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总经理办公室比他想的大。

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江城的全景——长江在远处拐了个弯,桥上车流如织,楼群在午后的光里层层叠叠,一直铺到天边。

窗边摆着一张深色办公桌,桌上两台显示器并排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折线图。

她坐在桌后,穿着白色西装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抬起头看见他,眼里有什么光闪了一下,又敛下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课上完了,过来看看。”他说着,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办公桌对面是一组深灰色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

墙角立着一株绿植,叶子油亮。

整个办公室灰、白、木三色,克制,清冷,和她这个人一样。

“看看?”她挑了挑眉,”你不是不喜欢来公司吗?”

沈望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

她眼睛下面还带着今早那道浅浅的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显得整个人格外纤细。

他看着她,忽然说:”姐,你病刚好。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

沈清澜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被午后的光镀成暖色的样子。

他手里拎着一袋车厘子——她爱吃的水果;他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他小时候,她每次生病,他都趴在她床边,小手攥着她的手指,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疼不疼”。

后来他长大了,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她以为他忘了。

可今天他站在这里,拎着她爱吃的水果,说他来盯着她下班——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声音还是软了几分:”……行吧。那你坐着等一会儿,我把手上这点处理完就下班。”

“嗯。”他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多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沈清澜重新低下头,盯着屏幕,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可是不行——她余光里全是沙发上的那个人。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玩手机,没有催促,就只是坐着,像一尊摆在她办公室里的、属于她的东西。

沈望其实在看她。

她身上还是那条深蓝色的连衣裙——早晨她穿着它出门时,他站在玄关目送她的背影;此刻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外面罩着白色西装外套,外套敞着,露出裙子V领一线深蓝,锁骨在衣料边缘若隐若现。

头发挽在脑后,一截修长的脖颈从领口探出来,耳垂上那两点珍珠的光,和舞会那晚他低头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头一回这样光明正大地看她工作的样子。

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声音在一瞬间冷下去——”喂”字落地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简短,干脆,不带一丝温度。

“这事不用再跟我汇报,按流程走。”

“方案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他听着,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在家不是这样的。

在家她会笑,会问他粥好不好喝,会弯腰换鞋时哼两句歌。

可在这里,她是另外一个人——眉眼冷着,下颌线绷着,像一座冰雕。

她挂了电话,又拿起一份文件,眉头蹙起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松开;翻到下一页,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极轻地弯了弯,像是看到什么满意的数字;再往下,眉头又蹙回去。

他看着她脸上那些细小的变化,忽然觉得,这样子的她,他从来没有见过。

像一座他以为很熟悉的房子里,忽然打开了一扇他没进过的门。

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知不觉地往下滑,滑过她的脖颈、肩线,落在那条深蓝色连衣裙的裙摆上。

裙子裹着她,从领口到腰线收得妥帖,像量身裁的。

他忽然想——这条裙子底下,她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是昨晚那条粉红色的蕾丝,还是换了别的颜色、别的款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火星落进干草堆,他心头猛地烧起来,喉咙发干,指尖发麻,裤裆隐隐发紧。

他想起昨晚她蒙着被子闷声说”你去拿吧”的样子。

今天这一条,会是什么样?

他越想,火越旺。

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楼群,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点火热一点一点压回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交叠起来,挡住裤裆那点不争气的轮廓,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收紧又松开。

等心跳落回原处,他才把目光重新放回她身上——她还在看文件,浑然不觉他刚才那几秒的失态。

不急。

她就在他面前,跑不掉。

等到了晚上,他就知道了。

他原本只是觉得有意思。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她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一开始她还会偶尔挑一下眉、松一口气,可后来,那两道眉几乎钉在了那里,指尖叩桌面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像在跟什么较劲。

他等了很久,等到窗外午后的光从白变成金,她还是没有动。

他起身走过去。”姐。”

她抬起头,眉头还蹙着:”嗯?”

“怎么了?”他问,”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眉。”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一直在看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公司在谈一笔收购——欧洲一家精密仪器制造商,对方报价很高。我请了两家投行做估值,他们给出的区间都落在对方报价附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模型我核了三遍,数字都对得上,就是……说不上来。”

“我看看。”他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侧了侧身,让出一点位置。

他俯下身,凑近屏幕,目光在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模型上缓缓扫过。

他的肩膀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干净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少年人温热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往椅子里缩了缩。

他看了一会儿,指尖点在屏幕上一处:”姐,这里用的贝塔,是可比公司带杠杆的贝塔。估值模型里要先卸掉杠杆,再按我们自己的目标资本结构重新上杠杆。不卸,折现率就偏低,估值就虚高。”

沈清澜愣了一下,凑近看。

他的指尖又往下移:”还有终值。永续增长率用了3.2%,这家公司所在的细分行业,过去五年复合增速只有1.8%。这个假设太乐观了,光是这一项,估值就能往下压一截。”

沈清澜盯着那两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做了这么多年,两家投行的模型她都从头到尾看过,数字核了一遍又一遍,对得上,全都对得上。

可他从头看了一遍——三分钟。

问题不在数字上,在假设上。

数字是对的,方向错了。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发凉:她差点就带着一个虚高的估值去上谈判桌。

“具体交易结构、尽调那些,我不清楚。”他直起身,看着她,”我能看到的只有模型本身。要不要按这个思路跟投行重新谈,得你来定。”

沈清澜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忽然发现,她弟弟是真的懂——不是书呆子式的懂,是那种天生对数字敏感的人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直觉。

她早就知道他聪明,从小到大,他考第一、拿冠军、控分,她都知道。

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他不只是聪明。

他是这块料。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你真聪明。”

他站在她身边,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身侧,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的气息,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稠,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低下头,把目光钉回屏幕上:”……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坐着,我把这个处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退回沙发,没有多问。

她听见他在身后坐下的声音,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盯着屏幕上那两处被他指过的地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

她想起刚才那一瞬——他俯身看屏幕时,她的呼吸几乎和他的呼吸叠在一起。

那感觉让她心慌,让她想逃,又让她……不想逃。

她把那个念头掐灭,重新投入工作。

问题找到了,处理起来就快。

她把模型发回给投行,附了一封措辞克制的邮件——”折现率与终值假设请复核”,又给法律部打了电话,约明天上午谈重新议价的空间。

等她忙完,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外的楼群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走吧。”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下班。”

他拎着车厘子站起来。她看见那袋水果,愣了一下:”你买的?”

“嗯。你爱吃。”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暮色里被镀成暖色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袋车厘子,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她低下头,快步往门口走:”……走吧,回家。”

晚饭是沈望做的。

他按陈姨教的方法煮了粥,炒了两个青菜,又炖了一小锅汤。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把菜一道道端上来,摆好,在她对面坐下,忽然觉得,这栋住了二十多年的别墅,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问。

“昨天。”他说,”跟陈姨学的。”

“……就因为我想喝粥?”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耳朵尖却红了一点。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吃饭,把他炒的菜一口一口吃完——火候大了点,有点软,汤也咸了,可她一句都没说。

吃完饭,她上楼,他在楼下收拾碗筷。她听见水声哗哗地响,心里忽然很静。

晚上十点,她进浴室洗澡。crazyhome2000.com

她站在花洒边,先脱下身上的衣服,身上只剩那条浅蓝色的棉质内裤——边角微微卷起,是她今天穿了一整天的。

她弯下腰,把它褪下来,拿在手里,看着裆部那片被体温捂了一天的深色渍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跪在浴室地板上的样子,想起她亲手把那条粉红色的内裤从自己身上脱下来、塞进他手里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她门口、声音发哑地说”我有点难受”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握着它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布料带着她体温捂出的潮意,贴着她的指腹。

她盯着那点潮意,心跳忽然快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叠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像一件要送人的东西——放进了洗衣篮里,放在最上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知道,她不想把它弄湿。

洗完澡,她换上睡衣,躺回床上,手机搁在枕边,屏幕亮了又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可那些画面自己涌上来——清晨他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亮亮的,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他站在她办公室里,被午后的光镀成暖色,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他俯身凑近屏幕,衣领上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回家的车上,他侧过头看她,问”姐,累不累”;晚饭他炒的菜咸了,她一口一口吃完,没有说。

更早的画面也混进来——他六岁出水痘,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指节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去年冬天他从航站楼接她回家,冻得耳朵发红。

她躺在这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今天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那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是另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心底牵上来,轻轻缠住她的呼吸。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他俯身看屏幕时她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她夸他”真聪明”时,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的。

他明明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可今天她看着他站在暮色里的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又乱又空。

她告诉自己:他是弟弟。

她只是为他高兴。

可那句话落下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窗外的夜还响。

她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份心思怎么办——他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会遇见真正合适的姑娘,到那时候她算什么?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十一点,门响了。很轻,三下,像怕惊动什么。

“……姐。”

她攥着被角,没有动。

隔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侧着挤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近。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漏进来,把他剪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姐,”他叫她,声音哑哑的,”我……可以吗?”

她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她张了张嘴,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得像一声叹息:”……昨天不是刚……”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难受得睡不着。”

她闭上眼。

她想起今早他站在厨房里、端着粥碗、眼睛亮亮地叫”姐,早”的样子;想起他下午站在她办公室里,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的样子;想起他拎着车厘子站在落地窗前、被暮色镀成暖色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在卫生间衣篮里。你去拿吧。”

他没有立刻动。

她听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穿过房间,进了卫生间。

衣篮的盖布掀开,窸窸窣窣的轻响,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攥着被角,指节发白,耳朵竖着,听着那一点动静。

“……谢谢姐。”

脚步声穿过房间,出了门,走廊里响了两下,停在他自己房间门口。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第二次了。第二次,比第一次容易。

沈望的房间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浅蓝色的棉质内裤,指腹抚过裆部那片微微发皱的布料——是潮的,带着她体温捂了一整天的余温,和他昨晚摸到的那条粉红色蕾丝不一样。

这一条更软,更贴,像她穿在身上时贴着皮肤的形状。

他把它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气息是扑上来的,热烘烘的,带着她皮肤上残余的潮气。

他闭着眼,想起今晚她蒙着被子、声音闷闷地说”你去拿吧”的样子——她没有开灯,没有看他,可她让他进去了。

她让他进了她的房间,让她自己躺在被子里,听着他翻动她的洗衣篮。

她把路让开了。她要是不愿意,她不会让他进来。

他握住自己,用内裤裹住,慢慢地动起来。

棉布刮过龟头,粗糙的触感带着她的体温。

他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她凑近屏幕时耳根泛红的样子,想起她缩进椅子里、又忍不住凑过来的样子。

他想起她说”你真聪明”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他想着这些,手速越来越快,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最后一刻,他没有躲。

他把内裤翻到正面,裆部对着自己——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尽数落在那片深色的棉布上。

他看着那片湿痕慢慢洇开,颜色一圈一圈地变深,像一滴墨落进水里。

他是故意的。

他要她看见,要她亲手洗,要她习惯。

就像今晚她让他进房间一样——每一次他往前推一步,她就退一寸。

他要她一步一步退到无路可退,退到他怀里。

他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站起来。

他打开门,走到走廊那头,推开她虚掩的房门——她房间的灯已经关了,他看不清床上的轮廓,只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走进卫生间,把内裤叠好,放回洗衣篮里,放在最上面,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后他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那道关上的门,忽然想:明天,她会把它洗干净,晾在毛巾架上。

后天,她还会把它叠好,放在篮子里。

一步一步来。

他关上门,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清澜没有睡。

她拉开衣篮的盖布,低头。那条浅蓝色的内裤躺在篮底,叠得整整齐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它不是原来那条了。

她伸出手,把它拿起来。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她愣住了——裆部那片棉布上,糊着一大片浑浊的东西。

不是昨天那种少量的浅渍,是湿的、稠的、浓浊的,像刚从身体里涌出来没多久,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温热,来不及干,就把浅蓝色的棉布浸成了深色,边缘一圈一圈地洇开。

那片湿痕的位置,正是她穿的时候那里对着的地方——几乎整个变了色,指腹一碰上去,就沾了一手黏腻。

她知道那是什么。

他刚刚弄上去的,所以还是软的、湿的、温的,一点都没干。

她愣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沾着那点黏腻温凉的液体,心跳漏了一拍。

量比昨天多得多——昨天那一次还算收敛,像是没忍住、没来得及躲开;今天这一大片,浓浊、粘稠、量多得吓人,分明是故意的。

他故意翻到正面,故意对着她身体贴过的地方,故意把那些东西尽数留在上面,像在她身上盖了一个章,宣示着什么。

她把它拿得近了些——不是故意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那股味道就撞了上来。

腥的,浓的,带着一种陌生的、男性的气息,和她自己身上任何气味都不一样。

是男人那种东西特有的、浓烈得近乎霸道的腥气,混着一点体温捂出来的温热,从布料深处透出来,钻进她鼻腔。

她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她以为她会受不了——可那味道像一根极细的火线,从鼻腔一路烧下去,烧过喉咙,烧过胸腔,烧进小腹深处。

她攥着那条内裤,指尖发颤,膝盖发软,喉咙干得发紧。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一股温热的、陌生的潮意,正从她腿间缓缓涌上来。

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应该觉得恶心——可她偏偏没有。

她攥着那条内裤,感受着那股潮意在腿间蔓延,脸颊烧得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一阵羞恼涌上来。

她羞他——他明知道她会洗,还故意弄在上面,像在宣示什么,像在逼她面对他那些心思。

她也羞自己——她明知他要拿去做什么,还是把它叠好,放在最上面;她明知该把它扔掉,却还攥在手里,闻着那股味道,腿间都有了湿意。

她气恼得很。

恼他得寸进尺,恼自己居然会为这股味道动情。

可她攥着那条内裤,没有扔掉。

她洗了很久。

久到那片湿痕彻底看不见了,久到浅蓝色的布料重新变回干净的浅蓝色。

她把内裤拧干,晾在毛巾架上,关上灯,走回房间,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没有。她累极了,像走完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临睡前,她忽然想:明天,她大概还会把它叠好,放在洗衣篮的最上面,她感觉自己在逐渐适应这个状况。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沉沉睡去,她睡得很沉。

窗外,月光很亮。走廊那头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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