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禁忌之恋
作者:风流书生
第11章 动情的味道
早上沈望醒来后,没有立即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神游,等听到姐姐屋里传出了动静才起身收拾自己,当打开门时刚好沈清澜从屋中走出来,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风衣,头发挽着,化了淡妆。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沈望没有像昨天那样愣头青似的开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先看她的眼睛——眼底那圈青比昨天淡了些,但还在。
再看她的嘴角——抿着,没有弯。
最后看她握包带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像在掐着什么。
她没睡好。而且,她在生气。
“看什么看?”
沈清澜的声音冷冰冰地砸过来。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气恼,有羞,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难得对他发脾气,话说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
沈望没有躲。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眉头蹙着,耳根却红了。
那点红出卖了她。
她不是真的生气,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用气恼来挡。
“姐。”他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你今早……”
“我今早怎么了?”
“比昨天更好看了。”
沈清澜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散了。
她看着他站在晨光里的样子——眉眼清冷,嘴角却带着一点哄人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气恼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地陷进去,什么力道都卸了。
“……少来这套。”她别过脸,声音却已经没了刚才的硬度。
“真的。”沈望说,”你穿这件风衣特别好看。”
沈清澜的耳根又红了一层。
她攥着包带,站了两秒,忽然泄了气——算了,随他吧。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嘴甜,从小到大,他想哄她的时候,她从来招架不住。
“行了,下楼吃饭。”
她转身往楼梯走,脚步比刚才轻了些。沈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风衣下摆轻轻晃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陈姨已经做好了早饭。
粥、蒸饺、两碟小菜,摆了一桌。
两人面对面坐下,沈清澜低头喝粥,沈望给她夹了一个蒸饺。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夹起来吃了。
“今天几节课?”她问。
“上午两节专业课,下午没课。”
“嗯。”
吃完饭,沈清澜去玄关换鞋。
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风衣下摆滑上去一截,露出一段被西装裤裹着的纤细脚踝。
沈望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段脚踝,想起昨晚那条浅蓝色的内裤——此刻它正晾在她卫生间的毛巾架上,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公司了。”
“路上小心。”
她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一瞬,沈望看见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像怕被发现。
去学校的路上,沈望靠在地铁车窗边,想着早上姐姐的表现。
她在松动。
一点一点地,像冰面下的水,表面还硬着,底下已经在流了。
昨天他故意把精液留在她内裤上,她洗了,但今天早上她没有真的对他发火。
她瞪他,她说”看什么看”,可她耳根红了。
她容忍了他的放肆——不,不只是容忍。
她泄气的那一下,是拿自己没办法。
这是一个好现象。
沈望的嘴角不断上扬。车窗上映出他的脸,眉眼间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然后他想起昨天下午,她坐在办公桌后,对着那个估值模型蹙眉的样子。
那两道眉拧在一起,指尖叩着桌面,频率越来越快。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他不在乎沈氏集团,不在乎那些钱,可他在乎她。
她一个人扛着那么大的担子,在董事会里压着一众元老,在谈判桌上跟人周旋,回来还要对着一个失真的模型熬夜。
他不想她一个人扛。
地铁穿过隧道,窗外的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沈望靠在椅背上,心里慢慢浮出一个计划。
那个估值模型——他昨天只粗略扫了一遍,就发现了两个问题。
折现率虚低,终值假设太乐观。
可他知道,这只是表面。
一个模型用了这么久,参数调教上一定还有更深的问题,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他需要一个自己的模型,从头搭建,用最保守的假设、最干净的参数,给她做一个参照系。
不是要替代投行的模型,是让她有一个可以对比的基准。
这不容易。他聪明,但估值建模是另一套功夫——金融理论、行业数据、统计方法,缺一不可。他需要补的东西很多。
可谁让她有自己这样疼爱她的弟弟呢。
上午两节专业课——金融数学和计量经济学。
沈望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听得比平时认真。
教授讲到资本资产定价模型的时候,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贝塔的杠杆调整公式、市场风险溢价的选取标准、小盘股溢价的适用条件。
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下课铃响,他收拾好书包,没有去食堂,转头钻进了图书馆。
江城大学图书馆是栋老建筑,灰砖红瓦,爬山虎爬满了北墙。
阅览室挑高很高,穹顶上悬着几盏黄铜吊灯,光落下来,在深色的长桌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斑。
空气里浮着旧书页的味道——纸浆、油墨、时间,混在一起,沉沉的,让人安静。
沈望在经济学书架前站了很久。
他抽出一本《公司估值:理论与实务》,又抽出一本《金融建模实战指南》,再抽出一本《行业分析与终值假设》。
他把书摞在桌上,翻开第一本,从折现现金流模型的基本框架开始看。
他看得很投入。
笔在纸上划着,一行一行的公式抄下来,旁边注着自己的理解。
看到关键的地方,他会停下来,把书合上,自己从头推导一遍。
推导通了,再继续往下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沈望没有抬头。
余光里,那是一个女生——长发,浅灰色的毛衣,坐在他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
她摊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目光却不在书上。
又有人在他对面坐下了。
这次是两个女生,一个穿着白色的卫衣,一个扎着马尾。
她们坐下后,头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飘。
沈望感觉到了。他没有抬头,继续看书。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
初中的时候,女同学往他课桌里塞情书;高中的时候,有人在他自行车后座上系粉色气球。
他从来不回应。
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没有兴趣——他的眼睛里,五年前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此刻他坐在图书馆里,周围的女同学越聚越多。
她们假装来看书,假装来自习,假装和闺蜜讨论课题,可那些目光像飞蛾扑火一样,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坐在他旁边,离他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低着头,耳根红红的;有人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排书架后面偷偷看他,书举得太高,挡住了半张脸。
沈望翻了一页书,继续写笔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下颌线在吊灯的光里格外凌厉,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写字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是一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专注。
旁边那个浅灰毛衣的女生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尖却红了一片。
对面扎马尾的女生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小声说:”他真的好帅。”
“嘘——”
“我说真的,你看他睫毛——”
“别看了,人家在学习。”
“学习的样子更帅。”
沈望听见了。他翻了一页书,笔没有停。
这些女生——有的是自己来的,被那张脸和那股清冷的气质吸引,想离近一点看看;有的是被闺蜜拉来的,被拽着胳膊说”你陪我去嘛,就看一眼”;有的是好奇的,听说金融系有个控分机器、全国冠军,想看看长什么样。
她们坐在他周围,像一圈围绕着一盏灯的小飞虫,不敢靠太近,又不舍得飞远。
这就是青春吧。
笨拙,直白,什么都写在脸上。
那些偷偷飘过来的目光,那些假装不经意的靠近,那些鼓起勇气又咽回去的话——表达虽然生涩,可心意是藏不住的。
沈望心里感慨了一下,又翻了一页书。
他不在乎。
他脑子里全是加权平均资本成本的计算公式和终值增长率对估值的影响。
这些女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雨点落在玻璃上——他感觉到了,但进不去。
他继续看。
从自由现金流的预测方法看到终值的三种计算方式,从可比公司法看到先例交易法。
每看完一章,他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框架图,把关键假设和计算步骤标出来。
他的字越来越潦草,但思路越来越清晰。
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
吊灯的光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走了,有人来了,只有他坐在那里,像一棵钉在椅子上的树。
等他终于从书堆里抬起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才发现天已经暗了。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批注,一脸苦笑。
低估了。
他以为自己够聪明,看一遍就能抓住核心——可估值建模这东西,理论和实操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沟。
他今天勉强梳理出了一个脉络:从宏观经济假设到行业增长率预测,从可比公司选取到折现率计算,从现金流预测到终值假设——框架有了,可每一个环节里都藏着无数细节。
参数怎么调?
假设怎么验证?
模型失真的边界在哪里?
这些问题不是翻几本书就能解决的。
距离成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笔记本发呆。看来得去找谭教授请教了。
谭鹤鸣——金融系最资深的教授,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
他是国内最早一批做公司估值研究的学者,在《金融研究》和《经济研究》上发过十几篇论文,参与过好几个大型国企的改制估值项目。
业界送了他一个外号,叫”谭估值”——不是调侃,是敬畏。
投行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谭教授说你的模型有问题,那你的模型就一定有问题。
开学第一周,谭鹤鸣给新生做过一场讲座。
讲的是中国资本市场估值体系的演变——从早期的资产评估法到现在的DCF主流框架,讲了两个钟头。
讲座结束后是提问环节,沈望举手,问了一个关于小盘股流动性折价在A股市场适用性的问题。
谭鹤鸣当时站在讲台上,端着保温杯,看了他好几秒,才说:”这个问题,研究生答辩都未必问得出来。”散场后他单独把沈望叫到走廊里,问了他的名字和班级,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沈望想着,明天就去一趟。
沈望想着,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咔响了两声。然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愣住了。
周围的座位上,坐满了人。
不是刚才那些女生——是更多的女生。
他右手边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左手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对面坐着两个,斜对面还有三个。
她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低声聊天,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往他这边飘。
有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正在跟同伴咬耳朵,说着说着两个人一起红了脸,又一起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着,像在憋笑。
还有几个女生明显是被拉来的——她们面前摊着完全不相干的书,一本《大学语文》翻到扉页就再也没动过,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其中一个被闺蜜推了一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满脸通红地掐了闺蜜一把,两个人无声地打闹起来。
沈望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就是青春啊。
笨拙,直白,什么都写在脸上。
那些偷偷飘过来的目光,那些假装不经意的靠近,那些被闺蜜拽来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小心思——表达虽然生涩,可心意是藏不住的。
像春天里冒出来的草芽,歪歪扭扭的,可每一棵都是活的。
他收拾好书和笔记本,摞成一摞,抱在怀里,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周围好几道目光同时收回去,像一群被惊动的小鹿。
他抱着书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桂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往校门口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沈望推开玄关门,换了拖鞋,把书放在鞋柜上。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不是那种冷白的水晶灯光。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糖醋排骨的酸甜,混着米饭蒸熟后温润的清甜。
陈姨已经走了,灶台上温着菜,保温罩扣在餐桌上。
他抬起头。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副碗筷。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上。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家居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头发没有挽,散在肩上,发尾有一点微卷——是白天盘了一整天留下的弧度。
她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像在等什么人。
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一层柔软的暖色。
褪去了在公司的冰冷,褪去了风衣和西装裤的棱角,此刻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在董事会上压得一众元老抬不起头的沈总,更像一个在家等丈夫回来的妻子。
沈望站在玄关,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回来了?”沈清澜抬起头,看见他,又看见他怀里那一摞书,挑了挑眉,”哟,我们家的天才还需要带书回来补课啊?”
沈望把书抱紧了一点,含糊地说:”……研究点东西。”
“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学校里的一些课题。”
沈清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她没有追问,站起来,把保温罩掀开——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盆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洗手吃饭。”
“嗯。”
沈望把书放在客厅茶几上,去卫生间洗手。
他擦干手,在餐桌边坐下。
她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今天公司怎么样?”沈望问。
“还行。”沈清澜夹了一筷子西兰花,”那个模型的事,投行那边回了邮件,说会重新复核。法律部也在跟进,明天上午开会讨论重新议价的空间。”
“那就好。”
“你呢?学校怎么样?”
“还行。”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摞书,没有多问。
她太了解他了——从小到大,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可她心里好奇。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他能力的人:他过目不忘,逻辑缜密,对数字的敏感度近乎本能。
大学那些课程对他来讲,应该不会有难度才对。
现在他竟然抱了一摞书回来。
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这样认真?
晚饭后,沈望抱着书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他把书摊在书桌上,翻开笔记本,继续下午没弄完的部分。
沈清澜收拾好碗筷,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电视开着,她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抱着书上楼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目光沉沉的,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她想了想,站起来,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房门关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她走过去,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轻轻旋开。门没锁。
沈望的房间比她想象中整洁。
床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四四方方,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金融工程》。
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冽的,混着一点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
书桌上摊着好几本书,一本《公司估值:理论与实务》翻到中间,上面画满了荧光笔的标记。
一本黑皮笔记本摊在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批注。
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一片暖黄里。
他写得很认真。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翻一页书,找到某个数据,又继续写。
肩膀微微弓着,头低得很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浑然不觉。
沈清澜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出声。
她不自觉地走近了几步。
地毯吸掉了她的脚步声。
她走到他身后,低头看他写的东西——纸上全是公式和表格,FCFF、WACC、TV、g,一行一行的数字,一列一列的参数。
她看不太懂——她的领域在管理和谈判,不在建模。
但她看得出,他在做一件很复杂的事。
她的目光从他写的字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他认真的样子,和他小时候趴在地上拼乐高时一模一样。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纸面,一眨不眨。
那种专注,像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面前这一件事。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漏拍,是另一种——很轻,很慢,像有人在她心口按了一下。
她看着他被灯光镀成暖色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握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纸上稳稳地移动。
她忽然想,他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
那个跟在她身后、攥着她衣角、奶声奶气喊”姐”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面前这个专注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心跳一下一下地,比平时快。
然后沈望闻到了一股味道,他猛地回过头。
沈清澜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近到他回头的时候,她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她显然正在想着什么,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些出神。
“姐?”沈望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沈清澜被他突然回头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出神的念头还没收回来,支吾了一下,才说:”我……我来看看你。”
“看我?”
“嗯。”她稳住声音,指了指他桌上的书,”你是不是学校的课业比较重?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人辅导一下?”
沈望看着她,一阵无语。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信手拈来”的手势——指尖轻轻一捻,像捻掉一粒灰尘。
“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自信,”大学的课程对我来讲,就像这个。信手拈来,毫无难度可言。”
沈清澜看着他。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嘴角弯着,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特有的笃定——不是狂妄,是真的有那个底气。
那种自信像一团火,从他身上漫出来,感染了她。
她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半拍,脸颊有点发烫。
她别过脸,掩饰那点失态:”那你这是……”
沈望神秘一笑:”秘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沈清澜的好奇心被他彻底吊起来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狡黠的光,忽然很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可她忍住了。
她知道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
“行吧。”她叹了口气,”不要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姐。”
“嗯?”
“晚点……可以么?”
沈清澜的手僵在门把上。
她背对着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片红从耳垂开始,一路蔓延到脖颈,像一滴朱砂落进清水里,一圈一圈地洇开。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问的是——今晚,还能不能去拿她的内裤。
她攥着门把,指节发白。
脑子里嗡嗡的,又羞又恼——羞的是他居然这么直白地问出来,恼的是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怎么回答。
她想起昨晚那条浅蓝色的内裤,想起裆部那片被精液浸透的湿痕,想起自己蹲在洗手台前搓洗时发颤的指尖。
“……不许把那东西弄到内裤上。”
她说完这句话,拉开门,逃也似的出了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是她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咔哒一声,比平时重。
沈望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关上的门,愣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她说的是”不许把那东西弄到内裤上”——不是”不许拿”。她答应了。她只是加了一个条件,一个带着羞恼的、欲盖弥彰的条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胸口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从”你先出去”,到”你去拿吧”,到”不许弄到内裤上”——每一次,她都在退。
每一次,他都往前推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火热压下去,重新低下头,翻开书。不急。她跑不掉。现在,先把模型弄出来。
沈清澜逃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像擂鼓。
“小混蛋……小混蛋……”
她低声骂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
她捂着脸,掌心贴着脸颊,烫得吓人。
她骂他——骂他得寸进尺,骂他明知故问,骂他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她”晚点可以么”,好像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她更气的是自己——她居然答应了。
她居然只是说”不许弄到内裤上”,而不是”不行”。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才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黑松上,针叶在风里轻轻晃着。
过了一阵,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
她脱下针织开衫,脱下棉质长袖,脱下家居裤。
身上只剩一条内裤——浅粉色的,面料极薄,是那种一沾水就透的日本纤维,摸上去像第二层皮肤。
腰际是两指宽的弹力带,没有任何蕾丝装饰,只在左侧缝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缎面蝴蝶结。
裆部是双层棉纱,比别处略厚一些。
她弯下腰,把它褪下来,拿在手里。
然后她愣住了。
裆部那片棉纱上,有一片不规则的深色渍迹——那是她穿了一整天留下的,汗渍和正常分泌物混在一起,边缘洇成模糊的一圈。
这她见惯了。
可在这层深色之上,还覆着另一小片潮润的印记,颜色更浅,位置偏上,像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什么,还没来得及干透,叠在原本的渍迹之上,把棉纱浸得微微发亮。
她看着那片叠在一起的痕迹,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认得这片新渍的位置。
昨晚她蹲在洗手台前,攥着他弄脏的那条内裤,那股浓烈的精液味道——然后她腿间涌上一股温热的潮意,浸在了内裤裆部。
当时她整个人被那股味道搅得发软,没有细想。
现在她知道了。
是她的。是她动情时,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攥着那条浅粉色的内裤,指尖发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汗渍——是叠在汗渍上面的,一层新的、还没干的、为她弟弟流出来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叠痕,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她为他流的。
不是为别人。是为他。是闻着他精液的味道,身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的。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她应该把它扔掉——不,她应该把它洗干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攥着它,没有动。
她开始纠结。这条内裤,要不要给他?
她攥着内裤,站在卫生间里,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说服了自己——他不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她把它叠好,放在洗衣篮的最上面,和昨天一样。
然后她打开花洒,热水兜头浇下来。
她站在水下,闭着眼,让水流冲过脖颈、脊背,冲过那些她说不清的地方。
她洗了很久,久到指尖泡得发皱,才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她躺回床上,关了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看着那片月光,等着。
十一点左右,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姐。”
她缩在被子里,攥着被角,声音闷闷的:”……你自己去拿吧。”
门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侧着挤进来,穿过房间,进了卫生间。衣篮的盖布掀开,窸窸窣窣的轻响。脚步声穿过房间,出了门。
“……谢谢姐。”
门合上了。
沈望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他坐在床边,借着月光展开手里那条内裤。
浅粉色。极薄的日本纤维。裆部是双层棉纱,和她之前那些蕾丝款都不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那片渍迹。
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把内裤凑近月光,仔细看着裆部那片棉布——上面有两层痕迹。
一层是她穿了一整天留下的,深色的,边缘不规则,是汗渍和正常分泌物的混合。
可在这层深色之上,还有另一片淡淡的渍迹,颜色更浅,位置更靠上,边缘洇开的纹路和汗渍完全不同。
他盯着那片渍迹,看了很久。
他对姐姐穿过的内裤已经不算陌生了。
这段日子,她从洗衣篮里留给他的每一条——纯棉的、蕾丝的、无痕的,每一种面料、每一种款式,他都反复看过、摸过。
正常的穿了一天的内裤,裆部的渍迹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什么位置,他心里有个越来越清晰的谱。
这一片不太对。
和穿了一整天留下的汗渍不一样——位置偏上,颜色更浅,边缘洇开的纹路也完全不同。
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很久,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又一一推翻。
不是汗渍,汗渍不会单独聚在这一小片。
可如果不是这些,还能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昨晚——他把那条沾满精液的浅蓝色内裤放回洗衣篮。
她半夜起来洗了。
她洗的时候,一定看到了那片精液。
她一定闻到了那股味道。
会不会……
这个猜测撞进他脑子里,像有人往干草堆里扔了一根火柴。
他攥着那条浅粉色的内裤,整个人烧了起来——血液从心脏开始,一股一股地往四肢冲,太阳穴突突地跳,裤裆在几秒之内绷得发疼。
那东西弹出来,硬得发紫,龟头涨得发亮,马眼渗出一滴透明的腺液,顺着冠状沟缓缓滑下来。
会不会——她闻着他的精液,身体起了反应?
他不确定。
他没有证据。
可那片渍迹就在他眼前,位置、形状、颜色,每一样都和普通的汗渍分泌物对不上。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哪怕只有一半的可能——那这条内裤上沾着的,也许就是她为他流的。
他想起她今晚说的那句话:”不许把那东西弄到内裤上。”
他舍不得。
他低下头,把内裤翻到裆部,那片浅粉色的棉纱正对着他的嘴唇。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捂在脸上——他伸出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淡淡的渍迹。
舌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过了一道电。
那味道和以前所有内裤都不一样——不是咸的,不是酸的,不是汗渍和尿液混合的气味。
是一种极淡的、微带甜腥的味道,像深海里的某种贝类,撬开壳,露出里面最嫩的那一小块肉。
那是她身体最深处的味道。
是她动情时,从阴道里流出来的、为他而流的水的味道。
他闭上眼,舌尖在裆部那片棉纱上缓缓地舔过去。
他想象自己正跪在她腿间,她靠在床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想象那条浅粉色的内裤还穿在她身上,他隔着棉纱舔她——舌尖压着裆部,感受底下那两片柔软的形状,找到那粒藏在褶皱里的小小的凸起,用舌尖抵住,慢慢地碾。
他想象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呻吟,腿根微微发颤,一股温热的潮意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浸透棉纱,沾湿他的舌尖。
他舔着那片渍迹,像在舔她那里。
他握住自己,开始动。
手速比任何时候都快,拇指擦过龟头下方那根最敏感的筋,每一次都带起一阵酥麻。
他想着她今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字的侧脸时心跳加速的样子;想着她红着脸说”不许把那东西弄到内裤上”时声音里的颤;想着她昨晚蹲在洗手台前,攥着他的精液染过的内裤,腿间涌出第一股潮水。
他想着那片淡淡的渍迹——那是她的身体在说”要”。
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却在说”要”。
“姐……”
他闷闷地喊了一声,整个人猛地一抖。
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第一股溅在他小腹上,第二股溅在胸口,第三股、第四股……他从来没有射过这么多。
精液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黏腻的,温热的,像一条条白色的溪流。
他攥着那条浅粉色的内裤,小心地避开了裆部——那片她为他流过水的地方,他舍不得弄脏。
他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里攥着那条内裤。
月光落在上面,裆部那片淡淡的渍迹还在,没有被精液盖住,干干净净的,像一枚只有他看得见的印章。
他低头看着那片渍迹,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是第一次。
她为他动了情,流了水。
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
总有一天,他要亲口尝到——不是隔着棉布,是直接从她身体里,用舌尖接住那股温热的潮水。
他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才站起来。
他把内裤叠好,放回她卫生间的衣篮里,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后他走到她房门口,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姐。”
里面没有声音。
“晚安。”
他等了两秒。还是没有声音。他转身,脚步声穿过走廊,回到自己房间。门合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月光从尽头的窗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银白。
沈清澜没有睡。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又等了很久,才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没有开灯。
月光足够亮,把她引到卫生间门口。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到衣篮前,站住。
她伸出手,把那条浅粉色的内裤拿起来。
裆部对着月光——没有精液。
那片棉纱干干净净的,没有昨天那种浓浊的、黏稠的白色痕迹。
可他今天用了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她把它翻过来,指尖抚过裆部的棉布。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片渍迹还在——她自己的那层淡淡的、还没干透的水痕。
可在这层水痕之上,棉布是湿的。
不是精液那种黏稠的湿,是另一种——清透的,薄薄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过。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提起来,对着月光看。
指腹上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拉不出一丝黏意。
不是精液。
她愣了一秒。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是口水。
他用嘴巴舔了这里。
这个认知砸进她脑子里,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攥着那条内裤,指节发白。
他没有把精液弄在上面——他答应了她的条件。
可他舔了它。
他舔了她身体贴过的地方,舔了她穿了一整天留下的痕迹,舔了她动情时流出来的那层水。
他用舌尖,隔着棉纱,舔了她的……
她不敢往下想。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气恼——是一种比气恼更深、更乱、更烫的东西。
她没有觉得恶心。
这是最让她害怕的。
她攥着这条被他的口水浸过的内裤,站在月光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应该把它扔进垃圾桶,应该冲进他房间把他揪起来问清楚,应该做点什么——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指尖抚过那片被他舔过的棉布,感受着那一点将干未干的湿润。
他的舌尖碰过这里。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她心口。
她忽然想起他蹲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天,端着那碗夹生的粥;想起他站在她办公室里,被午后的光镀成暖色,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想起他俯身凑近屏幕时衣领上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她想起他说”这五年,我眼睛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当时她以为那是少年人的冲动,是占有欲,是病态的迷恋。
可现在她攥着这条被他舔过的内裤,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不是病。也许比病更重。
重到她接不住。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下来。
她挤了洗手液,搓洗那片被他舔过的棉布——手的动作已经熟练了,搓、揉、冲、拧,一遍,再一遍。
她洗了很久,久到那片棉布上再也闻不到任何不属于她的味道。
她把内裤拧干,晾在毛巾架上,关上灯,走回房间,躺回床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银白。她想,昨天是精液,今天是口水。明天呢?
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她还会把它叠好,放在衣篮的最上面。
这个念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让她害怕了。
窗外,月光很亮。走廊那头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一夜无话。
第12章 更进一步
清晨的光是灰白色的,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一道的光带。
沈望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浮着一层薄雾,院子里的黑松在雾里洇成一团墨影。
他躺了一会儿,想起昨晚的事——那条浅粉色的无痕内裤,裆部那片叠在一起的痕迹,他舌尖碰上去时那股微带甜腥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那点火热压下去,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她正从厨房端粥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深色的阔腿裤,头发没挽,垂在肩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沈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她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垂下眼,盯着碗里的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虚。
这个念头撞进他脑子里,像一枚石子落进静水。
她为什么心虚?
昨晚他把内裤放回去的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不,她没睡。
她一定看了。
她看见裆部那块被舔过的湿痕——他舔过的地方。
她知道他舔了。
他想起昨晚月光下那片淡淡的渍迹——位置偏上,颜色浅,边缘洇开的纹路和汗渍完全不同。
当时他只是猜测。
现在她心虚的样子,几乎等于承认了:那片痕迹,真的是她动情时流出来的。
心头有什么东西猛地烧起来,滚烫的,从胸腔一路烧到喉咙。他压下那股火热,走到餐桌边坐下,不动声色地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姐,早。”
“……早。”
“你今天不舒服?”他问,语气平平的,像随口一问,”脸色不太好。”
“没有。”她说得很快,快得像怕他追问,”就是……没睡好。”
“做噩梦了?”
“嗯。”她低头喝粥,”梦到……工作上的事。”
她在撒谎。
他看得出来——她撒谎的时候睫毛会垂下去,手指会不自觉地摩挲碗沿。
她没有戳穿他。
不,是他没有戳穿她。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余光却锁在她身上。
她喝粥的动作比平时慢,眼神飘忽,好几次像是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有心事。
他想,她大概是憋了一整夜,想问他是不是舔了那个地方——可这种事,让她怎么开口?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他把那点笑意压下去,安静地喝完粥。
“姐。”
“嗯?”
“我今天下午要去请教教授,”他说,”模型的事,有几个问题想不通。”
她像是松了口气——话题终于离开了昨晚。她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问题?”
“估值模型的参数选取,还有终值假设的验证。”他说,”谭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谭鹤鸣教授?”她眼睛亮了一下,”金融系那个’谭估值’?你找得到他?”
“他开学时给我们做过讲座。”沈望说,”他让我有空去找他。”
她点了点头,眼底那点亮光又暗下去,低下头,继续喝粥。
沈望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今天早上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藏着秘密的人——怕被发现,又隐隐盼着被发现。
早饭吃完,她起身去玄关换鞋。
他跟着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弯腰系鞋带。
她今天穿了一双裸色的低跟鞋,鞋跟细细的,衬得脚踝格外纤细。
她直起身,拿起包,没有回头:”我去公司了。”
“路上小心。”
她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像是确认什么。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回屋,收拾书包。
上午两节课,他听得心不在焉。
笔记本上画的不是板书,是模型框架——自由现金流的预测路径、加权平均资本成本的权重计算、终值假设的敏感性区间。
下课铃一响,他直奔谭鹤鸣的办公室。
谭鹤鸣的办公室在金融系楼三层,走廊尽头。
门开着,他站在门口,看见教授坐在堆满书的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翻一本厚厚的论文合订本。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沈望两秒,放下书:”来了?坐。”
沈望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笔记本摊开,翻到昨晚写满的那一页,推过去:”谭教授,我搭了一个估值模型,有几个地方拿不准,想请您看看。”
谭鹤鸣没有立刻接话。
他摘下老花镜,拿起笔记本,凑近,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慢。
沈望坐在对面,看着他翻页的速度,心里慢慢收紧——他翻得越慢,说明问题越多。
可教授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停下来,指尖在某一处敲一下,又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框架是对的。”他开口,”思路干净,不像大一的水平。折现率、终值、自由现金流,三个支柱都立起来了。但是——”他顿了顿,看着沈望,”你用的贝塔,是行业平均值。行业平均值掩盖了个体差异。你要估值的这家公司,它的债务结构、现金流波动、市场地位,每一项都和行业均值有偏差。你要做敏感性分析,把贝塔的上下限拉开,看估值区间有多宽。区间越宽,你的模型越诚实。”
沈望点头,笔在纸上飞快地记。
教授看着他记,又说:”还有终值。你用了永续增长模型,这没问题,但永续增长率不能拍脑袋。你要看这家公司所在行业的长期增速、宏观经济增长预期,还有——”他敲了敲桌面,”退出倍数法。两个方法交叉验证,结论才立得住。”
“至于WACC——”教授靠回椅背,”债务成本用边际成本,别用平均成本。权益成本,CAPM可以,但市场风险溢价别用美国的数据,用A股的实际历史溢价。数据要自己算,别偷懒抄研报。”
沈望一笔一笔地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教授说完,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忽然问:”你做这个模型,是为了谁?”
沈望的笔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帮人做一个决策参照。”
“帮谁?”
“我姐。”他说,”她在公司里用的投行模型失真了,我怕她被人坑。”
谭鹤鸣看着他,看了几秒。他摘下老花镜,放下,说:”你姐是沈清澜?”
沈望抬起头:”您认识?”
“财经杂志封面见过。”教授说,语气淡淡的,”沈氏集团那个年轻总经理。去年有一篇专访,说她压得董事会一屋子元老抬不起头。”他顿了顿,目光落回笔记本上,”你替她操心,倒也不必。她那个位置,见过的手段比你多。但——”他敲了敲笔记本,”这个模型,你要是真做出来了,她能省很多事。投行给她的东西,永远有他们自己的立场。你给她的,没有。”
沈望没有说话。他看着教授,忽然觉得这位老人什么都看透了。
“模型做出来,需要数据喂。”教授说,”真实的市场数据、行业数据、公司内部数据。没有数据,模型就是空中楼阁。你打算从哪拿?”
“沈氏集团。”
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数据权限的问题——他显然明白,那是沈望自己家的事。
“数据要清洗,”他说,”原始数据不能直接用。缺值、异常值、口径不统一,都得处理。你一个人做,工作量不小。”
“我知道。”
“还有——”教授顿了顿,”你模型里那家欧洲精密仪器公司,跟沈氏有什么关系?”
沈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教授把他要估值的对象看出来了。
他没有隐瞒:”我姐在谈收购。对方报价很高,投行的模型都落在对方报价附近。我觉得不对。”
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这本,敏感性分析和情景模拟,回去看第三章。对你够用了。”
沈望接过书,道了谢,站起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教授的声音:
“沈望。”
他回头。
“下学期,”教授说,”你要是愿意,来我课题组。你这样的人,不该只在一个社团里打转。”
沈望站在门口,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忽然觉得胸口热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我考虑。”
走出金融系楼,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初秋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书,又想起教授的话——”模型做出来,需要数据喂。”数据。
沈氏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数据、可比公司的公开数据、行业增长率。
只有姐姐能给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白云很薄,天很高。他忽然想,下午去公司找她。
下午两点半,沈望站在沈氏集团大堂里。前台小姐看见他,没有问预约,直接说:”沈少,沈总在开周会,您先去办公室等她?”
“嗯。”
电梯在顶层停下。他沿着走廊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然后停住了。
办公室里有人。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袖扣是两枚银色的——极简的几何线条,低调得近乎刻意。
五官端正,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下颌线利落。
他正低头翻一份文件,侧脸对着门口,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胸有成竹的韵律。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沈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文件,站起来,微微颔首:”你是沈总的弟弟吧?”
“嗯。你是?”
“顾衡。”他伸出手,”战略发展部,总监。沈总在开周会,让我在这里等她拿一份文件。”
沈望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卑不亢。
他松开手,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个男人。
顾衡。
战略发展部总监。
他听说过这个人——姐姐偶尔在家里提起,说”顾总监””战略部”,语气公事公办,从不多说。
此刻他坐在姐姐的办公室里,姿态从容得像坐在自己地盘上。
他翻文件的样子很专注,但沈望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翻几页,目光就会往门口的方向偏一下——像在等什么人。
他在等姐姐。不是在等文件。
沈望靠在沙发上,没有出声。
他观察着这个男人,像读一份报表。
顾衡身上没有一丝破绽——他的西装笔挺,他的坐姿端正,他说话的声音平稳、有分寸,全公司上下挑不出他一句不好。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沈望嗅到了某种东西。
一个真正心里没鬼的人,不会把自己收拾得这样一丝不苟。
“沈少今天来是——”顾衡开口,语气客气,”找沈总有事?”
“嗯。等她开完会。”
“周会一般开到四点。”顾衡说,”您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茶水间有咖啡和茶。”
“谢谢。”
两人不再说话。crazyhome2000.com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和顾衡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沈望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楼群在午后的光里层层叠叠。
他没有再看顾衡,但他知道,顾衡也没有在认真看文件。
他感觉得到那道时不时飘向门口的目光。那目光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他自己看姐姐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三点五十,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利落,不疾不徐。
顾衡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极轻的一下,像被什么打断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翻。
沈望坐在沙发上,把那一下看在眼里。
门推开了。
沈清澜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燕麦色的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是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细小的珍珠胸针。
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两粒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西装裤的裤线笔直,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柔软。
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眉眼间带着开会后残留的冷意,薄薄的,像一层霜。
她看见沈望,脚步顿了一下。
那层霜裂开一道缝——眉眼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
然后她看见顾衡,那点亮光又敛了回去,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总监。”她走到办公桌后,放下文件夹,”文件我拿到了。方案我先看,明天上午给你反馈。”
“好。”顾衡站起来,没有多留,”那沈总您忙。”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晚上降温,别太晚回去。”
然后他走了。门合上。
那句话落在办公室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水潭。
沈望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说话。
他看见姐姐没有接那句话——她低下头,翻开文件夹,像那阵风从未吹过。
她打发顾衡只用了三句话,客客气气,滴水不漏,没有留一丝缝隙。
沈望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东西落回了原处。
“你下午不是要去请教教授?”她问,头也没抬。
“请完了。”他说。
“怎么样?”
“思路清晰了很多。”他说,”教授指了几个问题——贝塔要用个体数据,终值要用两种方法交叉验证,市场风险溢价要用A股实际数据。还有——”他顿了顿,”模型需要数据喂。真实数据。不然就是空中楼阁。”
“嗯。”她随口应着,翻开文件夹,”然后呢?”
“然后我需要沈氏的数据。”他说,”近五年的财务数据、可比公司的公开数据、行业增长率。越细越好。”
沈清澜翻文件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来:”你要公司的数据?”
“嗯。”
“做什么用?”
“训练模型。”
她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什么——是审视,也是担心。
“小望,”她说,语气慢下来,”公司数据是核心资产。不是姐姐不给你——是这些数据一旦流出去,后果很严重。你……是不是有人让你做什么?你告诉姐姐,谁找你打听这些?”
沈望愣住了。
他看着姐姐——她蹙着眉,眼底那点担心几乎是赤裸的。
他忽然明白她在怕什么:她怕他被人利用。
她怕他年轻,被人哄着把公司机密交出去。
他忽然想笑,又有点心酸。他站起来,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她。
“姐。”
“……嗯?”
“这个模型,是给你做的。”
沈清澜的手指在文件上顿住了。
“上次我来公司,”他说,”你让我看那个收购估值模型。我看到折现率虚低、终值假设太乐观——那两家投行给的东西,全落在对方报价附近。你核了三遍数字都对,可方向是错的。”他顿了顿,”你差点就带着一个虚高的估值上谈判桌。我怕你被人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低鸣声填满了每一道缝隙。
“我搭这个模型,用最保守的假设,最干净的参数——”他说,”是给你做一个参照系。投行给的东西永远有他们的立场,我给你的没有。等模型成型,你拿它跟投行的模型对比,哪里虚高、哪里压低,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直起身,”数据是核心资产,我知道。我不会外传。我用完就删,不留备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周助理盯着我,或者给我脱敏后的数据。”
他说完,看着她。她没有说话。
她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十岁那年,她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被一个长辈当众问”小姑娘懂什么”,是他攥着她的手,站到她前面,仰着头对那人说:”我姐姐比你懂。”后来他长大了,再也不说那样的话。
她以为他忘了。
可他没忘。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他——蹲在床边喂她喝粥,站在落地窗前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俯身凑近屏幕,指尖点在模型上,指出那两处错误。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怕你被人坑”。
五个字,轻飘飘的,落进她心里,却重得她眼眶发酸。
他一直记得。
她以为他避着公司,避着她的一切——可他一直记得她被人当众质疑的样子,记得她深夜对着模型皱眉的样子,记得她扛着整个集团、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过。
他只是默默搭了一个模型,用最笨、最干净的方式,想替她挡一刀。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周助理:”周助理,我弟弟后续会需要公司的一些数据,财务、可比公司、行业增长相关的。他需要什么,你配合开放给他,走内部数据平台,权限我回头让IT开通。”
“好的沈总。”
她放下电话,看向沈望:”数据可以给你。但有一条——”她顿了顿,”你答应姐姐,不碰客户名单,不碰未公开的交易信息。”
“我知道。”他说,”我只要财务和行业数据。”
“嗯。”她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做完模型,记得给我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她看着他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别开目光,低下头,重新翻开文件夹:”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有会议要开,晚饭你自己吃吧。”
“嗯。”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姐,晚上降温,你也别太晚。”
她低着头,没有接话。但沈望看见,她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清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出了好一会儿神。
她想起他刚才俯身撑着桌沿的样子,想起他说”是给你做的”时,眼睛里的光。
她忽然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让她……说不清的?
她想起昨晚那条浅粉色的内裤——她叠好放在衣篮最上面,他拿走,用了,放回来。
她想起她蹲在洗手台前搓洗时,指尖碰到的那些黏腻。
她想起今天早上,她下楼时看见他,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怕他开口问什么,又隐隐盼着他问什么。
她想起顾衡站在门口说”别太晚回去”时,她心里毫无波澜——可沈望说”你也别太晚”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她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
她把那点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翻开文件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第三页,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端起杯子去茶水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顾衡正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微微颔首:”沈总。”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顾衡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傍晚,沈望回到家。
他没有立刻上楼,先进厨房,把中午剩的饭热了,炒了一个青菜,又把陈姨炖的汤热上。
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才上楼,锁上门,坐到书桌前。
他把谭教授给的那本书翻开,找到第三章,又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开始修改模型。
贝塔——卸杠杆,用个体数据重新上杠杆。
终值——永续增长和退出倍数交叉验证。
市场风险溢价——A股实际历史数据,自己算。
他一边改,一边在纸上画新的框架图,思路比下午清晰了不知道多少。
教授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脑子里那扇门打开了——之前模糊的地方全部亮起来,一条一条,排得整整齐齐。
他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脖子发酸,才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姐姐还没回来。
他靠回椅背上,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姐姐说”是不是有人让你做什么”时眼底的担心。
他想起她放下电话说”做完模型给我看看”时的语气。
他想起她今天早上下楼时,耳根那层极淡的红,和那句慌乱得欲盖弥彰的”没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条内裤——那片淡淡的、被他舌尖尝过的痕迹。
他心头热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她还没回来。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继续改模型。
改了没几行,又停下来。
他盯着笔记本,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早上的她——她握着粥碗、指节泛白的样子,她垂下眼睫、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撒谎说”梦到工作上的事”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昨晚他舔了那个地方。
她没有质问,没有发火,只是心虚——像怕他发现她已经知道了。
她在跟他玩一场谁都不点破的游戏。
他忽然觉得,她退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十一点过,院子里亮起车灯。
沈望听见大门开合的声音,脚步声穿过客厅,上楼,经过他门口,没有停,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她在洗澡。
他放下笔,等着。
水声停了。
脚步声从卫生间出来,进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尽头的窗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银白。
他走到她门口,抬手,极轻地叩了三下。
“……姐。”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在卫生间衣篮里。”
他推开门,轻车熟路的侧着身子进去,穿过房间,走进卫生间。
衣篮的盖布掀开——一条黑色的棉质内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
他拿起来,走回自己屋子 ,他把内裤翻过来,借着月光,盯着裆部那片棉布。
浅灰色的棉布上,只有一层被体温捂了一整天、边缘洇开的深色——和昨晚那条不一样。
昨晚那条,叠在汗渍之上的,是另一层更浅、更靠上的痕迹,是他尝过的、她为他流出来的水。
可这一条,跟以往穿过的内裤一样,但跟昨晚的不一样。
他握着那条内裤,站在月光里,等着自己硬起来。
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那东西软塌塌地垂着,没有一丝抬头的迹象。
他闭上眼,想象她刚才脱下它时的样子——弯腰,褪到膝弯,叠好,放进衣篮。
可那些画面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怎么都烧不起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内裤,忽然明白过来。
他的阈值变了。
这一个月,他闻过她穿了一整天的气息,尝过她动情时流出来的水。
寻常穿过的内裤——那些汗渍、体温、腌进布料里的味道,曾经让他发疯的东西,如今落在他手里,像一杯兑了太多水的酒,寡淡得尝不出滋味。
看来跟姐姐之前的关系要再进一步了,姐姐目前对他的诉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了。
他这样想着,他没有用它。
他把内裤放回了衣篮,放回原来的位置,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走出卫生间,经过她床边时,停了一下。
她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姐。”他极轻地叫了一声。
她没有动。
“晚安。”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回到房间,锁上门,坐在床边。
他没有开灯。
他坐了很久,才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拿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月光很亮。
他很久才睡着。
沈清澜没有睡。
她听见他经过她床边的脚步声,听见他说”晚安”,听见他走出房间、带上门。
她闭着眼,攥着被角,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安静了,才慢慢睁开眼。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卫生间。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到衣篮前,站住。
她伸手,把那条黑色的内裤拿起来,借着月光,翻到裆部。。
没有那片黏稠的、浓浊的白浊。
也没有被口水浸湿的、将干未干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就像她刚刚脱下来的样子一样。
她把它翻过来,又翻回去,指尖抚过那片浅灰色的棉布——还是温的,带着她刚脱下它时的体温,余温还没散尽,可上面除了她留在上面的的东西意外什么都没有。
她愣在原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拿走它,又放回来——可他没有用它。
她明明给了他一条刚脱下来的、带着体温的内裤——可他什么都没留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舔过那个地方,他把精液留在内裤上,他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留下。
她攥着那条内裤,站在月光里,脑子里转着两个念头,一个比一个让她害怕。
第一个念头:他没弄出来。
可她又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他——他从来不会忍。
他拿走的每一条内裤,还回来的时候都带着东西,要么是他弄出来的那东西,要么是口水。
他从来没有空手还过。
第二个念头:他对她没兴趣了。
这个念头撞进她脑子里,像一根针扎进心口。
她想起他今天早上的样子——他问她”你今天不舒服”,语气平平的,没有往日的热络。
他下午来公司,说了模型的事,说完就走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赖在沙发上不走,没有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
他走的时候说”你也别太晚”,语气平平的,像一句客套。
她攥着那条干净的内裤,站在月光里,忽然觉得心口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她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他终于不用她的内裤了,他终于”正常”了。
可她没有松气。
她只觉得空。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手里一点点流走。
她站了很久,才把内裤放回衣篮,回到床上,躺下。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银白。
她想起昨晚那片被他舔过的痕迹,想起她今天早上心虚的样子,想起她今晚把刚脱下来的内裤叠好放进衣篮时,心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忽然想,他是不是发现了?
他是不是发现她今晚没有那层痕迹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在拒绝他?
他是不是……失望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那条干干净净的内裤,比昨晚那片被他舔过的痕迹,更让她睡不着。
窗外,月光很亮。走廊那头的房间安安静静的。一夜无话。
第13章 柔夷弄玉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没睡好。
沈望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粥盛好两碗,热气袅袅。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的衬衫,头发挽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姐,早。”
“……早。”
两个人安静地喝粥。crazyhome2000.com
谁都没提昨晚。
她喝得慢,像是在等什么,又怕等来什么。
他余光锁着她,看着她耳根那层极淡的红,心里那团火压了又压。
“我去公司了。”她放下碗,起身。
“嗯。”
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时风衣下摆滑上去一截。他站在门框边,看着她,忽然想:今晚,他不能再等了。
她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上午两节课——金融数学、公司理财。
沈望照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笔在纸上划着。
窗外是江城大学的秋天,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说话,有人刷手机,有人趴着补觉,有人传纸条。
他听着,看着,心里却有一半不在这里。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廊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他耳朵里。
“……真的假的?”
“真的,我室友亲眼看见的。图书馆三楼,天天坐那,周围全是人。”
“有那么帅吗?”
“何止帅,听说还是金融系那个控分机器,全国计算机大赛冠军——”
“那不就是——”
说话的人看见他走过来,声音戛然而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沈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传得”邪乎”的帅哥,那个让一堆女生天天往图书馆跑的,说的是他。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是就是吧。
他没什么感觉,心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初中的情书,高中的粉色气球,图书馆里一圈又一圈的座位。
他从来不回应。
他的眼睛,五年前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抱着电脑,转身往图书馆走。
用电脑搭模型,对他来说比纸笔容易得多。
高中的时候,出于兴趣,他自学了计算机——C++、Python、数据分析,一套一套地啃下来。
高三那年,大家都在忙着刷题备战高考,他抽空去参加了一场全国计算机大赛,拿了冠军。
当时还上了几篇报道,说江城出了个”不务正业”的学霸,一边控分一边搞编程。
他爸妈知道后哭笑不得,姐姐倒是高兴了很久,逢人就说”我弟弟拿冠军了”。
那些代码,那些算法,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别人要翻书查半天的东西,他敲两下键盘就出来了。
图书馆三楼,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女生,有几个看着像学姐的,有的低着头假装看书,有的左顾右盼,目光时不时往门口和窗边飘。
他坐下的时候,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又同时收回去。
他不管。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一行一行的代码跳出来。
他戴上耳机,世界安静下来。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模型框架一行一行地搭建起来——自由现金流预测、折现率计算、终值假设、敏感性分析。
他像在解一道巨大的、精巧的题,每一个参数都严丝合缝地嵌进该在的位置。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从亮到暗,图书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走了,有人来了,他都没抬头。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姐姐的消息:”几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窗外是墨蓝色的夜,路灯亮着,梧桐的影子在光里摇晃。
他回了一句:”马上回。”
他合上电脑,抱着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打了辆车回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他闻到饭菜的香气——清蒸鱼、炒时蔬、一锅汤,都还冒着热气,用保温罩盖着。
沈清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换了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头发散在肩上,发尾有一点微卷。
她低着头,指尖在键盘上敲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没从工作里出来。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他,眉眼间的冷意松了松:”回来了?”
“嗯。”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你还没吃?”
“等你。”她合上电脑,站起来,”洗手吃饭。”
他走进厨房洗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忙了一整天,回来还要等他吃饭。桌上那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又给自己盛了碗汤。他低头扒饭,她忽然问:”你怎么把电脑带回来了?”
“模型。”他说,”理论部分差不多了,就差用电脑搭出来,用数据喂养训练。”
“搭好了?”
“基本框架搭完了,晚上再收个尾。”他说,”明天应该就能开始喂数据了。”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听得出来——这一个星期,他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就钻进房间,抱着那摞书,一页一页地啃。
她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他房间门缝底下漏出来的光,亮到很晚。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辛苦”,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差不多了””快了”。
可他做这些,是为了她。
是为了那个她差点带着虚高估值上谈判桌的收购案。
是为了让她在董事会上、在谈判桌上,能有一个真正站在她这边的参照。
她忽然想,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让她说不清的人?
那个跟在她身后、攥着她衣角的小男孩,什么时候长成了现在这样,会默默替她挡刀、却一个字都不说的少年?
“姐?”他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她低下头,”多吃点。”
吃完饭,沈望上楼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继续模型的收尾。
代码一行一行地跑通,参数一个一个地校准。
他写得很顺,思路清晰得像一条笔直的路。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屏幕上跳出一行结果——模型跑通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涨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忽然想到——该去姐姐房间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头猛地热了一下。
他想起今晚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吃饭的样子,想起她问”你怎么把电脑带回来了”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关切。
他想起这一个星期来的每一步——从索要内裤,到舔舐水痕,到昨晚那条干净的内裤。
他的阈值变了,平常穿过的内裤不够了。
他今晚,要她亲手来。
而且,爸妈快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这栋别墅里就不止他们两个人。
他必须在爸妈回来之前,跟清澜——不,跟姐姐——突破这层单纯的姐弟关系。
他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他告诉自己:她退得够深了。
她昨晚给了那条干净的内裤,是她的极限;今晚,他要她亲手给出更多。
他必须坚定。
他要是有一丝犹豫,她就会缩回去。
他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他走到她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屋里,沈清澜躺在床上,没有睡。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他抱着电脑回家、说”明天就能喂数据了”的样子;他坐在餐桌对面、低头扒饭的样子;她给他夹鱼时,他抬起头看她那一眼。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乱糟糟的。
她忽然想:今晚,他还会来拿她的内裤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该想这个。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昨晚那条干净的内裤,他连碰都没碰。
他是不是……对她没兴趣了?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乱。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她心里那口气,忽然松了下来。他来了。
“……进来吧。”她说,声音闷闷的。
门开了。他侧着身子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她缩在被子里,习惯性地说:”在衣篮里,你自己去拿吧。”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卫生间。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姐。”
“嗯?”
“用内裤……弄不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弄不出来?”
话一出口,她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那就算了吧。”
“不弄出来,难受。”他说,声音低低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怎么办?”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能不能帮帮我……用手?”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我是他姐姐啊!
她缩在被子里,脸烧得滚烫。
那热度从耳根一路烧上来,烧过脖颈,烧进四肢百骸,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麻。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擂在她耳膜上,震得她什么都听不清。
她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又羞又恼——恼他得寸进尺,恼他竟敢这样开口,恼他怎么能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这种事情说得像天经地义。
可她更恼的,是自己。
恼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恼自己那句”不行”,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自从爸妈不在时,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退的。
从蒙着被子闷声说”你去拿吧”,到把内裤叠好放在衣篮最上面,到那句欲盖弥彰的”不许把那东西弄到内裤上”——她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可每一次,她都比上一次退得更深。
她以为她退得够远了。
可原来,她退到的是这里。
退到她的弟弟站在她床边,要她用手去握他那个地方。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昨晚为什么那条内裤干干净净、没有他留下的痕迹——原来是他没出来。
那条刚脱下来的内裤,他碰都没碰。
他要的,已经不只是她的内裤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又痛,又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应该拒绝。
她应该掀开被子,指着门口,让他滚回自己房间去。
她应该告诉他,他是她弟弟,这是错的,是脏的,是永远不该发生的事。
可那句”不行”,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被子在发抖。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那抖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最后连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发白。
她想止住那抖,可越是想止,抖得越厉害。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窗外的夜还响,一下一下,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敲碎。
她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兽。
她知道,只要她开口说一个”不”字,这一切就会结束。
可那个字,她说不出来。
她说不出来,是因为她知道,她不想说。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她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一定要这样吗?沈望。”
他愣住了。
沈望。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小望”,不是”弟弟”。
她叫他沈望。
他太了解她了——这种口吻,这种叫法,说明她已经不单纯地把他当弟弟看了。
她只是还有些迟疑,所以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他知道,这一刻他必须坚定。
在这段关系里,尤其后面还要面临那么多情况——爸妈回来,姑姑们回来,那些他还没想清楚的事——他要是有一丝犹豫,她就会缩回去,躲回”姐姐”的身份里,再也不出来。
他轻声,却坚定地说:”是的,清澜,帮我弄出来吧。”
被子里,她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他等着。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做。他只知道,他把决定权交了回去,交到了她手里。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一只手,慢慢地,从被沿下伸了出来。
他的心跳猛地快起来。
他看着她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白天在办公室里签文件、在键盘上敲字的手。
此刻它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月光里微微发着颤,像一只受惊的鸟。
他几乎要跪下来。
他忙脱了下身的衣服,那东西已经硬得发疼,涨得发紫,龟头渗出一滴透明的腺液。
他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慢慢按到自己腿间。
他几乎要跪下来。
他忙脱了下身的衣服,那东西已经硬得发疼,涨得发紫,龟头渗出一滴透明的腺液。
他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慢慢按到自己腿间。
她的指尖先是悬在他腿间,停了一瞬——像在黑暗里丈量,又像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那一点凉意终于落了下来,落在最烫的那一处。
触到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指尖猛地蜷缩,整只手都往回缩——太烫了。
那东西好大、又硬,硬得像烧红的铁,烫得她掌心发麻,烫得她本能地想逃。
他一下按住了她要缩回的手,五指扣进她指缝,不让她逃。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凉津津的,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像一层薄薄的冰。
她被他按着,不敢动,指尖僵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手——月光下,白皙的、微微发颤的手,正贴着他最私密的地方。
那点凉意落在他最滚烫的地方,像冰水浇进烧红的铁里,嘶的一声,酥麻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他腰腹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手好软,微凉,掌心带着一点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指腹擦过他皮肤时,那点粗糙的触感反而比什么都磨人。
她身上那股柠檬草和体温混在一起的气息,从她袖口、从她发间、从她呼吸里漫出来,钻进他鼻腔,熟悉得像他自己的呼吸。
他从来没有这样被触碰过。
不是隔着什么,不是气味,不是想象——是她。
是她的手指,她的体温,她指腹那一点薄茧,她明明害怕却还是为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她愿意为他动的那一下。
他停了一会儿,等那阵酥麻过去,才带着她的手,慢慢地、上下套弄起来。crazyhome2000.com
被子里,她动了。
他感觉到那团隆起在被子里慢慢翻了个身——从侧躺改成仰躺,肩头微微抬起,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那么别扭的姿势。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起伏了一下,又落回去,把她整个人重新裹严实,只留那只手还露在外面。
她显然是想把脸也藏住,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那层布料里,只剩这只手,替她做她不敢面对的事。
她起初只是被动地任他摆布,手指僵硬地圈着那根滚烫的东西,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手。
隔着被子,他几乎能感觉到她全身都绷着——肩是紧的,呼吸是浅的,连那只手都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可慢慢地,她学会了。
她的手指先是试探着圈紧了一点,又松开,再圈紧,像在丈量他的尺寸,又像在找一个不会弄疼他的力道。
她白天签文件、敲键盘的那只手,此刻握着他最私密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动着,指腹擦过他皮肤时那点薄茧的触感,磨得他头皮发麻。
“姐……”他喘着气,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就是这样……再快一点……”
被子里,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根本没听见。
可她的手动了——比刚才快,比刚才稳。
她找到了那个节奏,圈紧、上滑、拇指擦过顶端,再落回来,一圈一圈,熟稔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它从最初的僵硬变成现在的从容,看着她指缝间那点被月光照亮的、自己的体液,忽然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也乱了。
隔着被子,一下一下,烫得吓人,像是那层布料也挡不住她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她指腹的纹路擦过他最敏感的地方,感受着她明明害怕、却还是为他动的那只手。
她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只露一只手,可那只手比什么都诚实——它替他做着最私密的事,却连一丝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清澜……”他低低地喊,额头抵在她肩窝,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那团温热,”清澜……”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被这个称呼烫到了。
可只顿了一瞬,她又继续动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用力了一点——像是要把那句”清澜”带来的慌乱,也一并揉进这个动作里。
最后一刻,他猛地弓起身,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溅在她手背上,溅在被子上,白浊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整个人僵住,那只手悬在半空,沾着他的东西,不知所措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雨淋湿的鸟。
他伏在她肩头,喘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那只手还愣在半空,月光照在上面,指缝间糊着黏腻的白浊。
他伸手,想替她擦掉,她却先一步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对不起。”他声音哑哑的,”弄脏你了。”
被子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闷闷的声音从被沿下传出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气恼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回你房间去。”
“嗯。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平复”
他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发梢。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团被子在月光里微微起伏着,像还在发抖。
“清澜,”他说,”谢谢你。”
她没有接话。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沈望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洗了手,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开,笔尖落在纸上。
将自己的喜悦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但是他知道当前只能以这种记录的方式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窗外,月光很亮。
他很久才睡着。
沈清澜没有睡。
他走后,她慢慢掀开被子。
一股浓烈的、腥膻的味道扑面而来——精液的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
她低头看:被子上、手背上,都是他留下的白浊,黏腻的,温热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她愣住了。然后她忽然感觉到,自己下面,一片湿意。
她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
她用另一只手,探到自己腿间——指尖刚触到布料,就愣住了。
内裤的裆部,满是泥泞,几乎湿透了,薄薄的棉纱吸饱了水,变得又凉又沉,贴在她腿根上,像一片洇透的云。
而且,还有温热的水,正从她身体深处,一点一点地往外流。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烧得滚烫。
她为他流了水——他站在她床边,她亲手为他动的时候,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为他流出了水。
她明明只是用手,隔着被子,连他的脸都没看。
可那只手在动的时候,她听见他压低的喘息,感觉到他抵在她肩窝的额头隔着被子传来的温度,她的身体就那样背叛了她。
她以为她会觉得恶心。
可她偏偏没有。
她只觉得羞,只觉得乱,只觉得一股酥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她整个人都软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下来,双腿发软,脚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卫生间。
她打开花洒,热水兜头浇下来,蒸汽腾起来,糊住镜子。
她站在水下,闭着眼,让水流冲过脖颈、脊背,冲过那些她说不清的地方。
她搓洗了很久,久到指尖泡得发皱,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红,才关掉水。
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内裤穿上。
干净的布料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又抖了一下——那触感太陌生了,仿佛刚才那条湿透的、为她弟弟流出来的水浸过的内裤,还贴在她身上,还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攥着衣篮的边沿,指节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抖才慢慢止住。
她换了新的床单、被子。
抖开被套的时候,那股属于他的、浓烈的气息又扑上来——方才他抵在她肩窝时,隔着被子传来的温热,仿佛还留在那里。
她铺床的手抖了一下,把被子抖开,又抖开,像是想把那点残留的痕迹也一并抖散。
她收拾好一切,躺回床上。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可那股挥之不去的精液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提醒她,这不是梦。
是真的。
她亲手,为他动了。
她为他流了水。
她闭上眼,可那些画面自己涌上来:他站在她床边,月光把他剪成一道影子;他低低地喊她”清澜”时,声音里的哑;她指尖触到他滚烫的那一处时,猛地缩回去,又被他按住。
她想起自己那只手,白天签文件、敲键盘的手,此刻指缝里还残留着他白浊的温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觉得,她这辈子,大概都洗不干净这只手了。
她累极了。那种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像走完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每一步都在消耗她。
她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了。窗外,月光很亮。走廊那头的房间安安静静的。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