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家道中落,而被迫接受严厉性欲管理调教制度的大小姐,是否可以迎来幸福?
作者:SUPER蓝紫超人
标签:调教 纯爱 下克上 做爱 奴隶 羞耻play 破处
#25 云间月
五岁的小女孩笑着钻进阿澈的怀里。
阿澈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依旧温暖。女儿还戴着那顶歪歪扭扭的纸王冠,仰起脸盯着他,像是对刚才的答案不太满意。
“爸爸,糖玫瑰真的很甜吗?”
“真的。”
“有多甜?”
阿澈没有看蛋糕。他侧过脸,目光落在玲音身上。
“够记一辈子。”
“一片花瓣而已。”玲音嘴上嫌弃,握着他的手却悄悄紧了一点。
小姑娘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捂着嘴笑起来。五郎趁她不注意,拿叉子去碰盘里剩下的奶油,被外孙女当场抓住;家里的小猫也围着桌脚转了一圈,急得尾巴直晃。客厅里很快又闹成一团。
玲音站在阿澈身边笑。
最初那一下轻颤混在笑声里,她没有在意,只当是他也在笑。直到第二下沿着相贴的掌心传来,她才偏过头。
“你的手怎么在抖?”
阿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我没抖。”
话音落下,蛋糕盘里的银叉轻轻跳了一下。
紧接着是瓷盘、桌沿,还有女儿头顶那圈纸王冠。细密的嗡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压过笑声,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窗外连成一片的灯火也跟着晃动,仿佛隔着被风吹皱的水面。
玲音想再握紧一些,手指却不听使唤。
她明明看见自己的手还留在阿澈掌心,腕骨深处却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酸麻。两条手臂像被谁悄悄藏到了身后,牢牢并在一起,怎么也挣不开。
“阿澈……”
面前的人张了张嘴。
“小玲?”
那个称呼她已经听过很多年。此刻却隔得很远,像从一整段人生的另一端传来。
嗡鸣和震动骤然升了一档。细小的电流紧跟着从身体深处敲上来,玲音肩膀一颤,眼前的灯火霎时被晕成大片晨白。
她最后感觉到的,仍是那只握着她的手。
玲音缓慢的睁开眼睛。
“……唔。”
那声呜咽闷在口罩里,含混得连她自己都没听清。她侧躺着,眼前是卧室的清晨。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项圈的重量压着颈部,黑色乳胶衣贴合着每一次呼吸。
阿澈的手不在她掌心里。
她自己的手也不在眼前。双手反绑在身后,腕环已经吸附锁紧,勒进乳胶衣包裹的手腕;小腿折在大腿后侧,脚踝环牢牢扣着大腿环。
体内的晨间“闹铃”正从低频一档档往上爬。还带上了酥麻的轻度电击。阴道插入栓碾过前壁那处敏感的位置,乳孔插入栓的震动也跟着漫上来,涨了一整夜的乳房随着呼吸发胀,乳尖抵着金属底座又麻又硬,腿间也跟着湿润起来。
(……原来是梦。)
但玲音没有失落。
那一整段人生才刚刚走完,长得足够让一个称呼变成习惯,又短得只隔了一次睁眼。糖霜的甜味似乎还留在舌尖,掌心也残存着被人握住的错觉。
确实是个好梦。
床的另一侧,阿澈还在睡。
她侧身朝他挪过去。
睡眠拘束让这个动作变得十分别扭。玲音只能用肩膀抵着床垫,拖动被折起的双腿,一点一点往旁边蹭。插入栓随着动作改变角度,前壁的酥麻和深处被顶到宫颈的酸胀交替着涌上来,爱液顺着大腿内侧的乳胶表面往下淌。她咬住口罩里的假阳具忍了一会儿,但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好不容易挪到他身边,额头刚碰上他的后背,阿澈便醒了。
他回过身,看清一团被绑得严严实实、还坚持往自己怀里钻的玲音,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小姐?”
“阿澈。”
“今天怎么过来了?”
“床是我的。我想睡哪边就睡哪边。”
发声模块让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带上了一点闷闷的电子音。阿澈看了她两秒,右臂穿过她颈后,避开仍在恢复的左肩,将她整个抱了过去。
玲音的双手无法回抱,折起的双腿也找不到舒服的位置。被他托住以后,身体只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前。涨了一整夜的乳房隔着乳胶衣压上他的胸膛,胀意被挤得发酸。
阿澈低头看她。
“还要再近一点吗?”
“……要。”
他收紧手臂。
玲音把脸藏进他颈侧。项圈边缘蹭到他的下颌,插入栓的高频让她腰腹不时绷紧,腿间又涌出一股黏腻,又被那只手稳稳接住。她平时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申请解除,今天却宁愿拖着被绑住的身体,也要先钻进他怀里。
“小姐今天很黏人。”阿澈说。
“我动不了。”
“所以一路挪了半张床?”
“……闭嘴。”
“好。”
他说着“好”,掌心却沿着她腰侧缓缓抚了一次,像在奖励一只终于肯主动亲近的猫。玲音被那点克制的触碰弄得肩膀发软,额头用力抵了他一下。
“先把口罩解开。”她说,“我想用自己的声音说话。”
阿澈伸手取过床头手机。解锁通过后,那根含了一整夜的假阳具从喉咙深处退出来,带出一线唾液,锁扣随之弹开。他取下口罩,先让她侧过脸缓了几口气,又替她擦净唇角。
喉咙终于空下来。玲音没有急着说话,先往他怀里重新蹭了蹭,下巴搁在他胸前。
阿澈垂眼看着她:“做了好梦?”
“你怎么知道?”
“小姐平时不会被闹铃弄得这么舒服。”
玲音耳根一热:“你、你从哪里看出我舒服了?”
“您已经醒了几分钟,还不肯解开。”
他说话时,指腹隔着乳胶轻轻压在她后腰。闹铃恰好又升一档,插入栓高频碾过最敏感的地方,玲音身体一颤,把一声喘息闷在他颈侧,整个人更深地陷进他怀里。
阿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贴得比平时紧。”
“是你在抱我。”
“小姐没有让我松开。”
“……不许松。”
“好。”
这一声应得很轻,手臂却又收紧了一点。
玲音闭了闭眼。梦里的余韵和现实的震感缠在一起,她忽然分不清此刻让自己心口发软的究竟是哪一边。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她说。
阿澈的手指穿过她散乱的长发,安静听着。
“有多长?”
玲音想起睁眼前还戴着纸王冠的那个孩子,声音不知不觉软下来。
“长到……我们女儿都五岁了。”
搭在她背后的手停了一瞬。
“梦里的我,过得好吗?”阿澈问。
“很好。”玲音说,“你一直叫我小玲。”
阿澈眼底的笑意很轻,却没有顺势学那个称呼。他替她把一缕长发别到耳后,依旧叫她小姐。
“我答应过,称呼不改。”
“我知道。我也没让你叫。”玲音把下巴重新搁回他胸前,“小玲留给梦里的阿澈。她和他过完了那一辈子。现实里的我,也有自己的阿澈。”
他的手掌贴在她背后,温稳地接住了这句话。
“嗯。”他说,“我在。”
玲音安静了一会儿。梦里那个未曾破碎的十八岁生日仍然鲜明,那个疑问也终于由她自己说了出来。
“阿澈,如果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呢?”她抬起眼,“敲门的人真的是老爸,我吃到了蛋糕,也没有变成1417。你会怎么办?”
“我会等小姐毕业。”
“然后继续做管家?”
“然后追您。”
他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接。玲音盯着他,连震动和电击又升了一档都忘了管。
“你那时候就敢?”
“那天以前,我已经喜欢小姐六年了。”阿澈的拇指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耳廓,“再多等到毕业,不会让我忽然变得胆小。”
“那我要是一直不答应?”
“第二天照常做早餐,再找机会。”他说,“喜欢不会因为被拒绝一次就消失。”
玲音想象了一下那个阿澈。没有项圈,没有编号,他仍每天站在她身后,替她拉开车门、端来早餐,在她回头时若无其事地继续喜欢她。
好像无论哪条路,他都会一点点走到她面前。
“那我们会走到梦里吗?”玲音问。
阿澈看了她很久。
“我不知道梦里走过哪些路。”他的声音很低,几乎与她贴在一起,“可无论那晚有没有出事,我都已经喜欢您。只要这件事没有变,我总会走到小姐面前。至于最后肯不肯把手给我,由您决定。”
玲音的手还锁在身后,无法像梦中那样与他十指相扣。她只好更紧地贴住他,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神崎澈。”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玲音自己先怔了一下。
现实里的她从前几乎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平常是阿澈,生气时是笨蛋阿澈,真正重要的时候反而只会把那两个字叫得更轻。梦里那个和他生活了许多年的自己却有这种口癖,每逢被他逗得说不出话,便会故意板起脸叫一声“神崎澈”,像要把丈夫从管家的壳子里单独拎出来算账。
梦醒了,那个习惯却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阿澈显然也听出了不同。他低下头,唇角压着一点笑。
“在。”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阿澈没有把它当成责怪。他低下头,在她额前停了一瞬。
“因为小姐终于肯听了。”
项圈在这时发出提示。
【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苏醒程序,距离执行子宫电击惩罚,剩余时间:两分钟。】
玲音仍没有理它。体内的震动还在爬,涨满的乳房贴着他的胸膛,她贪着这一点,又赖了两秒才开口。
“还有一件事。”她说。
“嗯?”
“以后别用‘您’了。”玲音说,“你每次说‘您’,都像还站在门外。”
“咖啡馆里,我答应过称呼不改。”
“我记得。”玲音认真看着他,“我没让你把‘小姐’换掉。只把‘您’收起来,离我近一点。”
阿澈没有马上回答。那声敬语跟了他六年,几乎已经成了呼吸的一部分。玲音也没有催,只在他的怀抱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好。”
项圈再次播报倒计时,只剩一分钟。
阿澈看了眼时间,重新望向她。用了六年的敬语在唇边停了片刻,终于被他放开。
“小姐,你还剩一分钟。”
只是一字之差而已。
落到耳朵里,距离却真的近了许多。
玲音眼睛弯起来,又故意往他胸口贴紧了一点:“再说一次。”
“小姐,你该解锁了。”
“再抱十秒。”
“会被电。”
“你替我数。”
阿澈没有催她。掌心在她背后轻轻拍着,真的一秒一秒数到十。玲音听完最后一个数,才慢吞吞地念出口令。
“侍奉囚1417,申请解除睡眠拘束。”
腕间的吸附力松开,腿后的锁扣也依次弹开。玲音活动着发麻的手臂,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环住阿澈的腰。
这一次,她能真正抱紧他了。
阿澈低头看着重新缩回来的她:“小姐,已经解开了。”
“我知道。”
“那怎么还不起来?”
“刚才是被绑着贴贴。现在补一个没绑的。”
他笑了一下,左臂小心地绕到她背后,将她收进怀里。
玲音的手从他腰后慢慢上移,停在仍未痊愈的肩胛旁边。她避开伤处,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全落在他皮肤上。
“早上好,阿澈。”
“早上好,小姐。”
她仰起脸吻了他一下。刚醒的吻很轻,嘴唇贴上以后却没有立即分开。阿澈扶着她后颈,低下头,第二次碰上来时,动作比她更慢,也更认真。唇瓣碾着唇瓣,她的舌尖探出去,碰到他的,先试探着碰了一下,然后被他含住。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脸侧,拇指贴着她的下颌,把她微微抬起,吻得更深。两条舌头缠在一起,她尝到他嘴里清晨的味道,混着自己的,分不清哪一口是谁的唾液,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不像话。
她也被吻得腿软,环在他腰后的手抓紧他的衬衫。分开的时候,唇间牵出一道细亮的银丝,在晨光里拉长、颤了一下,断掉,落在她下唇上。她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耳根烧得通红。
“……你早上还没漱口。”她骂了一句,声音却软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小姐也是。”
“……闭嘴。”
可她的嘴唇又凑了上去。
插入栓的震动已经退回常规频率,玲音的心跳却一点都没慢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喘了一会儿,手从他腰后滑下去,指尖隔着乳胶手套勾住他的裤腰。这套动作她做了很多个早晨,熟悉得不需要看。指腹沿着布料下那道轮廓滑下去,隔着睡裤感觉到它又硬又烫,还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
她把裤腰往下拉,布料蹭过他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那根硬挺的粗大肉棒便弹了出来,直直立在她面前,龟头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顶端渗着一滴清液。她舔了舔嘴唇,没有犹豫,指尖隔着乳胶手套握住柱身,低头含住。
她想起梦里的早晨。梦里的她是妻子,用吻把他叫醒;现实里的她是侍奉囚1417,用深喉把他叫醒。可两个早晨,她都尝得到他的味道。
嘴唇裹着龟头,舌尖沿着顶端那圈边缘细细舔过,把那滴清液卷进嘴里,然后她慢慢吞下去,柱身碾过舌面,一寸一寸没入喉咙,喉咙收缩着夹紧,她听见自己发出含混的呜咽。吞吐了几个来回,她感觉到他呼吸乱了,手指在抚摸着她头顶时收紧,便知道他快到了。
玲音的节奏加快,舌面压着柱身滑动,直到柱身在她嘴里跳了一下,一股温热的精液灌进喉咙。浓稠的白浊在她舌尖化开,略带腥咸的味道一下子填满口腔。她闭着眼,喉结滚动,一口一口咽下去,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直到口腔深处那枚模块检测到精液流入发出播报。
她没有立刻退开。
柱身上还挂着没吞干净的白浊,浓稠的,沿着他的肉棒往下淌。她含着柱身,舌尖从根部慢慢往上,把那些残留一点一点卷进嘴里,舔过柱身上每一道沟壑,龟头边缘的缝隙也没放过,最后在顶端轻轻舔了一下,确认连最后一滴都舔干净了,才松口直起身。嘴唇被舔得湿润,在晨光里泛着水光,精液的腥咸还留在舌根,她咽了咽,把最后那点味道也吞下去。
做完这些她才抬眼看他。
阿澈的耳根红透了。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替她把最后一点没舔干净的痕迹抹掉。玲音被那根拇指碰得耳根也跟着烧起来,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看什么看。”
“小姐做得很好。”
“……油嘴滑舌。”
她嘴上骂着,身体却往前倾,整个人趴进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不动了。他伸手环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
她伏在他身前缓了一会儿,阿澈替她拨开颊边凌乱的头发,低声提醒她可以吃早饭了。
玲音抬起脸:“用刚才的称呼。”
阿澈替她擦去唇角的湿意,声音里已经没有那层敬语。
“小姐,你该吃早饭了。”
她这才满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学得还挺快。”
“梦里的我教得好。”
“你少蹭他的功劳。”
两个人洗漱完,口罩的这次解锁窗口还剩四十多分钟。阿澈进厨房时,玲音跟在后面,看他用右手取下平底锅,左臂只做一些不需承重的动作。
锅柄刚放上灶台,她便伸手抢了过去。
“我来。”
“小姐确定?”
“你这是什么语气?”
“关心早餐。”
玲音回头瞪他:“怎么,我这一星期的饭都喂小狗了?”
阿澈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唇角慢慢有了笑意。
“小狗每天都吃得很开心。”
玲音的手一抖,蛋液差点全倒在锅沿上。
她没有回头,只把盛着培根的盘子朝身后递了递:“拿着。别妨碍我。”
阿澈接过盘子,站在她一伸手便能够到的位置,再没有逗她。
煎蛋最后还是有一边焦了。阿澈没等她分配,主动把那一只放进自己盘里。玲音装作没看见,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只玻璃瓶。
瓶里装着昨晚完成泌乳任务后留下的乳汁。她这一周挤出的量越来越多,冰箱最上层几乎每天都会多出一瓶。阿澈伤着的时候,她把其中一杯放到他早餐旁边,后来便莫名其妙成了两人的习惯。
玲音把乳汁温热,倒进他的杯子。自己那边只有一杯红茶。
“今天也有?”阿澈问。
“喝不完,省得浪费。”
“嗯。”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玲音低头切吐司,余光却跟着杯沿移动。等他咽下去,她才把自己盘里稍微完整些的那块培根夹走。
“好喝吗?”
“喜欢小姐的。”
玲音切吐司的刀在盘子上碰出一声轻响。
阿澈没有解释,低头又喝了一口。玲音把脸转向窗外,耳朵红得几乎和晨光一个颜色。
早餐吃到一半,她像随口提起似的说:“我明天回学校。”
阿澈放下杯子:“决定了?”
“嗯。固定带拆了,你也能自己吃饭、穿衣服。我继续请假就真成逃课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得很轻:“要是你左手还抬不起来,我明天也不会走。”
阿澈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我知道。”
玲音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把自己盘里的半片吐司放进他盘子,算是把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半也交代了。
阿澈低头看着那半片被她咬过的吐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明早我送你。”他说,“今天和班主任、由纪子小姐确认一下。”
“嗯。”
玲音想起另一件事,目光转向客厅柜子。银色定位环平时收在里面,居家期间不需要佩戴。玲音不喜欢看见它,阿澈便只在外出前取出来,回到监管区后也会尽快摘掉。
“明天出门又要戴那个丑东西?”
“嗯。出校门前也要重新戴上。”
“学校里面呢?”
“校门以内属于监管区,距离判定暂停。校内事务仍由由纪子小姐的APP处理,她不接手定位环。”
玲音托着下巴:“那你开车送我,中途忽然想买咖啡怎么办?”
“可以启用定点模式。”阿澈说,“把车设成锚点,半径五米。我离开两分钟,不会触发距离惩罚。”
玲音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点。
“所以你去买咖啡,把我拴在车里等你?”
“理论上可以。”
“不许。”
她说得很快,随后又觉得自己像在撒娇,低头切了一小块煎蛋。
“那个模式说得好听。你在手机上点一下,我就只能留在原地,跟拴在店门口等主人的小狗一样。”
阿澈没有拿制度规则压她。他从桌子对面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她面前。
“那就不用。”他说,“小姐愿意下车,我带你一起去;小姐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买。”
玲音把手放进他掌心。阿澈收拢手指,隔着黑色乳胶轻轻握住。
“小姐不会被拴在原地。”他说,“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就这样任他握着吃完了最后几口早餐。
第二天早晨,阿澈站在玄关边,将银色定位环扣到右腕上。内侧触点贴合皮肤,蓝光闪过一圈,等待与玲音的项圈连接。
玲音盯了几秒:“真丑。”
阿澈没有反驳,只整理好袖口,把那圈银色金属遮起来。
玲音嘴上不满,走进车库以后却始终跟在他一步以内。
那辆丰田世纪没有回到东京,保险公司上周完成了全损认定,车辆从事故保管场直接拖去拆解。目前的车已经换成了另一台黑色的迈巴赫。
她在副驾驶门前停了一瞬。
阿澈替她拉开车门:“小姐?”
“没事。”玲音坐进去,抬眼看向他的左肩,“今天开自动驾驶。”
“先手动。肩膀疼就切换。”
“你最好记得。”
方向盘从中控台下方升起。阿澈用左手轻轻转了半圈,让她确认活动没有问题,才把车驶向出口。
车辆驶出车库时,项圈里传出电子播报。声音沿着她的喉咙落进安静的车厢。
【外出监管模式已启用。定位手环连接正常。】
玲音下意识看向阿澈的右腕。那圈蓝光安静亮着,一条看不见的牵绳从那里连到她身上。
杯架上放着少冰拿铁。
今早的口罩解锁窗口还剩十七分钟,黑色口罩收在她膝上的书包里。玲音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块很少,温度却还算合格。
玲音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抱在怀里。窗外盛放期的樱花已经过去,枝头只剩零星浅粉色,嫩绿的新叶从花瓣间钻出来。最后一点春樱被风卷过车窗,很快落进后视镜里。
到校前,阿澈把车停在一条安静的侧路。解锁窗口只剩三分钟,玲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仰起脸让他重新戴好口罩。
锁扣合拢,略带电子感觉的声音重新接管她的嗓音。
“下午别迟到。”
“四点半以前到。”
“肩膀疼就开自动。”
“记得。”
校门内,由纪子已经在等她。
玲音跨过监管边界后,定位系统暂停,临时监管权限随即转交到由纪子的APP。瑶冲过来抱了她一下;由纪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她瘦了,随后便把记好的几本笔记塞进她怀里。
高三生活很快接回原来的节奏。缺下的课程被由纪子整齐记在几本笔记里,玲音只用一个午休便理清大半。数学老师让她补完黑板上的综合题,她顺手换了种更短的解法;开学摸底成绩出来时,九条玲音的名字依旧排在年级第一。佐佐木凛在榜单前站了一会儿,这次什么也没说。
四月的升学指导材料也压在她桌上。
玲音缺席期间,三年级已经开过一次升学说明会。资料里列着一般选拔、综合型选拔与学校推荐型选拔,也讲了开放校园、奖学金和这一学年的大致安排。班主任又发下一张进路希望调查票,让大家先填升学或就业意向、感兴趣的学部,以及目前考虑的学校。这个阶段只做初步摸底,不要求把最终志愿钉死。
玲音在“升学”前停了很久。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考不考得上。
高中可以通过监管局备案让她回到教室,大学却是另一道门。侍奉囚能否正常报考,考试当天的装备怎样处理,校方是否愿意承接临时监管,实验室、图书馆和校园会不会被划入监管区,这些问题没有一道能从招生简章里找到答案。
她最终在“大学”一栏打了勾,志望校与学部仍然空着,只在备注里写下三个字:要咨询。
由纪子看过那张表,没有催她。瑶却捧着自己的调查票,认真问“每天想睡到十点”该报什么专业。
“做梦专业。”玲音说。
“哪个大学有?”
“闭眼就能入学。”
瑶趴回桌上,由纪子把笑藏在了水杯后面。
日子在卷子、课堂与午休的便当盒之间往前走。由纪子照旧替她管理校内解锁,瑶照旧抱着不会的题来烦她。阿澈每天四点半戴好定位环等在校门外,后座有时是焦糖布丁,有时是她随口提过一次的点心。
等枝叶从嫩绿转深,四月也快走到末尾。
晚上,玲音坐在书桌前写数学作业。
这一天的主人游戏从放学回家时就已经开始。玲音进门后把书包递给阿澈,顺口叫了声“主人”,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把那场只属于他们的戏重新拿了出来。
晚饭后,阿澈又添了一条规则。
作业每错一处,由主人决定一项惩罚。惩罚采取什么方式,什么时候结束,也由主人决定。
玲音仗着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为作业犯过愁,当场答应下来。此刻她坐在书桌前,阿澈则坐在她身后两步外的床沿,膝上摊着一本高达模型月刊,手里却拿着平板。新改造套件占了整整六页,他只看了两页便停下,开始研究该怎么检查自己根本不会的题。
玲音写完第一道,回头瞥了他一眼。
“主人看得懂吗?”
“看不懂。”阿澈回答得很坦然。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错?”
“科技可以弥补主人的知识不足。”
他打开搜题软件,对着作业页拍了一张。识别速度很快,演算过程刚被框出来,参考解法便出现在屏幕右侧。
玲音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逐行比对,忍了半天还是笑了一声。
“拿搜题软件管我,你这个主人也太没用了。”
“嗯。”阿澈滑动屏幕,“但我这个没用的主人发现,小姐第二行少写了一个负号。”
玲音口罩下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把作业抢回来。那个负号确实没有,前后结果因此全错。
“笔误。”
“也算错。”
“我改就是了。”
“小姐得先接受惩罚。”
阿澈拿起手机。极轻的一声提示过后,下体插入栓的工作频率向上跳了一档。
“咿——!”
玲音发出一声没忍住的惊呼,握笔的手停在纸面,腰背也跟着绷紧。突然增强的震感从安静的背景里浮出来,沿着乳胶衣包裹的身体一阵阵扩散。她回过头时,阿澈已经把手机放回身边,就好似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这就是惩罚?”
“订正完再继续。”
“你以为这样能影响我?”
阿澈翻开模型杂志:“小姐可以证明给我看。”
玲音咬着口塞补上负号,重新推导。笔尖起初还很稳,写到下一道题时,持续的震感已经把呼吸搅乱了几次。她不得不偶尔停笔,等身体里那阵过于鲜明的酥麻和快感过去,再把思路接回来。
阿澈表面上在看模型,实际上同一页停了很久。
玲音从桌边的小镜子里撞见他的视线,故意把腰背挺得更直。裙摆下的双腿并得很紧,肩颈却依旧维持着写作业时的端正。只有发烫的耳朵与越来越慢的笔速出卖了她。
第二张照片识别完成,搜题软件在一道选择题旁标出红框。
阿澈抬眼:“又错了。”
“不可能。”
玲音转过椅子,探身去看平板。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阿澈将参考步骤放大给她看。题目要求选“不正确”的一项,她算对了答案,最后却选反了。
“题目有问题。”玲音说。
“题目没有问题。”
“出题人故意在文字上挖坑。”
“小姐掉进去了。”
玲音盯着那个“不”字看了几秒,想争辩,最终还是沉着脸把椅子转了回去等待着新的惩罚。
但身后没有响起操作手机的提示音。
她等了两秒,忍不住回头。阿澈的指尖停在手机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一处先记着。”他说,“写完以后再罚。”
玲音盯着他,眼尾已经被持续的快感熬出一层薄红。
“阿澈,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姐今晚该叫我主人。”
阿澈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看那页半天没有翻动的改造套件,耳根却红得十分明显。
(X的……这个人真的学坏了。)
(……而且还是我自己教的。)
玲音重新拿起笔。
后面的题没有再错。她将所有注意力重新压回公式里,硬是顶着持续干扰写完了最后一道证明。最后一行落下时,笔迹依旧工整,呼吸却早已乱得藏不住,肩膀也随之一下一下轻轻起伏。
阿澈拿平板逐题扫描。玲音靠在椅背上等他,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手机上。
“恭喜小姐,全对了。”他说。
“那第一处惩罚还要多久?”
阿澈把平板放到一旁,迎着她的目光站起身。狂人之家书屋
“结束时间由主人决定。”
他走到椅后,右手先落在玲音头顶,顺着长发慢慢抚到后颈。玲音刚因那点近似奖励的触碰松下一口气,便听见他俯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第二处。小姐先掷个骰子。”
玲音愣住了:“……什么骰子?”
“掷完就知道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她正想着打开聊天软件掷,阿澈已经探过身,替她在屏幕上点开一个骰子网页。玲音低下头,随手一划,骰子滚动起来。
她正要低头去看结果,阿澈的右手先一步伸过来,把屏幕按灭,把手机拿走了。
“……几点?”玲音问。
“到时候小姐就知道了。”
玲音看着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心里毛毛的。她不知道那个点数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掷出了几,只看见阿澈垂眼扫过屏幕时,嘴角露出了极轻的笑意。
“第二处的惩罚方式,由点数决定。”他说,“在床边罚。”
“……床边?”
“小姐先跪下。”
玲音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是站起来走到床前。阿澈用右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转身。玲音背对着他跪下去,双膝落在床边地板上,刚跪稳,阿澈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然后把腿折起来,手放到背后。”
玲音僵住。她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你、你是要我摆睡眠拘束的姿势?”
“跪着正好是折腿。”阿澈说,语气平淡,“脚踝贴上大腿环,就跪稳了。”
玲音跪在床边,背对着他,脸颊已经开始发烫。她想骂他变态,又想起这套姿势她自己天天用,骂不出口。她咬了咬口塞,把小腿向后折叠,膝盖着地,脚踝的脚镣贴着大腿环靠上去,感应环咔哒一声吸附锁紧。双腿彻底叠在身后,她再也无法伸直,只能维持着这个跪姿。然后她把手背到身后,腕环自动磁吸,双手在背后并拢锁死。
“好了。”阿澈说。
他绕到她面前,蹲下来,右手托住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玲音跪在他两膝之间,被缚着,折着腿,口罩下的呼吸已经乱了。她仰头看他,满脑子都是问号:掷骰子干什么?几点?为什么要摆这种姿势?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倒是说清楚,这算什么惩罚!”
话没说完,体内的插入栓忽然从跳到比刚才更高的频率。玲音猝不及防,腰猛地弓了一下,膝盖在地板上碾了半圈,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在口罩里的惊呼。
她死死盯着阿澈:“呜!你干什么!”
阿澈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告诉她放松。
她以为这就像写作业时那档震动,忍一忍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她跪着,被缚着,腿间夹紧的姿势让高频碾过前壁那处敏感的位置时格外清晰,爱液开始渗出,沿着乳胶衣内侧往下淌,浸湿她的裙摆。她撑了一会儿,那阵快感就翻涌上来,比想象中快得多。
不对劲。无许可高潮会被子宫电击截断,她清清楚楚。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朝那条线冲过去,越来越近,她攥紧背后的手指,终于慌了。
“阿澈!”她喊,“停、你停一下!”
震动立刻退回了常规状态。
玲音跪在床边,浑身发抖,悬在顶点前一步的地方,上不去,也落不下来。她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刚才差点让我被电!”
“所以我停了。”阿澈说。
玲音语塞。她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看得到她的数据,他知道她快到哪了,是他自己在她撞上红线之前停的手。
“第一次。”阿澈说。
“什么第一次!你倒是说清楚啊!”
话没说完,震动又上来了。玲音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她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打算解释。
第二次,她没有喊停。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喊。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下,他确实在她撞上红线之前稳稳接住了她。她赌他不会让她真的被电。身体被推着往那个方向走,热意翻涌。
“你、你这个……唔嗯……”
她才骂出半句,剩下的字就被震动撞碎,变成一声变了调的呜咽,闷回口罩里。她咬着口塞硬撑,撑到临界点,震动退下去,她又悬在半空,整个人都空了。
“……你是故意的!”她炸毛了,“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我不玩了!哪有这种惩罚!”
“那小姐现在说不要,我就停。”
阿澈说得很平静。他没有继续,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她,等她开口。
玲音瞪着他。那句“不要”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身体里那团火被吊着,闷闷地烧,烧得她腿间发软,烧得她明明被欺负成这样,心脏却跳得又快又响。
她没说。
阿澈也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目光从她发红的眼尾移到她口罩边缘洇开的湿痕,然后重新把震动调高。
玲音在心里骂了一句。她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唯一一次叫停的机会,也知道自己其实不想叫停。
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维持任何体面了。
震动调高的瞬间,她腰就塌了下去,额头抵着他的膝盖,闷在口罩里的呜咽一声接一声。爱液已经把乳胶衣内侧弄得湿滑,她几乎撑不住跪姿,整个人往前扑,被阿澈用右手稳稳接住。
“混蛋……”她贴着他膝头,骂一声,漏一声。
“变态……呜……你、你等着……嗯……”
骂到后来,声音自己变了调,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在骂还是在求。临界点越来越近,她甚至感觉到子宫深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再往前一步就是系统判定违规、子宫电击的红线。她悬在那里,发抖,震动退下去,她又落回地面。
“阿澈……”她伏在他膝上,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你到底……还要几次……”
“第四次。”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震动调高,玲音整个人绷紧,呜咽声破碎地闷在口罩里,嘴里漏出破碎的音节,“呜……嗯……”混着一句含混的“主人……”,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叫了什么。膝盖在地板上碾动,身体被那阵熟悉的热意推着往上走,走到最顶点,走到他看见屏幕上的数字逼近红线,然后,退下来。
这一次退下来之后,没有被调高。
阿澈把震动调回常态。低频安静地伏在她体内,玲音跪在床边,浑身都在抖,腿间湿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洇进口罩边缘。她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跪在那里,肩膀一下一下地颤。
阿澈没有立刻动她。他先让她跪在那里缓了几口气,等她抖得不那么厉害了,才伸手解开她手腕的吸附。
等她活动了两下,才又俯身,解开脚踝的锁扣。脚镣脱离大腿环,折了半天的腿终于能伸直,可她已经腿软得跪不住了,膝盖一松,整个人往前倒。
阿澈用右手稳稳接住她,把她捞进怀里,避开左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玲音埋在他怀里,还在发抖。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早晨数着秒等她解锁时那样,不催,只是拍。她哭过的呼吸还没平复,闷在口罩里,一声一声,慢慢在他的拍抚里缓下来。
阿澈低头,右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把洇在口罩边缘的泪痕抹掉。
“……忍得很好,小姐。”
玲音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变态主人。”
阿澈耳根红透了,没有说话,手掌还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你刚才那个骰子,是四点?”玲音忽然问。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
“……想、想给小姐留点神秘感。”
玲音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又骂了一句:“……你!”
她靠着他缓了好一会儿,腿间的湿意还在,身体里那团火没有熄灭,只是被压着,闷闷地烧。她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比她自己的慢,稳,一下一下,像他的拍抚一样,把她从那条悬空的线上一点一点接回地面。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她骂他,手还软着,揪着他衬衫的衣角不放,“这种东西你从哪学来的?”
“……网上看到的。”
玲音抬起头,盯着他。阿澈的视线飘开了一下,又飘回来,声音越说越小。
“搜‘怎么让女朋友舒服’,然后链接越点越深。”
“你那是想让我舒服吗?”玲音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气得抖不起来了,“寸止四次,你管那叫舒服?”
阿澈没有回答。过了两秒,他才低声说:“……但小姐也没说不要。”
玲音愣住。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的耳根从红变成深红,看着他把视线移开又移回来,忽然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变态。”她又骂了一句,声音却软了下去,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阿澈的手臂环在她背后,轻轻收紧。他的下颌抵着她发顶,两个人就这样靠了一会儿。玲音能感觉到他拍着她后背的手一直没有停,也知道他嘴上说着坏心眼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她忽然想,这个人明明可以一直欺负她,明明知道她喊不出那句“不要”,却还是在她哭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抱住了。
他问都没问,就先把她解开了。
玲音把脸埋得更深,心里那点想法转了又转。
以前每次主动,她总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把想要藏进命令里。可前些天才亲口让他把“您”收起来,阿澈已经往前走了,她不想再站在原地,等他一次次从数据里猜她想要什么。她清楚他永远不会越过她划下的边界,所以这一次,她想把选择交给他。“1417”是制度扣给她的编号,可什么时候把它交出去,该由她自己决定。
阿澈见她一直没有应声,以为她想休息了,他低头,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让她靠着床头,然后自己也躺在床上,用空出的右手,伸向床头柜上的那本模型杂志。
玲音伸手,先一步把杂志抢了过来。
阿澈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把那本杂志随手丢到床下,有些意外。
“……小姐这是?”
玲音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她撑起身,跨到他身上,分开腿,在他腿上半跪下来。长裙的裙摆垂落,她低着头,双手捏住裙摆边缘,一点一点掀到膝盖以上。
阿澈的呼吸停住了。
她的大腿内侧湿得一塌糊涂。黑色乳胶衣的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水光,从腿根一直延伸到膝弯,爱液从金属盖板的排液口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的弧线缓缓往下淌,在膝盖上方聚成一小洼,滴落下去,砸在他深色的睡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随后她又把裙摆往上掀了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
“主人把自己的侍奉囚弄成这样,就准备去看高达了?”
声音出口时,玲音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移开视线,只隔着掀起的裙摆看着他。
他的目光沿着她泛红的脸颊落下,又回到她眼睛里。
“小、小姐?”阿澈有些慌乱,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玲音。
“我在问主人。”
玲音略微趴下去,手指勾住他的衬衫领口,低头贴近了一点。
“主人自己惹出来的。”玲音轻声说,“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说完,手臂绕到他颈后,避开他尚未痊愈的左肩,整个人往前倾,贴进他怀里。跨坐的姿势让她正好落在他腿间,阿澈的右手本能地落在她腰侧,手指隔着长裙收紧,最后却仍停在那里。
“不行。”
玲音没有料到他会拒绝,贴在他颈侧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
“小姐明天要上学。”阿澈看着她,“今天要是做了的话你就又要被泡在催情素里了。”
“我知道。”
“所以今晚到这里。”他的手仍稳稳托在她腰间,语气却已经带回了那个总替她考虑下一步的管家,“我抱着小姐睡。”
玲音没有退开。她伏在他肩头,把他抱得更紧,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可我今晚不想只被抱着。”
她感觉到环在腰后的手掌绷了一下,却没有退缩,反而在他颈侧蹭得更近。
“我当然知道自己会被打药,也会照常去学校。”她贴着他耳边说,“早上你送我,下午你来接。中间难受了,我可以自己忍。”
阿澈沉默片刻,低声问:“小姐是在撒娇吗?”
玲音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她却想起自己刚才才决定不再把每一次主动都绕成命令。
“……不行吗?”
阿澈没有回答,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紧了一点。
玲音抬起脸。眼里还留着那场PLAY逼出的薄薄水光,目光却很清醒。
“这次没有命令。”她说,“侍奉囚1417是在求自己的主人。”
她停了一下。最后那点难以启齿的羞耻仍堵在胸口,可阿澈没有催她,只安静等着。
玲音终于把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请主人使用她。”
阿澈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确定吗,小姐?”
“确定。”
玲音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勾在他颈后的手臂又收紧一点,声音也随之软下来。
“把你的1417用到满意。明天下午,再准时把她接回来。”
阿澈在她腰间停了许久的手终于收拢,将她完整地抱进怀里。额头抵上来时,他的呼吸也已经不再平稳。
“好。”他说,“今晚主人负责,明天管家负责。”
玲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把项圈下的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里,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得逞般的笑意。
“……那就请使用1417吧,主人。”
阿澈没有立刻动。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当着她的面点开APP。玲音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那圈蓝光。她听见极轻的一声提示,屏幕上的奖励点数字跳了一下,随即,腿间那圈金属环的指示灯从蓝变绿。
绿光照在她湿透的腿根。
阿澈把手机放回床头,右手托着她的腰:“小姐,绿灯了。”
玲音的耳朵红透了。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还有口罩。”他说,“小姐想用真声叫吗?”
玲音愣了一瞬。
她看着他。他这句话说得平静,她却忽然听懂了那层意思:他想听她叫。用她自己的声音,叫给他听。
(……变态。原来你喜欢听这个。)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一下子烧起来。她想骂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答案。她咬了咬口塞,没有反驳,只把脸抬起来让他伸手。
锁扣弹开,假阳具从喉咙深处退出来,带出一线唾液。玲音侧过脸缓了两口气,喉咙终于空了。
她转回来,看着他。
阿澈也在等着她。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才发现他其实也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玲音凑近他耳边,用真声,一字一句地说:
“……那主人今晚,可要听仔细了。”
说完她自己也红了脸,却不肯退开。阿澈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你坐着别动。”玲音说。
她伸手,指尖隔着乳胶手套,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扣子。阿澈垂着眼看她,她把衬衫从他肩上褪下来,露出锁骨和胸膛,动作经过左肩那处还没好利索的地方时,她放轻了力道,又低头看了一眼。
“小姐在看什么?”阿澈问。
“看你的伤。”玲音说,“……别以为我忘了。”
她把衬衫丢到床下,和那本模型杂志躺在一起。
“盖板也解开了。”阿澈说,“小姐自己拔,还是我帮你?”
“你帮。”玲音说,“手别乱摸。”
阿澈的右手伸到她腿间,指尖触到金属盖板,轻轻一旋。盖板与固定环解除锁定,他抽出插入栓本体。那一瞬间,积攒了一整晚、又在寸止PLAY里反复积压的爱液没了阻拦,从被固定环撑开的穴口涌出来,顺着乳胶衣往下淌,滴在他睡裤上,和之前那一小洼洇在一起。
玲音倒吸了一口气。插入栓离开身体的那一瞬,穴内空空地收缩了一下,酸胀感立刻漫上来。她腿根发软,几乎坐不住,被阿澈的右手稳稳托住。
“……好了吗?”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好了。”阿澈把插入栓放到一旁,“小姐可以自己动了。”
玲音没有马上动。她低头,看着他腿间那根已经硬挺的肉棒,指尖隔着乳胶手套握住柱身,对准自己被固定环撑开的穴口。她咽了一下,才一点一点,往下坐。
龟头碾过穴口边缘,一寸一寸往里没。固定环撑开的穴口紧紧箍着柱身,她坐得慢,每下去一点,就停一下,等那阵胀意散开。阿澈的右手在她腰侧收紧,指节隔着长裙用力,呼吸却压得很稳。
“……小姐好紧。”他说。
“你、你住口……”玲音骂他,声音却抖得不像话,“嗯……”
她终于坐到底。柱身整根没入,龟头顶到深处,两个人同时停住。玲音撑着阿澈的肩膀喘气,胸口起伏,隔着一层乳胶衣,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快。
“小姐可以开始了。”阿澈说。
玲音瞪了他一眼,眼角还红着。她扶着他的肩,开始上下起伏。起初很慢,一下一下,自己找角度,龟头碾过前壁那处敏感的位置时,她腰就软了一下,骂声也跟着漏出来:“……你、你那个位置……嗯……”
“哪个位置?”阿澈一本正经地问。
“混蛋……你明知故问……呜……”
她加快了一点。她的乳胶衣贴着他裸露的皮肤,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爱液被抽插带出来,沿着柱身淌到他腿间,把睡裤洇湿了一大片。玲音咬着嘴唇,想忍,又忍不住,破碎的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混着骂声:“……嗯……主人……啊……你、你这个……”
阿澈的右手托着她的腰,顺着她的节奏一下一下往上送。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在她每次坐到底时,喉结轻轻动一下,偶尔低声应一句:“嗯。”
“别、别只嗯……”玲音骂他,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你倒是……啊……说句话……”
“那小姐想让我说什么?”阿澈带着一丝笑意问道。crazyhome2000.com
玲音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她想骂他,一张口却只剩呜咽:“……呜……你、你还是……闭嘴吧……嗯……”
她不知道自己动了多久。唯一一次高潮的许可让她舍不得快,又停不下来,每一下都想抓住,每一下又抓不住。她伏低身子,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动作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碎:“……主人……阿澈……我、我要……嗯……要到了……”
阿澈的右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隔着乳胶衣按在她尾椎的位置。他低声说:“那就去吧,小姐。”
玲音整个人绷紧,穴肉绞着肉棒,一下,又一下,高潮从深处涌上来,把她整个人吞没。她咬着他的肩膀,呜咽声闷在喉咙里,浑身都在抖,腰塌下去,又被他的右手稳稳托住。
同一瞬间,阿澈的呼吸也乱了。他托着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埋在她体内射了出来。温热的精液灌进最深处,混着她涌出的爱液,沿着被固定环撑开的穴口边缘,缓缓淌出来。
玲音伏在他肩头,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
玲音想骂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骂出来。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变态。”
项圈在这时发出了机械声。
【高潮已记录,即将执行催情素注射】
细小的针尖刺入颈侧,冰冷的液体被注入进去。玲音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退潮的燥热瞬间被放大,穴内空虚地收缩,乳孔插入栓隔着乳胶衣抵着他的胸膛,她呜咽了一声,腿根发软,整个人软进他怀里。
“……好难受。”她贴着他颈侧,声音发颤,“呜……凭什么只有我难受……”
“嗯,是有点不公平。”
阿澈把她往怀里托了托,掌心沿着她的后背慢慢安抚。玲音被药效烧得轻轻发颤,每一下都紧贴着他,连他落在她耳侧的呼吸也被蹭乱了。
“这针我替不了。”他低头亲了亲她发烫的额角,“但今晚我陪着你。明天放学,我也会在校门口等你。药效退下去以前,小姐都不用一个人忍。”
玲音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手臂慢慢收紧。
“……那你今晚不许松开。”
她伏在他怀里,被他轻轻拍着后背,催情素烧得她浑身发烫,身体里那点想要又蠢蠢欲动,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要了。她只能贴着他,把脸埋得更深。
窗口结束前,阿澈把插入栓拿了回来。
“小姐自己来,还是我帮?”他问。
玲音不想动。她整个人都软了,催情素让穴口敏感得碰一下都要抖。她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帮。”
阿澈低头,指尖托着插入栓,对准被固定环撑开的穴口,一点一点送了进去。催情素放大了每一寸触感,玲音咬着他的肩膀,呜咽着抖了一下,腿根夹紧,又被他轻轻掰开。
“……别夹。”他说,“还没到底。”
“你、你快点……”玲音骂他,声音又哑又软,“嗯……”
插入栓终于整根没入,盖板与固定环重新锁定。蓝光恢复,从她腿间亮起来。玲音瘫在他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结束了?”
“结束了。”阿澈说,“小姐做得很好。”
玲音靠着他,没有动。催情素还在体内烧,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要很难受,可被他抱着,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今晚你睡这边。”她说,“别离我太远。”
“好。”
第二天,玲音照常回了学校。催情素把常态低频的存在感放大了许多,早自习时她握笔的速度比平时慢,由纪子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APP上从来没低于90%的arousal水平,也没有拆穿。
下午放学,她走出校门便看见阿澈已经戴着定位环等在那里,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玲音上车后什么也没说,只靠到他肩边;阿澈将副驾驶靠背放低一些,握住她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
几天后,阿澈问她周末想不想出去约会。
玲音想起窗外那轮总被薄云遮住的月亮,随口定下了目的地。
“去浅草寺吧。”她说,“听说那边的签很灵。”
周六的天气很好。
四月已经走到末尾,阳光里有了些温度。玲音挑了一件轻薄的高领针织衫,领口刚好遮住项圈,浅灰色长外套与长裙则把腕环和腿上的装备一并藏好。黑色口罩依旧会招来偶尔一瞥,她走过两条街以后也就不再在意。
阿澈穿着深灰衬衫与黑色休闲外套,定位环扣在右腕。他没有穿管家西装,整个人少了几分过分规整的距离感。玲音从电梯出来后看了他两眼,第二次便被抓个正着。
阿澈没有揭穿,只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玲音坐进去时,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笑。
浅草寺比她预想中还要热闹。
雷门的大灯笼悬在人潮上方,仲见世的招牌、纸灯笼与2054年的导览投影沿街延伸。游客的谈话声、店铺叫卖和寺院钟声混在一起,空气里仍保留着旧木与香火的气味。
走进人群前,阿澈低头确认了一次定位环。随后便开始交代走散时该留在原地、不要逆着人流、尽量别离开他身边。
玲音听到第三条,终于停下。
“神崎澈,你今天是来约会,还是来做安全培训?”
阿澈也跟着停住。他将手机收进口袋,认真看了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高领针织衫把清冷的脸衬得更白,眼睛却因为期待显得很亮。
“约会。”他说,“所以更想把小姐平安带回去。”
说完,他又认真补了一句:“还有,小姐今天很好看。”
玲音原本准备好的训话顿时没了用处。她伸手牵住他的衣袖,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一起走进雷门下的人潮。
两个人沿着仲见世慢慢往里走。玲音在木版画店前停了一阵,又隔着橱窗多看了两眼刚出炉的人形烧。她暂时吃不了,阿澈便买下一盒,替她提在手里。
“我只是看看。”玲音通过项圈说道。
“我知道。”
“那你还买?”
“等解开口罩再给你。”
“谁说我要吃了?”
阿澈低头看了看纸袋,语气平静:“小姐不吃那我一个人吃。”
玲音伸手把纸袋抢过去抱在怀里。他笑了一下,没有拆穿。
经过香炉时,风把白烟吹向人群。周围游客纷纷伸手拢烟,据说沾到哪里,便能保佑哪里的健康。
玲音已经走过两步,又折回来。她用包着黑色乳胶的双手拢起一捧烟,全都拨向阿澈的左肩和胸口。第一捧给锁骨,第二捧给三根还没长牢的肋骨,最后一捧被她推到他额前。
“这个保佑你学会听话。”她说。
阿澈任那点白烟从脸侧散开,也替她拢来一捧,轻轻送到她头顶。
“你又保佑什么?”
“希望小姐少生一点气。”
玲音抬脚要踩他。阿澈提前避开,却没有退远,只围着她让了半圈。定位环安安静静地亮着,两个人始终留在一伸手便能碰到的距离里。
参拜以后,他们去了本堂旁边的求签处。
玲音摇出八十三号。展开签纸时,最上方的“凶”字先落进眼里。
阿澈抽到八十五号,大吉。
她将两张签并在一起看了半天:“只差两个号,运气差这么多?”
阿澈想替她再投一次硬币,被玲音拦住。她不信这些时可以当作游戏,真抽到不喜欢的结果以后重来,反而像在害怕。
八十三号签上写着:
挙歩出雲端,
高枝未可攀。
昂頭看皎月,
猶在黒雲間。
皎洁的月亮仍藏在黑云之间。所求尚远,眼前要走的路也多有阻碍。
玲音把签纸折起,不肯让阿澈看。阿澈没有抢,只将自己的大吉递给她作为交换。
八十五号签的字句落进她眼里:
望用何愁晩,
求名漸得寧。
雲梯終有望,
帰路入蓬瀛。
迟来的愿望终会抵达,所求之事渐渐安宁,归去的路也通往可以安居的地方。
婚姻一栏只有一个“吉”字。
玲音看完以后又看了一遍,才把签纸还给他。
“一般。”她评价道。
阿澈接过来,把那张大吉叠得很整齐,收进钱包的透明夹层。动作做完,他才抬眼问:“一般还看两遍?”
玲音假装没听见,拿着自己的凶签走向指定签架。
架上已经系满白色纸条。风从木格之间穿过,成百上千张签一起翻动,发出很轻的沙沙声。玲音第一次没有系牢,又拆开重来,仔仔细细打了一个结,最后还拉了两下。
“我的厄运留在这里了。”她确认那张纸不会被吹走,才退回阿澈身旁,“你的大吉收好,别洗衣服的时候弄丢。”
阿澈隔着外套按了按钱包的位置:“带着呢。”
“钱包也可能丢。”
“那交给小姐保管?”
“才不要。”
玲音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他至少拍一张照片。阿澈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小姐不用担心。”他说,“大吉离你很近。”
“油嘴滑舌。”
“约会总得说一点约会该说的话。”
玲音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下来,直到两个人重新并肩。
本堂前恰好涌来一批旅行团。
举着导览旗的人从台阶下方挤上来。玲音侧身让过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小孩,再抬头时,阿澈已经被几名游客隔到另一边。
最初只差几步。
人潮又向前推了一次,插入栓的震动突然从常态跳到高频提醒。玲音的脚步顿住,立刻明白两人之间已经超过三米,让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她记得阿澈的话,没有逆着人流追。附近正好有一段木栏,她侧身避过去,扶住栏杆站在原地。
一个穿浅色外套的男人挡住视线。等那个人走开,阿澈也不见了。
高频震动持续干扰着身体。玲音夹紧双腿,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周围的人一波接一波从面前经过,没有谁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停下,更不会知道那条看不见的牵绳正在被人群一点点拉远。
几秒以后,轻度电流骤然从体内炸开。其余插入栓也随之放电,玲音肩膀猛地一颤,膝弯几乎失去力气。
已经超过五米了。
阿澈的定位环这时才会发出提醒。
她抓紧栏杆,没有乱走。疼痛和强烈的震感把时间拉得很长,身体却仍记得一件事:只要他手腕上的环开始震动,他就会回来。
人群里很快出现一道逆行的身影。
阿澈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走得比肩伤允许的速度更快。头发被挤乱了一点,呼吸也失了平时的从容。他找到玲音后没有先看手机,视线直接落在她发白的脸上。
“小姐!”
他向她伸出左手。
玲音几乎立刻握住。随着两人重新靠近,电流停止,高频震动也一档档退了下去。她腿上仍然发软,向前半步贴到他胸口。阿澈用身体接住她,右臂绕过肩背时特意抬高了手腕,没有让那圈银色金属碰到她。
玲音靠着他缓了好一会儿。呼吸平复以后,她先检查的却是他伸来的那只左手。
“肩膀疼不疼?”
“不疼。”阿澈低声说,“右边有定位环,怕你碰到。”
玲音看着他略显凌乱的领口,刚才那点委屈忽然找到了出口。她用仍然发软的手揪住他的外套,声音也软得不像责怪。
“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
阿澈没有解释人有多少,也没有告诉她其实只过了十几秒。他低头替她理好被挤歪的领口,又将左手重新递到她面前。
“这次不松了。”
玲音把手放进去,手指一根根扣紧。顾忌他的伤,她没有握得太用力,却怎么也不肯留下缝隙。
“今天都不许松。”
“好。”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本堂。经过那排签架时,玲音回头看了一眼。八十三号签已经淹没在无数白色纸条里,再也找不到。
凶签上说,皎月仍在黑云之间。
可刚才人群遮住一切的时候,阿澈还是穿过来找到了她。
月亮从来没有消失。
午饭订在一间私密包间。阿澈替她解开口罩,玲音先喝完一整杯水,才打开那盒一路护在怀里的人形烧。
她掰开一个,将豆沙多的半边递到阿澈嘴边。阿澈低头咬住,唇角沾了一点馅料。玲音用纸巾替他擦掉,动作做到一半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甜吗?”她问。
“很甜。”
“当然。是我分给你的。”
这句话和梦里一模一样。
玲音怔了一瞬,也咬下一小口。豆沙没有十八岁生日的糖玫瑰那么甜,却真实地留在舌尖。桌子下面,阿澈的左手仍与她扣在一起。
她慢慢吃完了自己的那一半。
月末的晚上,玲音坐在客厅削苹果。
这已经是她照顾阿澈后留下的习惯。最初苹果皮断得七零八落,果肉也会被她削去厚厚一层。练到现在,刀刃终于能贴着表面稳定往前,一圈一圈,垂下一条细长完整的红色果皮。
电视开着晚间新闻。阿澈在厨房收拾餐具,流水声隔着半扇玻璃门传出来。
玲音刚削过半圈,主播念出一个她很熟悉的词。
“《侍奉囚管理法修正案》今日在国会表决通过。修正案将植入式中枢神经管理芯片列为侍奉囚强制标准装备,并要求监管局分批对全国现役侍奉囚实施回收改造……”
刀刃停住。
苹果皮从中间断开,落到她膝上的纸巾上。
“根据监管局公布的执行方案,新登记人员将于五月一日起在初次装备手术中同步完成芯片植入。现役人员的首批召回名单将在本周内发出,预计改造工作……”
屏幕切到国会外景,又切出一张蓝白色的说明图。人形轮廓的头部亮着一个红点,旁边标注着“中枢神经管理终端”。
玲音没有再往下削。
(……召回改造?)
这个说法让她想起那天在监管局里美香说的小道消息。
(……原来加强管理指的是这个。)
指尖一点点凉下来。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阿澈从玻璃门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擦干的杯子。他先看见电视上的新闻标题,随后看见玲音膝间断掉的苹果皮。
他把杯子放下,在她身旁坐下。居家期间定位环收在玄关柜里,他空着的右手伸过来,先从玲音手里接走水果刀,又把她冰凉的乳胶手指包进掌心。
玲音盯着电视里那张简化得近乎无害的蓝白示意图。主播已经开始介绍配套预算,但玲音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全员都要装。”她低声说。
阿澈没有用一句没根据的保证安慰她,只将手指扣得更紧:“我看见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吉田美香。
玲音和阿澈对视一眼,接通电话。
“美香姐?”
“吃饭了吗?”
“吃了。”
“新闻也看见了?”
“正在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美香再开口时,语气少了平时故意逗她的懒散。
“那我先说结论。首批回收名单里有你。”crazyhome2000.com
玲音握紧手机。
“为什么是我?”
“你上个月有一条越狱记录。”
“那次已经认定是事故了。”
“事故认定只免了追加处分,风险记录还挂着。但上头还是决定首批优先召回有失控记录的人,你被排到前面了。”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九点。你和阿澈一起来,我亲自带你。”
玲音看着电视,声音有些发干。
“最低限度管理也不行?”
“这次真不行。”美香叹了口气,“我已经替你问过,上面的答复就四个字,全员强制。我要是能给你钻空子,现在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玲音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先别自己吓自己。”美香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声音放缓了些,“‘回收改造’四个字听着吓人,实际流程比你想得简单。”
“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不会。”美香答得没有半点犹豫,“现在都2054年了,脑机接口植入早就是成熟的标准流程。神经定位和植入都由自动外科系统完成,手术本身没有风险,别瞎想。”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点。
“所以别怕。进去睡一觉,醒来确认设备正常,当天就能回家。”
玲音垂下眼:“你会一直在吗?”
“废话。你的档案在我手里,我还能把你扔给别人?”美香的语气终于恢复一点熟悉的味道,“从你进门到观察结束,我都在。装完以后我教阿澈怎么用,确认你没事就放你们回去。”
这一句比任何说明书都有用。玲音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知道了,美香姐。”
“今晚该吃吃、该睡睡,别一个人越想越吓人。有事就打给我。”
电话挂断。
正式说明很快发到邮箱,足足二十七页。玲音暂时没有点开。手机屏幕暗下去,重新映出她自己的脸。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成天气预报。
明天东京晴,最高气温18度。主播提醒市民,季节转换期间注意补水。
天气预报的声音落在客厅里。阿澈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又将沙发上的薄毯展开,围到玲音肩上。她顺势靠过去,额头抵在他颈侧,整个人被那条毯子和他的手臂一起拢住。
“后天我陪你。”阿澈在她发间说,“进去的时候一起,出来的时候也一起。”
玲音点了点头。乳胶包裹的手指抓住他胸前一小片衣料,过了很久,才承认自己真正害怕的事。
“我知道美香姐说不会有风险。”她低声说,“可一听见要往脑子里装东西,还是会乱想。”
阿澈没有立刻用“别怕”堵住她。他把她往怀里抱紧一些,掌心顺着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等她继续说。
“假如。”玲音强调了一下,像是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我是说假如。我醒来以后,把你忘了怎么办?”
“我重新自我介绍。”
玲音从他肩上抬起脸。阿澈替她拨开贴在颊边的长发,认真得像已经在准备那场并不会发生的初见。
“神崎澈,二十岁,九条小姐的管家。厨艺好,会开车,爱拼高达,也知道你早上喜欢少冰拿铁。”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拇指仍轻轻托着她的脸侧。
“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喜欢你六年,正在努力升职。”
玲音眼眶里那点酸意被最后一句冲散了。
“升什么职?”
“要看小姐愿不愿意批准。”
阿澈耳根已经红了,目光却没有躲开。
玲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额头撞上他的下巴。力道很轻,撞完也没有退开,反而把脸重新藏进他颈窝。
“自我介绍顺序不对。”
“哪里不对?”
“喜欢我六年要放在前面。”她闷声说,“不然我听到会拼高达,可能已经让你走了。”
阿澈笑起来。胸腔里的震动贴着她传过来,手臂也跟着收紧。
他真的把那段话重新说了一遍。
“神崎澈,二十岁,喜欢小姐六年。是你的管家,也是你的男朋友。厨艺好,会开车,爱拼高达,还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玲音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沿着他的衬衫前襟慢慢往上,最后勾住领口。
“要是真忘了,你得每天说。”
“每天说。”阿澈握住那只手,带到唇边,隔着黑色乳胶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忘一遍,我就重新追一次。”
玲音彻底没了话。她把脸藏得更深,耳朵红在他颈侧,许久才小声骂了一句:“……笨蛋。”
断掉的苹果皮还放在膝边。
玲音从他怀里坐起一点,重新拿起刀。阿澈没有接手,只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看她沿着断口继续往下削。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玲音没有再赶人,只把后背更安稳地交给他。
后半段果皮一直没有再断。玲音把苹果切成两半,挑了大一些的那块递到身后。阿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又把另一半送回她嘴边。
两个人分完一个苹果,她才想起浅草寺的大吉。
“签呢?”
“在钱包里。”
“给我。”
阿澈伸手取来钱包。八十五号签仍躺在透明夹层里,边角平整得和那天一样。玲音把它抽出来,拆下手机壳,折到合适大小放进去。最上方的“大吉”恰好露在外面。
“凶留在浅草寺了。”她举起手机看了看,“大吉先借我用几天。”
“好。”
“手术结束就还你。”
阿澈从背后握住她拿手机的手,带着她一起把外壳重新扣紧。
“不用急。”他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小姐带着,也还在我身边。”
玲音靠回他胸口。手机壳后的签纸露出一小行字。
雲梯終有望。
窗外积着薄云,月亮暂时看不见了。阿澈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呼吸安稳地落在她耳侧。
云再深,月亮也还在那里。
她一直知道。
#26 大小姐的监管芯片与管家外衣下的秘密
玲音把同一道题算了三遍。
第一遍的答案是十七,第二遍仍是十七,草稿纸最下方刚写出来的第三个答案,依旧没有任何新意。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拿起橡皮,打算再来一遍。
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将她的橡皮抽走了。
“还给我。”
声音经过项圈的发声模块送出来,带着一层已经听习惯了的轻微电子质感。
“三遍都是十七。”
“我知道。”
“那就不用再算了。”
玲音回过头。阿澈站在她椅子后面,手里拿着那块橡皮,神情平静得很讨厌。
时间已经不早了。
书桌上摊着数学试卷、两本参考书和监管局发来的植入手术说明。那份二十七页的说明文件已经被她打印出来,边角压在台灯底下,第十七页的神经接口示意图上留着三种颜色的批注。明天早上九点,她要进入监管局的自动手术舱,醒来时,脑子里会多出一枚管理芯片。
简单,成熟,无风险。
美香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说明书里也把同一结论重复了整整四次。
玲音仍然打算把第十七页再看一遍。
阿澈把橡皮放进书桌抽屉,顺手合上了她的参考书。
“今天到这里。”
“我还有两页。”
“老师留的作业只有前三页。”
“后面是我自己加的。”
“那就可以自己减掉。”
“神崎澈,你今天话很多。”
这个全名出口得比以往顺。她在那个过于圆满的梦里叫了他很多年,醒来后便留下一点新习惯。平时不会用,真想压住他时,那三个字就会自己跑出来。
阿澈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没有被这句话吓退,反而伸手抽走她指间的笔,笔尖在两人之间划过一条短短的弧线,被他稳稳放在了够不到的桌角。
“今天在学校做完两套卷子,回家又写了三页。小姐已经证明自己没有被手术说明书影响。”
“我本来就没有。”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管家表示知道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也不拆穿她。
玲音盯着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却因为这个没有意义的”嗯”忽然松了一下。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就在表现得和平时一样。照常坐进车子的副驾,照常嫌阿澈拿铁不够凉,照常在国文课上替瑶圈出完全理解错了的段落。午休时由纪子解锁口罩,她还能一边吃便当一边听瑶抱怨模拟考。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教室安静下来,她都会想起右侧额角的那一小片皮肤。
她又开始翻起说明书。
上画着比发丝还细的导管,沿着太阳穴斜上方的皮下穿过,将一枚圆环状终端安放在额骨外侧。芯片安装在额骨内侧。手术结束后没有明显伤口,连头发都不需要剪。那张图很干净,简洁得像给一台新设备安装扩展模块。
她看得很慢,遇到看不懂的医学词便停下来查。阿澈也没有催,只把她随手记在便签上的问题重新誊了一遍。
翻到第十九页时,玲音的手指停住了。
“配套感知终端是什么?”
说明书里只写了一个正式得近乎敷衍的名称,后面跟着”与中枢管理终端同步植入”。具体位置被放在一张折叠的示意图里。玲音仔细看着那张图。
图的正中央,是一枚银灰色的小环。
环的下方,一行加粗的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阴蒂根部。
玲音盯着那四个字,盯了三秒。耳朵一点点烧起来,她猛地把文件合上,手掌压在上面。
阿澈已经看见了。他很有分寸地把目光移开。
“新闻里怎么没说还有这个?”玲音耳朵红着,声音却还很稳。
“可能不适合放在晚间新闻的示意图上。”
玲音扭头:”你还挺会替他们找理由。”
“我只是猜。”
“不许猜。”
“好。”
她把文件重新翻开,皱着眉继续看。神经映射、快感通路补充监测……每一个词都写得毫无感情色彩,仿佛将要被固定在身体上的只是一枚普通传感器。
可图例里那枚环却画得过分清楚:银灰色的环,紧箍住阴蒂根部,环沿留着一圈卡扣,可以扣上一只同样银灰色的密封罩,像一只严丝合缝的盖子。那行”阴蒂根部”的标注又出现了,就压在环的下方,白纸黑字,躲都躲不开。
玲音盯着图例里那枚环看了两秒,腿间忽然泛起一阵被预想的酥麻,像那枚环已经在了,正隔着空气圈住她最不该被碰到的地方。
“脑袋里一个,下面一个。”她把说明翻到下一页,语气很平静,”他们还真怕漏掉哪里没管。”
她大概是被那页纸上写的东西弄得心烦,才想用越来越多的作业将自己塞满。
阿澈没有催她上床。他把台灯调暗半档,仍站在她椅子后面,等她把这一页看完。
“明天还要早起。”
玲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把说明书丢到了一边。
她站起身时,指尖无意间擦过阿澈垂在椅侧的手。隔着黑色乳胶也能感受到他的手在略微发抖。
“你也紧张?”
“……有点。”
他承认得太干脆,玲音反倒说不出”我没紧张”了。她把文件夹递给他:”……我去洗漱。”
上床以后,睡眠拘束照常落下。镣铐将玲音的双手锁到身后,折起的双腿也被固定。阿澈接好项圈后的充电线,在她身边躺下。
她动不了,只能用肩膀一点点往他怀里蹭。阿澈像早就在等,伸手将她接住,掌心盖住她反绑在背后的手指。
“明天醒了,先叫我。”玲音隔着口罩说。
“叫小姐?”
“嗯。”她停了一会儿,又低声补充,”要是我醒来一直照镜子,也不许笑。”
“不会。”
“阿澈。”
“在。”
“……再抱紧一点。”
阿澈收拢手臂,将她抱进怀里。床头的手机壳后,那张从浅草寺带回来的大吉露出一角。玲音听着他的心跳,终于睡了过去。
………………
手术当天早晨,美香发来消息,把晨间例行侍奉的豁免申请批了下来。附言只有一行:全麻前禁食,可以少喝点水,别让阿澈喂你吃早餐。
玲音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阿澈替她确认了消息,只倒了半杯温水让她润了润喉咙。出门前,他看着阿澈扣上那枚宽厚的银色定位手环,还是评价了一句”很丑”,随后主动握住了那只手。
【外出监管模式已启用。】
黑色迈巴赫驶出车库。玲音摸了摸手机壳后的大吉,忽然说:”以后系统告诉你我想做什么,你也要先问我。”
阿澈在红灯前停稳,转头看她。
“每一次都问。”
“……那就行。”
他们抵达监管局,在美香的引导下进了电梯,电梯一路向上,没有经过玲音记忆里的地下惩戒层。门在七楼打开,外面是一条近乎普通医院的走廊。白墙、浅色地面,消毒水气味很淡,连灯光都比监管局其他区域柔和。
登记室里摆着两份文件。
玲音坐下后,先让美香解开口罩。假阳具退出喉咙,她咳了两声,只能含着护士递来的润喉喷雾缓一缓。随后,她从第一页开始看。
这次她看得比往常仔细,每一项授权范围、数据留存时间、神经干预边界和术后测试流程都用笔划过。美香坐在对面喝咖啡,等她看到第六页,终于开口。
“这次看得挺仔细。”
玲音没有抬头:”吃过一次亏了。”
“看完还是得签。”
她手里的笔停住:”不签呢?”
“记录拒绝签署知情确认,手术照常。”
玲音抬起脸:”那这张纸有什么用?”
美香朝文件扬了扬下巴:”证明监管局提前告诉过你。”
室内安静了两秒。玲音低头继续看。二十七页全部看完,她在末尾签下九条玲音,又在编号栏写下1417。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一个是她,一个是制度里的她。
阿澈那边也有一份监管人确认书。他从第一条认真看到最后一条,花的时间比玲音还久。美香收文件时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倒学会细看了。”
阿澈说,”小姐刚才提醒得对。”
玲音轻轻哼了一声:”最好记住。”
签完文件,美香带他们进术前准备室。她先用维护终端将项圈切换到医疗模式,体内插入栓和调教输出全部暂时冻结。那一瞬间,玲音身体里持续了太久的低频震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她有些空。
美香指了指旁边的更衣间:”把外衣脱了,套手术袍。”
更衣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玲音把高领针织衫从头顶褪下来,外套搭在椅背上,长裙的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几次才拉开。黑色乳胶衣一点点露出来,贴合着每一寸曲线,项圈、插入栓、镣铐都还戴在身上。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抱在怀里,套上手术袍,系好带子,才走出去。
阿澈站在门边,伸手接走她怀里的衣服:”我来。”
“……看什么。”玲音说。
“没看。”阿澈低头,把她叠好的针织衫和长裙重新理了理,抱在臂弯里。
玲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手术袍,宽松的青色布料罩住乳胶衣,也罩住项圈以下的线条。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像是要被送进手术室的人,又像是要去做什么别的事。
“……别弄皱了。”她说。
“不会。”
“手术四十分钟左右。”美香替她核对腕带,”不剃头,没有切口,醒来以后也不会留疤。”
玲音仍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下面那个呢?”
“银灰色箍环,配密封罩。跟原先装备的接口一起做无菌适配。”
“都不能拆?”玲音问道。
“对。”
玲音盯着她:”你回答得还能再轻松一点吗?”
“可以。”美香点头,”睡一觉,醒来多两个零件,当天回家。”
“一点都没变轻松。”crazyhome2000.com
美香笑了一声,将术前帽递给她:”那我换个说法。全程自动化,没有任何手术风险,我就在观察室。你睁眼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大概率是神崎先生。”
玲音接过帽子,终于没再说话。
自动手术舱已经打开。内部不像她想象中的金属柜,更像一张被白色弧面包围的窄床。她躺进去时,阿澈一直跟在旁边。麻醉面罩落下来之前,她将手机塞进他手里。
“大吉替我拿着。”
“好。”
“别放包里。”
“我拿着。”
“醒了先叫我。”
阿澈弯下腰,右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黑色乳胶,温度依然传不过来,力道却很清楚。
“小姐。”他提前叫了一遍,”我在外面等你。”
麻醉气体带着一点微甜的味道。玲音看着他,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后感觉到的是他拇指按在自己指节上的重量。
没有梦,就像是闭了一次眼又醒了过来。
再睁开时,世界里先多出了一道声音。
〔侍奉囚1417,中枢管理终端连接完成。神经信号基线已建立。〕
玲音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眉心已经皱了起来。那声音没有从左边来,也没有从右边来。它像是原本就放在她的思绪里,音量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楚得无法躲开。
(……谁?)
〔中枢管理AI。受刑人可通过默想与我对话。〕
玲音骤然睁眼。视野右上角浮着一枚淡蓝色连接图标,下方是时间,12:07。她本能地抬手去碰额角,手腕在半空被人轻轻握住。
“小姐。”
阿澈的声音从床边传来。玲音偏过头,他坐在观察椅上,右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透明外壳后的大吉露在最上面。
“阿澈。”玲音嗓音干涩,仍将他的名字叫了一遍。
“我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他手里那张大吉。记忆没有缺口,昨晚说过的话也全都还在。
“……没忘。”
阿澈握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嗯。小姐醒了。”
“……你还记得先叫我。”
“记得。”
“镜子呢?”
阿澈没笑。他从旁边取来一面小镜子,先替她把观察床调高,才把镜子递到她面前。
玲音撩开右侧刘海。
镜子里,在右侧太阳穴斜上方约四厘米的位置,她的皮肤下面多了一枚圆环。只有一厘米左右。完整的皮肤从环上覆盖过去,中央仍是她原本的肤色,四周也看不见金属、接缝或凸起。那东西像一枚极薄的透明镜片被埋进皮下,只留下近乎无色的圆形轮廓。若它没有发光,远看大概只像皮肤里压着一道淡得几乎看不出的水印。
此刻,一线淡蓝光正在透明圆环中顺时针流动。光没有灯泡般刺眼的中心,它从完整的皮肤下面透出来,边缘柔软,沿着圆周一寸寸游走,像有什么微小的东西在她额角安静地呼吸。
也像一盏机器才会有的开机灯。
玲音将镜子凑得几乎贴上鼻尖,又侧过脸去看。没有伤口,没有缝合线,连安装时被打开过的痕迹都被纳米修复抹得干干净净。她用指腹慢慢按过圆环,皮肤连续、温热,与体温相同,只有下面那一圈比周围稍硬,提醒她这并非光照出的错觉。
她松开刘海。长发垂下来,蓝光被遮掉大半,又从几根发丝之间漏出一线。她撩开,再放下。隔了两秒,又撩开。
阿澈始终没有催她,只在她第四次调整镜子角度时认真看了一会儿。
“像什么?”玲音问。
“像小姐把一小圈月光藏在了头发里。”
玲音从镜子里瞥他:”真肉麻……我昨天让你别硬说好看。”
“我没说好看。”
“你这句话比说好看还过分。”
耳根发热的同时,环中那道蓝光染上了一层浅粉。颜色并非突然整圈切换,粉色先从靠近鬓角的一点生出来,追着蓝光流过一周,最后将它完全覆盖。
玲音愣了一下,立刻贴近镜面:”它怎么自己变色了?”
“这么快就有反应了?”美香拿着维护平板走进来,看了眼那圈粉光,又看了眼床边的阿澈,”先说明一下。你现在看见的这圈并非芯片本体。中枢核心在额骨内侧,这枚贴着皮肤的透明圆环是它的状态终端,负责显示、光学维护和身份认证,材料接近透明的仿生介质。”
“然后是光效,蓝色是平静。浅粉表示亲密倾向,想依靠谁、想让谁靠近,差不多都在这一类。玫红是性唤起状态,橙色代表紧张、委屈或者生气,红色用于违规和危险,白色是关机。”
玲音听到一半,已经抬手捂住了额角。浅粉色的光从她指缝里透出来。
〔允许短暂触碰。禁止受刑人持续直接遮盖中枢终端。〕
她的手停住:”连捂都不让?”
“摸几下没事,贴东西长期遮挡不行。”美香说,”创可贴、遮瑕贴、胶布都算。”
玲音重新看向镜子。校准光比刚才亮了一档,细细一圈,隔着刘海都能找到。她眉头立刻皱起来:”它这么亮,我回学校怎么办。”
“现在是校准亮度。”美香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深棕色细发夹,搁到床头,”进学校以后,AI会识别并把它压到静默低亮,差不多是手机呼吸灯最暗的一档。正常教室光线、正常说话距离,看不见。”
“我情绪一变,它就换颜色呢?”
“灯色会做平滑。变化更慢、更浅,只处理外显,不碰你的情绪。右侧刘海再用这个发夹固定,平时足够隐藏了。”
玲音望着镜中那枚仍在旋转的圆环,过了片刻,把刘海放了下来:”平时……意思是它迟早会出卖我一次?”
“看你本事。”
“那我现在就开始讨厌它。”
〔已记录受刑人对中枢终端的初始接受度:低。〕
(……谁让你记了?破系统。)
〔实时校准数据自动记录,无需受刑人授权。〕
阿澈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发夹。他低头,把额角旁那一绺侧刘海顺到终端前,用发夹固定好,动作很轻。
“这样就看不太出来了。”他说。
“手艺还行。”
然后玲音没有再说话。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侧刘海遮住额角的自己,忽然觉得这盏灯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基础思维映射随后开始。美香把维护平板转过来:”神经映射期间,你想什么,我这里会显示最简语义。随便想一个词。”
玲音看着她。美香今天没化妆,眼下还带着熬夜留下的淡青色,明明只比他们大十岁,偏偏每次端起负责人架子时都像多活了半辈子。
(老阿姨……)
平板上立刻跳出三个字。
老阿姨。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美香抬起眼:”九条玲音,你最好解释清楚。”
“你让我随便想的。”玲音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你现在连不说都能留证。”
阿澈低下头,手指抵在唇边,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玲音转向他:”你笑了。”
“没有。”
听他的狡辩,玲音额角那圈光从粉色迅速染上橙色,美香看着监测值,慢悠悠补了一句:”指示灯也说你生气了。”
玲音重新把刘海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宣布:”我开始讨厌这个东西了。”
映射完成后,美香讲了每日摘要与深度读取的边界。普通情况下,阿澈能看到情绪趋势、触发源、指向他的高强度念头,还有系统整理出的每日摘要;逐字读取需要他主动开启,开启时她会收到提醒,灯也会快速闪。
玲音转头看向阿澈:”你要看吗?”
阿澈回答得很快:”不会随便开。”
“什么叫随便?”
“小姐有危险,或者你希望我看的时候,我会开。”
“我为什么会希望你看我的脑子?”
阿澈看着她:”有时候小姐明明想说,嘴上会换成另一句。”
玲音额角的光又浮出一点橙色:”你现在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嗯。”
“还嗯?”
“因为小姐也越来越愿意让我知道了。”
橙色里慢慢渗出一层浅粉。玲音终于发现,和他争论时多了一盏会当场拆台的灯是一件多么吃亏的事。她拉下刘海,把脸转到另一边:”下一项。”
美香忍着笑点开防偷窥测试。她示意阿澈解锁管理APP,又让他把手机屏幕举到玲音面前。
屏幕是黑的,黑得很彻底。
玲音能看见手机边框、阿澈握住设备的手,也能看见屏幕反射出来的顶灯,偏偏看不到里面任何内容。她眨了一下眼,再看,仍然只有一块黑色。
“你手机坏了?”
“没有。”阿澈将屏幕转回自己面前,”我这里正常。”
玲音凑近一步,视野里的屏幕依旧在她靠近的瞬间被抹黑,像有人拿一块严丝合缝的布直接盖住了视神经。
“所以它能看我的脑子,我连你的屏幕都不能看?”
“系统知道谁是监管人。”美香说。
“它提醒得真周到。”
防偷窥测试过后,阿澈把那个功能关掉,开始测试下一项功能。
屏幕上露出一个以她为轮廓生成的三维模型。模型的姿势、心率、体温和神经负荷正在实时刷新,额角位置亮着一个缓慢旋转的小圆环。她抬起右手,模型也抬起右手;她偏头,模型随之偏头。
像镜子,又比镜子多出太多本不该被旁人看见的东西。
美香说:”试一下幻触功能。神崎先生,点一下她的头。”
阿澈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直接点?”
“对”
玲音在观察床上坐直:”等一下。什么叫点我的头?”
阿澈的拇指落在3D模型上。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她发顶轻轻抚过。玲音倏地抬头。阿澈明明站在一步之外,两只手都托着手机,那道触感却清晰地穿过发丝,从头顶慢慢落到脑后,力道很轻,甚至带着他平时摸她时惯有的停顿。
“……再来一下。”她说。
阿澈又沿着三维模型的头发划了一次。那只不存在的手也跟着落下来。玲音知道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碰到自己,身体却还是下意识放松了肩膀。额角的光褪去蓝色,柔和的浅粉从发丝后一点点透出来。
美香看了眼数据:”映射正常。看来神崎先生连摸头的习惯都被它学到了。”
“不是说今天才装吗?”玲音问。
“动作来自他刚才在模型上的轨迹,舒适反应来自你自己的神经模型。”
玲音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抚过的地方。那里没有残留温度,却还留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安心感。”很奇怪。”她低声说。
阿澈关掉幻触连接,走到床边,真正把手放在她头上。同样的动作,这一次有发丝被压下的细响,有掌心真实的重量,也有他俯身时落在她额前的呼吸。”这样呢?”他问。
玲音闭了一下眼,随后把他的手往下拉了拉,让掌心更贴紧自己。
“这个好一点。”
浅粉色的光更亮了。美香在平板上勾选通过:”区别测试也正常。放心,芯片没把你摸傻。”
然后她划到下一项:”接下来测试配套感知终端。”
玲音脸上的得意立刻消失。她低头看向身上的手术袍。医疗模式已经解除,新植入的感知终端与原有装备完成了无菌适配。
“要、要测哪些?”玲音变得有些紧张。
美香展开清单:”基础触点、温度模拟、节律追踪、负压、紧束、放电、与原有装置联动、敏感度增益,还有高潮许可截断。”
玲音盯着她:”你这叫术后观察?”
“终端装在什么地方,就观察什么地方。”
阿澈默默将视线挪开。玲音反而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不许转过去。”
他顿了一下:”小姐?”
“你转过去也能在手机上看见我每一项数据。”她的手指收得更紧,”那就看着我。”
阿澈在床边坐下,把右手递进她掌心:”好。”
美香操作了一下终端机,维护屏上亮起一排依次执行的项目,阿澈的管理APP也同步出现了玲音的实时模型、神经负荷、心率与arousal曲线。
〔配套感知终端完整出厂校准即将开始。受刑人无中止权限。医疗异常将由维护人员自动终止。〕
“阿澈。”玲音望着那排项目,声音已经有些发紧,”手不许松。”
“不松。”
“先给你讲清楚。”玲音看着美香,”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装东西。”
美香翻了一页平板,像在念一段背熟的说明:”旧项圈时代,高潮管理靠临近电击,只能阻止结果,管不到过程。芯片引入高潮锁,锁管的是神经反射,它需要一个执行和反馈的节点。阴蒂是全身最直接、最高密度的快感感受器,敏感度在这里调,快感阈值在这里测,锁在这里执行,意图惩罚在这里落地。”
她把平板转向玲音:”从系统角度看,管理一个器官,比管理一个行为高效。欲望的源头在这里,管理的节点也在这里。”
“…………说人话。”
“人话就是,制度想让你知道,连你最不肯给别人看的地方,也是它的。”美香说,”你才会真的明白,这具身体不是你的。”
玲音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把阿澈的手攥得更紧。她听见美香说:”第一项,先取下罩头。”
阿澈在APP上操作。一声极轻的卡扣声,密封罩从阴蒂环上弹开,被美香接走。
被箍环固定剥开的阴蒂头暴露在空气里。
玲音下意识想合拢腿,她侧过头,额角的圆环从蓝转向橙。
“别紧张。”美香说,”取罩是为了检查。环贴合正常,没有渗液,也没有移位。看一眼就行。”
她低头确认了一遍,朝阿澈点头:”扣回去。功能要在闭合状态下才生效。”
阿澈在APP上点了一下。卡扣合拢,密封罩重新扣上环沿,严丝合缝。阴蒂头重新被覆盖。
“环和罩子合上以后是一个闭合腔体。”美香说,”温度、吮吸、触点,全部在这个状态里执行。以后它就这样一直含着你。”
话音落下,金属环内壁开始发热,连同罩子内壁一起,温热地贴着最敏感的地方,像一张合拢的嘴,存在感清晰得过分。玲音的呼吸乱了一拍,腿根轻轻颤了一下。
“……一直?”她问。
“一直。”美香说,”以后你走路、坐下、睡着,它都是这个温度。arousal越高,它还会越主动。”
〔检测到受刑人对温度模拟的生理响应显著。建议继续测试。〕
(闭嘴。)
玲音在心里骂了一句,额角的橙光却没有退下去,反而开始往玫红的方向渗。
“第二项,触点阵列。”美香看向阿澈,”神崎先生,你在模型上画一道轨迹。”
阿澈的拇指悬在屏幕上:”画哪里?”
“画在她阴蒂上。随便怎么画。”
阿澈的指尖落下去,慢慢画了一道,从根部绕到顶端,又转了小半圈。
玲音的身体忽然绷紧,被阿澈握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往回抽——她想捂住腿间。阿澈没有松,只是把她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轻轻按回床沿。
玲音偏过头看他。阿澈垂着眼,耳朵却红了一点,没有解释。
“……神崎澈,你故意的吧?”
“手不许松。小姐说的。”
“我说的是不许松手!不是不许——”
后半句没能说完。罩子内壁的细小触点沿着那道轨迹依次亮起、依次施压,像一根看不见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密封罩,把她最不该被碰到的地方按顺序碰了一遍。从根部,到顶端,再绕回来,分毫不差。
“啊——!”
玲音的话在喉咙里断成一声轻哼。她咬住下唇,把那半句连同没出口的骂一起咽了回去。阿澈还是没有看她,可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力道又稳了一点。
那触感太熟悉了。
玲音在快感里恍惚了一下。她想起另一个晚上,阿澈碰她的时候,指腹也是隔着乳胶衣这样画圈,从外到里,绕了半圈,她当时攥着床单,连呼吸都不敢放重。那一夜她以为他只是笨拙,后来才知道他记得每一个动作。
现在那些动作被做成了参数。他隔着屏幕画一遍,她的身体就完整地想起那晚。
她额角的圆环已经变成玫红呼吸光,一明一暗,从发丝间透出来,比任何状态报告都诚实。她只能把阿澈的手攥得更紧,像是怕他跑,又像是怕自己跑。
“第三项,负压。”美香说。
闭合的腔体忽然收紧,吸了一下。松开,又吸了一下。节奏不快,却精准得可怕,像有人用嘴唇含住那里,一下一下地吮。
“嗯——!”
玲音的腰弓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没压住的呜咽。她想并拢腿,被阿澈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按住膝盖。她另一只手伸到一半,又自己停住了,转而死死抓住床沿。
“别夹。”他说。
“你、是不是有毛病……”
玲音喘着气,侧过头瞪他。他的指尖却在她膝盖上停着没有移开,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膝侧。
“三下。”美香说,”数据要记完。”
三下吮吸,一下比一下重。玲音被固定在床上,腰弓起来又落下去,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抓着阿澈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第四项,紧束。”美香说。
环内壁忽然收紧。不是吮吸那种吸一下再松开,而是持续地、缓慢地收拢,像一只手慢慢攥住,把那里整个握住。压力一点一点加上去,胀意从根部漫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心跳都被那圈金属清楚地传回来。
“……它、它在勒我……好痛……”玲音的声音发紧。
“紧束功能。常态只开微档,提醒你它在那。”美香在平板上调低一档,”刚才测的是惩罚档,持续压迫加胀痛感,可以和放电配合用。”
玲音喘着气,看着环内壁一点点松开,胀痛退下去,只剩下一圈温热的、贴合的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五项,放电。”美香说,”这个不测强度,只测通路。神崎先生,你点一下。”
阿澈的拇指在APP上顿了一下:”……点哪里。”
“随便。一下就行,微档。”
阿澈按下。一道极细的电流从环内壁炸开,精准地落在阴蒂头上。玲音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伏在床上喘气,额角的玫红里掺进一点橙,”这个……是干什么的?”
“意图惩罚的执行端。”美香说,”以后你明知不允许却想偷偷高潮,子宫那边是电击惩罚,这边是更早的警告。它可以在你想到一半的时候,先给你来一下。”
玲音闭上眼:”……你们连这个都想好了。”
“这是本次改造的重点之一。”美香说,”以前惩罚的是结果,现在惩罚的是念头。”
“第六项,敏感度增益。”美香说,”一共十档,先测低档。一档到三档,你感受一下。”
玲音还没从放电的余韵里缓过来,全身的触觉忽然被调亮了一档。床单贴着皮肤的存在感变得清晰,乳胶衣内侧的接缝、项圈压着的重量、空气流过手臂的凉意,全都被放大了。
“……好奇怪。”她说,”像有人在皮肤上画线。”
“二档。”
更清楚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插入栓震动时,阴道壁内部被碾过的痕迹,还有刚结束测试的阴蒂终端贴合的轮廓,每一道沟壑都清清楚楚。玲音腿根不自觉地夹紧,呼吸乱了一拍。
“三档。”
“够了够了!”玲音喊停,”这个先关掉!”
美香把参数调回默认。玲音松了口气,又瞪了阿澈一眼,像这些都是他干的一样。阿澈无辜地举了举空着的双手,拇指上还残留着刚才画轨迹时屏幕的余温。
“第七项,与原有装置联动。”美香说,”阴蒂终端和插入栓走的是同一套神经反馈,刺激会互相传递。开低档。”
插入栓的低频忽然清晰起来。与此同时,阴蒂环内壁也轻轻地应和着,一下,一下,像两个人在隔着一层身体互相敲。玲音咬着嘴唇,攥着阿澈的手,把前几项里还没退干净的燥热又搅了起来。她空着的那只手终于按上腿间,隔着乳胶衣的布料,掌心贴住那个温热的位置——却只让那圈温度变得更清楚。她立刻把手移开了,像被烫到一样,指尖蜷起来,再也不敢碰。
“……这两个东西,还会商量好的?”她喘着气问。
“联动是设计目标。”美香说,”一个在阴道里,一个在阴蒂上,系统让它们按同一节律工作。你以后很难只感觉到其中一个。”
“……谢谢你们想得这么周到。”
〔已记录受刑人对联动功能的评价:讽刺。〕
(……给我闭嘴!)
美香把联动也调回默认。玲音松了一口气,却听见美香说:”最后一项,高潮锁。”
玲音还没从刚才的刺激里缓过来,体内的刺激突然被调高,身体里那团火忽然又烧起来,朝着某个方向一路冲过去。
“等、等一下——”
预想的高潮或是电击都没有到,快感在顶点前一步停住。刺激还在,感觉还在,她整个人悬在最高处,却怎么也越不过那道线。身体在发抖,想要,到不了,悬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发颤。
“测试成功。”美香说,”这是高潮锁。快感没有消失,系统只切断了高潮反射。刺激随便给,感觉随便堆,锁着就永远差那一步。以后即使身体已经到了,权限没放,也过不去那道坎。”
玲音睁开眼,视野里那枚小锁亮着,旁边是仍停在99%的arousal值。
“连这个也要锁?”她说。
“从系统角度看,高潮是一项可发放资源。”美香说,”和以前一样,平时默认锁着。要解的话得兑换高潮许可,一次5奖励点,60分钟窗口,用完自动重新上锁。记录实时上传监管局。”
玲音沉默了几秒,把阿澈的手拉到自己膝上,五指依然没有松开。她看着他,额角的玫红里浮出一层浅粉。她没有说话,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美香解除高频震动,所有输出也暂时回归到正常水平。”反应正常,校准通过。”她在记录上打勾,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行了,松手吧,下一项不测这个。”
玲音没松。
“手不许松。”她说。
阿澈握着她,没有放开。
下一项是参数介入。美香没有告诉她调的是哪一项,只将维护权限里的滑块往上推了一小格。
玲音先感觉到耳朵发热。紧接着,阿澈握着她的那只手仿佛突然变得格外清楚,连指节怎样贴住、掌心用了几分力都被放大。她知道那只手一直在那里,刚才也没有任何变化。变化来自自己。
视野里浮出一行普通提示。
检测到中枢参数介入
没有项目,没有数字,也没有倒计时。
“你调了什么?”玲音问。
〔参数由合法权限调整。〕
“我问你调了什么。”
〔受刑人无参数明细查看权限。〕
玲音转向美香:”身体是我的,改了什么却不告诉我?”
“你会知道自己被改过。”美香指了指她视野中看不见的那行提示,”制度认为这已经足够。”
“真大方。”
阿澈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以后我手动调了什么,会告诉小姐。”
“少骗我。”
“不会。”
美香将参数复位,阿澈看了眼刚生成的操作日志:”触觉敏感度上调了一档,羞耻反应增益百分之十,持续四十二秒。”
玲音微微一怔:”你真告诉我?”
“刚答应过。”
额角的光又泛出一点浅粉。玲音这次没有急着用刘海挡,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接下来测试命令接管。”美香将平板转向阿澈,”标准触发句你看过了。声纹识别之后,跟一条明确、安全、能观察完成结果的动作命令。”
阿澈没有去看屏幕:”能换个项目吗?”
“不能换。”
玲音从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犹豫。咖啡馆里,他连改掉一个敬语都挣扎了很久;主人游戏时,他敢把装置调到高频,也仍然会在她真的难受前先退一步。现在要他亲口用一句话接管她的身体,困难并不比手术轻多少。
“测吧。”玲音说。
阿澈转向她:”小姐。”
“早晚都要知道它能不能用。”她将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轻轻晃了一下,”你说总比美香姐拿你的录音测试强。”
“录音无法通过声纹活体认证。”美香提醒。
玲音瞥了她一眼:”我在安慰他。”
美香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阿澈沉默了一会儿,松开玲音的手,后退到观察室中央。他站得并不高高在上,肩背却比刚才更直,神情也认真得让玲音心里发紧。额角圆环的颜色从蓝色转成橙色。
“小姐。”他开口。
玲音看着他。
“接下来是命令。”
声纹认证通过的一瞬间,额角的光变成一段一段向前推进的脉冲。
“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跪下,把右手给我。”
玲音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动,双腿已经从床边落下。脚底踩上地面的触感清晰得近乎残忍。她看见自己站起来,向前走了三步。意识在每一步里都醒着,身体却没有向她征求任何意见。膝盖弯下去,落在柔软的诊断垫上,右手随即抬起,掌心朝上,递到阿澈面前。
动作标准、安静,没有半点迟疑。像训练了很久。
阿澈没有站着接。他立刻俯身,单膝跪到她面前,双手托住她伸出的右手。两个人的视线重新落在同一高度。玲音从他眼里看见的情绪,比额角那圈灯能显示的复杂得多。
“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玲音试着蜷起手指。命令还没有完成,她的右手纹丝不动。她能说话,能瞪他,也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不喜欢这份失去控制的空白。
“阿澈。”
“嗯。”
“以后不许随便用这个。”
阿澈托着她无法收回的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会记住”
美香在平板上结束测试。
〔命令接管解除。运动控制权已归还受刑人。〕
玲音的手指终于蜷起。她第一时间抓住阿澈的手,用力到指节都在黑色乳胶下绷紧。阿澈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扶上她的手臂,慢慢陪她站起来。
“什么感觉?”美香问。
“想揍设计这东西的人。”
额角的光瞬间转红。
〔检测到攻击性意图,强度一级。请终止该意图。〕
玲音动作一僵:”我只是说说!”
〔目标模糊,未形成动作计划。意图已消退,仅记录警告。〕crazyhome2000.com
圆环很快从红色退回橙色。美香低头把最后一个勾打上:”安全识别也顺便测了。省一道流程。”
“你们这个系统最厉害的地方,是永远能把占便宜说成提高效率。”
“谢谢夸奖。”
玲音懒得再理她。她坐回床沿,仍然没有放开阿澈的手。
美香翻到下一页时,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基础硬件都正常。接下来讲这次更新最主要的东西。”
她把平板连到墙上的显示屏。一张新页面亮起,标题写着”监管人画像初始化”。
“旧系统的调教模板是固定的,顶多根据受刑人的生理数据调强弱。新系统会建立监管人画像,按照监管人的真实喜好和搜索偏好生成个性化调教方案、强制任务、可选任务和参数组合。”
玲音还没来得及惊讶,身旁的人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声音。
“……诶?”
她转过头。阿澈一向很少有这么直白的反应。哪怕车从山路冲出去,他醒来后也能平静地问她有没有受伤。现在他盯着墙上的”真实喜好”四个字,眼里竟然有一瞬间明显的慌乱。
玲音眯起眼:”阿澈?”
“没什么。”
“芯片装在我头上,又没装在你头上。你慌什么?”
阿澈避开她的视线,看向美香:”美香小姐,这算侵犯隐私了吧?”
美香像是早就等着这句。她点开页面右下角的法律依据,一段细得让人看不清的小字被放大到屏幕中央:”你注册监管人的时候,同意了’为个性化管理与适配度评估采集关联终端必要使用数据’。第十七页第三款。”
阿澈沉默了两秒:”我没看到那么后面。”
“你没看?”玲音转向他。
“老爷把小姐托付给我,我当时只确认了责任范围和签字位置。”
美香抱起手臂,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一个签侍奉囚文件没细看,一个注册监管人也没细看。你俩还真是一对。”
玲音指了指刚签完的二十七页:”我已经改了。”
“他今天也改了。”美香说,”可惜旧协议已经生效。”
屏幕上的初始化进度走到百分之百。监管人画像生成完成,下方依次展开几条横向指标。
控制与支配倾向:高。
拘束偏好:高。
命令与服从训练偏好:高。
忍耐及高潮管理兴趣:高。
真实伤害偏好:低。
反应观察权重:极高。
事后照护权重:极高。
病房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玲音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慢慢看回去。耳朵越来越热,额角的圆环也极不给面子地在橙色与玫红之间游移。
“这些数据从哪来的?”她问。
美香点开样本来源。搜索、浏览停留、教学视频、管理APP操作记录和反复查看内容,密密麻麻地排成几列。其中几条标题被系统提炼出来。
如何确认伴侣在主从游戏中没有勉强自己;长时间拘束后的循环与神经检查;高潮控制的安全时限;支配关系中的事后照护;怎样让第一次接受命令的人保有安全感。
还有一条被单独标了出来,与其他条目隔开。
怎么让女朋友舒服。
玲音认得这条。主人游戏那一夜,阿澈亲口跟她坦白过这句话,她当时信了,信得毫无保留。现在她才知道,这条只是他搜索记录里唯一能说出口的一行,其余那些,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你天天都在搜这些?”她问。
“没有天天。”
“那是多少天?”
阿澈没有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姐答应跟我在一起以后。”
玲音怔了一下。
“管理APP里原本就有一些调教手册。”阿澈撇开眼睛,声音很低,”我先是想弄清主人游戏该怎么做,后来发现自己确实喜欢其中一部分。我怕小姐听见这些,会觉得我喜欢的是1417。”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她颈间的项圈:”小姐现在连制度都没有拒绝权。我每次想到那些东西会落在你身上,就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开口。”
“所以你就一个人偷偷查?”
“嗯。”
玲音盯着他看了许久。她应该生气。自己的身体即将被一个系统按照这些隐秘欲望安排、衡量、训练,阿澈还从未告诉过她。可屏幕最后两条”极高”又像两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这个笨蛋连想要控制她的时候,搜得最多的仍然是怎样确认她没有勉强,怎样在结束后照顾她。
“上次主人游戏玩得那么过火,也是临时起意?”她问。
阿澈停顿了一下:”有一部分是。”
“哪一部分?”
“小姐……”
“别叫我。”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眼睛却没有躲,”神崎澈,你看着我。”
阿澈抬起眼。玲音抓住他领口,把他往自己面前拉近一点。额角的玫红光被发丝切成细碎的亮线,明明将她的羞耻出卖得一干二净,她说出来的话却很稳。
“你先叫我一声小姐,再告诉我你想对1417做什么。”
阿澈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分得清。”她说。
阿澈抬起右手,轻轻覆住玲音抓着自己领口的手。”小姐。”他叫得很认真,”我想看你把控制交给我一会儿。想看小姐明明害羞,还是肯照我说的做。也想看你忍到受不了以后,终于愿意开口求我。”
玲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还有呢?”
“结束以后抱着你,确认哪里不舒服,听你骂我。”
额角的光从玫红慢慢浮出浅粉,两个颜色交替着呼吸。玲音咬了咬唇:”最后一句可以删掉。”
“那会少很多。”
她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力道很小,阿澈甚至没躲。那点羞恼终于有了出口,玲音靠回床头,仍然握着他的手:”你回去自己交代。藏了多久、想做什么,一样一样说清楚,我听着。”
“好。”
“……但是!”玲音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往我身上试,我就……就不跟你好了!”
玲音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说的话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阿澈:”……”
“画像有弄错吗?”美香问。
阿澈看了一眼屏幕:”没有。”
他承认得坦然,玲音反倒没法继续拿这件事逼问他。
“能删吗?”她问。
“不能。”美香说。
“把调教强度调低呢?”阿澈接着问。
“也不能。”
“自动任务开始之前总能确认吧?”
“系统会通知你,有一些能。”美香平淡的说着。
阿澈脸上的红意褪了些。他终于意识到,屏幕上那些原本只藏在搜索框里的念头,接下来会绕过他的犹豫,直接变成落在玲音身上的制度安排。他低声说:”我后悔被看见,不算模型错误?”
美香看了他一眼:”当然不算。”
玲音轻声说:”现在轮到你吃亏了。”
阿澈回握住她:”小姐吃得更多。”
“哼……你还知道啊。”
墙上的屏幕忽然响了一声。
画像适配诊断:待执行
强制校准任务已建立
阿澈抬起头:”这是什么?”
美香的手指已经点上暂停键。按钮没有反应,页面随即弹出一行红字。
【监管人画像强制适配任务】
“出厂诊断。”她皱了下眉,”按你这份画像生成一段最低档适配流程,确认它能把偏好正确转译成任务。”
玲音看着屏幕上自动展开的任务内容。姿势保持。目光锁定监管人。感知终端联动。忍耐测试。状态报告:情绪、身体反应、行动请求。预计时间:三分钟。失败处理:重新校准。
“三分钟。”美香迅速确认了安全包络,”最低强度,没有惩罚。做完就结束。”
“我拒绝呢?”玲音问。
“重新开始,直到拿到有效数据。”
“这叫没有惩罚?”
〔强制校准任务将在十秒后开始。请受刑人移动至诊断垫,面向监管人跪坐。〕
AI的声音直接落进她脑子里。与此同时,半透明任务框在视野中央展开,倒计时从十开始往下跳。玲音没有动。九。八。
阿澈俯身:”小姐,不想做就……”
“然后让它重新来一次?”玲音打断他,”算了。”
她走到诊断垫上跪下。双膝并拢,身体面向阿澈,姿势完全符合屏幕里的轮廓。那是她自己做出的动作。和刚才被命令牵着走时相比,至少每一步都还属于她。
倒计时归零。额角的圆环亮起玫红色呼吸光。震动沿着小腹浮起来。紧接着,阴蒂上传来第二道更加细致的脉冲。两种感觉没有落在同一个点,却被芯片有意调成互相追逐的节奏。
玲音肩膀轻轻一颤。视野中再次出现提示:检测到中枢参数介入。她不知道系统提高了敏感,还是抬高了arousal基线。她只知道身体里的热度上升得太快,阿澈近在面前的存在感也被放大。他的呼吸、眼神、握紧又松开的手,每一样都清楚得让她想靠过去。
(你调了什么?)
〔参数由监管人画像适配任务自动调整。明细不向受刑人公开。〕
(关掉。)
〔强制任务执行中。受刑人无中止权限。〕
阿澈也在手机上操作。他点开强度选项,所有滑块都是灰色;点击终止,得到的仍是同一行提示。监管人无权取消、覆盖或降档本任务。
“美香小姐。”他的声音明显沉下来。
“我手里只有医疗中止。”美香站到维护终端旁,目光始终落在医疗负荷曲线上,”现在没有触发条件,不能拿它关正常任务。安全数值正常,三分钟结束以后,它会自动停。”
第二轮波形变得更清晰。玲音的呼吸乱了一点,跪坐的姿势却被任务框持续判定。她想移开视线,中央提示立即变成橙色。目光偏离。请重新注视监管人。她只能重新看向阿澈。
这才是那份画像真正可怕的地方。它知道阿澈想看她怎样忍耐,便让她在他的注视下保持姿势;知道他想听她开口,便把状态报告设成完成条件;也知道他最后一定会照顾她,所以连那份温柔都被计算成了调教闭环的一部分。
阿澈没有露出画像所预期的满足。他蹲下来,与她保持同样高度,右手停在离她肩膀几厘米的位置:”小姐,要我碰你吗?”
玲音还没回答,AI先在脑内给出判定。
〔主观抗拒:中。生理响应:高。综合判定:存在明确监管人接近需求。相关状态已同步监管人。〕
阿澈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少替我作主。)
〔系统未修改受刑人意志。任务要求受刑人自行完成状态报告。〕
玲音气得额角的玫红里浮出橙色。身体里的波形却没有因为她生气而停下,arousal数值还在视野左下角平稳攀升。
“状态报告。”她咬着字说,”情绪,很烦。身体反应,被你们弄得很难受。行动请求,让这个系统闭嘴。”
〔报告项目三无效。请受刑人提交与当前身体状态相关的可执行请求。剩余时间:一分四十二秒。〕
“我就想让你闭嘴。”
〔该请求不在受刑人权限范围内。〕
美香偏过脸,像是在忍笑。玲音瞪了她一眼,任务框立刻提醒目光偏离。她只好再次看回阿澈。他仍然保持着那只手停在半空的姿势。没有因为系统说她”存在明确需求”便顺势碰上来,也没有用一句”忍一忍”替她决定。那双眼睛只安静地等着她。
玲音忽然想起早晨在车上说过的话。每一次都问。他真的在问。哪怕数据已经替她回答了一遍。
那股被系统放大的趋近冲动仍然是真的。她清楚里面有外力介入,也清楚自己原本就想靠近这个人。芯片能把念头照得更亮,但不能凭空点燃一盏不存在的灯。
玲音慢慢吐出一口气:”阿澈。”
“嗯。”
“过来。”她停了一下,声音软下去,”抱我。”
阿澈的手终于落在她肩上。他向前一步,将她稳稳抱进怀里。真实的体温隔着衣料压过来。玲音的额头抵住他肩侧,手臂也主动环住他的腰。系统仍在执行最后一段忍耐波形,她却终于有了可以攥住的东西。指尖扣住他背后的布料,呼吸一下一下落回稳定。
额角的橙色慢慢褪去。玫红仍在,浅粉却从圆环内侧浮出来,柔和地覆盖了前两种颜色。
〔状态报告完成。行动请求已执行。〕
〔监管人画像适配诊断通过。〕
体内所有波形同时降回静止。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玲音在阿澈怀里软了一下,被他更紧地扶住。
“哪里不舒服?”他立刻问。
“脑袋。”
阿澈的手顿住:”疼?”
“被你那些搜索记录气的。”
他沉默了两秒,掌心重新落到她背上:”对不起。”
玲音把脸埋在他肩头,没有抬起来:”以后想什么,先告诉我。别让这个破系统比我先知道。也不许因为它会自动做,你就装作跟自己没关系。”
阿澈抱着她,声音落在耳边:”画像是我的。它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陪小姐承担。”
玲音安静了一会儿,手指在他背后慢慢松开:”这还差不多。”
美香等他们分开,她看着阿澈说:”现在明白了吗?系统学的是你想要什么,不会学你每次忍住了什么。你手动操作时可以克制,AI发的自动任务不会替你克制。”
“有没有停止功能?”
“你们可以商量一个私人安全词,写进AI配置。你手动下发的命令、参数、幻触和附加任务,听见安全词会立刻暂停。”
“自动任务呢?”玲音问。
“停不了。法定流程、强制任务、监管局模板也停不了。”美香把边界说得很清楚,”安全词能让你停手,不能让制度停手。”
阿澈低头看向玲音:”回家以后商量。”
“你先想。”
“要两个人一起定。”
“那就回家一起想。”
美香在出厂记录上签下名字:”手术、映射和画像诊断都通过了。深度读取、完整命令、技能注入、模式管理、惩罚、奖励和系统商店,从现在起全部开放。”
阿澈的手机随即震了一下。管理APP原先只有基础控制的主页向两侧展开,深度读取、参数、任务、模式、技能、奖励与商店依次亮起。每一个图标都能直接点开。
玲音在旁边只能看见手机边框。屏幕内容被防偷窥抹成纯黑,自己的系统已经上线到哪一步,她反而要从阿澈嘴里听。
“还有系统商店。”美香把一条链接发到阿澈手机上,”监管人商城,卖的全是能接入芯片和装备系统的调教用品。各种情趣制服、拘束配件、感知包,碰到感兴趣的可以直接下单。”
阿澈的手机弹出上线公告。他只看见首页几张缩略图,指尖便极快地将页面退回主页。
“神崎先生不看看?”美香问。
“回家再看。”
玲音转头看他。阿澈表面平静,耳后却还留着没有完全退去的红。她总觉得他那句”回家再看”语气不太对,但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她没有细想。
观察结束时已经下午两点。美香绕到玲音身后,看了眼阿澈别好的发夹已经有点歪了,伸手把发束重新拨了拨:”别压圆环,发束从上面斜着固定,刚才压到边缘了。低亮状态下基本安全。”
阿澈站到她身后。镜子里,他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那缕碎发重新别好,指腹始终避开终端本体。整理完,他退后半步看了一会儿。
“这样远处看不见。”他说。
玲音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正面几乎找不到那圈光,只有靠得很近时,才能从棕色发丝深处看见一点淡蓝。”近处呢?”
“我能看见一点。”
玲音从镜子里瞥他:”谁要给你看。”
淡蓝色在发丝后悄悄变成浅粉。阿澈的目光落在那里,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别笑。”
“没有。”
“灯都看见你笑了。”
“灯只能看小姐。”
玲音被堵得没话,只好转向美香:”这东西能不能少出卖我一点?”crazyhome2000.com
“不能。”美香替她重新锁好口罩,”不过校内亮度很低。由纪子那边只会收到基础状态,不会看见思维摘要和私人调教内容。回学校以后照常生活,别自己先露馅。”
假阳具重新进入喉咙,锁扣闭合。玲音适应了两次呼吸,电子发声从项圈外放出来:”说得像我很想露馅一样。”
“你情绪一上来,灯比嘴诚实。”
“老阿姨你今天好烦。”
“我听见了。”
“这次本来就是让你听见的。”
美香笑着揉了一下她没有终端的左侧头发:”行了,回去休息。有头痛、恶心、视觉重影就联系我。虽然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玲音回到更衣间,把手术袍脱下来,重新穿上针织衫、外套和长裙。乳胶衣上的装备一件不少,她一层一层把自己包回去,拉好拉链,对着镜子确认看不到任何金属边缘,才走出去。
阿澈等在门口,换下的手术袍已经被他叠好放在椅子上。他看着她穿戴整齐地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又笑什么。”玲音说。
“没笑。”阿澈说,”只是觉得小姐穿回来的时候,比较像小姐。”
玲音愣了一下,才听懂他在说什么。手术袍里的时候,她是〔侍奉囚1417,中枢管理终端连接完成〕里那个编号;穿上自己的衣服,她才又是他的小姐。
“……本来就是。”她别过脸,”1417也是我。”
“嗯。”阿澈说,”所以我把1417也一起接回家了。”
玲音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让他握住了那只包在乳胶手套里的手。
离开监管局时,阿澈重新扣上定位手环。项圈切回外出模式的同时,玲音视野里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半透明边界。以阿澈为中心的安全范围像一圈很淡的蓝光铺在地面上,更远处则浮着一道细细的红线。她往旁边走两步,边界也跟着阿澈移动。
“连绳子都画出来了。”她说。
阿澈伸出手:”小姐要牵真的,还是看假的?”
玲音看了眼地上的光圈,把手塞进他掌心:”真的。”
两个人十指扣紧。视野里的边界仍然没有消失,红线也还在,可那道线忽然不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回程由自动驾驶接管。玲音靠在他肩上,想起下午的一切。额角的透明圆环、脑子里的AI、腿间那个温热的环,还有阿澈那份被整个系统记住的、她今天才第一次完整听见的喜欢。她忽然说:”阿澈。”
“嗯?”
“你手机响了也不许当着我面看摘要。”
“好。”
“也不许背着我偷笑。”
“好。”
“要是它写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你先问我。”
“每一次都问。”
玲音挑了一个不会压到圆环的角度,把脸埋进去他的肩膀,慢慢闭上眼睛。
………………
到家后,玲音先从手机壳里抽出那张大吉,递到阿澈面前:”手术做完了。还你。”
阿澈没有接:”小姐继续带着吧。”
“说好只借到手术结束。”
“终端今天才刚装好。”
玲音看了他一会儿:”那要借到什么时候?”
“小姐不需要它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麻烦。”
她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把签纸重新放回透明外壳。大吉两个字仍从手机背面露出来,像一份被两个人共同默认续期的借据。”那就一直借着。”玲音扣紧手机壳,”不许催我还。”
“好。”
之后,她又照了很久的镜子。洗手间的灯比观察室暗。蓝色圆环藏在皮肤下面,刘海放下时只透出一线微光。玲音撩开,看一会儿;放下,再看一会儿。她用指腹轻轻按过圆环边缘,触感与美香说的一样,温度和皮肤相同,只有那一小圈稍微硬些。
〔建议受刑人停止重复检查。当前行为已持续6分24秒。〕
(关你什么事。)
〔重复触碰可能引发短暂敏感。〕
玲音立刻把手放下。镜子里,阿澈站在门边。他已经摘掉外出手环,右腕恢复空荡。两人的视线在镜中碰上,额角那圈光又由蓝转粉。
玲音盯着那点变化,终于有些泄气:”以后我是不是连想抱你都藏不住了?”
阿澈走到她身后,没有立刻伸手:”系统会知道。”
“你也会知道。”
“它会发标签给我。”
“那还不是一样。”
“嗯,不一样。”
阿澈从镜子里看着她,语气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系统写的是侍奉囚1417的报告。我要听小姐自己说。”
玲音没有回头。脑内AI安静了几秒,随后给出一条私密提示。
〔检测到受刑人当前存在明显监管人接近需求。是否以主动传达形式发送?〕
(不许发。)
〔已取消即时发送。该状态仍会进入当日摘要。〕
(你就不能彻底忘掉一次?)
〔不能。〕
玲音在心里骂了它一句。AI没有回应,大概已经十分贴心地把那句也记进了缓存。她看着镜子里的阿澈。他还站在一步之外,等着她自己开口。
玲音转过身,伸出双手:”阿澈,抱我。”
阿澈这才走近,将她整个拢进怀里。动作避开右侧额角,也避开他还没完全恢复的左肩,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玲音把脸埋在他胸前,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
〔已确认:非任务行为。需求由受刑人主动表达。〕
(这句不用记。)
〔已记入当日摘要。〕
玲音闭上眼,在他怀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阿澈问。”没什么。”她收紧手臂,额角那圈浅粉色的光透过发丝,落在他胸前一小片衣料上,”就是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特别烦的家伙。”
“我?”
“你排第二。”
阿澈笑了。玲音这次没有让他别笑,只把自己更深地藏进他怀里。芯片能读出她的依恋,能放大她的感受,能把那些不肯承认的念头写进报告。它甚至能接管她的身体,让每一步都先于意愿发生。可这一刻没有任务,没有命令,也没有任何参数要求她伸手。
她抱住阿澈,是因为她想。
发丝间的微光安静地亮着。藏不住,也替代不了。
当天夜里,睡眠拘束准时落下。
额角的圆环切入睡眠低亮,那线淡蓝被刘海遮着,几乎融进卧室的黑暗里。玲音白天经历了太多事,明明很累,意识却迟迟没有沉下去。
腿间那个金属环是温的。她刚发现这一点,回家这一路上它都是温的,贴着阴蒂根部,像一张合拢的嘴。偶尔,极轻地,它会吮吸一下。她不知道规律,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来一下,只能等着。每一次被吸到时腿根都会轻轻一颤,又怕阿澈发现,咬着口塞忍住了。
而且,她隐约觉得,阿澈靠近的时候,它比平时更活跃。她说不清那是不是错觉,只知道他环过来的手臂收紧一点,环内壁就会跟着动一下,像在应和他。
(……这个东西,以后一直这样?)
(一直时不时吸一下?)
她想问阿澈能不能关掉,又想到取罩肯定要花点、许可要花点,关掉大概也要花点什么,最终没有开口。阿澈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稳,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玲音以为他睡着了,闭着眼,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阿澈腾出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从他那一侧落到墙上。他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熟,点开了下午一直没敢看的系统商店。
商品目录一路往下刷。女仆装、兔女郎、项圈配件、拘束配件、调教道具,他看得耳朵发热,又飞快地划过去,不敢多看。
直到他看见那套猫奴套装。
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发箍,配套的还有一副白色毛绒猫爪手套、一双白色猫爪丝袜,丝袜脚底是粉色的肉垫,另有一条同样雪白的细长猫尾,和一只系铃铛的小项圈。商品图里,模特全身也裹着黑色乳胶衣,头顶白色猫耳,手上套着白色猫爪手套,雪白的猫尾垂在黑色胶衣外,白色毛绒贴着黑色乳胶,一黑一白撞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的性感,又带着十分的可爱。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划走。
(……小姐穿上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手机锁屏了。
过了两分钟,他又解锁,重新点开那个页面。商品详情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悬在”加入购物车”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会喜欢吗?)
(我今晚就买这个,她会不会觉得我……)
他想着要是自己买了后玲音看的这些东西的表情,耳根又热起来。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拿起来,把商品加入购物车,又取消,加入,又取消。
第三次取消的时候,屏幕角落弹出一条消息。
〔神崎先生,您已三次浏览”猫奴套装”。根据监管人偏好模型,该商品匹配度94%。是否确认下单?〕
是APP的智能推荐。阿澈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算了……买回来先收着。)
(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小姐要是喜欢就用,不喜欢就退货。)
他这样说服自己。与其说是被AI蛊惑,不如说是他自己本来就想买,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他按下确认,订单生成,支付成功。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玲音。她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他轻轻把手臂收拢了一点,心里想着明天先藏起来,等时机合适再说。
同一秒,一道更完整的通知越过他,直接送进玲音的意识。
〔系统商店交易完成。检测到监管人已购买猫奴套装。装备已加入已购套装池。强制着装任务已排入明日日常任务表。〕
玲音猛地睁开眼。发丝间的指示灯瞬间由蓝转橙,又在橙色里掺进一缕藏不住的玫红。她想回头,反绑的双手和折叠拘束却把身体牢牢留在阿澈怀里,只能让肩膀很轻地挣了一下。
阿澈的手机屏幕立刻暗了。他大概以为她只是睡得不舒服,将手臂收紧一点,把她重新安稳地拢回胸前。那只刚按过支付键的手,还若无其事地覆在她腰上。
玲音盯着黑暗,足足过了五秒。
(……取消明天的任务。)
〔首日强制着装任务由监管人下单后系统发放。受刑人无取消权限。〕
(他知道买了会这样吗?)
〔监管人端尚未查阅任务变更通知。〕
很好。
神崎澈又没看条款。
白天他们两个才刚因为签字不看细则被美香嘲笑成”一对”,到了晚上,他便亲手替这句话补上了证据。
玲音吸了一口气,隔着口罩轻声开口:”……阿澈,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买了什么东西。”
还是没有回答。呼吸依旧均匀,平稳得几乎完美,像一扇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玲音知道他没睡。她想起自己刚才半梦半醒时,有一道手机屏幕的光隔着被子漏进来,在他那边亮了一会儿,就在播报传来前不久。
(……混蛋。)
(……你现在装睡,明天我看你怎么交代。)
〔通过听觉、呼吸与心率数据综合判断:监管人当前未进入睡眠。〕
(……我知道!要你说!)
〔另:着装任务明早生效,祝受刑人今夜好眠。〕
(你闭嘴!!!)
玲音咬着口塞,气得指示灯的橙光更亮。阿澈就在她身后,距离近到那一小圈光足以穿过发丝,在他手臂上留下淡淡的颜色。他不可能没看见,却依旧假装把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白天在监管局里,他对着自己的欲望画像会害羞会难堪,问美香这算不算侵犯隐私。到了夜里,他敢偷偷看,敢偷偷买,最后一步却又缩回了六年前那个只会站在她身后的笨蛋男孩。
玲音很想过去踢他。睡眠拘束替阿澈保住了这条命。
AI仍在她视野里展开明日任务。
首日适配任务:日常穿着(猫奴套装)。
监管区日常套装池:1。
任务奖励:1-3点。
正常居家服许可:消耗2奖励点,首日适配期间不可兑换。
视野下方还有一张缩小的装备清单。清一色的白色毛绒饰品,全是要往她这身黑色乳胶衣上叠的,黑白分明,连预览图都不用点开。
玲音看到那只铃铛,额角的橙色里又冒出一缕玫红。
〔检测到受刑人对装备预览产生显著arousal水平升高。〕
(那是被气的。)
〔arousal水平不作为愤怒指标。〕
(……住口,破系统!)
〔已记录受刑人对管理AI的负面表达。〕
身后的阿澈仍在装睡。玲音没再问。现在拆穿他,他大概只会僵着身体向她道歉,再急急忙忙打开APP,直到亲眼看见”监管人无权取消”那一行字。
该看的条款一条没看,不该看的猫耳倒是翻了三遍。她已经可以想象他明早的表情。
(这个笨蛋……是不是想的先买回来收着,再看我心情?)
她不知道他方才正是这样想的,却把他的笨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阿澈并没有趁她动不了,替她决定明天该怎样穿。他只是在黑暗里偷偷承认了一次自己的喜欢,又很没出息地在她开口时装睡。真正越过他们两个,把那份喜欢变成强制任务的是这套系统。
想到这里,玲音的怒气只剩了大半。剩下那一小半,变成某种更让人睡不着的热,藏在额角的玫红光里。
“神崎澈。”她最后叫了他一次。
身后的呼吸又停了半拍。
“明天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她说完便不再理他。卧室重新安静下来。几秒后,阿澈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很轻地收紧,像人在睡梦中的本能,又像一声不敢说出口的回答。
玲音没有挣开。她被睡眠拘束锁在他怀里,脑袋里住着会读心、会告密、会替他把欲望变成任务的AI。明天早上,还有一整套归阿澈所有、却必须穿到她身上的情趣套装正在送来的路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个性化管理。
她闭上眼。发丝间的微光仍在橙色、玫红与浅粉之间缓慢呼吸,把不满、羞耻和那一点谁也骗不过去的亲近全都照了出来。
阿澈继续装睡。
玲音决定让他再多活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