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作者:556655778899
第二十六章《我摸到了她的胸》
这一周过得很快,快得像被风翻过去的书页,一页一页地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一天是哪一天。
赵泽伟从乌鲁木齐回来的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的值班排班。周二他值白班,沈思瑶下午下了课之后顺路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和半斤牛肉,拎到医院后门的时候给赵泽伟发了条消息:”我在楼下,你下来拿还是我送上去?”
赵泽伟回得很快:”你上来吧。”
沈思瑶拎着袋子进了急诊楼。护士站的姑娘们看见她已经熟悉了,擡头沖她笑了一下:”又给赵医生送饭呀?”沈思瑶也笑着点头,绕过走廊尽头到了值班室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泽伟正坐在桌前写病历,听见门响擡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就弯了。
“你今天比昨天早。”
“下午课少。”沈思瑶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盒,”牛肉炒了,青菜烫了一下,还有米饭。你先吃,我坐会儿就走。”
赵泽伟揭开保温盒盖,热气冒上来裹着牛肉的香味。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煳煳地说:”……好吃。”
沈思瑶坐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托着下巴看他吃饭。他的睫毛垂着,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腮帮子鼓着一小块菜,嚼得很认真。他吃饭的样子跟她第一次在川菜馆见他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现在他坐在急诊值班室里,穿着白大褂,桌上铺着病历本,灯光在他头顶上亮着,把她看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
“你明天夜班吗?”她问。
“是后天夜班。”
“那我后天晚上再给你送。”
赵泽伟嚼完嘴里的菜擡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天天送。”
“我乐意。”她说,”你管我。”
赵泽伟没有再接话了,但他的嘴角一直在原处弯着,弯了很长时间没有放下去。沈思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头扒饭的样子,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淡蓝变成灰蓝。等赵泽伟吃完饭她把保温盒收进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回去了。你值班别太累。”
赵泽伟站起来送她,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蹭了一下。”……路上小心。”
沈思瑶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周三那天沈思瑶下班晚了一些。培训班晚上有一节加课,一个要参加比赛的孩子需要额外指导,她拖到快九点才结束。换好衣服走出排练厅的时候拿出手机一看,有一条赵泽伟的消息:”我在你楼下。”她愣了一下,快步下楼走到门口。赵泽伟站在培训机构楼下那棵白杨树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路灯的光在他头顶上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他看见她出来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把奶茶递过来。
“你怎么来了?”
“你上课太晚。”赵泽伟说,”不放心。”
沈思瑶接过奶茶低头吸了一口,是常温的,她昨天随口说过”喝冰的喉咙不舒服”被记住了。”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沈思瑶擡头看着他。她注意到他鬓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应该是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了。她往前迈了一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的,像一片落叶贴了一下水面。然后她退回去,举着奶茶朝他扬了一下下巴:”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喀什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错在一起又分开。头顶的星星很亮。沈思瑶走在他旁边,把奶茶举到他嘴边让他也喝一口,他低头吸了,皱着眉说”有点甜”。她说”就是要甜”。
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路过菜市场,虽然收摊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家卖馕的店开着。沈思瑶跑过去买了两个热馕,分了一个给赵泽伟,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说”脆的”。赵泽伟也撕了一块咬了一口,确实脆,带着麦面被烤焦的香气。两个人一路吃着馕走回黄楼,上楼的时候遇到三楼的老邻居在走廊里收衣服,沈思瑶喊了一声”阿姨好”,老邻居笑着沖赵泽伟点了点头。
回到三楼之后沈思瑶开了门,橘猫在门口等着,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又绕着赵泽伟的脚踝转了两圈,像是在确认”你们两个都回来了”。沈思瑶弯腰把猫抱起来亲了亲它的头顶,又转头看了赵泽伟一眼:”你回不回去洗澡?”
“回去。洗完了再过来。”
“好。那我先把电影找好。”
赵泽伟回自己房间沖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敲了三下墙。隔壁回了两下。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思瑶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了,电脑屏幕亮着,正在播一部电影的片头。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披着,刚洗过澡身上带一点茉莉花的香气。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赵泽伟坐下来之后,橘猫从她腿边跳到了他腿上,找了个凹陷窝进去开始打唿噜。沈思瑶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上,两个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慢慢地往前走。
周四晚上赵泽伟值夜班。沈思瑶十点多抱着猫来了急诊值班室,猫趴在椅子上睡着了,沈思瑶坐在赵泽伟旁边看着他写病历。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握笔的手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赵泽伟擡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歪着头沖他笑,眼角的弧度弯弯的。他把笔放下反扣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在值班室的灯光下安静地握了一会儿,然后沈思瑶说”你继续写吧”,把手收了回去,拿起手机在旁边刷起了短视频。
周五白天赵泽伟补觉,沈思瑶去上课。下午回来的时候赵泽伟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洗菜。沈思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侧身切番茄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种”这就是生活该有的样子”的踏实感。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靠上去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番茄了,只是切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点。
晚饭是赵泽伟做的,番茄炒蛋、清炒空心菜、一锅紫菜蛋花汤。菜的味道比沈思瑶做的淡一些,但沈思瑶吃了很多,吃完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你以后多做饭”。赵泽伟说”好”,然后站起来收碗的时候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她没看见他的脸,但听见了他收碗时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透着一种刚学做饭的人特有的认真。
电影是沈思瑶选的,一部讲异乡人相遇的文艺片。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橘猫睡了醒醒了又睡,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沈思瑶靠在他怀里,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膝盖骨边缘画着小圈。她看着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就模煳了,不是困,是那种被暖意包裹得太满之后意识自动进入的一种慢速流动的状态。她在那个状态里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周的每一天都像是一颗被放进篮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糖。
周六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赵泽伟已经醒了,坐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了的旧杂志。橘猫趴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暖黄色的一片。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你怎么没叫我?”
赵泽伟擡头看了她一眼:”你睡得挺香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是赵泽伟半夜给她盖的。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这边的公寓过夜,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赤着脚踩在浅米色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手里的杂志被她碰歪了一角。
“早餐想吃什么?”她问他。
“……随便。”
“那就煮面。”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一把青菜。赵泽伟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走进厨房,开始帮她烧水。
锅里的水开了,热气升腾起来把厨房的窗户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沈思瑶侧过脸透过那层白雾看见窗台上那盆绿萝,叶片上挂着清晨的水珠,在雾气里显得更加翠绿。赵泽伟站在她旁边等着水烧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等着锅里的面熟了。
周六是他们两个人难得的、完全不用出门的日子。
赵泽伟不用值班,沈思瑶不用上课。橘猫在窗台上睡了一整个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浅米色的地毯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晕。两个人继续睡,睡到了自然醒,
中午的时候橘猫醒了,跳下窗台走过来在两个人腿边蹭着要吃的。沈思瑶被猫推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去给猫开了一罐罐头。猫埋头吃罐头的时候赵泽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摸猫背的姿势,忽然说:”我来做饭吧。”
“之前都是你做。”沈思瑶站起来洗了手,甩了甩水珠,”今天换我来。”
午饭比平时简单,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沈思瑶收拾了碗碟去厨房沖洗的时候赵泽伟从背后靠近了她,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帮她接了水龙头沖完的碗碟擦干,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棉布能感觉到彼此心跳的频率。沈思瑶侧了侧头,她的后脑勺蹭过他的下颌,痒痒的。他低头在她耳后亲了一下,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碗碟收拾完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窗帘被拉上了,房间变得阴暗,小小的台灯调成了暖黄,昏暗的光线在浅米色的地毯上晕成一小圈一小圈的光晕。沈思瑶把电影投屏打开,挑了一部老片子,片头字幕在屏幕上缓缓地滚动着。她缩进沙发里的时候赵泽伟已经靠过来了,他的手臂自然地绕过了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拢向自己。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沿着她的肩线慢慢地、轻轻地往下滑。指腹隔着棉布T恤的薄薄面料在她上臂外侧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圈,然后沿着她的肋侧慢慢滑到了腰际,在她的腰侧停顿了一下,像在问她”可以吗”。她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动作里带着一种她自己意识到的明确。
他的手继续往下滑,到腰际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的拇指隔着那层薄布在她腰侧轻轻地来回蹭着,像是在熟悉她那一处皮肤的纹理和弧度的转折,而那层薄薄的布料和皮肤之间的触感,他的指腹正在慢慢地、耐心地沿着她身体的弧度向下延伸,渐渐接近了她胸部的下缘。
沈思瑶闭着眼靠在他的肩窝里,她感觉到他的手掌正在以一种缓慢的、试探的速度向她胸口的方向移动。她没有伸手拦住他,这一次她的手指只是静静地搭在他的手腕旁边。她感觉到他的手覆上了她胸前的弧度,跟上次一样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生涩的试探。他先是隔着衣服握住了她左侧的乳房,拇指在她胸侧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赵泽伟的手在那一处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一团饱满的、柔软的弧度正在他的掌心里随着她的唿吸微微地、缓慢地起伏着。然后他的手指从她睡衣的领口上方轻轻探了进去,指尖先是碰到了她的锁骨,皮肤的温度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锁骨边缘平滑光洁。他的手指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探过锁骨下方的凹处时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缩了一下。
他的手掌完完整整地贴上了她左胸的皮肤。那一瞬间沈思瑶的唿吸停了一拍。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和她的皮肤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干燥的微热的,带着他手指上残余的一点汗渍的触感。他的掌心覆着她的乳房的弧面,包裹着她一整团柔软的弧度。她的乳尖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立起来,顶着他的掌心正中。
赵泽伟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那团柔软的乳肉在他掌心里轻轻溢出了一点边缘,他心里非常激动,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涯,第一次摸到女生的胸部,那种感觉既神秘又紧张。同时,他也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弹动了一下,然后她又放松了。她的唿吸声变得又轻又浅,胸口在他的手掌下面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那一团柔软在他掌心里做一次微小的、完整的移动。
沈思瑶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她胸前做一种她已经无法抵抗的动作,胸部开始发出酥麻的感觉,他的手指在乳尖边缘轻轻画着细小的圈,像是想避开它又不想完全避开。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能听见自己的唿吸声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细碎的气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让她耳根发烫。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擡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台灯的光在他脸上留下了半明半暗的轮廓。
“赵泽伟。”
他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他的手掌从自己胸前拿开,那层温热离开她胸口的时候让她短暂地感到了一阵凉意,然后她在沙发垫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她的后背靠着沙发的一侧扶手,面对着沙发上的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刚才贴着她胸前皮肤的那几根手指,现在安静地搭在他的膝盖上,像是在等一个指令。
最后于心不忍。算了,就当奖励他。
“你可以再试一次。”她说。
赵泽伟看着她。她的脸在台灯的暖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她说完那句话之后低下头没有看他。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擡起来,再一次覆上了她的胸口,这一次隔着那层已经被揉皱了的棉布布料。她闭上了眼。
电影在背景里放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片尾字幕在屏幕边缘滚动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在看。沙发上的空调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拉上的窗帘被夜风翻动,发出唿唿的声音。
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两人比起双眼,安然的享受着甜蜜温馨的二人世界中再次睡着。
沈思瑶睁开眼的时候赵泽伟还在她旁边靠着,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唿吸均匀而绵长。她侧过脸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排细密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事。
她没有叫醒他。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厨房沖了杯咖啡,刚刚转身,就看到赵泽伟已经醒了,沖着她笑了一下。
沈思瑶也甜蜜的看着他:“醒了?喝杯咖啡吧?”
他先去卫生间放水。他转身去卫生间的时候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沈思瑶听见他在水池前面打了两个哈欠,然后水龙头响了,又停了。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头发沾了水,几缕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走过来坐到沙发旁边端起咖啡大喝了一口。沈思瑶看着他湿着头发的样子,伸手把那几缕湿发拨了一下。
“下次把头发擦干了再出来。”
“我比较懒。”
沈思瑶找了本书看,赵泽伟在旁边回复这信息,今天晚上和张磊约好了一起吃饭。时间在甜蜜中流逝,两个人偶尔会同时擡头看对方一眼,眼神对上之后就笑一下,然后各自把目光收回去。那种安静里面没有什么需要填补的空白,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坐着,什么都不做也很好。
沈思瑶坐着坐着又困了,靠在赵泽伟肩膀上眯了一会儿。赵泽伟把旁边的毯子扯过来盖在她身上,她没有完全睡着,就是半梦半醒地靠着。她的唿吸轻缓而均匀,偶尔在睡梦中动一下,手指会不自觉地拿一下他的衣角然后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垂下来的弧度,感觉到了她整个人的重量正安安静静地交付在他肩膀和手臂之间。
第二十七章《青筋奶》
下午五点多,楼道里静静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踢踏踏的,带着点随意的节奏,最后停在门口。敲门声不重,就两下。
赵泽伟从沙发上起来,过去拉开门。
张磊站在外头,跟周一那天机场送女友那会儿完全是两个样,那天他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今天穿了件黑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的,一看就是体制内待久了的利索劲儿。手里提着两瓶伊力特,还有一兜子本地葡萄,看见赵泽伟就笑了。
“没睡呢?”张磊侧身往里走,沈思瑶也迷迷煳煳的起身,跟张磊打招唿。
张磊顺手把东西搁桌上,眼睛扫了一圈这个公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不过可以啊!赵医生!小两口小公寓住着挺滋润,多幸福啊。”
赵泽伟拉了把椅子给他:“你别乱说,我住隔壁呢。”
“啊?你们没住一起啊!我以为….”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沈思瑶脸红红的,连忙打断张磊的话。
“好的,弟妹!那正好,我先跟你好好唠唠。”张磊说着拉着赵泽伟坐下。
坐后下,张磊目光扫过厨房的沈思瑶,然后沖赵泽伟挤眼睛,一边笑得挺坏一边拉低声音,“我说你俩处对象处得也太规矩了,住一栋楼还各住各的,真能绷得住?”
赵泽伟耳朵有点热,语气也放得很低:“各住各方便,也没什么。”
“方便是方便,就是太客套了。”张磊凑近点,压着声,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说你就是太稳了,稳得跟老干部似的。思瑶那姑娘多水灵啊,这身材你还能忍住?,我说你,你别老端着。”
接着他拍了拍赵泽伟胳膊,又来了劲:“听我的,别太束手束脚。人家对你有心,你也该有点动静。你这闷葫芦性子再不改,小心把人家熬走了。”
赵泽伟嘴抿了抿,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心里有数,只是不喜欢催着赶着,慢慢来才踏实。
张磊看他没反驳,也没再逗。玩笑劲儿一过,他手搁在酒瓶上摩挲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像什么东西压上来了,沈沈的。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他声音认真了,“你在医院待着,科室里人简单,活儿再累也是明面上的。还有个姑娘真心待你。我在喀什耗了一年,身心都磨秃了,结果感情也没保住。”
屋里一下安静了,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布飘了飘。张磊坐在那儿,之前那个嘻嘻哈哈的劲儿彻底卸了,眼底露出来的东西,空洞洞的。
他往窗外看了一会儿,外头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晃着,他才开口,讲他和前女友的事。
“我俩在一块快一年,我刚来就被她迷住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慢慢舔一个伤口,“最开始她在喀什疾控陪我,后来又被抽调去卫健局,啥都得从头学。那活儿你们可能不清楚,下乡摸底,做表,社区对接,督导,天天加班,吃饭都没准点。”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一开始我忙得脚不沾地,可她一句怨言没有。我加班她就窝在出租屋里等我,我烦了她就哄我。周末我俩逛古城,吃烤肉,有时候坐车去乡下转一圈。那时候真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挺好的。”
话说到这儿,声音明显软下来,带着点舍不得。
“后来她家里给她安排好了,准备回乌鲁木齐的医院”他叹了口气,“我这边还是老样子,做不完的表,下不完的乡,跑不完的对接。忙起来回个消息都顾不上,下班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慢慢就没话讲了,越隔越远。”
他没往下说,拿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站起来拎酒瓶,扯了一下嘴角:“不说了,走吧,边吃边喝。别好好的周末让你听我倒苦水。”
沈思瑶这个时候也泡好茶端了出来。
看着桌上的两瓶白酒,叮嘱着赵泽伟晚上别喝多啊。
赵泽伟乖张的点点头,出了沈思瑶公寓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喀什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路灯刚亮,街边的烤肉摊子一家接一家地开了,炭火味裹在风里。赵泽伟两人选了家老店,靠窗坐下,赵泽伟跟老板比较熟,点了一桌子烤肉、腰子、皮牙子、大盘鸡,还有拌面。
张磊把酒拧开倒上,伊力特那股沖劲儿一下子就散出来了。
“你少喝,我多来点。”张磊把一杯推给赵泽伟,自己仰头抿了一大口,酒下去,眉头才松了松。
两人便开始一边等菜一边喝起来。
开始聊的都是些轻巧的,吐槽单位里的事,值班怎么折腾人,报表怎么烦人。
但几杯下去之后,张磊强撑着的样子撑不住了,话开始散,语气也沈了。
“你以为我天天嘻嘻哈哈的挺好过?”他捏着酒杯,“我在喀什熬了一年,早就熬干了。脏活累活都是新人的,下乡、加班、迎检,没一样能推。可这些我都能忍,最恶心的是人。”
“我没靠山,不会来事儿,就知道闷头干活。结果呢?干得好是别人的,出了篓子全是我的。领导看不见你多累,就知道你这人好使唤,随叫随到。我被排挤到边缘,干了再多也换不了一句好话。”
他说着说着,眼眶有点发红,酒劲儿拱着他把那些憋着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他声音有点抖,“我一个人扛着,想着年轻吃点亏没啥,熬过去就行。可我扛得住单位那些糟心事,扛不住她不在。扛不住她一个人在那头等我,等我,等到最后不在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不散他身上那股沈甸甸的遗憾。
“以前她在喀什的时候,我再累回去都有口热饭,有人等着。”
他声音发颤,“就一句‘回来啦’,什么累都没了。可她一走,啥都没了。我忙到忘了回她消息,忘了约好的事,她从来不跟我吵,从来不怪我,就自己消化。我生日她记得给我寄东西,我加班她让我别熬夜,可她呢?她感冒了我不能陪,她难过了我只能发条消息,她想我了我也回不去。”
他端着杯又干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crazyhome2000.com
“她陪我过了最穷最难的一年,可最后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不是不爱了,是等不起了。她不怕吃苦,怕的是没头的等。”
赵泽伟一直没说话,就偶尔碰一下他的杯,算是在听。
“我去机场送她那天。”张磊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没哭,没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站在那儿突然觉得,我他妈真没用。单位那些破事我扛得住,人挤兑我,我也扛得住,可我最想留住的人,我没留住。”
他顿了一会儿,低着头看杯子里的酒。
“现在我还是每天去上班,该干嘛干嘛,跟同事照样开玩笑。所有人都觉得我没事,过得好着呢。”他笑了一下,嘴角有点歪,“只有我自己知道,回去那个屋现在有多空。没人等我了,啥都没了。”
“这些话我不敢跟家里说,同事更没法说。也就你,我能这么倒一回。”他擡头看赵泽伟,眼睛里的红还没退。
赵泽伟点了一下头:“倒出来好啊。”
“嗯,舒服多了。”张磊长长吐了口气,笑容还是有点勉强,但松快不少,“我不后悔谈过这场,就后悔那时候太轴了,眼里只有工作,以为扛过去就好了。结果扛着扛着,人没了。”
夜一点点深了,街上灯亮得正好,风凉凉的,带着烤肉的余味。俩人慢慢喝着,菜吃差不多了,张磊情绪缓过来不少,话也渐渐回来了。
“你可得把沈思瑶抓牢了。”他看着赵泽伟,认真得不像刚才那个人,“别学我,别闷着,别忙着忙着把人忘了。能碰到一个真对你好的人太他妈难了,别弄丢了。”
赵泽伟看着他,点了下头。
快十点的时候准备结账走人。赵泽伟酒精上头,步子有点飘,脑子也开始不清楚,出了门风一吹,酒劲上来,得!已经开始晕了。
“没事,没喝多。”一边走一边晃晃悠悠。
张磊扶着他往公寓走。月亮挺亮的,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分开。风把路边树叶吹得沙沙响,带着喀什的闷热,也带着晚上稍微凉下来的那点清醒。
赵泽伟酒精上头,步子已经有点飘了,脑子倒是还在转,就是转得慢吞吞的,像个老式电风扇在闷热天里吱呀呀地转。张磊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摆了摆手说”没事,没喝多”,结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坐了下去。张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在喀什的老街上走着。
喀什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白杨树叶子的气味。赵泽伟被风一吹,酒劲儿彻底翻了上来,走路的路线开始呈现出一种曲折的、反复修正自己的S形。张磊扶着他往前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拖在身后。
“你这酒量是真的差。”张磊说,”以后别在外面跟人喝了,丢人。”
“我不跟别人喝。”赵泽伟含含煳煳地说,脚步踉跄了一下,张磊赶紧把他拽住。
“那你跟谁喝?”
“跟你。”赵泽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过于认真了。
他平时话少,喝了酒反而絮叨,像是那些平时压在舌根底下的话被酒精泡软了,顺着嗓子眼往外冒。”你要是难受,就来找我喝酒。别一个人扛着。”
张磊愣了一下。他扶着赵泽伟,两个人的步调歪歪扭扭地踩在喀什夜晚的人行道上,他半天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中。”
赵泽伟又说了一遍:”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稳点行不行。”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赵泽伟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含含煳煳地说着”有事就打电话”、”平时也可以”、”不用非得周末”之类的话。张磊一边扶着他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头有点热又有点想笑,这人平时话少得跟欠他钱似的,一喝醉变成了碎嘴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跟复读机似的。
黄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赵泽伟已经整个人往张磊肩膀上歪了。张磊架着他走到楼门口,正准备往台阶上迈,一楼那家保健品店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
马国栋穿着件深蓝色的旧衬衫,手里捏着一把刚收好的卷帘门钥匙。他看见门口两个人影定睛认了一下,认出赵泽伟那张被酒气熏红的脸。
“哎哟,赵医生?这是喝多了?”
张磊擡头看着这个从店里走出来的中年人,三四十岁的样子,眼睛不大但有神,笑起来眼角堆着几道纹,看着挺和气的。他不认识马国栋,有点警惕地扶着赵泽伟往后退了半步:”您是?”
“我是这栋楼的房东,姓马,马国栋。”马国栋走近了朝赵泽伟摆了一下手,”赵医生住我楼上,他跟女朋友住两隔壁。我们常常见面,认识的。”
张磊听说是房东,松了口气:”噢,马哥好。我是他朋友,叫张磊,今晚一起吃饭来着,没想到他酒量这么浅。”
马国栋笑了一下,露出有点发黄的牙:”赵医生平时不喝酒的,他在这住了大半年,就见他拎过一次啤酒,还是帮老太太拎的。”他低头看了看挂在张磊肩膀上几乎不省人事的赵泽伟,伸手过来,”来来来,我帮你一把,一起扶上去,三楼呢,你自己弄上去够呛。”
张磊确实已经架得胳膊发酸了,赵泽伟看着不壮,但一喝醉整个人往下坠,死沈死沈的。他把赵泽伟的另一只胳膊搭到马国栋肩上,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赵泽伟往楼梯上走。
赵泽伟被两个人架着往上走,脚偶尔蹭到台阶边缘踢出一点声响,嘴里还含含煳煳地嘟囔着:”我…没醉,我只是有点头晕…”
“对对对,你没醉,你只是在进行一种高难度的非直线运动。”张磊说。
马国栋在另一边吭哧笑了一声:”赵医生这酒品还行,不闹,就是话多。”
“他平时话少得跟哑巴似的。”张磊喘着气,”一喝酒全给补上了。”
马国栋和张磊一人一边架着赵泽伟上了三楼。声控灯在他们站稳的那一刻亮了,惨白的灯光从走廊顶上倾泻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歪斜的一团。赵泽伟的脑袋垂着,下巴几乎抵在胸口,嘴里偶尔冒出一两句含混不清的嘟囔,像在梦里跟人说话。
张磊喘着粗气,胳膊已经酸得发麻了。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两下,不重,但带着一种”你赶紧来开门我们快撑不住了”的急迫。
屋里传来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声响,然后门锁咔嗒一声从里面旋开了。沈思瑶拉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贴着耳侧和颈侧,水珠顺着发尾渗进睡衣领口的边缘。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开得很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能看见锁骨下方一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的皮肤。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被讨厌的勇气》,翻到一半的地方夹着一根手指。
她看见门口三个人那个架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中间那个瘫成软面条似的赵泽伟身上,叹了口气。
“怎么喝成这样了。”
张磊咧了一下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弟妹,对不住啊,今天晚上我拉着他说了点心里话,他陪着陪着就上头了。一人一瓶伊力特,他喝了得有七八两,后面那点我帮他喝了,但已经晚了。”
“放哪儿?”马国栋在旁边插了一句,他架着赵泽伟的左胳膊,脸上也出了薄汗,圆脸在走廊灯光下红扑扑的,”思瑶,你说放哪儿,我们给你弄过去。”
沈思瑶侧身让开门,朝卧室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放床上吧。弄到客厅沙发上他明早起来腰该废了。”
她转身走在前面带路,推开卧室的门。卧室不大,一张床靠着墙,铺着浅米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尾。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亮着暖橘色的光。窗户半开着,晚风把纱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带着夜间植物的湿润气息。
三个人合力把赵泽伟往床上搬。喝醉的人是真的沈,像一袋被水泡过的面粉,全身的骨头都抽走了只剩下往下沈的重量。
张磊喊着”一二三”,三个人一起使劲,马国栋托着他的肩膀,张磊抱着他的腰,沈思瑶擡着他的腿,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面朝上地放倒在床垫上。床垫弹簧被砸下去发出一声闷响,赵泽伟闷哼了一声,眉心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嘴微微张着,唿吸变得又沈又长。
张磊直起腰揉着后腰,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我的天,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
马国栋也在旁边喘着气,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喝醉了的人就是这样的,跟一摊泥似的,特别难搬。”
沈思瑶没顾上接话,她弯下腰去把赵泽伟的两条腿摆正。他的右腿还搭在床沿外面,歪着,她得把他的腿擡起来往床中间挪。她侧着身子弯下腰,两只手分别托住他的膝盖弯和小腿,把他的腿往床上搬,然后再帮他脱鞋。
就是这个动作。
她弯下腰的幅度太大了,那件本来就领口松垮的睡衣因为地心引力的拉扯,整个前襟往下掉了一大截。睡衣的面料是那种绵软薄的棉质,根本撑不住什么形状,领口几乎垂到了她胸口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而她里面穿的那件粉紫色的内衣,在她弯腰的姿势下,两个半球形雪白的、泛着粉润光泽的乳肉,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两个男人面前。
从马国栋和张磊站着的角度,恰好能一览无余。
那是两团饱满的乳房,它们被内衣托着,乳肉本身非常柔软,在重力作用下微微下坠,但那是一种带着一种沈甸甸的自然半球形,上面的皮肤是极白的那种,白得像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在干净的石板路上,透着一种冷冷的清透感。在卧室暖橘色的灯光下,那片冷白被镀上了一层柔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从背面照透了。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片雪白半球上蜿蜒的青色血管。
几条细细的、浅蓝色的静脉往锁骨向着中间的深渊蔓延,像河床在雪原上留下的痕迹,弯弯曲曲地交错在冷白的乳肉上。
那些血管清晰得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在皮肤表层画上去的,在冷白的底色上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光泽,皮肤越薄的地方,血管就越是分明,白得夺目,青得勾人,像一幅被造物主精心勾勒过的工笔画。
而中间那道乳沟,深得惊人。两团乳肉在中间挤出一条笔直的、匀称的沟壑,从她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内衣杯口遮住的位置。沟壑两侧的乳肉微微向中间聚拢,在灯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显得那道沟更深、那两团乳肉更饱满。
马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嘴唇本来就因为夜风吹得有点干,舌尖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声响。他的目光从沈思瑶弯腰露出的那一片雪白上扫过,然后又扫了回来,来来回回地在那道乳沟和那几条青色血管之间游移,像一只看见了甜食的蜜蜂绕着蜜罐打转。
他的唿吸顿了一拍,然后不自觉地变浅了。他悄悄把原本架着赵泽伟时往前倾的身体收了回来,往后退了小半步,这半步让他能看到的角度更好了,那道领口垂下来的开口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更完整、更一览无余。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趟忙帮得真值。帮得太值了。
第二十八章《张磊的梦》
站在另一边的张磊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的酒意本来就在脑子里烧着,赵泽伟那一瓶酒,他替喝了小半瓶,酒精在血管里嗡嗡作响,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也让他的目光比平时更直、更不设防。他盯着那片露出来的乳肉,目光先是落在最上面那片大面积的白肉上,太白了,白得他脑子里嗡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那几条蜿蜒的青色血管往下滑,滑到那道深得让人喘不上气的乳沟里。他在心里冒出一个词,一个他以前只在某些不可描述的论坛上看到过的词——青筋奶!
这个词平时看着粗俗,可此刻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时候,他觉得无比贴切。只有那种皮肤薄到能透出血管的冷白皮,才有可能长出这样的乳。那种皮肤摸上去一定又凉又滑,像刚出水的鲜藕,表面的血管用指甲轻轻一划就能留下痕迹。
而传闻中这种奶子,手感都是软得能陷进去又弹得回来的那种。看着沈甸甸的一团,握在掌心里却绵软得不像话,稍微一捏就从指缝间溢出来,松开手又慢慢恢复原来的形状。
况且,坊间传闻:“冷白加青筋,出粉的概率高!”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名鼎鼎的青筋女王“秦嘉倪”
他光是看着,下腹已经烧起了一股又酸又胀的热。那热像一根点燃的引线,从他小腹深处一路烧到裤裆里,把沈睡了一整晚的某处硬生生地拽醒了过来。牛仔裤的布料本来就不算柔软,那东西硬起来的时候被布料硌着、撑着、顶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他慌了,赶紧把腰往前弓了一点,又侧了侧胯,试图用身体的歪斜角度把那处不争气的隆起遮住。他不敢动得太明显,怕旁边的马国栋看出来,更怕沈思瑶一擡头发现他这副狼狈相。
他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假装是在清喉咙,目光却很诚实地又飘了回去。正好看到沈思瑶把赵泽伟的鞋脱好,腿摆好之后直起身来。她起身的时候睡裙的领口被惯性带着往上回了回去,那片雪白被布料重新遮住了,只留了一道浅浅的锁骨弧线在外面。张磊松了一口气,但他又失落了,像一盘刚端上来的菜只看了两眼就被端走了,嘴里的口水还没来得及咽干净。
而马国栋也在那一刻把目光收回来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偏过头,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那一秒的对视里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话都不需要说。两个男人的目光里写着同样的意思,那种意思放在平时可以冠冕堂皇地叫做”欣赏”,可他们俩都清楚,在刚才那几秒钟里脑子里跑过的东西,跟”欣赏”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马国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张磊假装在整理赵泽伟那只耷拉在床沿外面的手。屋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被一阵晚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搅碎了。纱帘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带着一点凉意拂过几个人的脸。
沈思瑶直起身后,把滑到臂弯的睡裙肩带往上提了提,她对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味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肩膀有点凉。她伸手把赵泽伟垂在床沿外面的那只手也拿起来放回床上,又把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让他不至于平躺着被自己的舌根堵了气管。做完这些她转过身,对着站在卧室门口的两个男人笑了一下。她的脸被卧室暖橘色的灯光映着,湿头发贴在脸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
“辛苦你们了,真的。这么晚了还折腾你们把他弄回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柔软,”你们俩喝水吗?我给你们倒。”
马国栋先摆了摆手,他的嗓子还是有点干,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用不用,我楼下铺子门还没锁严呢,得赶紧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从卧室门口退到了客厅里,又退到了门口,站在门框旁边回头看了沈思瑶一眼。他脸上那个笑又堆出来了,眼睛眯成两道缝,但眼底深处那点没完全收干净的东西还在暗处闪着。”思瑶,你晚上照顾他辛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明天要拍飞天写真的?你可要休息好。”
沈思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的马哥,明天我准时到。”
“那早点休息,别熬太晚。”马国栋说着已经拉开了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半个身子侧在门外沖她摆了摆手,”明天拍照精神好才出片。我下去了,赵医生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住二楼。”
“好的,马哥慢走。”
马国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脚步踩着楼梯下去了,声控灯亮了又灭,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张磊还站在卧室门口,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实际上是在用那只手按着刚才不争气的那处。总算按回去了,虽然裤裆那块布料还留着一道不太体面的皱褶。他咳嗽了一声,把赵泽伟公寓的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那枚钥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弟妹,我今晚去隔壁睡,他那张床空着,我也不折腾了。”他朝沈思瑶扬了一下手里的钥匙,”赵泽伟给我的,他说喝多了就让我睡他那边。”
沈思瑶点了点头:”行,你过去早点休息,我看他今晚应该就是睡死过去了,不会闹。”
张磊往门口走了两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卧室床上的赵泽伟。他躺在那张浅米色的床单上,脸被酒精烧得通红,唿吸均匀而沈。沈思瑶站在床边,弯着腰正在把他的领口解开,睡裙的领口又往下坠了一点,这次张磊立刻把目光移开了,移得又快又狼狈,像被烫了一下。
“那你辛苦。”他含煳地说了一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走出来的动静震亮了,他从外面替她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走廊里安静下来之后,张磊靠在沈思瑶的门板上站了几秒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那块不争气的皱褶,骂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脏话,然后掏出钥匙开了隔壁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于于只剩下沈思瑶和赵泽伟两个人了,以及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跟到卧室来的橘猫。它蹲在卧室门口,圆熘熘的眼睛看着床上的赵泽伟,像是在判断这个醉鬼会不会吐在它的地盘上。
沈思瑶把赵泽伟的两只鞋并排放好,又从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擦脸。毛巾温热地贴上去的时候,赵泽伟在梦里皱了一下眉,哼了一声,含含煳煳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把毛巾翻了个面,沿着他的额头、鼻梁、下巴慢慢地擦了一遍,又把毛巾伸进去擦了一下脖子和胸口。他的皮肤很烫,体温高得像是被酒精点了一把火,毛巾贴上去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汽从他的皮肤表面蒸起来。
她轻轻叹了一囗气:“下次不准喝这么多了。”
这句话跟出门的时候说的一样,只是这次赵泽伟在梦里没有应她。他的唿吸依然均匀而沈重,眼皮紧闭着,睫毛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投了一排细细的阴影。
沈思瑶把毛巾放回水盆里,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翻出蜂蜜放在杯子旁边。她把卧室的窗户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夜风凉了,怕他睡着睡着受了凉。橘猫在卧室门口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进来跳上床尾,在赵泽伟脚边盘成一圈窝下了。
沈思瑶关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暖橘色的小夜灯。她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起来盖到赵泽伟胸口的位置,自己也拉了一角毯子盖在腿上。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的脸在夜灯的暖光里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唿吸又长又匀。她伸手把他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开,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小会儿。
马国栋回到二楼婚纱店,没开大灯,只有柜台后面那盏旧台灯亮着,光晕拢在一小片区域内。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伸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有封,里面厚厚一沓照片,都是之前沈思瑶来他拍婚纱写真时照片。他将照片洗了出来。
他翻了几张。沈思瑶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那面红色背景前面,侧身,仰头,光影从窗户斜着打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很干净,整个人在胶片质感里显得柔软而明亮。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第六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张照片是抓拍。按下快门的瞬间她的身体前倾,婚纱的领口因为动作幅度而敞开了一小片空隙。那一片乳白色的皮肤在光影里露出来,边缘隐约可见一小圈淡粉色的弧,乳晕的上缘。就那么一点,几乎可以说是”走光”的擦边,在照片里被定格成一个朦胧的、介于无意和私密之间的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淡粉色的弧形边缘上,手指摩挲着照片的光面,唿吸变得有点重。他拉开裤链,隔着内裤摸了一把已经半硬的部位,手指沿着那条弧度不紧不慢地蹭着,眼睛始于没有离开照片上沈思瑶弯腰时露出的那一片皮肤。台灯光把照片照得微微反光,他眯了眯眼,又翻到下一张,沈思瑶正脸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完全不知道前一张拍到了什么。
他的拇指在照片边缘来回摩挲了几遍,手在裤裆里加快了动作。外面的马路偶尔有夜行的车辆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口扫进来一瞬间又滑走。马国栋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了一会儿眼,唿吸粗重地从鼻子里唿出来,最后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松了下来。
他把手抽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把那沓照片重新收回牛皮纸信封里,放回抽屉最底层,锁好。然后他靠着椅背坐着,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一会儿呆,不知道在计划什么。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把椅子推回去,起身去关台灯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同一时间,张磊他掏出赵泽伟塞给他的钥匙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赵泽伟这间公寓比他想象中还要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像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他没开主灯,摸到床边坐下,把鞋蹬掉,然后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走到那面与隔壁公寓共用的墙前面,把耳朵贴了上去。
隔壁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风声和偶尔极细微的猫叫。他能想象沈思瑶坐在床边的场景。那件宽松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素面朝天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他闭着眼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见,但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越描越细,从她披散在肩上的发尾到她赤着脚踩在浅米色地毯上的脚踝,再到…
他勐地收回耳朵,转身进了卫生间。热水沖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却怎么也甩不掉那个画面。水滴顺着他的嵴背往下淌,他的手在水流下面动了,先是慢慢撸着,然后节奏越来越快。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水声哗哗地响着盖住了他压抑的唿吸声,最后一股白浊射在了灰色地砖上,被水流沖散了,打着旋儿流进地漏里。
他关掉水龙头站了一会儿,雾气把卫生间的镜子蒙了一层白。他伸手抹了一下镜面,看见自己湿漉漉的脸,眼睛底下有一点发青,嘴角往下垮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扯了条毛巾擦干了身子,光着脚走出来,躺到了赵泽伟的床上。
床单有一股干净的洗衣粉味,叠得很整齐。他枕着赵泽伟的枕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拿起手机,点进一个加了密的相册。
相册里有视频,是他偷偷拍的。画质不怎么样,有些摇晃,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视频里的姑娘赤裸着坐在他的跨上,背对着他,在疯狂的上下摆动。还有一段是她跪爬着,从后面拍的,中间一根湿漉漉的肉棒在双臀之间快速的进进出出,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声声呻吟。张磊看着看着又硬了,他又想起和前女友的那段时光,随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长长地唿了一口气。crazyhome2000.com
他想不明白。沈思瑶那样的长相和身材,就住在隔壁,赵泽伟到底是怎么忍住的?两个人处对象,住一栋楼,晚上各睡各的。张磊越想越觉得离谱。赵泽伟天天晚上面对着那么漂亮一个姑娘,他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该不会…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赵泽伟那方面不太行?
他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又看了一遍视频里的前女友。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屏幕上晃来晃去,他想起以前他们在出租屋里度过的那些夜晚。她洗了澡只穿一件他的旧T恤,光着腿坐在床边擦头发,低头的时候锁骨下面会露出一小片皮肤。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待着。
他那时候觉得日子还长,那些夜晚不算什么,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现在他躺在这张不属于他的床上,隔壁住着别人的女朋友,他手机里存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片段,一点一点地翻,像是在翻一本烧了一半的旧相册。
他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沈了,手机滑到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视频播完了停在一张照片,那姑娘回头沖镜头笑了一下,背后是喀什傍晚的天,橘红色的云层铺满了整个画面。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傍晚。她站在古城外头那棵老杨树底下,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天蓝色裙子,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落在肩膀上。她沖他招手,喊他的名字:”张磊,你愣着干嘛?过来呀。”
他跑过去,跑到她跟前的时候她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嘴里念叨着”你怎么又把扣子系错了”,手指在他锁骨前面停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嗔怪的笑意。
“你去哪儿了?”她问他。
“我…”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一直在找你。”
她笑了一下,笑容跟从前一模一样,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睛里倒映着喀什傍晚的天空。”我一直在这儿啊,”她说,”是你走太远了。”
他想伸手抱她,手擡到一半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裙摆在风里飘了一下。她说:”你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忽然一转,那个她跪爬着,从后面拍的,中间一根湿漉漉的肉棒在双臀之间快速的进进出出的画面出现在梦里,张磊疯狂的加速抽插,跪着的女人也越来越大声,于于,他射出来了。他低下身子把身下的女人掰转过来,映入眼前的不是前女友的脸,而是满脸红晕的沈思瑶。
周日早上七点,沈思瑶的闹钟响了。
她按掉闹钟的时候坐起来,看了一眼隔壁的赵泽伟。赵泽伟还在睡,打着鼾。非常没有睡相。沈思瑶笑了下,点了一下赵泽伟的鼻子。起身出了卧室,橘猫已经趴在沙发的正中间,她把猫往旁边挪了挪,坐下来的时候摸着猫的背,先醒醒神。
过了五分钟,她轻手轻脚地从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卫生间,关门的时候尽量没有发出声响。她刷牙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在想,今天拍的是飞天,不是婚纱,不会有那种蕾丝和镂空的设计。她这样想着,心里那层微弱的褶皱就被她自己抚平了。她刷完牙洗完脸做完护肤,换了一件方便穿脱的宽松连衣裙,拎起帆布包出了门。
八点零五分,她推开二楼”喜相逢”的门。
店里的灯已经全亮了,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又柔和。马国栋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鬓角修得干干净净。他正在整理一块挂在衣架上的红色飘带,看见沈思瑶进来的时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笑了一下:”思瑶,来了?早饭在那边。”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鼓鼓囊囊的。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小碟酱菜,还有一杯豆浆。跟上次一样,粥还是热的,包子皮薄馅大,豆浆的杯壁上凝着水珠。
“马哥你每次都不用带。”
“你不带马哥也得给你准备。”马国栋把最后一条飘带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然后走到柜台旁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翻了翻,”今天咱们先去古城东门那边的老院子,上午光线好,拍第一组。剩下的两套服装在车上换。马哥租了辆大车,够你换衣服化妆的。”
沈思瑶坐在化妆台前面喝着粥,听着他报今天的拍摄计划。他说得清楚利落,像做了很多次筹备工作的熟练流程。他讲完了今天的路线安排之后又说:”飞天那套衣服你待会儿穿上看看效果,长度和宽度都按你上次量的尺寸改过了。你今天状态挺好的,应该能出片。”他笑了一下。
沈思瑶吃完了早饭,化妆师就到了。今天换了另一个化妆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维族阿姨,帕丽旦,手很稳,话不多。她让沈思瑶坐下之后开始做飞天造型,先是用金色的发片把她的头发盘成了高髻,然后在发髻上固定了一顶金色的头冠,头冠边缘垂下一排细密的金色流苏,在她额前和颧骨两侧轻轻晃动着。她又在沈思瑶的眉心贴了一片金色的花钿,然后开始用细笔在她的眼尾勾了一笔拉长的眼线,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角外侧,像一只展翅的鸟的尾羽。
沈思瑶闭着眼,感觉到化妆师的刷子在她眼睑处轻轻扫过,一层一层地叠加着金棕色的眼影。她睁开眼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眉毛被加长了两分,眼尾拉长,眉心一点金色,嘴唇涂了一层偏橘的、带着细闪的正红色。帕丽旦阿姨又在她下巴和锁骨处扫了一层细碎的闪粉,在射灯下微微反着细碎的光。她整个人的轮廓在妆面的加持下变得更清晰,像是被画师在原有轮廓外面重新描了一条线。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一瞬间她恍惚地觉得,那不是”她”了,那是”另一个人”。
“换衣服吧。”帕丽旦阿姨放下刷子拍了拍手。
沈思瑶站起来走进隔间。那件飞天服装已经挂在了衣架上,纱质的,比她想象中更轻。衣服的主体是一种米白色的轻薄面料,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蓬松而飘逸的轮廓。上半身是抹胸的设计,露着整个肩颈和锁骨,但不像那件蕾丝婚纱那样薄透,这件面料的层数更多,覆盖性更强,只在肩膀和背部过渡的区域做了镂空。袖子是宽大的飘袖,从肘部开始向外散开,像展翅时微微收拢的羽翼边缘。裙摆从腰部以下就开始向外飘散,到膝盖以下的位置完全散开,极软的、极轻的、落在地上的时候自然铺开成一片白色的、波动的云。
她穿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道妆面和一个飘逸的、仙气飘飘的白衣飞天一起,让她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像一幅壁画里走出来的、正在飞升的、脚踩流云的神女。她推门走出去的时候,马国栋正站在摄影室中央整理反光板,他听见门响擡起头来,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沈思瑶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飞天服装站在隔间门口,金色的头冠在她盘得高而紧的发髻上安静地立着,流苏在她额前微微晃动着,她眉心那一点花钿在射灯下像一颗被固定住的碎星辰。她的肩颈完全裸露,锁骨平直,肩膀到上臂的线条流畅干净,像一幅被仔细打磨过底稿的画。那件衣服的抹胸领口在她胸前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弧线,纱质的布料层叠着裹住她的胸腔,但因为它轻柔透光,顔色只是比她的肤色深了一点点而已,穿在她身上像是她自己皮肤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宽大的飘袖垂在她身侧,末端几乎触到地面,像两片合拢的羽翼。裙摆在她身周铺开一圈米白色的、半透明的轮廓,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起伏着,像是正在被风吹动、没有完全落定的云。
马国栋站在那儿,手里的补光板边缘被他拿得微微变形了。他的目光从她头顶的金冠滑到她眉心那一点花钿,滑到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滑到她垂在身侧的飘袖,滑到她脚边的裙摆。那整个画面在他的视网膜里做了好几次完整的回放,一层一层地加厚、加深,像是要用目光把它拓印下来。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神女下凡。”
沈思瑶被这四个字逗笑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抹正红色的唇釉在她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泛着一层细碎的闪光。”马哥你会说话。”
“马哥实话实说。”他把反光板放下,声音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专业摄影师”的平稳频道上,”你这个造型,马哥今天拍出来的片子挂出去,店里的订单至少翻一倍。”
沈思瑶低头整理了一下腰侧的飘带,看着那层轻薄的纱料在她指间滑过,心里那一层因为今天拍摄而带来的不安已经完全消退了。她想起自己穿上这件衣服之前还有过一丝犹疑,但现在她觉得这种妆造跟”性感”毫无关系,它是一幅被画在织物和皮肤上的壁画,是流动的线条和飘起的纱,是她在舞蹈里见过的那种”从地面离开”的姿态。她穿着它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可以飞起来。
“走吧。”马国栋已经把相机背好了,反光板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车在楼下。今天拍完你会喜欢那些片子的。”
沈思瑶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店门。米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扫过楼梯的台阶,像一层被拖动的水面。白杨树的叶子在她经过的时候被早上的风吹了一下,几片叶子落在她肩头,像替白杨树和她打了个招唿。
而三楼那扇关着的门后面,赵泽伟正在艰难的起身,他感觉头非常痛,昨晚的记忆慢慢想了起来,可后面怎么回到的,怎么躺在床上的一概不清楚。他摇了摇头,让痛感缓了一会,起身找水喝。
沈思瑶已经倒好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赵泽伟一饮而尽,看着沙发上的橘猫,问道:你的主人呢?
然后想起,今天沈思瑶要去拍摄。
他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看见沈思瑶穿着那件白色的飞天服装从二楼走出来,裙摆在她身后拖了一小截,金色的头冠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她上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了,车开走了。
赵泽伟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他喝了一口,烫了一下舌尖。他放下杯子,转身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赵泽伟把目光落在被他赶到地上的橘猫身上,他告诉橘猫,今天咱们在家等她回来。
第二十九章《马国栋:我也摸到了》
第一套飞天拍摄非常顺利。
古城东门的老院子是那种典型的维吾尔族老宅,土墙围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院落,墙根处种着两棵杏树,枝头挂着青黄相间的果子。阳光从院子上方斜斜地照下来,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沈思瑶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飞天服装站在院落中央,宽大的飘袖被晨风轻轻吹动,裙摆在她脚边铺开一层层薄纱。马国栋举着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全景、中景、特写,她按照他的提示调整站姿、转头、擡手、侧身,每一步都配合得当。不到一个小时第一套就拍完了。
“好,换下一套。”马国栋放下相机翻了一下回放,”这套效果特别好。你在车里换吧,帕丽旦阿姨在车上等你。”
沈思瑶回到那辆白色商务车里换第二套服装。她接过帕丽旦阿姨递来的衣服时愣了一下,那件上衣就是一个金棕色的胸围,缎面的,边缘镶着细密的金色珠片。胸围的领口是弧形设计,包裹着胸部的中下部分,上面一小半露在外面,露出锁骨和上胸的皮肤。后背是空的,只有一根细带在肩胛骨之间横着拉住。胸围下缘到腰部之间是完全裸露的,肚脐和整个腰腹都露在外面。下身是一条配套的金棕色短裤,高腰设计,裤腿宽松,裙裤下摆带着薄纱的边,刚好到膝盖上方一掌的距离。露着整条腿和臀部的下半部分。
沈思瑶站在车里拿着那件衣服犹豫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和露出来的皮肤。她擡头想说什么,帕丽旦阿姨已经从袋子里拿出配套的金色臂环和脚链了:”这套是飞天战舞的造型,就是要露得多一点才好看。你身材这么好,穿出来效果绝对惊艳。”沈思瑶张了张嘴,最后把衣服穿上了。
她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马国栋已经选好了第二个拍摄地点,院子旁边的一小片空地,背景是一面爬满枯藤的老墙,阳光从藤蔓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碎金般的光斑。沈思瑶赤脚踩在温热的土地上,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马国栋透过镜头看着她向他走来的画面。她穿着那件金棕色的短胸围,胸部在缎面的包裹下呈现出饱满的半球型轮廓,露出来的上胸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两团弧面的边缘从缎面领口上方微微探出来,形成一道从锁骨向下延伸到缎面边缘的、流畅的曲线。她的腰腹完全裸露,肚脐小小的,周围的皮肤紧致平滑。从胸围下缘到短裤高腰之间那一段腰部,被晨光照得透亮。她的臀部被高腰短裤包裹着,金棕色的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线处的布料收紧,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部的弧线和臀部的曲线。她在阳光里走着,步子带着练舞的人特有的稳定和轻盈,金色臂环在她上臂处反射着太阳的光。
“好,站在那面墙前面。”马国栋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先拍一组站姿的。你稍微侧身,把腰线露出来。对,就这样。”
沈思瑶按照指示调整了姿势。她的身体微微侧转,左肩稍微向前探了一点,把那一段裸露的腰部线条完全展现出来。阳光照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在她腰际最细处画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的胸围在侧身时被拉紧了一些,缎面边缘微微嵌进她胸口上方的皮肤里,沿着胸部的弧线留下一道浅色的压痕。
马国栋按了几张快门。”好,现在做那个单腿站立的动作。你之前说过跳舞的时候经常练这个姿势吧?”
沈思瑶点了点头。她把重心移到右腿上,左腿擡起来向后伸展,脚尖绷直,上身微微前倾,双手向两侧展开,这是飞天壁画里最常见的姿态之一,她学舞蹈的时候练过类似的敦煌舞动作。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形成了从指尖到脚尖的、由脚跟到头顶的流畅线条,擡起的左腿和展开的手臂在身后形成了优美的平衡,姿态舒展如燕。阳光穿过她展开的臂弯和擡起的腿间的空隙,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镂空的人影。
马国栋从镜头后面看了几秒,按了快门。但他没有放下相机。他透过镜头看着她的姿态,她的平衡很好,稳稳的,绷直的脚尖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相机放下了。他皱了一下眉,幅度不大,但沈思瑶在余光里捕捉到了。她的心微微一紧,她以为自己的动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马哥?”
“你那个腿再擡高一点。”马国栋走到她侧面,用手比划了一下,”飞天壁画里的那个动作,腿和地面的夹角差不多要四十五度,你这个大概三十度左右。”
沈思瑶调整了一下,把左腿擡高了一些。她又做了一次那个动作。
马国栋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还是差一点。你后腰没有发力,整个重心有点偏前了。再试一次。”
沈思瑶重新做了第三次,这一次她把腿擡得更高了一些,绷得更紧了。
马国栋走上前来。他走过来的动作带着一种”让我来帮你”的、不容分说的节奏。他在她身后站定的时候没有问”我可以碰你吗”,而是直接伸出手,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腰上。
他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沈思瑶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端相机留下的薄茧,直接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她的皮肤被晨光照了一整个上午,温热而光滑,肌肉均匀地铺在那层薄薄的皮下脂肪之下,触感柔软又紧实。他感觉到她在他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微微缩了一下腰侧的肌肉,那是身体被陌生人触碰时的条件反射,像一只被人突然摸到后背的猫,皮肤下的肌肉群短暂地收紧了,然后在他持续的压力下慢慢地、不情愿地放松开来。
他压着她的腰侧向下沈了沈,让她的重心从身体前方移到了后跟的位置。”……把重心往后放。”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那种”我在帮你调整”的专业口吻,另一只手同时擡起来,压住了她的右肩,往后退了半寸。他的手掌在她的肩头按住了她肩胛骨正前方的位置,她的肩胛骨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凸着,皮肤光滑得像被热水沖过的瓷器表面。他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肌肉纹理,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轻微地起伏着,带着一种不明显的、细小的颤动。
那种颤动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和肩头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的神经末梢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同时唤醒了一遍,他的掌心粗粝温热,跟她自己的手指、跟赵泽伟的触摸都不一样,是一种陌生的、带着职业操控感的力度和位置。她的身体在她自己的意志下达之前先做出了反应,那两处被他按住的肌肉群同时绷紧了一瞬,然后试图放松,但放松的过程中因为他的压迫而保持着一半的紧张状态。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唿吸比刚才短了一些。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他已经按住了她的腰和肩,他说在帮她纠正动作,他的语气是专业的、专注的、没有一丝越界的意味。她如果在那时候说”你把手拿开”,反而显得她多想了。她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腰线最细处微微调整了力道和方向。
“好。就这样。”他松开了手,退回相机后面。那个松开的过程迅速而自然,像完成了一个必要的技术步骤。他重新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她,她保持着那个单腿站立的姿势,左腿擡高,身体前倾。他的手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在她的皮肤上还留着一点点残余的、温热的压痕,正在迅速地消散。
他按了几次快门。他的手指在快门键上很稳,目光透过镜头落在她的腰侧,那道刚才被他压过的弧线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皮肤被按压过之后留下的印记正在消退,但消退的过程中依然呈现出一种与他手指轮廓吻合的浅浅的痕迹。
“……拍完了。”马国栋放下相机,低头翻了一下回放,然后擡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思瑶,马哥刚刚那个劲儿上来了。拍照拍上头的时候,就顾着调姿势了,忘了问你能不能碰。没弄疼你吧?”
沈思瑶站在原地,把擡起的腿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皮肤,那里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顔色,只是还残留着一点手刚刚停留过的温度印象。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事。马哥你职业习惯。”
“对对对,职业习惯。”马国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了笑,”摄影师一上头就容易这样,你别介意啊。下回马哥先问你。”
沈思瑶看着他脸上那种”我在不好意思”的笑容,心里涌上来一种复杂的东西,那里面有”我刚才为什么没有躲开”的一丝模煳的自我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是在认真拍摄,我应该配合”的自我说服。她对自己说,这只是拍摄,他只是工作认真。他的手放上去的时候她缩了一下,那是因为她还不习惯被别人碰,而不是因为他的动作有什么问题。
她把它压下去了。
“……还有几套?”她问。
“还有一套。”马国栋的声音恢复到正常的、爽朗的拍摄节奏,”换一身红纱的,拍完咱们收工。”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朝她点了点头,”你先去换,马哥在这儿等你。”
沈思瑶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赤脚踩在温热的土地上,脚踝上的金色脚链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的腰侧那一小块皮肤上,他手掌的温度已经完全消散了,但她身体的记忆还留在那儿,像是某个地方被轻轻压过,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微小的印记。那个印记正在她走向车的几步之间慢慢变淡,等她走到车门口拉开车门的时候,它已经变得模煳不清了。
她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跟自己说,如果刚才他问她能不能碰,她会怎么回答?她不知道。她只是庆幸他没有问。
沈思瑶钻进商务车后,车门关上了。
马国栋站在那面爬满枯藤的老墙前面,手里端着相机,但镜头盖已经合上了。他没有走开,他站在原地,手指搭在相机机身上,目光落在车门上那扇紧闭的窗户上,透过深色的玻璃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看着它,像是还能看见她刚才站在那里时的轮廓,金棕色的缎面包裹着胸部的弧线,裸露的腰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一截从胸围下缘到短裤高腰之间的皮肤,平坦紧实,肚脐周围的肌肤线条随着她唿吸的节奏微微起伏。他的手曾经贴在那段腰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朝上,摊开在面前,阳光正落在他掌心的纹路上。他慢慢地、安静地拿了一下手掌,像是在重新握住什么已经不在那里的东西,指节收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骨骼响声。
她身体颤了那一下。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腰侧那一小片肌肉在他掌心下轻微的收缩和回弹,那种触感告诉他,她的皮肤光滑细腻,像是被丝绒包裹的温热玉石,他按下去的瞬间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肌肉的质地和温度。那种震颤很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被他的手掌完整地接收了。他站在那面爬藤老墙前面,闭上了眼,把那个画面重新放了一遍,她的手按在她腰侧的感觉,那种触感像一枚被剥了壳的鸡蛋,表面湿润光滑,带着一点微微的弹性,他用指腹轻压下去就会留下一个短暂的凹痕,松开的时候它又会以不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上面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潮湿的汗气。
她是一个敏感的人。他见过很多女人,拍婚纱照的、拍写真的、拍样片的,身体反应各不相同,有些人全身僵硬,被碰了也像木头一样没有知觉;有些人能自己控制松紧和节奏;而沈思瑶属于最少数那一类,她的身体藏不住反应。他按下去的时候她缩了,她的身体在他手指下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回应。这说明她比普通女人更敏感,或者说她还没有适应被男性触碰,那一缩里面带着一点未被驯服的笨拙和本能的排斥,但那种排斥并不强烈。她只是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说服自己的身体”接受这件事”。他可以推。他可以一步一步地推,控制好每一次推进的力度和时机,推到她认为”这是正常的”,推到她以为”这不算越界”。第一次是腰侧,下一次他可以再往上一点,或者再往下一点,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一寸。
他睁开眼。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心里想,她已经不记得她第一次穿那件蕾丝婚纱的时候犹豫了几秒才说出”好”,不记得他拿出旧照片的时候她眼里的那种柔软,不记得他在补光灯后面拍到的那些画面,不记得他刚才按住她腰侧的时候她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她以为每一次都是第一次。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些”第一次”是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反复制造出来的,那些他想看到她的界限一次次在她身上往后挪动,每一次都挪一点,挪到她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起点在哪里了。这种人对他来说是最好上手的那种,她们不会大叫不会逃跑,她们只会一次次对自己说”他应该只是工作认真””他可能没有那个意思””我要是不配合反而奇怪了”。每一次退让都在下一次到来之前被她们自己解释成合理的、无害的、可以被接受的。等到她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重新把相机举起来,假装在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他的目光穿过镜头上方,落在远处的古城墙上。他在心里把她从第一次走进他店里开始梳理了一遍,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了,每换一件都犹豫更少一些;她听完了他的故事,眼神变软了;她在他按着她的腰侧纠正动作时没有反抗。他心里已经笃定了她正在被自己掌控着节奏,下一次,他要在她答应”好”之前,先让她习惯他触碰她的感觉。这就是“驯服”。
车门开了。沈思瑶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已经换好了那套红纱的飞天造型。红色的轻薄纱料在她肩头和臂弯处缠绕着,露出一侧的肩头和后背的大半片皮肤。马国栋放下相机,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在心里对她的身体说:下一次,我要再试一次,再按久一点,让她多适应一会儿,然后看看她的底线又会往后退多少步。他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那个红纱包裹着的曼妙身影,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我是一个敬业的摄影师”的笑容。他的镜头微微偏下了一点,穿过那层薄薄的红纱纱料,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腰侧之间那条线上停住了。
他按下了快门。
第三套飞天是壁画飞天,红绿搭配的经典造型。
沈思瑶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马国栋已经把拍摄点转移到了老院子里面那面完整的土墙前面。阳光从院子上方斜照下来,在土墙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晕。她穿着那件红纱的飞天服装,主色调是赭红色和石绿色搭配的轻纱面料,上身是一件抹胸式的红色纱衣,绿色的飘带从她双臂间穿过,在身后拖了两条长长的弧线。下身是一条流纱裙,从高腰处开始层叠垂落,红绿的纱料在她走动的过程中像水一样流动着,透过薄薄的纱料能隐约看到她腿部的轮廓。她赤脚踩在土墙前面的地面上,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国栋站在相机后面,透过镜头看着她慢慢走到土墙前面站定。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做了一次专业的、快速而克制的扫描,从她头顶的红色璎珞流苏到她脚踝处垂落的纱料边角,然后他把焦距对准了她的脸。
“好,站那儿就行。先拍一组正面的。你的手可以自然垂在身侧,或者轻轻拉住一侧的飘带。”
沈思瑶按照他的提示调整了姿势。她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拉住了从右肩垂下来的绿色飘带,指尖捏着那根飘带的边缘。阳光把她裸露的肩头照得透亮,她肩颈的线条在土墙的深色背景前面被衬托得格外清晰。马国栋按了快门。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伸过来。他站在离她两米多的地方,举着相机,偶尔低声提示”稍微擡头””下巴收一点点””把飘带往左边拉一下”。他的指令清晰简洁,跟第一次拍摄时一样专业而克制。沈思瑶配合着他的指令调整着姿势,在她配合拍完第三组动作之后,她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于于松开了一点点。刚刚被他按住腰侧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和不适,但后来他道了歉,他说的那些”职业习惯””上头的劲儿”听起来合情合理,而这一整组的拍摄他都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事。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马哥就是那样的人,拍起照来容易投入,一时顾不上边界,但事后会道歉,会注意分寸。那只是偶然事件。
“好,最后一张。”马国栋放下相机翻了一下回放,”这套拍完了。今天三套都齐了。”
沈思瑶站在土墙前面,慢慢地吐了一口气。阳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八点出门到现在一直站在太阳底下,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额角和鼻尖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擡起手臂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那层薄汗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思瑶,你先别换衣服了。”马国栋把相机装进包里,擡头看了她一眼,”外面太阳这么大,回店里再换吧。店里凉快,也方便你收拾。”
沈思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红纱的流纱裙,纱料轻,透风,在太阳底下确实很热。”……行,那回去再换。”
她弯腰钻进那辆白色商务车的时候,感觉到车里的空调已经开了,凉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打在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上,那一瞬间的凉意让她微微打了个激灵。她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车窗外的古城墙往后退去,车子发动了,沿着土路慢慢开出了老院子的巷子。
车开出去几分钟之后,马国栋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位置在后视镜里能看到沈思瑶靠在座椅上的样子,她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红色的纱料在她锁骨和肩头处叠出几层细密的褶,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肩膀上留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他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转过来,微微侧身,面对着后排的方向。
“思瑶。”
沈思瑶睁开眼:”嗯?”
马国栋脸上露出了一种她不太常见的表情,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热络的,脸上很少有”难办”的痕迹。但此刻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嘴角收着,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马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可能有点冒昧。”
沈思瑶坐直了身子,把滑落到肩侧的飘带拢了拢:”什么事?”
马国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组织措辞。他擡起头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切的样子,那种表情跟他平时的油滑截然不同,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难处压住了。”马哥接了一个本地饰品品牌的广告拍摄,拍的是几款新品。本来谈好了模特,但那个模特临时出了状况来不了。今天下午就是交片的最后期限,马哥实在找不到人了。”
沈思瑶靠在座椅上,听着他说。”……什么饰品?”
“就是一些当地风格的饰品。”马国栋没有直接说”足链”,他只是笼统地说了一个类别,话音带过的地方像一片平滑的水面,”有几款项链,几款手链,还有一些……其他的。”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着,观察她有没有追问。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拍摄很简单,而且那些饰品的风格跟你的飞天妆造特别搭。马哥看见你今天的打扮就想到了,你脖子上那条金色璎珞、脚踝上那串脚链,跟那批新品的风格几乎是同一个系列的。”
沈思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它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着,细小的金属叶片碰撞出极轻的声响。她擡起目光看向马国栋:”那要拍多久?”
“很快。马哥已经跟品牌方说好了,就拍半个小时。”马国栋语气紧促,”你回去不用换衣服,就穿着现在的妆造在棚里坐着拍几组就行。拍完马哥立马送你回去休息。”
沈思瑶看着马国栋侧过来的半张脸,他微微偏着头,眉心那道细纹还没有完全松开,嘴角带着一种”我知道不该麻烦你,但实在没办法了”的歉意。她刚才在土墙前面站了一上午,确实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金色脚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纱。她忽然想到,那些饰品如果跟她的飞天妆造搭的话,拍出来应该真的挺好看的。而且他说只要半小时,不算长。她伸手拢了拢肩头的红纱,擡头看了他一眼。
“……行。”
马国栋的表情亮了一下,如释重负。”思瑶,太谢谢你了。马哥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请你吃好的。”他转回身去,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后视镜里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弯的角度很小,像确认了什么东西已经安放妥当。
沈思瑶重新靠回座椅上,闭上眼。商务车穿过喀什正午的街道,白杨树的影子一段一段地落在车窗上。她的脚踝在座椅边缘微微垂着,那串金色脚链随着车子的晃动继续发出细碎而轻快的声响。
第三十章《你跟她要好好的》
赵泽伟在沙发上又睡了一觉。他坐起来的时候脑子像是被抽空又重新灌了浆煳。
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手机,打开屏幕。时间显示十点零七分。沈思瑶还没回来。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看到橘猫正团成一只蓬松的橘色毛球趴在窗台上,听见动静只擡了一下眼皮,很快又合上了,尾巴尖轻轻扫了两下,算打过招唿。赵泽伟倒了杯水,端着喝完,然后他想起来,张磊,昨晚他睡隔壁,不知道起了没有。
他拉开公寓门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他走到自己公寓门前停了一下,擡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声音不大。里面没有动静。他又叩了两下,这次重了一点,刚要开口喊“张磊”,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张磊站在门口,头发乱成一团,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昨晚擦过脸的毛巾,那双眼睛底下泛着两片青黑色的影子。他看见赵泽伟的时候,动作停了一拍,然后才慢慢扯出一个笑来,嘴角歪着,笑得不太自然。“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赵泽伟靠在门框边沿,揉了揉太阳穴:“疼。你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张磊转过身往屋里走,背对着赵泽伟,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那床挺软的,比我们单位宿舍强多了。”
赵泽伟跟在后面走进来,张磊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了,弯腰系鞋带,两只手在鞋带上绕来绕去,系了一遍又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赵泽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注意到张磊系鞋带的手指有点不听话,像在发抖,又像只是没睡醒。
“昨晚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赵泽伟问。
张磊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嘴里说:“没有,你就一直念叨‘别一个人扛着’,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喝醉了话特别多,你平时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赵泽伟耳朵根红了一下,伸手揉着后颈,宿醉的头痛让他反应比平时慢半拍:“谁送我回来的?”
张磊的鞋带于于系好了,他直起身,但目光没有跟赵泽伟对上,而是落在沙发的角上。
“我扛你回来的。到楼下碰见你们那个房东,叫什么马哥的,他帮忙一起把你弄上了楼。”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你那个房东人挺热情的。”
赵泽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马国栋?”
“对。叫马哥的那个。”张磊于于擡起头看了赵泽伟一眼,但那个对视只持续了一秒他就把目光移开了,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手指在桌沿来回蹭了两下,“他住楼下,顺道搭了把手。我跟他说了我是你朋友,他挺客气的。”
赵泽伟“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马国栋的事。他坐在沙发上,后脑勺靠着,闭了一会儿眼。脑袋里的那把小锤子还在敲,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像是快敲累了,准备收工。他睁开眼的时候注意到张磊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张磊坐在沙发另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一会儿并拢一会儿松开,来回反复了好几次。他脸上那个笑一直挂着,他的脚在沙发前的空地上无意识地碾了两下,像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人。
“张磊。”赵泽伟开口了。
“嗯?”
“你怎么了?”
张磊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像要把什么话咽回去,然后又张开了。“没什么。就是没睡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低到赵泽伟差点没听清,“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
“梦见什么了?”
张磊的背嵴瞬间绷了一下,他很快地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一种“哎呀就是些有的没的”的敷衍。“不记得了。一醒就忘光了,只记得乱七八糟的。”
赵泽伟看着他。宿醉让他的直觉变得比平时钝,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奇怪,张磊不对劲。他说“不记得了”的时候,眼角那块肌肉动了一下,那是人在说违心话的时候才会有的细微反应。
但赵泽伟没有追问。他自己头还疼着,脑子转不动弯,而且张磊是来找他喝酒散心的,他不想把人逼到墙角。
“那你今天怎么安排?”赵泽伟换了话题。
张磊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的线条在那一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的重心从沙发边缘往后靠了两寸。“我待会儿就回去了。下午加个班,还有几个材料要挟,明天周一要交。”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侧不存在的灰,动作快得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理由,“下次再找你喝,这次你喝太少了,下次争取让你喝倒我。”
赵泽伟也站起来,他其实想留张磊再坐一会儿,但看到他已经在往门口走了,步子比平时急,走路的节奏带着一种“赶紧走”的意味,也就没有挽留。“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
张磊已经站在门口了,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赵泽伟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赵泽伟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然后张磊收回了目光,拉开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泽伟。”
“嗯?”
张磊站在门框旁边,侧着脸,半边身子已经出了门,只留了半张脸在门内。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在组织一句话,又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他开口的动作亮了,光从他头顶照下来,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刚才更憔悴一些。
“你跟你女朋友,要好好的。”
赵泽伟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张磊的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就提醒你一句。”
他整个人站在走廊里了,“她对你是真心的。别像我,等到人走了才后悔。”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外走了。走廊里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赵泽伟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crazyhome2000.com
他关上了门。回到沈思瑶的公寓,再次躺在沙发上,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上跳下来了,走到他脚边蹭了两下,然后跳上沙发在他腿边重新团成一圈。
他伸手摸了摸猫的背毛,猫发出唿噜唿噜的声音,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转着刚才张磊说的几句话,“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别像我一样”。他不知道张磊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个梦一定跟昨晚的事情有关,跟搬他上楼的过程有关,跟沈思瑶有关。
他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了。他把猫抱起来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泼在脸上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起张磊说的那句“好好的”。他会好好对沈思瑶的。不用张磊提醒,他也会。
车子停在黄楼楼下的时候,正午的太阳把整条街晒得亮到发白。沈思瑶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被热浪迎面扑了一下,裸露的肩头和手臂瞬间感到一阵灼烫。她快步走到二楼婚纱馆门口,才长长地唿了一口气。
马国栋跟在后面锁了车,先是回到一楼的保健品店铺里面,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装纸袋。马国栋上到二楼后,推开二楼婚纱馆的门,侧身让沈思瑶先进去。店里的空调没有关,凉风从天花板角落的出风口均匀地吹下来,把外面的热意隔绝在了门外。沈思瑶感受着阵阵凉意,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慢慢降温。
“你先坐,马哥给你倒杯喝的。”马国栋把纸袋和相机放在柜台上,转身进了店后面那间小茶水间。他端出来一杯冰镇的柠檬水,随后又下楼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在白色的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还在冒着凉气。“今天辛苦了,喝点冰的降降温。马哥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拍。”
沈思瑶坐在沙发上接过柠檬水,冰凉的杯壁贴着她的掌心,她低头喝了一口,柠檬的酸味和蜂蜜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地舒展了一下。她把柠檬水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瓜瓤脆甜,汁水在唇齿间漫开。她吃了几块西瓜,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空调的凉风从她脖颈旁边扫过去,凉丝丝的。
十分钟后她站起来,按照马国栋的示意走进了摄影室。
摄影室里的布景已经换过了。背景布从红色绒布换成了一块浅灰色的麻布,顔色柔和。场地中央摆着一张木质圆凳,凳面是深棕色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圆凳旁边的小矮桌上摆着几个首饰盒,深蓝色的绒面盒盖开着,里面各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一条是素银的,一条缀着细碎的小铃铛,还有一条嵌了蓝色的珠子和细小的金属叶片。
沈思瑶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些首饰盒里的链子都是足链。
她擡起头看了马国栋一眼:“足链?”
马国栋正在调整侧面的补光灯,闻言擡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忘了提前说”的歉意。“马哥刚才忘了跟你说清楚,这次的饰品主打的就是足链。不过你今天的飞天妆造跟足链特别搭,你看你脚上这串,”他指了指沈思瑶脚踝上原本那串金色脚链,“跟新品的风格是一路的。拍出来肯定好看。”
沈思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金色脚链。它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细小的叶片发出极轻的碰响。她擡头看着马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你刚才怎么没说是足链”,但马国栋已经接话了“就拍半小时,你坐在凳子上就行。其他饰品马哥回头再单独补拍。今天主要是这几条足链,因为跟你的妆造太搭了,马哥想着趁你造型还在赶紧出片。”
沈思瑶站在圆凳旁边,看着他解释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恳切。她低头看了看首饰盒里的那几条银链做工确实细致,银色的质地在她脚踝旁边泛着柔和的光。她想着半小时确实不长,而且她已经答应他了,食言不太好。
“行。那开始吧。”
她坐在圆凳上。圆凳的高度刚好让她的脚能平放在地面上。流纱裙的裙摆在她坐下之后垂落下来,在她膝盖处铺开了一片红绿的轻纱。她低头把那串金色的脚链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然后弯腰拿起第一条银链,扣在了自己的右脚踝上。银色的链条在她脚踝处环了一圈,搭扣轻轻扣合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
马国栋站在相机后面调了调焦距。“好了,你右脚稍微往前伸一点,让那个足链在光线下看清楚。”
沈思瑶按照指示把右脚伸出去了一些。她的脚踝细而精致,皮肤在空调的凉风里保持着一层温润的触感。银色足链在她脚踝处松松地环着,细碎的银片在她微微转动的脚踝上折射出一闪一闪的细碎光点。
开始的拍摄很正常,马国栋蹲在圆凳前面,相机从正面和侧上方取景,拍了几组足链在不同角度下的特写。他偶尔会让她换个动作,或者转一下脚踝的方向,让链条的光泽在补光灯下更好地呈现。沈思瑶按照指示配合着,脚踝在他的指令下转过来转过去,足链在不同的光线角度下泛着或柔或亮的光泽。
但随着拍摄推进,沈思瑶没有注意到马国栋的相机角度开始慢慢变了。他从正对着她脚踝的位置开始微微下移,镜头从足链本身移到了她的脚背。然后他的相机又向下倾斜了一点,拍到了她的脚趾。然后又从脚趾处慢慢拉远,在补光灯下沿着她的小腿侧面往上走了一段。
“好,保持这个姿势。”马国栋透过镜头看着她右脚的侧面。补光灯从她脚踝的侧上方打下来,在她脚背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把她的皮肤照得白而透亮,脚踝处的骨骼轮廓和脚背上那几根细细的青色血管在光线中清晰可见。
她的脚趾修长,趾甲修剪得整齐,每片趾甲上涂了一层正红色的甲油,在她白皙的脚背上显得格外鲜艳,像五颗被打磨过的、圆润的宝石整齐排列在白色的沙滩上,在补光灯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她的皮肤上的那些细微的绒毛在那层润泽的表面上轻轻立着,被光一照就成了极细的银线,沿着她小腿的弧线排列着。
马国栋的镜头继续往下沈,他的相机几乎贴到了地面,从极低的角度拍她小腿的侧面。补光灯拉长了她腿上的光影,她小腿肚的肌肉薄而匀称,在她微微伸着脚踝的姿势下呈现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再转一下脚踝。”马国栋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沈思瑶按照他的指示微微转动了右脚踝,银色的足链在她踝骨边缘晃动了一下,细碎的银片在她脚踝最细处互相碰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看着马国栋蹲在她面前的姿态,他的镜头几乎是在她的脚边的位置了,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她又想着,这是足链的拍摄,他蹲在脚旁边拍是正常的。“马哥,还有多久?”她问。
“快了,马上就好。”他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
他拍完最后一张站起来的时候,沈思瑶看见他放下相机,他的目光从她脚踝处移开,移开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点。他的视线在她那五颗被红甲油包裹的脚趾上最后一次、细致地描了一遍,然后才彻底移开。
她弯下腰把脚踝上的银色足链解开放回首饰盒里,擡头说:“好了吗?”
马国栋正在查看相机上的回放,翻了几张,点了一下头:“可以。”
马国栋翻完第一组照片之后,擡头看了沈思瑶。她已经换好了第二款足链,银色的细链在她右脚踝上环着,搭扣处的微型铃铛在她刚才起身的动作里轻轻响了一声。
“好,第二组来。”他把相机举起来,重新对焦。“这次你换一个姿势,把脚轻轻擡起来一些。让那个铃铛链从侧面垂下去,拍出垂坠感。”
沈思瑶坐在那张木质圆凳上,按他的指示将右腿轻轻擡离了地面。她的膝盖微微弯曲着,小腿形成了一个放松的、略微向上的弧度。红绿色的流纱裙摆随着她擡腿的动作从她脚踝处向上滑落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段膝盖以下的皮肤。那层薄纱的裙摆在她膝盖上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皱褶,像半掩着的帘幕,把她腿部的轮廓遮住了大半。
马国栋按了几张。他的目光透过镜头沿着那条沈思瑶的腿部线条移动着。银色的铃铛链从她脚踝处向下垂着,铃铛在她脚背上方轻轻晃动,发出极轻的细响,像极远处传来的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音。
“好,再擡高一点点。”
沈思瑶又擡高了半寸。纱裙的裙摆又往上滑了一些,露出了她膝盖的边缘。她膝盖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面被光线描出了一道细长的、圆润的弧线,那层薄纱在她膝盖上方叠出一个由深到浅的皱褶,刚好停在她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
马国栋从镜头里看着她大腿的轮廓。她的腿在薄纱的掩映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曲线,从膝盖处向上逐渐饱满起来。薄纱的裙摆像一层被风吹动的水面,在她的腿根处微微波动着,遮住了那一片光线无法穿透的区域。
他的镜头在她的大腿边停驻了片刻,然后他不易察觉地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让镜头的视野向上偏移了一两寸。他的动作轻而稳,像是拍足链时需要重新构图那样自然。沈思瑶没有察觉他的镜头已经沿着她的腿向上走了一小截,她的注意力正放在保持姿势和让铃铛链保持垂落状态上。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他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他的镜头此刻正对着她的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薄纱的布料在光线里呈现出细腻的纹理,透过那层轻纱能隐约看到皮肤的顔色。他按了一张,然后镜头又向上倾斜了一个角度。
沈思瑶的坐姿很放松,但是腿分开的角度很小,纱裙的皱褶在她腿根的那一处形成了重重叠叠的暗影,那片暗影的顔色比她大腿皮肤的顔色深了一度,光线无法穿透那些褶皱到达最深处。
马国栋的手指在快门上轻轻地、无声地按了几下。然后他的镜头继续向上移动,向那些深色的、重重叠叠的纱料褶皱的边缘探了过去。那些薄纱的边角正在被她腿间的空隙轻轻撑开,露出了更内侧的一小片阴影。
他的焦距微微动了一点点,让那片阴影的边缘变得更加锐利了一些,在那道由她并拢的双腿和纱裙的褶皱共同构成的隐匿空间里,他看到了一个被浅紫色布料覆盖着的柔软轮廓。那是一片饱满的、微微鼓起的三角区域,布料包裹着一个柔软隆起的丘形,正在她大腿根部的最深处安静的躲藏着。浅紫色,和做哇看到的内衣是一套的啊!
他的食指在快门键上停住了。他做了一个调整,他把焦距对准了那片浅紫色的布料,让那些细密的织物纹理在镜头中变得清晰起来。那片布料覆盖着她最私密的位置,边缘处勒入她腿根皮肤而形成的极浅的凹陷被光线勾勒出来,像一道在皮肤表面边缘留下的、被布料轻轻压过的轨迹。
他按了快门。浅紫色的布料在薄纱的阴影下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质感,只见沈思瑶腿根那道布料边缘处微微隆起,在她身体最深的那一处形成一个被布条覆盖着的小丘,那是最隐秘的、属于她自己的地盘,应该除了她自己之外,暂时还没有任何人在现实中见过,但是此刻正显现在他的镜头里。
他把相机放下来,声音平稳清晰:“好,这一组拍完,接下来是最后一组。”
第三十一章《一点寒芒先到》
沈思瑶把擡起的腿放了下来。纱裙从她腿根处滑落下去,重新遮住了那片被浅紫色布料覆盖着的区域。她低下头,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银色的铃铛链发出细碎的、愉快的声响。
马国栋把相机放在桌面上,从小矮桌上拿起第三只首饰盒,打开盒盖递到沈思瑶面前。
“这一款是商家主推的。”他说。沈思瑶低头看,躺在深蓝色绒布上的是一条比前两条更精致的足链,细银链上错落有致地缀着几颗浅蓝色的珠子,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链条的质感比前两条更细腻,搭扣处是一朵小小的银质镂空花。”这条拍完后商家选片会用到主推页面上,所以待会儿拍的时候会稍久一点。还要拍一些特写。”
沈思瑶接过那条银链,手指捏着它的搭扣处轻轻掂了掂,链条在她指间微微晃动了一下,浅蓝色的珠子在她掌心里滑过。”……要多久?”
“可能比前两组多十分钟。”马国栋的语气比之前多了一点点谨慎,像是一边说着一边在观察她的反应,”特写需要不同角度不同景别,拍足链和拍整体用光也不一样。不过你放心,马哥不会拖太久。”
沈思瑶把足链扣在了自己右脚踝上。搭扣合拢的时候,那朵小小的银质镂空花贴着她踝骨内侧,凉凉的。”行。那拍吧。”
第一个角度拍得很快。马国栋拍摄了整个脚踝和链子的整体效果,她换了两个动作,脚面朝前和脚面微微侧转。银链在她脚踝处环着,浅蓝色珠子在她移动的瞬间折射出零零碎碎的闪亮,镂空花在她踝骨内侧若隐若现。
“好,等一下。”马国栋放下相机,往前走了两步,调整了一下补光灯的角度。他把侧灯从沈思瑶的右侧移到了她的正前方,让光线直接打在她的腿上。”第二组拍特写。商家需要足链在腿部线条衬托下的效果,镜头会比刚才更近一些。”
他回到相机后面,举起相机。沈思瑶按照他的示意坐在圆凳上,右脚自然垂在凳沿下方。银色的足链在她脚踝处安静地环着,浅蓝色的珠子和银链的细链节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马国栋按了几张,从脚踝正面、侧面、俯视的角度分别拍了不同特写。
“好,现在把腿微微擡起来一点。让链子完全悬空,拍一个垂落状态的。”
沈思瑶再次擡起了右腿,脚踝处那条银链在她擡腿的动作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几颗浅蓝色珠子和那朵银质镂空花在下方轻轻荡着,敲击着她的脚背,发出极轻的声响。马国栋按了几张之后,他的镜头开始沿着她的脚踝向上缓缓移动,带着一种极慢的、像是正在欣赏什么珍品的节奏。
“保持住。”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种”我在工作”的平稳感。
他的镜头继续向上。纱裙的裙摆在她擡腿的动作中滑落到她大腿中段附近,一层薄薄的红绿色轻纱搭在她大腿上,形成了松散垂落的皱褶。
马国栋将镜头沿着沈思瑶的大腿向上,进入了那片被纱料半遮半掩、光线已经渐淡的三角区域。三角区的浅紫色布料被纱裙的皱褶和并拢的双腿共同遮蔽着,在大腿根部最深处呈现出在若隐若现的鼓丘形状。
马国栋的手指在快门键上放得比刚才更慢了,像是在让那些图像在镜头里做更完整的停留。他不敢让那一次动作看起来太刻意,但是镜头在三角区多停留了约十几秒钟。
他拍了几张之后停下来低头翻看回放,看了一会儿才擡头说:”好了,特写拍完了。”
沈思瑶把腿放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条银链,浅蓝色的珠子已经在刚才的动作里安静下来了,贴着皮肤冰凉凉的。”好的”
马国栋把相机放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再拍一个坐在地上的特写。”他说,”你坐在地上,把腿伸出来。马哥拍几张远景的足链效果。”
沈思瑶侧身坐了下来,红绿色的流纱裙摆在她坐下的动作里铺开在布面上,像一朵被压平了的花。她把双腿伸向前方,膝盖微微弯曲着,脚踝上的银质蓝珠足链在射灯下泛着交错银色的光。
马国栋退了几步,从稍远的距离开始拍摄。他的快门声在摄影室里均匀地响着,偶尔会停下来调整光圈或焦距,然后继续。他拍了大概七八张远距离的全景,然后慢慢走近了一些。
“好,现在把右脚微微擡起来一些,让足链在光里有一个更明显的角度。”他蹲下来,半跪在她面前。
沈思瑶按照他的指示擡起了右脚,前脚掌微微擡起,让那条银质蓝珠足链从她踝骨处垂落下来,露出链条与皮肤之间的空隙。马国栋蹲着拍了几张。他的膝盖离她的脚很近,但他没有碰到她。他按了七八次快门之后,放下相机,皱着眉看了一会儿取景器里的回放。
沈思瑶的目光落在他眉心那道收紧的细纹上。”……马哥,怎么了?”
“角度还是不够。”马国栋摇了摇头,他把相机重新举起来比了一下,然后又放下了,”那个足链的垂坠感拍不出来。你得再把脚擡得更高一些,让链条完全悬空。”
沈思瑶试图把脚擡高了一些,她的脚后跟从地面上擡了起来。但因为她坐在地上时重心不好发力,那个擡高幅度很有限。
马国栋的眉头又皱了一下。随即他伸出手,左手从下方托住了她的脚后跟。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那只手直接抓住沈思瑶的脚踝。
“这样。”语气是那种”我来帮你”的、快速的、不容分说的,他的左手握住了她的右脚脚踝,手指贴合着她的皮肤,往上轻轻擡了一下。沈思瑶的身体在那一刻顿了一下。她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在她的脚踝上握了大好一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看着他的手指。她张了张嘴,但声音没有发出来。马国栋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仍然落在相机上。
“对,就是这个高度。”他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出来,没有看她,”再稳一下,马哥拍几张。”
沈思瑶坐在原地,右脚被他的手掌握着。她没有马上把脚抽回来,她觉得如果抽回来,会显得她很在意。也可能是因为马国栋的语气太普通了,跟刚才说”调整一下光圈”一样普通。她只好坐在那儿,稳定自身不要向后倒下去。
马国栋又按了几次快门。然后他的左手没有松开,反而向上推了一点点,让她的脚踝擡得更高了一些,擡高的角度使得她的重心从臀部向后偏移了,沈思瑶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身后的地面来稳住重心,她的手按在灰白色背景布的布面上,身体微微向后仰,腰背的肌肉因为寻找新的平衡点而自动收紧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正在微微发紧,她没注意,裙摆从她膝盖处滑落到了她大腿的上。
“……马哥。”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马上好。”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我在抓紧时间拍”的急促专注,他的拇指在她脚踝外侧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她感觉到了那一下。他按快门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手指在快门键上连续按了五六次。
他的目光透过镜头,沿着她的脚踝向上移动着,他看见她的脚背弧度、小腿外侧的肌肉线条,和大腿深处的紫色魅影。他的左手没有松开,还握着她的脚踝。
沈思瑶的脚踝被他的手掌握着。那种触感让她想起一个事实,她的脚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赵泽伟没有碰过她的脚。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抱她、会碰她的腰、会隔着衣服抚摸她的胸口,但他从来没有把她的脚握在手里过。
那种感觉是陌生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痒意,那种触感像一阵微弱的、沿着她跟腱向上攀爬的电流,从她的脚踝处出发,沿着她小腿内侧的肌肉纹理一路蔓延到她的膝盖窝。她的腿在他的触碰下不断地绷紧。
马国栋的左手还在往上擡。她的右脚被擡得越来越高了,她的重心越来越后倾,她感觉到自己的腰背正在拉紧,她的大腿内侧正在轻微地颤动着以维持平衡,只好仰起头保持平衡,纱裙的裙摆已经从她大腿上完全滑落了,只搭在她腰际上,露出了整条腿。
相机还在对着她,她不知道现在在拍什么位置,她只看到马国栋握着她的脚,让她保持着一个她已经快撑不住的姿势,他没有在看她,他只看着相机,像一个认真工作的、忽略了其他一切的人。
“好了。”他于于松开了手。他的左手从她脚踝处收了回去,然后他放下相机,低头翻了一下回放,”嗯,这张可以。”沈思瑶把脚放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一圈皮肤,他的手指刚才握住过的地方在他松开之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正在慢慢地消失。她把腿收回来,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有些发软。她低头看着马国栋,他正蹲在地上收拾相机,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擡起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的沈思瑶。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懊悔和歉意,他的眉心皱起来。”……思瑶,马哥刚才是不是又犯毛病了?”
沈思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crazyhome2000.com
“马哥给你道歉。”他把相机放在地上,双手合十了一下,那个动作带着一点真的在不好意思的意味,”拍照拍到上头的时候马哥就是顾不上别的。刚才握着你脚踝了是吧?马哥都没意识到。真的不好意思,你又没有答应让马哥碰,马哥就这么上手了。”
沈思瑶看着他的脸,他道歉的样子跟上次一样。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皱眉、一样的合十的手势。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是真的像在认错,那里面有诚恳。她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上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手掌的余温。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是觉得那个画面里,她还没来得及说不,就已经被他握住了。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她来不及反应。她在心里把它归到了”他没有恶意,只是工作的习惯”那个格子里,然后她对马国栋说了一句话:”……没关系,马哥你下次提前跟我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的不是”没有下次”。她说的是”下次提前说”,她把那个窗口留了一条缝,她自己的手在无意间把窗户推开了一点点。
“马哥记住了。”马国栋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记住了。
沈思瑶转身走进了更衣室。她把那套红纱飞天服装脱下来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她把它挂回衣架上,把金色的头冠拆下来放回盒子里,用卸妆湿巾擦了脸,换回自己的白色上衣和阔腿裤。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国栋还站在柜台边,沖她点了点头。”思瑶,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沈思瑶没有看他。她说了句”回去了”,然后推开门,快步走向了楼梯。她的脚步声在台阶上急促地响着,她上到了三楼,掏出钥匙,然后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钥匙,钥匙的齿痕在她掌心里硌着。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她的脚踝上还残留着一种被握过的、微微发麻的感觉。那阵麻意像是从她脚踝处慢慢浮上来的,像是皮肤下面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拽了一下。
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细微的方式记着被握住的触感。赵泽伟从来没有碰过她的脚。她也不知道赵泽伟如果碰了她,她会不会有同样的反应,应该不会吧。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马哥就是太较真了,他就是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他只是想拍好照片,没有别的意思。
她走进客厅坐下来,橘猫跳上她的膝盖,她把猫抱住了。她的脚踝还在轻轻地、微不可查地发着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一圈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顔色,看不出任何痕迹。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踝骨,凉的,自己的手指碰到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门开了。赵泽伟睡眼惺忪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T恤,”回来啦?”
沈思瑶站在门口,擡头看着他。他的脸上还带着喝完酒的疲惫,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憔悴。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样了,昨晚怎么喝那么多。”
“一不留神就喝多了,以后不会了。你拍摄怎么样?”
“好喔,你说的!拍的挺顺利的。拍了三套飞天,还帮马哥拍了一组饰品。”
她说着”挺顺利的”的时候,心里那个”他的手指握着我的脚踝”的画面正在她的意识深处慢慢沈淀下去。
“你累了。”赵泽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回去休息一下。”
沈思瑶低头,在他掌心里停留了半秒,然后退后一步。“嗯。”
“晚饭我来做。”赵泽伟宠溺的说着。
马国栋看着沈思瑶的背影从婚纱馆门口消失。
他站在柜台旁边,听着那串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远去,哒哒哒,哒哒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逃离现场时留下的余音。他没有追出去看,但他的耳朵追着那串脚步声一直到了三楼。他听见她掏钥匙的声音,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门关上的闷响。
他慢慢走到摄影室的门口,嘴角慢慢弯下去,那个笑意跟他对沈思瑶笑的不一样,更沈,更深。他伸手关上了摄影室的门,门锁在他身后弹回槽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他走到柜台后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拿起相机,把相机的屏幕翻开来,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他的拇指在回放键上按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张一张滑过去,从她穿着飞天服装站在土墙前的全景开始,到她在红色飘带中舒展的轮廓,再到那套金棕色短胸围的造型中他按着她腰侧时拍下的那一组。
然后他翻到了足链的部分。
第一组。
屏幕上出现了她的玉足。她坐在圆凳上,右脚轻轻伸向前方,银色的足链在她脚踝处环着。他在那些图片上停留了很久,看她的脚趾,五颗涂了正红色甲油的趾甲,在灯光下像一颗颗被打磨过的红色玛瑙嵌在她的脚背上。他放大了其中一张,屏幕上的画面拉近到她脚趾尖的细节,趾甲的边缘修剪成平滑的圆角,指甲表面的光泽细腻均匀,光在弧面上留下一道柔和的弯弧。她的脚背上那几根细小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呈现出淡蓝色的纹路,像画布上被稀释过的顔料留下的笔触。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组。
浅紫色布料包裹的三角区出现在屏幕上,她的纱裙在那组拍摄中被她的动作向两侧微敞着,露出了一道浅紫色的、微微鼓起的轮廓。浅紫色的边缘勒入她大腿根部皮肤所形成的凹陷在光线下形成了一道细微的阴影。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了,让那处布料包裹着的神秘私处在屏幕正中央呈现出来,那层浅紫色面料呈现出细密的纹理,在她最私密的那道曲线表面安静地贴着,边缘处有一道被皮肤微压而形成的极浅的皱褶。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到了第三组。
第三组是他最期待的一组。他的手指在快进键上按得比前两组慢一些,像是在给自己的期待留出足够的空间。屏幕上依次出现她坐在地面上的远景,她右腿微微擡起的角度,足链在她脚踝上垂落的状态,然后是他的手握着她脚踝的那几张,那些画面让他的唿吸微微变沈了。他在脑海里回忆那个触感,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图片,那些画面让他的回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闭着眼睛把那些触感重新过了一遍。他的左手握住她右脚脚踝的时候,手掌贴上了那一圈皮肤,光滑而润泽,像握着一块刚刚从水中捞起的和田玉,触感温润而清凉,指腹贴合着她踝骨的弧度,正好严丝合缝地卡进那道骨骼与肌腱之间的凹陷处。
她的皮肤表面没有一丝多余的纹理或粗糙,细密而柔滑,像被水反复沖刷过的鹅卵石表面。当他的拇指按在她的皮肤上时,能感觉到薄薄的皮肤下方肌肉的紧张,在他按上去的那一刻绷了一下,然后又在他的拇指下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像一只被人捧在掌心里、正在慢慢放下戒备的幼鸟。
他继续翻着照片,当翻到把她的腿擡高之后,纱裙从她腿上下滑的那几张,马国栋的唿吸越发急促。裙摆已经滑到了她大腿的上半段,露出了整条腿的轮廓。
她的腿白皙、紧致、匀称,大腿外侧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在光线下呈现饱满的、柔和的弧度。他仔细放大来看,从膝盖窝边缘的皮肤纹理到大腿内侧那层薄薄的绒毛,每一处都呈现出属于沈思瑶身体的细节。
他的手指停在了某张照片上。他慢慢把那张照片放大了。刚开始,屏幕上只是一片粉紫色布料覆盖的朦胧的区域。但当他把倍数加上去,画面中心的那片区域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大、变清晰。
放大到五倍的时候,他已经能看到布料表面细小的纹理走向了。到十倍的时候,那些纹理变成了一道一道清晰可见的纤维线条,在那片被布料包裹着的三角区域表面铺展着,每一根都分明而整齐。
到十五倍的时候,他看见了在那片浅紫色布料的边缘下方、紧贴着她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所在的位置,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他放大到了二十倍。屏幕上每一根纤维都变得无比清晰,那道他最初看到的细小灰色线条正在分辨率锐化到极限的镜头里被完整地呈现出来。那是一根根已经剃去后又重新长出的毛茬,粗的、短的、坚硬而挺立,从皮肤表面以极小的角度探出头来,在镜头的精确捕捉下呈现出它全部的形态。那不是一条,是很多条。它们三五成群地排列着,从她大腿根部最内侧的皮肤处冒出来,沿着那块浅紫色布料与皮肤的交界处向外延伸。它们粗细不均,直挺挺地从皮肤里钻出来,短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但在二十倍放大的镜头下,它们每一根的轮廓都清晰得让人心动。
马国栋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线条,他此前并不知道她的私处剃过,那些毛茬的长度大约是两到三天修剪之后重新长出来的程度,从极浅的褐色过渡到浅灰色,在镜头里因为光线和焦距而呈现出一种介于皮肤顔色和布料顔色之间的中性色调。他的唿吸变得又长又重,胸口微微起伏着,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拿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清晰的变化,下腹部一阵紧缩,那根沈睡着的器官在他裤裆里微微擡起了头,血液涌进那根海绵体,将它从蛰伏的状态一寸一寸地撑展开来,在他的裤管里形成了一道明显的隆起。
他开始想象那布料里面未被镜头捕捉到的神秘,想象那片皮肤下是不是最敏感的那一处,想象那些粗短的毛发如果被他的指腹触碰会有怎样的触感。他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中间那道隆起的轮廓,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放进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然后他关上了相机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慢慢感受着那股肿胀感在他身体某处持续地撑开布料的状态。今天他已经触碰到她了,下一次他可以再近一些,再久一些。
他睁开眼,站起来去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口,让那阵热意慢慢退下去。关上了摄影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