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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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
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5391

标签:历史、后宫、权谋

(入坑之前去贴吧公众号这些地方看看扫书,这书有雷,比如女同,虽然都是男主后宫)

简介: 司马氏的王,互相挥着刀。

北方的蛮子,人肉吃到饱。

世家吓破了胆,都往南方逃。

战场上英雄拼着命,宫殿里贵族磕着药。

子杀父,弟杀兄,女当奴,男当妾……这荒诞的时代,全在乱搞。

唐禹:“我只想自保,图个自在逍遥。”

豪族:“后生…嘿嘿…你长得十分俊俏…”

罢了,这荒诞的乱世逃避不掉,只能提刀,只能化身烈火,把一切焚烧。

第一章 人前显贵 背后受罪

“爹…爹…你有话好好说,别脱裤子啊!”

建康城,建初寺以南的大宅院中,唐禹蜷缩在床上,满脸惊恐。

作为历史系毕业的高材生,他对“穿越”从来没有向往,因为他很清楚,就算穿越到最好的时代,生活质量也完全不如现代。

但偏偏他熬夜玩黑猴子猝死了,还穿越了。

他想着,如果附体到盛世的贵族青年身上,那似乎还行。

融合记忆后——嘿!他妈的五胡十六国!

碰上最荒诞最黑暗的时代了,苍天无眼啊。

好在出身不错,老爹衣冠南渡到建康,混得有模有样,家中仆人七八个,侍女一大堆,日子也不算难过。

这让唐禹感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可没想到,这才第三天,他就迎来了大恐怖。

眼前,老爹已经把衣服脱光,就剩条裤衩子了…

他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成都的风,还是吹到了东晋啊。

“爹!你千万要冷静啊!”

唐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焦急大喊。

原主是摔马而死的,全身都是伤,双腿骨折还绑着棍子呢,现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而老爹,脸色发红,呼吸粗重,显然是嗑了五石散,现在是只认洞,不认人啊!

儿子别怕!嘿嘿!”

唐德山满脸狰狞,搓着手又突然笑出了声:“慌什么!老子吓吓你而已!你真以为你爹是那种变态吗!”

他给自己扇着风,道:“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天气太热脱衣服罢了。”

唐禹重重松了口气,知道这个时代乱,但乱到这种程度还是有点吓人,看来是老子过度紧张了。

他随即笑道:“放心吧爹,我伤势差不多大好了,最多三五天就能痊愈下床了。”

唐德山一边找着东西,一边说道:“痊愈好啊,不过也别急着下床。”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短棍,走到跟前来,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你爹我对你没兴趣,但你得用这个。”

唐禹笑容顿时凝固,瞪眼道:“这…这干什么!使不得啊!”

唐德山咧嘴笑道:“你长大了,也该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考虑了。”

“在我看来,你生得俊俏,只是年少意气,充满棱角,还不够圆滑。”

“你得用这个,努力把自己调圆滑通透了,就能找个好男人嫁了,到时候保证受宠,前途光明啊。”

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不是变态也是个癫子!

唐禹急忙道:“我不嫁男人,爹,我喜欢美女啊!”

“谁不喜欢美女?”

唐德山拍了拍胸脯,道:“为父也喜欢美女,但也天天和男人享乐啊,这叫两全其美,人生无憾。”

“以后你得宠了,晚上陪丈夫,白天玩女人,好事都让你占了,岂不美哉?”

唐禹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一时间有些沉默。

要不是现在有伤,他高低要这老小子尝尝南派莫家拳的厉害。

他强行冷静,苦笑劝道:“爹啊,你喜欢那些就好了…儿子还是想做个正常人,以后娶十个八个美女那才是美哉。”

“你老人家行行好,就别跟我过不去了。”

唐德山眼神却变得严厉起来。

他看了唐禹一眼,然后一把将短棍砸过去,大吼道:“是老子跟你过不去吗!”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唐禹一时间懵住了。

“是你跟老子过不去!”

唐德山冷声道:“从小到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靠着坑蒙拐骗发家,我们仇人遍天下。”

“你要努力上进,要有真本事,才活得下去。”

“你怎么做的?学了几招破武功,认识几个字,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狰狞笑了起来,大声道:“你自己不想做正经事,那就走我给你安排这条路!”

“这条路依旧可以成功嘛!只是背后遭点罪而已!”

“父爱如山,你会理解爹的吧。”

我理解你个大头鬼啊!恨铁不成钢也不是你这么搞的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无论如何先认错。

“爹!我错了!”

唐禹大声道:“今后我一定努力上进,将来出人头地,你给个机会啊!”

唐德山道:“机会?我给你机会!仇人给你机会吗!”

“你以为你是摔了马?你狗日的糊涂了!”

“你是被人追杀!一路从石头城逃到西篱门才摔马!”

唐禹一时间愣住了,仔细回忆,却又头痛欲裂。

原主头部可能受了伤,记忆融合不是很完整。

唐德山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道:“儿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绝后。”

“这几天又来了好几拨刺客,我下边死了不少人,快撑不住了。”

“你把自己调圆润通透,让王家老爷享了乐子,他会保护你的。”

“人生奋斗向上的路,每一条都很艰难,你后面吃点苦有什么关系?”

“想要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

他说得好励志啊,但听起来怪怪的。

唐禹有些迟疑地拿起怀着的短棍。

这…这也算奋斗向上吗?

不走这条路就会死?那老子踏马宁愿死!

唐禹无奈捂住脑袋,咬牙道:“建康城那么大,就只有王家老爷有实力吗?其他人呢!”

“就…就没有年轻漂亮又纯洁的贵族女子吗!”

唐德摇了摇头,道:“那样的女子,你觉得轮得到你吗?”

“就连…就连见王老爷的机会,也是你爹一路睡上去,给你争取的啊!”

他眼含热泪道:“儿啊,爹已经把基础给你打好了,你不必受那么多罪了。”

“你要明白爹的苦心啊!”

哈!你踏马还演上慈父了…

唐禹也是绝望,别人穿越赘婿已经够低贱了,老子倒好,男宠,还是男人的男宠…

不行,老子绝不可能走这条路,大不了和那群刺客拼命,死了算了。

而就在这心如死灰之时,唐德山却突然开口道:“倒是有一个漂亮的贵族女子…但…”

“嫁!嫁嫁嫁!”

唐禹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吼道:“别管什么漂亮了!是女的就行!下雨知道往屋里跑就行!”

唐德山犹豫道:“是货真价实的建康第一美女…但是她、她恶名远扬,为父还是有点担心啊。”

靠,现在我还在乎她的脾气吗?

唐禹道:“什么恶名!全是对我梦中情人的无端污蔑!我与那些狗贼势不两立!”

唐德山道:“你真敢嫁给谢秋瞳?”

谢秋瞳?哪个?我梦中情人吗?

唐禹皱着眉,逐渐记忆涌现,无数信息在脑海拼凑而出。

他顿时打了个哆嗦…

这个谢秋瞳,是出了名的癫子啊!

在这个癫子时代,被一群癫子公认为癫子,可以想象含金量。

这个女的从年初开始娶男人,半年娶了四个,全他妈给杀了。

杀之前还给人骟了,据说她有收藏那玩意儿的癖好。

她还杀侍女,杀奶娘,简直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啊!

唐德山见他犹豫,当即道:“看来你还是更喜欢王家老爷啊!”

“绝不是!”

唐禹当即大喊出声。

变态杀人狂又怎么了?老子最大的难关是眼前!

无论如何,先拖过去,等到伤势恢复了,哪怕直接跑路也好啊。

敷衍过去!先答应!

“爹!”

唐禹面色严肃,郑重道:“实不相瞒!儿子就喜欢坏女人!”

“对付这种女人!我很有一套!”

“请您务必将我嫁给她!”

“我唐禹!非谢秋瞳不嫁!”

第二章 魔女来刺杀 被拐当丫鬟(☆喜儿)

门,重重关上。

唐禹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他瘫软在床上,浑身冒汗,几乎虚脱。

总算是熬过了这一劫啊,这年头穷人不如牲畜,富人也有背后的苦。

老子不能再这么浑噩下去了,沉溺于前世,就守不住后门。

必须振作起来,认真思考一下目前的处境啊。

唐禹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变得清醒一些。

努力搜寻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将其慢慢拼凑完整,一个时代的面貌也因此浮现而出。

五胡十六国,政权分裂,军事割据,到处都是屠杀与饥荒,正是汉民族最黑暗的时代。

但很快,唐禹心中一惊,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记忆和所学的历史知识对不上!

司马懿怎么成了晋朝开国皇帝了?

八王之乱怎么早了十年?

永嘉南渡又早了七年?

历史怎么全部乱掉了!

唐禹仔细搜索,最终才发现,此前的历史都一样,就从司马懿开始出了乱子。

这厮本该活七十二的,结果竟然活了一百零一,在八十七岁的时候称帝建晋…

于是,一切都变了。

这老贼真能熬啊,直接给老子熬架空了这是!

积累的历史知识未必用得上了啊!

唐禹心乱如麻,身上的伤依旧痛楚,又让他不得不停止对大环境的思索,而把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

家室不错,但老爹开赌场的,很多手段不光明,的确有很多仇人。

最近半年,家中来了好几拨刺客,只是都没得逞。

直到三天前,这个“唐禹”去石头城玩耍,被一群蒙面人追杀,最终在西篱门摔马。

这意味着,唐家被盯上很久了,老子就算伤好了,能逃吗?

逃出去,恐怕命都保不住。

可若是不逃,要么被走旱道,要么被割鸟啊!

“这他妈什么地狱开局!”

唐禹忍不住一拍大腿,痛得龇牙咧嘴,却突然愣住了。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寺庙!寺庙是个好去处!

虽然历史错乱,但文化差不多,建康城寺庙林立,佛家文化兴盛,建初寺就在隔壁啊!

那群老秃驴个个武功高强,还受朝廷庇护,根本没人敢去闹事。

老子出家!躲在里面避风头就好了啊!

至于能否出家…嗐,那群秃驴从古至今都一个德行,捐点钱什么都好办。

当和尚苦是苦了点,总比破道、割鸟好很多。

说不定…还可以帮女施主治疗不孕不育呢!

想到这里,唐禹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这种地狱开局都找到了活路,真是不容易啊。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呀?”

细腻妩媚的声音响在耳畔。

唐禹笑道:“那你别管,我想起了高兴的事嘛!”

说完话,他笑容变得僵硬,下意识抬起了头。

一张美绝人寰的面庞映入眼帘,五官精致没有瑕疵,涂着嫣红的唇彩,画着靛青的眼影,妩媚妖娆,楚楚动人。

姑娘正微微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撒娇似的眨了眨眼睛。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面孔,都一定会短暂失神。

唐禹也是愣了好几个呼吸,才猛然后仰,吼道:“你谁啊你!”

毫无疑问,这种货色不可能是家里的侍女。

姑娘大方笑着:“我啊!我是喜儿啊!魔教的杀手哟!”

唐禹当即头皮发麻,他其实猜到了来者不善,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倒霉。

出家的机会都不给吗?

刚把老爹打发走,又来个大魔女要杀人…

他强行镇定,道:“那想必你是来找我家老爷的吧,他刚出门,现在追还来得及。”

喜儿眯眼笑道:“你可真孝顺呢。”

坏了,根本骗不到她,她认得老子。

唐禹硬着头皮道:“我家公子唐禹在东苑内房…你出门左转就…呃啊!”

他谎还没说完,就痛得大叫出声,魔女踩住了他的断腿,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喜儿乐呵呵地说道:“你说话真有趣呢,不过我向来没耐心喔。”

她拿出了一把匕首,道:“快把藏宝图给我啦,只要你听话,我就饶你性命,还可以让你亲一口呢。”

她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那一股妩媚的气质当真出众,典型的魔教妖女啊!

不过藏宝图…唐禹还真有印象——

‘儿子,最近杀手太多了,我已经放出消息,说我们家有藏宝图。’

‘这样杀手即使能得手,也不会立刻取我们性命,我们也就有了挣扎的余地。’

想起老爹上个月的话,唐禹真是气笑了,有这种“点子王”老爹,那日子能好过?

“藏宝图就在我爹身上!”

唐禹果断回答:“他一直随身携带!”

喜儿轻轻道:“意思是,杀了你也没什么损失?”

她目标好明确…完全骗不到…

唐禹都快哭了,强行严肃起来,郑重道:“喜儿姑娘,实不相瞒,我仰慕贵教很久了,我请求加入贵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打不过就加入,唯一的办法…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道:“你这人,当真是有趣!”

笑着的同时,匕首直接划破了唐禹的脖子。

鲜血流了出来,冰冷的刺痛感,让唐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个魔女喜怒无常,心狠手辣,根本没有开玩笑。

“只是皮外伤,但别逼我动真的。”

喜儿的笑容终于消失,寒声道:“你只有一句话的机会了!”

癫子,她完全就是个癫子。

这是个癫子的时代,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被癫子杀了!

唐禹浑身发寒,却突然异常冷静。

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藏宝图我的确有!但给了你,我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喜儿眯眼道:“不给,也是任人宰割,不是吗?”

“那杀了我!来!”

唐禹满脸狰狞,直接吼道:“让我和宝藏一起埋进地里!谁都别想好过!”

喜儿冷冷盯着他,良久之后,突然噗嗤一笑。

她收起了匕首,娇声道:“公子何必那么凶嘛,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呀!”

唐禹把衣服撕开,一边给自己脖子包扎,一边说道:“商量?好啊!”

“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遍地都是仇家,到处都是刺客。”

“你想要藏宝图?可以,先保护我的安全。”

喜儿这下真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是来杀你的…你要我保护你?”

唐禹道:“你保我性命,我给你宝藏,这是公平的交易,谁也别觉得委屈。”

喜儿想了想,才道:“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期限呢?”

唐禹想要出家,去建初寺躲着,但这魔女肯定不会答应。

只能借助其他力量去限制她!

“我要嫁人了。”

唐禹郑重道:“那女的是个变态杀人狂!”

“我要你贴身保护我!让她不敢对我动手!”

喜儿满脸疑惑:“你不会是要嫁给谢秋瞳那个癫婆吧?你哪里想不开?”

唐禹冷笑道:“还不是你们逼的。”

喜儿道:“你进了谢家的门,我怎么保护你?”

唐禹道:“你做我的贴身丫鬟,陪嫁过去。”

喜儿直接拿出了匕首,大声道:“贴身丫鬟?你再说一句!”

唐禹也豁出去了:“半年!只要你保护我半年!我就给你藏宝图!”

喜儿道:“半年!你休想!”

唐禹沉声道:“你们找宝藏多久了?”

“十六年。”

“那为什么最后半年的耐心都没了?”

听到这句话,喜儿陷入了沉思。

最终,她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她答应了!这一关过了!

还有了个杀手侍女兼保镖!

唐禹松了一大口气,于是恶向胆边生,直接问道:“刚才你说,我给你藏宝图,你就什么来着?”

喜儿皱眉道:“饶你性命?”

“下一句。”

“还让你…亲一口?”

唐禹拨开她的匕首,去亲了上去,道:“算你提前兑现诺言了。”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温软,而是被唇脂覆盖的、微凉而光滑的表面,嫣红的唇彩在他唇面上蹭开一道极淡的痕迹,像薄薄的蜡膜被体温融化了表层。

她的嘴唇比看上去要薄一些,唇珠微微凸起,贴合时恰好卡在他上唇内侧,有一种说不出的精巧的契合感。

那股胭脂的香气极其浓郁——掺着花粉和蜂蜡的甜腻味道,混着她呼吸里带出的温热气息,一并扑在他的唇面上。

他多停了一息,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亲到了,然后才退开。

分开时她的下唇被他带得微微向外翻了一下,唇彩在两人唇面之间拉出一道极细的嫣红丝线,断开后那一小抹红色便留在他的下唇上,像一道浅浅的胭脂印。

喜儿愣在原地,渐渐瞪大了眼,红唇还保持着被他亲过的微微张开的状态,唇珠上蹭掉了一小块胭脂,露出底下更浅的肉色。

她下意识抬手用指背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腹沾到一小片湿痕,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第三章 点子王的爹 全是馊主意

双颊火辣辣的疼,因为左右都挨了一巴掌。

这魔女动作太快,武功太高,唐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当然,主要是魔女那一句“这是老娘的初吻”,让他有点负罪感。

但转念一想,屁的负罪感,她一会儿笑着捅刀子,一会儿冷着说狠话,完全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婆子,信她是初吻?不如信老爹是直男。

“很多事我要去交接,道上也要打招呼,免得总有人刺杀你,坏我大计。”

“在你出嫁之前,我肯定回来。”

“你也别想着逃,逃到哪里都没用的。”

喜儿甩下几句狠话就走了,但天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唐禹老实了。

也清醒了。

毕竟脖子上还挂彩呢。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时代真的很癫,人也都不正常,一些事情看起来很荒诞,完全不符合逻辑,但偏偏就是真实的。

死亡是真实的,刺客是真实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怎么真正找到活路?

目前我的依靠只有四个——

老爹、未婚妻、王家老爷、建初寺。

老爹说了,他快撑不住了。

王家老爷爱钻洞,这个老子受不了。

这二者首先排除,还剩下两个。

建初寺能对付魔女和刺客吗?那群老和尚很强,应该可以,只要进去就安全了。

但是…这魔女脑袋瓜聪明得很,肯定暗中盯着老子的,一旦给她惹毛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唯一的路,还是未婚妻。

妈的,现在真成了非谢秋瞳不嫁了!

只有嫁过去,靠魔女的力量保护自己,同时又靠谢秋瞳这个变态杀人狂限制魔女,形成风险对冲,才有活命的机会。

否则…老子去哪里找什么藏宝图啊!

嫁过去,万一谢秋瞳偏就喜欢老子这一款,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到时候夫妻同心,也就能把魔女一脚踢开了。

拿捏女人!老子还是有一套的!

到时候得好好设计一下,把她死死拿捏住!

只能这样了…老天保佑啊…

刚来到这个时代,情况这么复杂,遭遇到的困境又这么多。

唐禹在思考各种问题,除了眼前的出路,还有以后的造化。

想要在这个乱世生存下来,隐居、佛系、避世是不可能的,只能往高了爬,做到显贵,做到有权有势,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好在不是贫民,而是寒门。

虽然老爹没什么底蕴,比不上那些庶族,但也算是入了寒门的门栏了。

将来如果能搭上中正官的线,猛猛塞钱,评个“下下”或“下中”还是有希望的,搞不好还能评个“下上”呢。

太复杂,局势也在变化,现在思考起来毫无头绪。

一晃眼天都快黑了,唐禹肚子都饿了,于是一瘸一拐走出了房间。

踩在石地板上,看着错落有致的院子,望着天空已经出现的寥落星辰。

穿越啊,宛如梦幻,却又如此真实。

喉咙伤口的刺痛感,鲜血干凝的痒涩感,都在提醒着他,这个乱世如巨山般压来,容不得一点戏谑了。

深渊里的游鱼,不能再把这里当成一场梦境了,不然早晚会被黑暗吞噬。

“来人!来人!”

唐禹想明白了一切,大喊了起来。

两个侍女快步走来,对着唐禹施礼。

唐禹道:“烧开水,温了之后帮我清理脖子伤口,上药包扎。”

在这个时代,一切都要小心翼翼,医疗水平有限,小病小痛都可能失去性命。

妈的,该多亲那魔女一口的,亏大了。

有人使唤的滋味还是不错,唐禹就躺在院中的椅子上,自然有人给他上药包扎。

侍女还说道:“公子,你真是个英雄呢。”

唐禹心中觉得好笑,这些侍女拍马屁想上位,但又找不准方向啊…

另外一个侍女也道:“是啊,敢公开挑衅谢家六小姐的,整个建康城也没有啊。”

谢家六小姐?那不就是谢秋瞳吗?

老子怎么公开挑衅她了?

唐禹觉得不对劲,于是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侍女疑惑道:“公子难道不知?整个建康城都传遍了呀,公子要教训谢秋瞳。”

唐禹吼道:“说具体点!”

侍女道:“外边有传言,说公子亲口说…要嫁给谢秋瞳,要把她调训成一条乖母狗…”

“公子说,就喜欢她这种坏到骨子里的烂女人,要把她肚子搞大,生十个八个儿女…”

唐禹直接目瞪口呆。

另一个侍女道:“公子,现在很多人夸你呢,说你是个胆子大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据说连谢家大老爷都知道这件事了,还大发雷霆呢。”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谁在搞我!

一定是喜儿那个死魔女!她就是个癫子!

正想到这里,外边就传来了大笑声。

“呼呼哈哈嚯嚯!”

唐德山大步走了进来,笑道:“儿啊!搞定了!你爹我帮你做到了!”

唐禹有些迟疑,瞪眼道:“你做了什么?”

唐德山道:“帮你说媒啊,咱们上午商量好的,嫁给谢秋瞳。”

“我直接去了乌衣巷,可恨谢家人都不屑于见我。”

“但我想了个办法,直接号召赌场里的兄弟们上街宣传,把你的狠话都喊了出去。”

“谢秋瞳那个疯女人,肯定忍不了的,恐怕会亲自来接你过门。”

唐禹已经攥紧了拳头,真恨不得把这条老狗打死。

他气得大吼道:“我有说过那些话吗!”

唐德山道:“你说过啊,就喜欢那样的坏女人,对付她很有一套,非她不嫁。”

“你爹我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稍微添油加醋了一下。”

“用这样的激将法,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爹这个点子,机灵不?”

机灵你个大粑粑!

家里有个点子王的爹,怪不得搞得鸡飞狗跳的。

一个藏宝图点子,没算计到杀手,倒是把喜儿这种魔女惹来了。

现在又来一个激将法,好好好,如此嫁过去,不死才怪!

本想靠着这么多年的阅片积累,潜心修学的全面技术,以及鹰老前辈的独特指法,狠狠拿捏谢秋瞳,把她迷得神魂颠倒,死去活来。

现在好了,洞房可能会直接变净事房。

老子技巧再多,也无用武之地了。

都是这个老东西坏事啊!

唐禹咧嘴道:“你如果还想我活,就不要再想这些狗屁点子了!”

“你上午刚走,老子就被刺杀了!”

唐德山惊恐万分,连忙道:“到底什么情况!快说清楚!”

唐禹把喜儿的事说了出来。

唐德山则是感叹道:“你就说我的点子有没有用吧!有没有用!”

“你妈的…”

唐禹真的憋不住了,但就在此时,外院的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就是内院。

十多个魁梧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整齐有序。

后边是奴仆,挑着各式各样的聘礼。

最后,一个轿子被人抬了进来,缓缓放在地上。

一时间,唐家众人都愣住了。

轿子里,传来冷漠又傲慢的声音:“唐禹,站出来。”

这一刻,唐禹的内心是崩溃的。

老爹的好点子,直接刺激了谢秋瞳,现在她真亲自来了。

关键是,喜儿还没回来啊!

谁保护老子啊!

风险对冲不了了!

“我儿子在这!”

唐德山连忙扶着唐禹站起来,大声道:“他就在这里等着你呢!”

片刻的沉默后,轿子里传来更加冰冷的声音。

那显然是谢秋瞳的声音:“就是你说,我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烂女人?”

“就是你说,要把我调训成一条乖母狗?”

“就是你说,要搞大我的肚子,让我生十个八个儿女?”

唐德山大笑道:“不错!正是吾儿唐禹!”

这一刻,再多的抱怨都是没有意义的了。

就算当场把这条老狗打死都没用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

唐禹道:“你就是谢秋瞳?站出来瞧瞧!如果建康第一美女名不副实,老子还不屑于调训呢。”

话音落下,轿帘掀开。

一个穿着白衣的清冷女子走出,她身姿高挑纤细,皮肤白皙如雪,绝美的五官像是画中的仙子,不可方物。

《洛神赋》中所有的赞美,都像是为她而写的。

但她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寒意。

包括她的声音:“聘礼留下,把唐禹给我绑起来,带走!”

第四章 手刃亲夫的癫子未婚妻

这个时代没有夜市。

当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偶尔一处亮着的灯光,映照着方寸之地的斑驳石墙,像是幽冥地狱的鬼火,不给人温暖,反而多了绝望。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在万籁俱寂的世界回响。

唐禹听得更清楚的,是自己沉重而剧烈的心跳。

穿越过来,离开了一个火坑,但即将踏入另一个火坑。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即将踏入的地方更危险,很可能在片刻之后,自己就要成为太监。

而不断搜索自己曾经的记忆,都找不到可以扭转乾坤的专业知识。

妈的,我只是个学历史的文科生。

而这里连历史都是乱的。

现在只能期望喜儿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保住自己这条狗命。

或者,希望谢秋瞳真的会爱上老子这个大帅哥?

算了,都不靠谱。

前者是喜怒无常的杀手,后者是心狠手辣的变态。

再加上那个蠢到令人发指的老爹…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癫子,都不正常。

哎?老爹?

此刻清醒之后,唐禹又觉得老爹有点不对劲。

一个毫无背景的南渡客,能在建康城混出模样来,真的会是蠢货吗?

虽然他一直用后门逼迫我,但…恰当地把谢秋瞳这条路指出来,并极力促成…

不对!都是假的!都是吓老子的!

他的真实意图,应该就是逼我选谢秋瞳!

为什么?虽然刺客不敢进谢家,但谢秋瞳确是实实实在在的变态杀人狂啊!

我是独子,他不可能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这其中或许有我没能察觉到的信息。

唐禹仔细思索,开始了逻辑推理,希望能找到其中的奥秘。

怀着忐忑的心,他被带下了马车,来到了乌衣巷,进入了高门府邸。

没有仪式,没有任何流程,就像是山匪抢了个良家妇女,绑回去就要往床上扔。

唐禹就这么直接被扔在了床上,甚至没有人给他松绑。

灯光昏暗,没有人理会他,谢秋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房间奢华,有着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摆件,就连那精致的灯罩,都像是一件艺术品。

好在,他的手是绑在前面的。

唐禹站了起来,把灯罩捧了起来,利用烛火烧断了绳索。

手腕被烤得发烫,他连忙揉了揉,思索起如今的处境来。

想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想要谢秋瞳不杀自己,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而谢家如今…的确面临困境。

他们还没有达到和王家齐名的程度,甚至他们一度被轻视、打压,急需一个时机证明自己。

如果我在这方面有所建议,表现出相应的才能,不说重用与否,至少不至于死。

正想到这里,门缓缓推开了。

烛光温和,照亮了谢秋瞳的脸,她的皮肤真的很白,五官真是无可挑剔。

唐禹一时间有些愣神,这个女人太美了,美得有些不真实。

建康第一美女,实至名归啊。

谢秋瞳似乎不在意被这般注视,她缓步走了进来,然后坐在椅子上。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手。

于是,接连三五个壮汉走了进来,以极快的速度架住了唐禹,并开始脱他的衣服。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其中一个壮汉,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一刻,唐禹感觉自己都快萎了。

他连忙道:“慢着!我有话说!”

谢秋瞳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壮汉们自然也没有停下手脚,而是继续脱他的裤子,那把小刀也渐渐凑了过去。

眼看着只剩下裤衩子了,唐禹彻底慌了,当即吼道:“住手!谢秋瞳!你需要我!不是吗?”

谢秋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静道:“为什么?”

她开口说话,壮汉们的动作也停下了。

唐禹眼看有戏,就知道自己思索的东西应该是正确的。

老爹的确是装的,他是故意送我到这里来的!

在刺客的威胁下,或许老爹也认为去王家当男宠是下策,来谢家当赘婿才是正路。

但这里的风险,显然是真实的,如果我把握不住机会,就真成太监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是谢家第六女,但你只是庶出,你的母亲是小妾,而且病死十年了。”

“身份低微的你,本该被赶出府门,另立门户。”

“但你竟然留下了,还有独立的院子。”

“你臭名昭著,对谢家的风评极为不利,竟然还是得到了包容。”

“你一定有外人不知道的价值!足够让谢家大老爷容忍你的价值!”

谢秋瞳的表情似乎永远都不会变,像是没有任何情绪,一直冷冰冰的。

她只是说道:“继续说。”

唐禹愈发相信自己的推理,于是推开了身边的壮汉,自己坐在床上。

他看着谢秋瞳,道:“你不是癫子,你是聪明人,否则留不下来。”

“而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一直要娶男人?为什么一直污名化自己?”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你在抗拒某些东西,大概率就是与婚姻有关,毕竟你太漂亮了。”

谢秋瞳道:“你们可以出去了,他能想到这一点,可以留着那玩意儿了。”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当即快步离开。

唐禹重重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多谢。”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道:“你遇到麻烦了,想躲在我这里,但我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刚才的话能保你命,但不足以让你留下避祸。”

果然,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唐禹道:“与婚姻有关,却又不断杀夫,看来你前几个丈夫的来路很复杂,迫使你不得不动手。”

“你需要一个稳定的挡箭牌,而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丈夫。”

“我可以是那个人,你让我避祸,我做好一个挡箭牌该做的事,我们双赢。”

听到这里,谢秋瞳终于站了起来。

她面色平静,缓缓道:“三天前你被追杀,几乎殒命,你爹找到我,希望我庇护你。”

“他是聪明人,看明白了我很多事,但你却未必看得明白,来了也无法胜任。”

“所以,我给他的条件是,必须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你送来。”

“你能经受住考验,则说明你或许会是个合格的挡箭牌,我会留下你。”

妈的,果然是这样。

老爹,我承认父爱如山,但你骗得我好苦啊!

唐禹道:“如果我没有经受住考验呢。”

谢秋瞳瞥了一眼他的裤裆,淡淡道:“我会骟了你,你就只能去王家了。”

说完话,她转身朝外走去,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想说。

唐禹听得心有余悸,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同房吗?”

他发誓这只是随口一问,想更清楚自己的定位而已。

但谢秋瞳显然理解过度了,她猛然回头,终于变了脸色。

她眯着眼,不可思议道:“你真想搞大我肚子?你凭什么?凭你有个高手保护?”

高手?什么情况?她莫非知道喜儿?

“魔教的人,未必比我好相处,长点心吧。”

她说着话,终于走出了房间。

而唐禹则是缓缓回头,果然看到了黑暗处隐藏的喜儿。

他忍不住失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

喜儿冷着脸道:“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竟然发现我了,我们两个好像小丑!”

第五章 这个世界没有正常人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虽然谢家目前的地位还比不上王家,但也是顶级世家大族,当代家主谢裒(pou^2声)年仅四十八岁,便官至太常卿、吏部尚书,封万寿县子爵位。

因此,谢家府邸的守卫是极为森严的,别说一般的江湖匪寇,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别想轻易闯进来。

但喜儿就俏生生地站在面前,甚至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唐禹对她的武功又有了崭新的判断,这个魔女恐怕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江湖上数得着名号的那种。

老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如果没有“藏宝图”的谎言,以谢家为保护伞,绝对可以阻挡那些所谓的仇家了。

但如今藏宝图引来了喜儿,进了谢家也摆脱不了,将来老子打发她?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拖,见机行事,争取先稳住这个魔女,把关系搞好。

“我的处境很危险。”

唐禹正色道:“喜儿姑娘,你也看出来了,这个谢秋瞳虽然聪明,但盯着她的那个人也是手眼通天。”

“如果我没有立身之本,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我需要你的帮助。”

喜儿似乎不太高兴,闻言冷笑道:“我只保证你不死,其他事与我无关,别指望我再帮你什么。”

唐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你割的,你欠我的。”

喜儿当即暴怒,直接掏出匕首,再一次架在了唐禹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跟老娘说什么亏欠!老娘的初吻都给你了!”

唐禹缓缓拨开她的匕首,道:“也是我的初吻,咱们都不算亏。”

“放你亲娘的烂臭屁!老娘把你调查得清清楚楚!你十四岁开始就逛青楼了!”

喜儿气得直接踢了唐禹一脚。

唐禹当即冷汗直流,暗骂了原主一句下贱,害得老子也背锅。

他尴尬一笑,低声道:“喜儿,我的意思是,我们目前的处境并不好,我们需要合作一下。”

喜儿道:“不合作,我只想要藏宝图,师父找它十多年了。”

唐禹认真说道:“但你需要保护我半年,这半年之间,你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对不对?”

“魔教也需要发展,也需要资源,你助我在谢家站稳脚跟,我利用谢家的资源帮助你们魔教发展,这是双赢啊!”

喜儿想了想,才皱眉道:“我们是需要做一些事…和你合作倒也可行,但你现在自保都做不到,怎么获取谢家的资源?”

“况且,我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我也就是功夫不错。”

唐禹眼睛一亮,当即惊喜道:“哪方面功夫不错?你可以教我啊!教我那种可以采阴补阳的双修功夫!”

“等我把谢秋瞳狠狠采了,采得她欲死欲活、欲罢不能,岂不是就真正站稳脚跟了,谢家的资源也能触及了。”

喜儿脸色古怪地看着唐禹,最终缓缓道:“之前你说仰慕我教,我还不信,现在我有点信了。”

“不过…谢秋瞳可没那么好碰…不了解她的人都以为她是癫子,但真正了解她的人…”

唐禹道:“我知道,她是太过聪明。”

“不。”

喜儿冷笑道:“真正了解她的人,会发现她比癫子还癫无数倍,她简直就是个女魔头。”

“你以为她聪明?你以为她说话冷静,做事有目的性?那是她在伪装正常人。”

哎,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不太信呢。

唐禹才不管是非对错,经历几番波折之后,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要想一切办法变得强大,才能安身立命。

于是他正色道:“无论如何,先教我武功。”

喜儿道:“真要采阴补阳之术?一旦练了这种功夫,那你就是正道的敌人了。”

我还管个屁的正道啊,我现在就想和你成为同门师姐弟,到时候交不出藏宝图,那也有斡旋的余地,不至于直接被你干死。

“什么正道!一群沽名钓誉、道貌岸然之辈罢了!”

唐禹大声道:“术就是术,哪有正邪之分,关键看用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喜儿显然听得很爽,她嘻嘻笑了起来,点头道:“好吧,等将来你为我们魔教做了事,我再教你。”

死魔女,真是一点亏都舍不得吃。

唐禹倒在床上,无奈叹道:“休息吧,累了。”

“我也累了,想睡觉。”

喜儿瞥了他一眼,道:“你睡地上,我睡床,就这么定了。”

唐禹瞪眼道:“这是我的床,另外我还是个伤员。”

喜儿挥了挥手中的匕首,笑道:“别跟我讲道理,想上床是吧?打赢我就行。”

你以为我怕你!

唐禹大怒,直接就下了床,说道:“大热天的,睡地板凉快多了。”

……

迷迷糊糊一夜,也分不清到底睡没睡着,反正当唐禹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是一件也没剩下。

他直接就看到了晨龙昂首,一时间吓得直接坐了起来,一看身体,好像没有新伤。

慌忙把旁边的衣服盖在身上,他转头就看到喜儿正在椅子上打坐。

唐禹吼道:“你干了什么!女色魔!趁人之危!”

喜儿哼哼了一声,道:“找藏宝图而已,没找到。”

唐禹道:“但你看到了另外的珍宝!”

喜儿终于绷不住了,呸了一声,道:“狗篮子而已,算个屁的珍宝,别给自己贴金了,赶紧吃饭,饿了。”

唐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藏宝图不在我身上,我把它埋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你以后再脱我衣服,我只能认为你看上我了。”

喜儿撇嘴道:“除非我瞎了眼。”

收拾了一下房间,唐禹打开了门,门口的侍女似乎等了一会儿了。

她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乖乖巧巧的,低声道:“姑爷,小姐说了,请姑爷吃了早饭后,就去池塘边见她。”

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哥哥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唐禹现在可不敢乱来,随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看向摆好的饭菜。

两碗粥,四个红豆点心,两碟凉拌的葵菜,还有切好的梨。

不愧是大家族啊!这个餐食配置,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极为奢侈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贫民虽然没得吃,但贵族可都是一日三餐啊,而且早餐最清淡,中午丰盛一些,晚餐最隆重。

最清淡的早餐都是这个配置,那午餐呢,晚餐呢,岂不是逆天了。

尝尝味道!

唐禹刚拿起红豆点心,就听到一声冷哧。

只见喜儿缓缓走来,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道:“吃吧,把里面的‘附子’也吃下去,几个时辰就直接丢命。”

唐禹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变得沉重:“你确定?”

喜儿不屑道:“这天下就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懂毒。”

唐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还好有喜儿在,不然老子怎么防这种事?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走!去池塘见谢秋瞳!”

一瘸一拐,唐禹艰难朝旁边院子的池塘而去。

他心中有愤怒,想质问谢秋瞳为什么要使这种阴招,昨晚不是都考验过了吗。

但他进入池塘的院子,就直接愣住了。

只见谢秋瞳挽着袖子,手中拿着一把刀,正割着刚刚那个侍女的肉。

那侍女已经被扒光,身上血肉模糊,显然都死透了。

但谢秋瞳还在砍,全身染血也毫不在意,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

喜儿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戏谑:“瞧,我说过吧,她比癫子还癫。”

此时此刻,唐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没有正常人。

第六章 你岳母风韵犹存

谢秋瞳在砍人。

准确地说她在砍尸体。

白色的衣裙染上了鲜血,颜色对比触目惊心,和淡薄、冷漠又沉静的她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关键是,她还提着刀朝这边走来了!

唐禹吞了吞口水,想要后退,又知道此刻不能怯场。

好在谢秋瞳没有过激的举动,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缓缓道:“叛徒就该杀,你也去砍几刀吧。”

说完话,她把刀递到唐禹的手上。

唐禹根本不接,连忙摇头:“不必了不必了…人都死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第一次见到案发现场,已经够紧张了,还要我去虐尸…

谢秋瞳并不意外,而是收回了刀,说道:“那等下次再有叛徒,我让你来杀。”

这句话你要我怎么回啊!

唐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犹豫着点头。

谢秋瞳道:“你应该尝试杀人,去体会那种刺激感和紧张感,并逐步去适应。”

唐禹悟了。

喜儿说的没错,真的没错,谢秋瞳就是个伪装成正常人的女魔头,比癫子还要癫。

嗯?不对,喜儿呢!

唐禹突然发现这个魔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谢秋瞳继续道:“我让你去尝试,是磨砺你的心。”

“在这个乱世,人命很贱,如果连杀人都紧张、都有负罪感,那么你走不远。”

“因为几乎每一件大事,都会伴随无数人的死亡。”

“心不够冷,就承担不起悲剧,也就承担不起大事业的压力。”

唐禹有些沉默了,对方平静的话语,让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虽然这个道理不是他作为现代人能够迅速接受的。

他只是跟着谢秋瞳,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感慨。

他清楚,自己的确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还处于稚嫩阶段,而这个东西,却没有办法揠苗助长。

于是他只能问道:“你找我来见你,是有什么事吗?”

谢秋瞳道:“身上有血,我先换洗,你等我一刻钟。”

她有时候说话蕴含哲理,有时候又很直白。

唐禹就在她的门口等了一会儿,很快房门打开,穿着白衣的谢秋瞳再次走了出来,像是没换衣服。

这个时代的贵族女子,服饰一般是紫色或绿色,在重大节日和喜庆宴会之中会穿红色,白色实在罕见,但她似乎很喜欢。

或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谢秋瞳拉了拉裙子,道:“看我的眼神尽量别带着审视,要爱慕,要亲昵,这样才符合你的身份。”

唐禹缓缓点头,他真爱慕不起来,虽然真的很漂亮,但对方杀人的样子真的很癫。

“找你过来是要说一些基本的事,跟我来。”

谢秋瞳很高挑,但她步伐的频率却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要踩踏实,才会迈出下一步。

“谢府很大,但只有这个梨花别院是我的地盘,其他地方你不能去。”

“别院之中,最外进的侧房不能去,那里是护卫的住所,其中有很多间谍和卧底,我暂时不能对他们动手,你去了会有危险。”

“经历过早餐下毒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了,我几乎时刻都被监视,而你出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有人想让你死了。”

“类似的刺杀会持续发生,你最好警惕一点,我没有时间更多照顾你的安全。”

唐禹擦了擦汗水,道:“我怎么感觉…你这里比外面更危险?”

谢秋瞳道:“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要活下去就自己想法子。”

“别院的西侧有一个练武场,我的书房有很多藏书,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但不要损坏。”

“你现在很弱,可以利用藏宝图的消息,多捆住那个魔女一段时间,她本事很大,保护你是很轻松的。”

唐禹真的要懵逼了。

怎么藏宝图的事她也知道啊!

老爹到底告诉了她多少事啊!

谢秋瞳继续道:“不过别被她魅惑了,美貌是她的伪装,狠毒才是她的本色,她杀的人已经数不清了。”

“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别把她当成朋友。”

“有实在处理不了的情况,可以向我请教,毕竟你来这里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我限制她,不是吗?”

唐禹彻底服气了。

她虽然是个癫子,但她正常的时候真的好聪明。

于是他果断问道:“所以她有弱点吗?”

谢秋瞳道:“不要妄图从武力和智慧上去战胜她,要让她觉得有利可图,她才不会对你动手。”

“她最大的弱点是亲情,因为她父母死得很早,唯一弟弟更是凄惨,如果你能让她把你当亲人,那恭喜你,你安全了。”

“但这也是她最大的敏感处,你若是用得不好,她不要藏宝图也会杀你。”

“她是个疯子,疯起来要人命的。”

不是…

怎么你们都互相说对方是疯子啊,你们到底认识多少年了?

唐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记下,慢慢消化。

谢秋瞳停了下来,道:“谢府很大,人很多,如果你想真正站稳脚跟,你需要表现出一部分能力,得到一些小小的认可。”

“晚上有晚宴,你需要参加…”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向唐禹,认真道:“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禹疑惑道:“你之前四个丈夫,有没有被邀请参加晚宴?”

谢秋瞳摇了摇头。

唐禹闭上了眼,不禁苦笑道:“看来谢裒什么都知道,邀请我过去,是清楚我不是卧底,而是你真正选的丈夫。”

谢秋瞳道:“第一句对,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有他的做事风格。”

“最后一句不对,你我只是交易,不是什么真正的丈夫。”

你说话直白得让人有些尴尬啊。

唐禹道:“所以他为什么要见我?”

谢秋瞳道:“你和你父亲,找我交易的方式过于特殊,并且我留下了你。”

“他想看看我留下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所以你这次的表现,也会侧面体现我的眼光。”

唐禹心中有了些压力,皱眉道:“如果我表现不好呢?”

谢秋瞳平静道:“那说明我眼光一般,在某种意义上,我受到的重视会降低。而你,大概会被赶出去。”

这他妈…

唐禹终于忍不住有些破防了:“怎么动不动就要被赶出去?我的意思是,在这里生存好难啊,比外边还难。”

谢秋瞳道:“可以这样说,但这是你选的,或者说是你爹选的。”

“知道你爹为什么做这个决定吗?”

唐禹叹了口气,道:“这里很难,但这里也有常人完全触及不到的机会,一飞冲天的机会。”

谢秋瞳笑了起来。

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像月牙儿,宛如冰河初融,春暖花开,阳光似乎都汇聚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唐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这个女人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怪不得追求她的那个人到现在还不放手…

“能接住我的话,能大致摸到你自己的处境和位置,不错,很让我满意。”

她似乎有些高兴。

唐禹道:“你在夸我聪明?”

谢秋瞳点头道:“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有很多,但出身干净、来历清楚、背景简单…又很年轻的聪明男人,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果你能撑住晚上这一关,那么我会承认你是一个合格的挡箭牌,并适当给你资源,让你进步。”

唐禹当即顺杆子往上爬,连忙道:“有什么可以提前指点我的吗?”

谢秋瞳道:“孙茹,我父亲的正妻,也可以说是你岳母,今年四十一岁,风韵犹存,但已经独守空房至少八年了。”

“如果你能得到她的青睐,那么之后的路会轻松很多,甚至有机会能帮到我。”

唐禹点了点头,道:“好吧,孙茹,你父…啊?不对!”

唐禹瞪大了眼,惊愕道:“我没有听错吧!”

谢秋瞳道:“如果你没有耳疾的话,就没听错。”

第七章 聪明勇敢有力气

“今日是家宴,不会有外人,这对于你来说是好事。”

“家中等级森严,礼仪很重,你要学会适应。”

“遇到不公的待遇,要忍受,要学会藏锋。”

“如果有人刻意针对你,想方设法让你难堪,则说明是追求我那人派来对付你的,你要想办法自保。”

黄昏的谢府奢华别致,宏伟壮观。

谢秋瞳走在唐禹身前,身着紫色长裙,显得贵气十足,但身上清冷的气质却更突出了。

她嘱咐着各种需要注意的事项,最终还是落到了所谓的“追求者”身上。

唐禹听得很认真,最终说道:“追求你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我一直不知道他身份,就很难把握尺度。”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才道:“司马绍。”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重量级,司马睿已经老了,而且据说身体快撑不住了。

这意味着,司马绍可能会在最近几年继承皇位,怪不得他的人在谢府搅动风云,谢裒还装没看见。

唐禹道:“他不是有正妻了吗?庾文君。”

谢秋瞳平静道:“那是正妃,还有侧妃没定呢。”

“他盯上我很久了,但只敢私下里追求,不敢搬到明面上,因为当今陛下更希望他娶王家的女儿。”

“也正因如此,我有了反抗的空间,但目前已经不敢真正与之闹翻,只能忍受。”

唐禹疑惑道:“谢裒是什么看法?”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道:“该改称呼了,别喊顺口了,当面也叫出他名字来,那就不妥了。”

“他只能保持沉默,拒绝司马绍就等于拒绝未来的陛下,答应司马绍,就意味着得罪当今陛下和王家。”

“但他内心是倾向于拒绝的,他不想做外戚。”

唐禹点了点头,道:“这就好办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谢秋瞳想要说什么,但眯眼想了想,又沉默了。

两人很快到了主院,仆人引着他们朝正厅而去。

一路上,唐禹感受到了无数的目光朝他扫来,一时间有些紧张。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紧张是来自于自身,还是受到了原主身体的影响。

但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冰凉。

一只白嫩细腻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

他看向谢秋瞳,发现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冰冷和沉静。

无论如何,终究是来到了正厅。

这是一个讲究格局的地方,有着严苛的尊卑关系。

两侧坐着谢家的长辈,而家主谢裒则是坐在最上方。

“女儿携夫拜见父亲。”

谢秋瞳跪拜了下去。

唐禹极不适应,但想着就当是给谢裒上香了,也就拜了下去。

“小婿唐禹,拜见岳父大人。”

谢裒仔细打量着唐禹,最终平静道:“府里住得习惯吗?”

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吗?

是在问住得习惯,还是在问能不能适应这样尔虞我诈的生活?

他妈的!你们这群东晋贵族心眼子是真的多啊!

老子真的搞不会你们这一套。

唐禹懒得想那么深,直接道:“挺习惯的,吃得也好。”

此话一出,他便感受到谢秋瞳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啊?老子说错了吗?

谢裒的声音缓缓传来:“你早上遭遇的事,我听说了,也怪我治家不严。”

唐禹当即头皮发麻,我是真再说你们吃得好,不是在内涵下毒的事…

你们他妈太敏感了吧…好累…

唐禹感觉自己的逆反心理都快出来了,随口说道:“挺严的。”

谢裒下意识皱了皱眉,随即道:“看来你是觉得自己跪久了,起来吧,落座。”

唐禹已经无语了,他服了这些人的脑补了。

任何一句话,都往深层次去想,真的不无聊吗?

落座到末尾,显然已经是高级待遇了,跟着谢秋瞳沾了光。

他有些紧张,顺手就想拿旁边的水果吃。

但谢秋瞳已经忍不住了,压着声音道:“你故意的?”

唐禹道:“什么故意的?”

谢秋瞳道:“在我爹面前,别那么桀骜,这一套他不吃,你行动方向错了。”

“老实一点,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我只是单纯想吃一口…

好吧…唐禹承认自己的表现并不好,至少基于对方的价值观来说,自己的表现很无礼。

他不是蠢货,他只是不想那样中规中矩。

府外有家族仇人,府内有情敌刺客,床上还躺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喜儿,遥远处还有个渴望得到翘屁嫩男的王老爷…

就这样的大环境,中规中矩能保得住自己?能让谢裒高看一眼?

拉倒吧,这年头懂礼的人多了,他看上谁了?

就得跳脱!就得出其不意!

就得把自己的印象分拉低,然后再表现出一定的才华,才能形成反差,才能被注重。

于是唐禹不再管谢秋瞳冰冷的眼神,随手就拿着一块梨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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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族就是好啊!估计开发了冰窖!

谢秋瞳的眼神已经不再冰冷,她看到唐禹的德行,眼中都快喷出火焰了。

唐禹对着她笑了笑,拿起一块梨递到她的嘴边,道:“娘子也吃一块,味道真不错呢。”

无数人注视之下,谢秋瞳张开了嘴,接受了唐禹的投喂。

作为新人,唐禹自然是被所有人关注的那一个。

他的随意举动,也引起了在场长辈的不满。

一个老者皱眉道:“厅堂之中,长辈面前,一点也不注重礼仪形象,你们唐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此话一出,大厅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了。

唐禹朝这老头看去,眉毛顿时一掀。

谢秋瞳见势不对,当即低声道:“是族内堂伯谢愚,儒学大师,父亲都很是敬重,你别乱来。”

她显然是有些急了。

唐禹则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直接回道:“我父亲读书少,不会教什么大道理。”

“我不认为我不注重礼仪形象,作为丈夫,无论身份高贵与低微,都应该关爱自己的妻子,这难道不对吗?”

“天气这么热,我的好娘子想吃一块梨怎么了?”

“难道大世家的礼仪和形象,不包括关爱妻子?”

听到这句话,谢裒差点破了心境,这小子…不会在含沙射影我吧!

而坐在他旁边的孙茹,则顿时感受到了情绪的共鸣,一双美目盯着唐禹,一时间有些好奇。

这孩子…很聪明啊!这几句反驳不合理,但却合乎人情,还讨人喜欢。

这么大的场面,他难道不害怕吗?敢这么大声反驳长辈,真是勇敢啊。

更关键的是…身体高大强壮…

这好女婿,真是聪明勇敢有力气啊!

第八章 站着把钱挣了

唐禹的反驳当然是很无礼的,在这个时代,长辈说任何话,晚辈听着就得了,还敢顶嘴?

更何况,你只是区区赘婿,能进这个厅堂都是靠女人。

“混账!”

谢愚已经气坏了,当即大吼道:“目无尊长,大放厥词,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唐禹硬着头皮道:“无论我身处什么位置看,都不会忘了关爱妻子!”

“够了!”

谢裒当即制止,再让着小王八蛋胡说,旁边那个独守空房八年的女人又要闹了。

他正色道:“唐禹毕竟不是世家出身,不懂礼仪可以慢慢学,今天是第一次家宴,还是不要对他太苛刻。”

说完话,他还瞪了唐禹一眼,似乎在说:小子你再把我往火坑里推试试!

唐禹也见好就收,笑着说道:“多谢岳父大人理解,小婿有些唐突了,但小婿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谢秋瞳听着都觉得脸上发烫。

孙茹倒是笑道:“你到底喜欢我家秋瞳什么啊?”

话题变得轻松,在场众人也不禁笑了起来。

唐禹道:“喜欢她的美貌,她的聪慧,还有她善良的心。”

这句话说出,一些长辈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善良的心?众所周知,她天天在自家院子里杀人。

孙茹又道:“那你觉得,我家秋瞳喜欢你什么啊?”

谢秋瞳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却舒缓了很多。

虽然唐禹的话句句都不妥,但很奇怪的是,似乎大家都在围绕着他说话了,这是好的现象,总比他完全不被注意要好很多。

她看向唐禹,也很好奇这个人会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唐禹则是笑道:“岳母大人问得好,我认为秋瞳欣赏我的才华,我的担当,已经我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吃了不痛快的谢愚老头当即道:“才华?担当?你哪里有才华和担当?你一个赌场头目的儿子,十四岁就开始逛青楼的痞子!”

谢秋瞳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压着声音道:“拿你出身做文章,做得太过了,他应该被司马绍收买了,不必留情面。”

唐禹微微眯眼,道:“担当?什么是担当?”

“以岳父大人为例,在复杂的官场拼搏,在尔虞我诈之中如履薄冰,夙夜难眠,为了什么?为了谢家能更好,更兴旺。”

“苦!自己咽了!福!家族享了!”

“这就是担当!”

“而某些人,以长辈自居,自诩大儒,却对家族新人恶意打压,丝毫不顾及晚辈颜面与尊严,完全不在意家族团结之氛围,对不起维护家族兴旺之家主,对不起孜孜上进之晚辈…”

“这就叫没有担当!”

谢愚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你…你这是在…在隐喻老夫没有担当?”

唐禹连忙道:“没有的事。”

“哪里是什么隐喻,我显然是在明说啊,不够直白吗?”

谢愚大怒道:“无知小儿!你…”

“好了好了!”

谢裒直接站了起来,摆手道:“堂兄,何苦跟一个晚辈计较。”

刚刚那一番话,他听得很爽,此刻赶紧出来制止:“人也差不多到齐了,该开宴了。”

“唐禹,你可要注意,不许再对长辈无礼。”

唐禹作揖道:“小婿晓得了。”

众人开始散去,但也是有序的,得谢裒带着夫人先走,各位长辈紧随,然后才是晚辈。

饭厅不是一般的大,足足六张八仙桌,按照特定的次位摆放。

众人有序落座,然后才轮到唐禹等人坐下。

谢秋瞳低声道:“刚刚表现不错,你以独特的方式赢得了关注,父亲应该很满意你最后一句话。”

“但注意不要过激,否则会显得油滑,反而不讨喜。”

唐禹点头道:“都听娘子的。”

谢秋瞳皱了皱眉,有些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想到这是家宴,也就由他了。

她继续道:“别得意,你博得注意的方式太过高调,虽然见效快,但之后所面对的困难也会更糟。”

“这样的行事风格,是一把双刃剑,稍不注意就要把自己伤到。”

“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唐禹如何能不明白,但他是真做不来其他的,他一个现代人,非要照着当代人去做,就算做了,也绝不可能做好。

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竞争?

就是要发挥优势!

况且这样真的痛快多了!

他低声道:“我明白,我就是要站着把钱挣了。”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道:“我母亲喜佛。”

你真孝顺啊。

唐禹都无力吐槽了,他发现谢秋瞳除了利益之外,真是什么都不在意,冷静得实在过分了。

真的就这么理智吗?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了谢秋瞳的手,感受着她的细腻与冰凉。

谢秋瞳的身体顿时绷紧,低声道:“你做什么?”

唐禹面不改色道:“戏要做足,不能松懈。”

谢秋瞳道:“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占便宜?”

唐禹道:“是你先拉我手的,我拉一拉你的手怎么了?”

谢秋瞳平静道:“没怎么,你应得的,如果你能在宴会之后的消遣环节赢得喝彩,进一步拔高你在我父母心中的地位,我就与你同房。”

唐禹当即瞪大了眼,激动道:“你认真的?”

谢秋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娘的!老子的春天总算来了!

这个破时代到处都是糟心事,但有如此美女相伴,也算是大大慰藉了干枯的心啊!

吃饭没有什么节目,这个时代的宴会,娱乐环节往往是在饭后。

同桌的都是同辈,但都比谢秋瞳小一些,而且他们似乎很怕谢秋瞳,低着头乖乖吃饭,都不敢说一句话。

变态杀人狂还是很有威慑力啊!

美滋滋吃了一顿饭,味道不咋地,但相比于前几天吃那些,已经是顶配了。

饭后果然有娱乐活动,这是这个时代的风尚,所有人都来到了另外的厅堂。

有女子穿着漂亮的衣裳,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别有一番风味。

孩子们在屋外玩着投壶、弓箭,一些过于年长的老头,就去隔壁玩六博棋。

这个时代的贵族生活,还是多姿多彩的。

而最重要的项目,是“清谈”。

当然,这可以理解为现代的吹牛逼。

聊文学、玄学、哲学这些东西,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思想深度。

所以在音乐和跳舞之后,谢愚就站了起来,笑道:“家主,今日家族相聚,我邀请了一些学生过来,参与清谈,也多几分趣味。”

谢裒点头道:“既然如此,也都进来落座吧。”

于是,七八个学生代表很快走了进来,施礼之后,落于末座。

谢秋瞳道:“针对你来的,毕竟你自称有才华。”

唐禹则是眯眼道:“你不信?”

谢秋瞳淡淡道:“据我所知,你的学识水平,也就刚刚识字。”

唐禹道:“打个赌怎么样?”

谢秋瞳道:“跟我?怎么赌?”

唐禹笑着说道:“我如果能一鸣惊人,表现出非凡的才华,你就…亲我一口!”

谢秋瞳冷冷一笑,道:“看来传言非虚,你的确是好色无耻之人。”

“不过我赌了,你若是做不到,我会让我手底下我武士亲你一夜,让你长长记性!”

唐禹搓着手道:“就这么定了!”

第九章 不如先爽了再说

场合,是娱乐的场合。

大厅两侧都坐满了人,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熟食和美酒。

新来的七八个儒生穿着宽大的素袍,戴着巾帻,个个表情淡漠,竭力装出有学识又清高的气质。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是难得的,毕竟谢裒作为吏部尚书,负责大晋官员的任免调动,他们能在这里露脸,表现出不错的才华,将来很可能得到重用。

而这样的机会,是他们的先生谢愚给的,这份恩情就有些大了。

他们愿意随时做先生的剑!

当然,这是捅向唐禹的。

“家主,既然今日是家族聚会,清谈的话题就不谈国事与政务了。”

“老朽出题,谈一谈修身齐家吧。”

谢愚显然有些喧宾夺主了,照理说这样的清谈,应该由谢裒出题才对。

唐禹第一时间察觉到,谢愚一定是此前给这些儒生补课了,所以专门提出这样的主题。

当然,谢裒也完全看得出这些,但他并不在意。

下边的竞争未必不利于家族的发展,他考虑事情往往会从宏观的角度去思索,而不是注重个人情绪。

“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谢裒缓缓说出,淡淡笑道:“这个主题很好,堂兄有心了。”

他算是开了题,给足了谢愚面子。

谢愚道:“家主博学,愚兄佩服,下边请我的学生们各自发言吧。”

这样的表现机会,当即就有人开口。

“晚生张继,斗胆一说。”

此人脸有些大,像是磨盘一般,挤出笑脸说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曾子言: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先齐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张继显然也是读了几本书的,《大学》的内容熟练背出,然后说道:“然修学之始,而后还有——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其中的重点,就在这最后五个字。”

“晚生之见,与先儒郑玄一致,儒者应当通过观察事物,比如看花、看山、看水,读圣贤之道、读史,来增长自己的学识,从而获得智慧。”

“这就是致其知。”

“做好了这一步,再步步往下,才能真正做到修身齐家。”

一口气说完一堆话,就像是念通稿似的,唐禹都不得不佩服这厮脑子灵活。

“好!”

谢愚又是点头又是拱手,把气氛顿时搞得热闹起来。

其他学生也纷纷喝彩,把面子给足,让自己人都体面。

谢秋瞳面无表情,却是低声说道:“他们应该会把关于修身齐家的各家见解全部说完,然后再给你说话的机会,到时候就算是你博览群书,也找不到说法了。”

“谢愚针对你的同时,还相当于把自己的人举荐给了父亲,一石二鸟,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种情况本身你答不上来是没关系的,但之前你偏偏太高调,形成了落差,如果答不上来,之前的高调就会成为笑料。”

唐禹低声道:“那小老头怎么就这么阴险?我的意思是,司马绍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他非得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

谢秋瞳道:“首先,你不算自家人,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其次,我和司马绍成了好事,他自然就是皇亲国戚,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是一种荣耀和尊贵。”

“最后,趋炎附势,谄媚于强者,本就不需要理由和好处,这是人性的低贱。”

唐禹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他真佩服谢秋瞳对这些事的深刻领悟,尤其是最后一句,实在精辟。

果然,各大儒生相继发言,纷纷出口,说得天花乱坠,真是把各家各言都说了个遍。

最后一个儒生,甚至口出狂言:“格物致知不在于看,而在于悟。”

“世间万物是由道衍生而出,无法直接看到或听到,只能通过内心的体悟,才能了解其规律,获得智慧。”

唐禹都懵逼了,果然是东晋传统啊,直接把儒家和道家都混着结合了,玄学成主流了。

这样的“清谈”,一方面是为了社交,为了往上爬,为了自夸,为了名利。

另一方面呢,天下太乱,他们的思想往玄学方向走,也是逃避现实。

唐禹对这个时代的贵族,真是没有一点欣赏,全程耐着性子听完,只觉得全是狗屁。

谢愚沾沾自喜,一副“有胜阅兵”的表情,张望了四周一眼,大笑道:“家主,我这几个学生如何?”

谢裒点头道:“很有学识,都是人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谢愚道:“他们可都是日夜苦读,方有今日之博学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突然一转,阴恻恻地说道:“不像某些无知晚辈,分明从小打架斗殴、欺压良善、青楼寻欢、不务正事,却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有才华。”

“哈哈,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吧?刚刚在正厅中大放厥词、强词夺理的模样去哪里了?”

“秋瞳侄女儿啊,你眼光不太好啊,我本以为你是看得太高,原来是看得太低呢。”

他几乎直接不演了,像是成了司马绍的嘴替。

而谢秋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情绪都没有波动。

她并不回应,只是低声对唐禹说道:“他的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父亲听的。父亲不想做外戚,是因为外戚的身份在某些层面上会限制世家发展。”

“司马绍这是在通过谢愚,表达对我们谢家的不满。”

“这会给到父亲压力,他必须考虑司马绍的意志,不能强行站在我这边了。”

说到这里,她声音愈发冷淡,平静道:“这意味着,你过不了这一关,父亲就没有理由留你。”

“我说了,你的行事风格是一把双刃剑。”

“现在,张狂的代价已经来了。”

真复杂。

这些世家贵族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装着更深的意思。

玩弄这些权谋手段,看似吊吊的,然而这个天下还不是烂到骨子里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司马绍登基几乎是必然的事了,他以后能饶得了老子?

想想这几天的遭遇,唐禹真是一肚子火,所有的麻烦都没真正解决,未来的大敌似乎便已经等好了。

中规中矩?那和等死有区别吗?

还不如先爽了再说!

唐禹对着谢秋瞳笑了笑,道:“张狂吗?其实并没有。”

“接下来你才会看到,什么叫张狂!”

谢秋瞳脸色一变,当即道:“你别胡来!”

但唐禹已经站了起来,他拱了拱手,道:“岳父大人,我想说两句。”

谢裒也是皱起了眉头,他其实并不讨厌唐禹,虽然对方不知礼数,但话语具备煽动力,这是不可多得的优点。

如果他不犯大错,即使离开谢家将来也可以招揽用之。

但如果他现在做了糊涂事,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想到这里,谢裒沉声道:“你确定?你想清楚。”

他的眼神在警告唐禹,该收手了。

而唐禹则是笑道:“当然确定。”

“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堂伯非得把我娘子数落一顿,呵,那我忍不了。”

孙茹闻言,心中有些欣喜,这孩子不在乎自己,却在乎秋瞳的委屈,真是难得。

且看看他到底要怎么维护秋瞳。

谢裒则是疑惑,关于“修身齐家”的言论,几乎都说完了,难道唐禹真有开创性的见解?

谢秋瞳眉头紧皱,似乎也在期待。

而谢愚则是大笑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唐禹身上。

每一个人都期待着,他要说出什么至理名言。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咧嘴一笑。

他直接大声道:“谢愚,我曹宁妈!”

第十章 射进岳父大人的心

震耳欲聋的痛骂声,响彻大厅,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噗!”

孙茹一口茶喷了出来,满身都是水。

谢裒则是猛然站了起来,心中翻起巨浪,他清楚这句话一出,没人保得住唐禹了。

谢秋瞳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她聪明绝顶,什么事都能算出几分,但她万万想不到唐禹会直接开骂啊!

而唐禹,情绪已经彻底喷薄而出。

他指着谢愚的鼻子,大骂道:“你踏马,不过是一条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家娘子?”

“你读了一辈子书,为天下做过什么吗?为百姓做过什么吗?”

“自诩鸿儒,却一生未立寸功,只会在这里摇唇鼓舌,抨击家族晚辈,当真是无耻至极!”

谢愚哪里想到一个晚辈敢这么骂人啊,一时间气得胸膛起伏,牙齿发颤,艰难说道:“你…你…”

“住口!”

唐禹冷笑道:“话都说不清楚的皓首匹夫!家都分不清的苍髯老贼!吃里扒外的家族蛀虫!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妄谈修身齐家!”

“这四个字你配谈吗?配吗!”

“回答我!”

最后一声怒吼,直接把谢愚震得一头倒了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谢裒面色铁青,厉声道:“住口!忤逆贼子!你吃了豹子胆吗!敢辱骂长辈!”

“来人!来人!把唐禹给我绑起来!”

一时间,大量的护卫涌入,直接把唐禹架了起来。

谢秋瞳如梦初醒,仔细看着场中局势,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深看了唐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以孝治国的时代,一个外婿辱骂家中族老,打死都不为过。

这种极端情况,她也帮不上忙。

但孙茹就不乐意了啊,这孩子分明是为了秋瞳好,虽然行为过激了一点,但心是好心啊。

于是她连忙道:“唐禹,你太大胆了,把他给我押到藏书楼去,好好读书,反思半年!”

这显然是在救人,只可惜没有人听她的,众人都看着谢裒。

而谢裒心中则是冰冷一片,这种情况想要闭门思过就完事,那未免太天真了。

而就在此时,唐禹却大喊道:“岳父大人,小婿犯了错,无论什么惩罚,自该毫无怨言。”

“但请让小婿把话说完,关于修身齐家,他不是要让我说几句吗?我说给他听!”

谢裒大怒道:“你还要放肆吗!”

“让他说!”

谢愚在儒生的搀扶下,艰难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老夫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大辱,不让他说完,我心中过不了这个坎!”

谢裒叹了口气,摆手道:“赶紧说吧!再敢胡说八道!立刻打断你的腿!”

唐禹挣脱了束缚,站在厅堂中间,一人对视所有人。

他目光之中并无畏惧,只是缓缓道:“修身齐家,乃曾子所言,后世修注者众,如今以郑玄之注解为主流。”

“亦有人将道家之‘道体’思想,融汇其中,故弄玄虚。”

“呵,凡此种种,不过浅薄之言罢了。”

他指着几个儒生就说道:“你们说了那么多,全是废话,废话明白吗!”

一众儒生面红耳赤,气得发癫,但又不好开口。

唐禹道:“修身齐家之始要,在于格物致知,这没错,但什么才是格物致知?”

“格,穷究也!极致也!”

“物,这不单单是指你们能看到的东西,不止是山啊水啊鸟啊鱼啊之类的,这包括天地万物,包括所有的一切。”

“文学、历史、物体、伦理、道德,万事万物以及背后的运转规律和本质核心。”

“所以格物是穷究事物的本质和规律,是要找到事物之中蕴含的‘理’!”

见他真说出一些东西来了,众人也有些吃惊,一时间认真听了起来。

唐禹沉声道:“什么是理?理是万事万物的起源,道家人把它称之为‘道’,意思都差不多。”

“理赋予这个世界万物本质的规则和规律,所以太阳东起西落,所以年有四季、天有昼夜。”

“它赋予人善,人聚居起来,这就成了‘礼’。”

“我们为什么重礼?因为人在复杂的世界之中,很难保持心中的善,我们要用‘礼’来约束,使人向善。”

“格物致知,就是找到万事万物的‘理’,达到返璞归真之境。”

“什么是返璞归真之境,是‘仁’。”

“做到了‘仁’,人就成了‘圣’!”

谢愚懵逼了,听得如痴如醉,竟然下意识要那笔来记,但又强行忍住了。

谢裒则是眉头紧皱,仔仔细细分析着唐禹的话,竟然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

而谢秋瞳则是低头笑了起来,顺手拿起一块梨吃了起来,觉得很甜。

唐禹继续道:“所以回到修身齐家,之后是什么?治国平天下嘛!”

“心已仁,人为圣,做到了这一点,自然治国无碍,可平天下。”

“这就是内圣而外王矣!”

“可能就有人会疑惑,为什么内圣就能外王?”

“因为悟透了‘理’啊,参悟了万事万物的规律啊!”

“打个比方!”

他看向谢裒,拱手道:“岳父大人,弓弩为何能当做杀人武器?因为以木为弓,以筋为弦,把弓与弦的弹力转化为了推力,箭就弹射了出去,具备了洞穿物体的力量。对吗?”

谢裒缓缓道:“可以这么说。”

唐禹道:“好,参透了这个‘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弓做大,将其固定,拉一根巨箭,威力就能成倍增加?床弩就因此而来。”

“但我们还可以继续发展这个‘理’,非但把弓做大,而且可以多做几副弓,固定在一个地方,合数弓之力,则能以矛为箭,其力可破城门也!”

谢家的同辈都听得惊了,有人连忙问道:“那谁能拉开那么大的弓呢?或者说,谁能同时拉开几副弓呢?”

唐禹笑道:“问得好,如果人拉不开,配之以绞盘呢?用牛马拉动呢?”

“只要掌握了‘理’,就能掌握规律,就能无所不能,因此内圣则外王!”

“此理还可以运用在其他地方,比如武学,参悟了一套功法的本质,就能突飞猛进嘛。”

“尔等,可听明白了?听不明白不要紧,下午好好学,好好悟。”

妈的,跟我谈儒学,老子直接把程朱理学拿出来,把你们压到死。

唐禹突然觉得自己的历史知识好像又有用了。

而一种儒生已经是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听不太懂,但大受震撼,此刻实在嘴硬不起来。

而谢愚,似乎在忙着记什么。

写了老半天,才大声道:“说得再好听,也是忤逆!也是不孝!”

唐禹懒得理会这种老狗,而是看向谢裒,笑道:“岳父大人,我说完了,来请罪了。”

谢裒沉默了片刻,道:“刚才夫人不是已经下令了吗?你们难道没听到!将唐禹给我关到藏书楼去!闭门思过!”

一众侍卫如梦初醒,又把唐禹架了起来。

但唐禹知道自己已经稳了,理学不理学的,谢裒可能不在意,但那一套三弓床弩的知识,他不可能不感兴趣。

说这个例子,就是专门给他听的,那弩箭射进他的心,他能不心动?

别看他是吏部尚书,但他是参军起家的,谢家的根基在军方呢。

所以唐禹趁机凑到谢秋瞳跟前,压着声音道:“别忘了我们的赌,还有,亲一口。”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但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第十一章 岳母大人别这样

这个时代的人有道德感吗?

明面上肯定是有的,而且很重视这个,毕竟是以孝治天下嘛,司马睿还是继承了传统的。

但真正的大人物,却不会把这个当回事,道德在乱世值多少兵马啊?能打天下吗?

北边的石虎荒淫无道,嗜杀成性,不也成了一国之主?

唐禹看得透这些,所以他知道谢裒绝对不会拘泥于所谓的道德。

只要是可用之才,谢裒一定会用,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就是骂了几句长辈嘛,能和改进床弩相比吗?

所以藏书楼闭门思过?纯扯淡,无非是避避风头罢了。

“条件还挺不错。”

谢家不愧是大家族,藏书楼足足四层,一每层都摆满了书籍,还有少部分竹简古籍。

第四层的侧间,隔出了一间宽敞的卧室,看来是平时谢裒看书之后休息的地方,现在成了唐禹的临时住所了。

“姑爷,咱们就在楼下,有什么吩咐直接喊就成。”

侍卫显然也是个懂事的,对唐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退下。

站在卧室的窗边,唐禹可以看到大半个谢府,以及府外乌衣巷的繁华。

夜空繁星点点,凉风吹来,夏天的酷热也得到了缓解。

翻涌的情绪渐渐平静,唐禹也冷静下来,微微叹了口气。

外边有仇家,喜儿可以应付,但喜儿怎么应付?

躲进了谢府,却树敌了一个天大的人物,以后想要置身事外也难了。

前路艰险,稍有不慎就有丧命的风险。

这里的确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更多的是人头落地的可能。

唐德山啊,你这条老狗鬼精鬼精的,就没想过你儿子根本不是那块料吗?

即使是老子深陷此局,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啊。

他开始真正思索自己的处境,逐步剖析解决之道。

外面的仇家其实不足为惧,以谢家的能量,可以轻松处理掉。

喜儿这边,要跟她把关系搞好,尽量利用谢家的资源多帮她办点事,处成同门师姐弟了,就不至于生死相向了。

但司马绍那边怎么办?经过今晚这么一闹,他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了。

就算现在他不发作,等几年做了皇帝,还不是随时取老子狗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crazyhome2000.com

这年头皇帝也难,也受到世家的掣肘,如果我能在谢家这边成为核心人物,那司马绍就动不了我了。

毕竟老子的命不值钱,不值得花太大的代价。

所以总结起来,还是要尽快往上爬。

要充分利用自己的学识,要足够高调,尽可能展现自己的价值,这样爬起来快,也越安全。

虽然如谢秋瞳所说,这是一把双刃剑,但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是最好走的路子。

跟当地土著拼礼仪、拼底蕴,那肯定是拼不过的。

就得剑走偏锋。

想明白了一切,唐禹心情轻松了不少,目前的情况看起来糟,但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再难总比当平民好啊。

况且,身边还有谢秋瞳这样的美女,还有孙茹这样的好妇人…

等等!我怎么会脑补岳母?

真是被谢秋瞳那个癫子带坏了!

正想到这里,楼下就传来了声音:“参见夫人!”

紧接着,上楼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了。

于是,唐禹看到了岳母大人。

在这个时代,贵族和平民那就是两种生物,后者要么活不到四十,要么四十之后都老得不成人样了。

但贵族…尤其是像孙茹这种贵族,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常年保养到现在,别看四十一了,但真的风韵犹存啊。

那皮肤白白的,腰肢细细的,前后沉甸甸的,嘴巴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真有几分“陈数”、“俞飞鸿”的味道。

这就是老A8的魅力吗?不,这哪里是什么老A8,这是老幻影啊。

“别怕!”

见唐禹呆傻地站在哪里,孙茹有些心疼,快步走了过来,道:“孩子,你别担心,这件事说大很大,说小也小。”

“不就是出言不逊么?不就是辱骂长辈么?传不出去的,你岳父正在处理,今晚的事外人不会知道。”

唐禹如梦初醒,心里觉得好笑,外人会不会知道,那得看司马绍会不会往外传,单是谢裒封锁消息是不够的。

他作揖鞠躬道:“参见岳母大人,小婿不怕,小婿问心无愧。”

“堂伯实在太过分了,我本不想把事情闹这么难堪的,那些对我的谩骂,我一点也不在乎的。”

“可恨他非要说秋瞳,岳母大人,一个男人为了所谓的礼仪,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委屈,那还算男人吗?”

这番话是富有针对性的。

孙茹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想起了许多事。

这些年为了家族,我受的委屈还少吗?

他谢裒要笼络士族,娶人家的女儿当小妾,美其名曰为了家族发展,却没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外边的人以为我多风光呢,还不是一个人孤苦寂寞。

感同身受之下,孙茹不禁点头道:“好孩子,难为你有这样的担当。”

“虽然你出身寒门,但却心地善良,懂得关心身边的人,就这份品格,谁敢拿道德来攻击你,我孙茹第一个不答应!”

唐禹心里慌慌的,他生怕自己演过头了,真让岳母心动了,那到时候怎么接招,总不能真的冲刺吧。

于是他只能叹息道:“多谢岳母大人关心,这件事小婿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给大家都添麻烦了。”

孙茹笑道:“都是自家人,什么添不添麻烦的,你在这里好好住着,过段时间风声去了,你就搬出来。”

“我已经让秋瞳去给你收拾衣物了,每日准时准点,后厨会给你送吃的来,若是还有什么欠缺的地方,你就大胆给下边的守卫说,岳母会给他们打招呼的。”

唐禹吞了吞口水,突然觉得…其实跟着富婆也没什么不好…

他当初读研的时候,就专门研究过《如何讨富婆欢心》这类伟大的书籍。

只是不知道用在这个时代上,会不会见效。

试试看!

唐禹感动道:“岳母大人你真好,这么会关心人,事事都想得很周到,人还这么漂亮,怪不得谢府上上下下都尊敬您。”

其实纯放屁,身份摆在那里,谁敢不尊敬?

但把尊敬的原因转化到美貌和品德上,话就好听多了。

孙茹当即眉开眼笑,忍不住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都四十了,漂亮个什么呢。”

唐禹吃惊道:“四十?此话当真?岳母大人看起来就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啊!”

孙茹嘴角完全压不住,轻啐道:“瞎说,我眼角都有皱纹了。”

唐禹道:“哪里是皱纹,是优雅与智慧的积累,是魅力的象征。”

话说到这一步,一定不能停,因为这样的话好听却不好接,对方不可能点头承认,也不可能否决啊,陷入沉默气氛就容易尴尬,一定要抛出新的问题,让对方高兴的同时,还能有话说。

所以唐禹又连忙道:“岳母大人,我在江湖上有点人脉,到时候看能不能去拜访圣心宫,讨要一套驻颜功法或丹药,这样您就能永葆青春了。”

孙茹捂嘴笑着,心情大好,摇头道:“傻孩子,我的青春已经消逝了,还永葆什么呢。”

“不过你肯为岳母着想,岳母真是高兴。”

她往身上摸了摸,随即把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递给唐禹,道:“好孩子,你现在也是谢家的人了,我作为岳母可不能什么都不表示,这块玉佩你且拿着。”

洁白无瑕,温润剔透,一看就是高级货。

唐禹一把就握住了孙茹的手,道:“岳母大人,这样不好吧。”

第十二章 母过女来 再立新赌(☆孙茹☆谢秋瞳)

唐禹故作推辞,其实是故意拉手,增进暧昧的同时,稍微给对方上上尺度,观察反应。

他的手握住孙茹手腕时,清晰地感受到岳母掌心那层薄薄的软肉,温而润,指节纤细,肌肤底下隐约能摸到细小的筋脉在跳。

他拇指不动声色地蹭了一下她腕骨内侧那一片最薄的皮肤,触感滑腻得像上好的丝绸沾了温水。

孙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像是被烛火燎了一下指尖,但看唐禹表情正常,也就松了口气。

她认为自己想多了,于是拍了拍唐禹的手背,道:“好了,给你的礼物嘛,不要推辞岳母的好意。”

唐禹见好就收,拿着玉佩放在脸前,深深闻了一下,笑道:“还有香味呢。”那玉佩贴过她衣襟内侧,带着一抹极淡的温香,不是脂粉气,更像肌肤浸过的沉水香,被体温焐透了,在冷玉表面凝成一层看不见的薄霜。

他把那香气吸进肺里,顺着喉管往下,像是咽了一口温热的茶汤。

这样的行为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孙茹也是心跳加快,急忙道:“你闻什么…快收下吧。”

唐禹道:“很好闻,让人觉得安心。”

孙茹觉得对方的话有些暧昧了,于是皱眉道:“不可胡言。”

唐禹则是低下了头,呢喃道:“真的让人安心,像…像母亲的味道,我隐约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的样子。”

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孙茹,让她身体都不禁一颤。

对啊,我真是糊涂了,这孩子娘亲去得早,从小孤苦无依的。

他分明是在想念亲人了,我还曲解他。

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多坏心思。

孙茹有些自责,于是又挤出笑容道:“一个岳母半个娘,你也别太为过去的事伤感啊。”

唐禹奸计得逞,顺手就抱住了孙茹,哽咽道:“多谢岳母大人关怀。”

他抱上去时,胸口贴着她前襟,隔着几层衣料,能感觉到那两团软肉被挤压得微微变形,饱满又温韧,像熟透的蜜瓜裹在绸缎里。

她腰肢比他想象中细,手臂环过去时,手掌恰好扣在她后腰凹陷处,能摸到腰带下面那一小片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肌肤。

他低头时鼻尖蹭过她耳畔的碎发,闻到更浓的沉水香气,混着脖颈处隐约的体息,像初秋晾干的桂花,又像温热的花露渗进了衣领深处。

这一瞬间,孙茹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她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快放开我,你太用力了。”

孙茹连忙推开唐禹,惊得冷汗都出来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啊你,还是该讲点礼数的,总是这般下去,早晚闹出乱子来。”

唐禹笑道:“在岳母大人面前,我什么都不怕,岳母会包容我的。”

“调皮什么!”

孙茹板着脸,却又笑了起来。

回想这么多年,似乎真的很久没有人抱过自己了,那种有力的、强壮的怀抱,怪让人难为情的。

她无奈摇了摇头,道:“好了,岳母要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住着。”

唐禹当即道:“岳母大人,这个藏书楼里面有佛经吗?放在哪一层的?”

孙茹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你也喜佛?当然有的,在第三层。”

唐禹道:“喜佛?我不太理解什么叫喜佛。我只是觉得,读佛经能让一个人的心变得安静,也能提高一个人的道德,使人抛弃杂念。”

孙茹道:“正是如此!”

唐禹笑道:“为此,我还专门总结过,想要保持自身心性的纯洁,就要像菩提树一般。”

孙茹好奇道:“这是什么说法?”

唐禹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须拂拭,莫使惹尘埃。”

“只要我们时常自省,不让自己的心染上尘埃,就能保持纯洁明亮,不被世俗杂念所困。”

孙茹默念了一遍,沉思片刻,才忍不住叫好:“精辟!好女婿!精辟啊!如果不是对佛经有着非凡的领悟,哪里写得出这般好句来!”

“外边的传言真是万不可信,都说你不务正业,但你分明才华横溢,连佛学都如此精通。”

唐禹疑惑道:“岳母大人也研究佛学吗?”

孙茹笑道:“哪里算得上研究,但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唐禹道:“那岳母大人要经常过来看小婿啊,我们一起礼佛。”

“当然好啊!”

说完话,孙茹又觉得有些不妥,脸都红了一下,道:“我走了,有空…有空再来看你…”

突然!下边响起了声音——“参见六小姐!”

紧接着,谢秋瞳的脚步声已经传来。

孙茹做贼心虚,莫名有些慌了,急忙道:“我…我来这里很久了吗?怎么秋瞳都忙完了!”

唐禹眯眼道:“岳母大人何故惊慌?秋瞳来看我,不是正常的吗?”

对啊…我在慌什么…

孙茹松了口气,缓缓看向楼梯口。

谢秋瞳上来,顿时看到了两人,也没觉得奇怪,而是施礼道:“母亲。”

孙茹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谢秋瞳道:“准备好了,等会儿护卫会送过来,母亲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滋味如何?”

这丫头说话好生奇怪!

孙茹又有点慌了,面无表情道:“什么滋味,我来嘱咐一下唐禹罢了。”

谢秋瞳反而笑了起来,快步走到唐禹身边,然后挽住了唐禹的手。

她微微舔着嘴唇,轻轻道:“母亲,他很强壮,你…觉得呢?”

“胡闹!”

孙茹当即大声道:“秋瞳!你真是要改改你的性子了!平日里闹出那么多乱子也就罢了!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走了!你也收敛着点!不许在这里和他乱来!”

她气冲冲地下楼了,脚步极快,就如同她的心跳。

而谢秋瞳已经放开了唐禹,脸上的笑容敛去,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她平静道:“瞧见了吗?癫子也有癫子的好处,至少我说出这些话,她只是认为我发癫了而已。”

“要是换其他人这么说,她恐怕会恼羞成怒。”

唐禹忍不住道:“但我赞同她的看法,你收敛点,那可是你的主母。”

谢秋瞳道:“我并不在意她,如果她能给我们带来好处,那你就赏她几场快活吧。”

唐禹目瞪口呆,摊手道:“不是,那我呢?我的清白呢!”

谢秋瞳面无表情道:“第一,你没有清白。第二,男人的清白比路边的泥土还贱,别想拿来卖钱。”

说到这里,她又冷笑道:“而且,你乐在其中不是吗?我看人很准,你的情绪逃不过我的眼睛。”

唐禹无奈道:“还不是你说,接近她对我们有好处。”

“的确有。”

谢秋瞳道:“她在谢家地位很高,她的娘家也是很大的士族,如果你能让她站到我们这边,那之后的事就好办了。”

之后的事?什么意思?

唐禹刚要说话,却见谢秋瞳突然转头过来,双手按住了他的脸。

“你做什么…呜…”

他话刚出口,谢秋瞳就直接亲了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唇贴上来时带着点凉,像含过冰的玉片,但唇缝间是温的,柔软的触感从唇角一路碾到唇珠,带着轻微的压迫感。

下一刻,谢秋瞳推开了他,淡淡说道:“愿赌服输,我亲了。”

唐禹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下唇,那一下沾染的触感还在,凉意和软意交叠着留在唇面上。他连忙道:“我都没尝着味儿呢!”

谢秋瞳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做到了我的承诺,仅此而已。”

她真是个狠人,说亲就亲,毫不扭捏,也完全不害羞。

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唐禹吞了吞口水,道:“我记得打赌的内容是,让我亲一口…”

“刚刚是你亲我,所以不算,现在再来!”

谢秋瞳平静道:“别想骗人,我记什么事都很清楚,你说的是亲你一口。”

“如果你实在压制不住你的色心,请你把目标换在其他人身上。”

说完话,她想了想,又道:“我的确很漂亮,也不怪你有色心。”

“再给你个机会,明天我会让谢愚来看你,如果你能获得他的原谅,并让他支持你,我可以让你亲一口。”

唐禹瞪眼道:“开什么玩笑!那老头现在巴不得我死!我绝不可能争取到他!”

谢秋瞳看着他不说话。

唐禹有些绷不住了,尴尬一笑,道:“好吧…我承认有机会,我只是…”

谢秋瞳道:“得加钱,对吗?”

“是!”

唐禹果断承认。

谢秋瞳哼了一声,道:“如果你能争取到他,我让你亲半刻钟。”

“成交!”

唐禹顿时笑了起来。

第十三章 这个险恶的世界(☆喜儿)

谢秋瞳,这个人真有意思。

漂亮,冷静,做事情也豁得出去。

关于亲吻的打赌,不过是唐禹随口一提,说点骚话找乐子罢了,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履行承诺。

她的嘴唇真的很软——那一瞬间的触感还留在唇面上,凉的,薄而柔韧,像一片被体温焐透的玉。

他下意识抬起手背蹭了一下下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片凉意压上来时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愣了一瞬。

下次要好好品尝一下。

想到这里,唐禹像个痴汉一般笑了起来,回到侧间卧室,想着今晚终于可以睡床了,心里是更加美滋滋。

然而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把他打入地狱。

“老规矩,你睡地上,我睡床。”

喜儿正坐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魅惑的眼神让人迷醉。

她双腿交叠着,红裙的裙裾堆在膝侧,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烛光沿着她小腿的线条往上爬,消失在膝盖的阴影里。

她一只手撑着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要跳下来又像是随时要躺下去。

唐禹一点都不迷醉,而是看了一眼四周,惊愕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喜儿笑道:“我随时可以进来,也随时可以出去,你猜不透很正常,毕竟你只是一个会点拳脚功夫的蠢蛋。”

很遗憾,拳脚功夫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继承到。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道:“喜儿姑娘想睡床,咱又能说什么呢,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只能迁就呗。”

喜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冷冷瞥了唐禹一眼,不屑道:“迁就?这世上想迁就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在迁就我?呵!要不是我,你会这么好过?”

她指了指唐禹的腿,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好的,是不是自己都没察觉啊?”

这句话让唐禹愣住了。

对啊,老子腿断了,还绑着棍子呢,而且身上到处都是伤。

但…但来谢家睡了一觉之后,伤势就直接痊愈了。

他只记得早上醒来,身上的衣服都被喜儿脱光了。

“你说…你在找藏宝图,实际上你在帮我疗伤?”

唐禹忍不住问出。

喜儿则是哼道:“别给自己贴金了,我找藏宝图是主要的,疗伤只是顺手而已。”

“另外你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已经被红豆点心毒死了。”

“还有,你以为这藏书楼下的侍卫都是干净的吗?有没有可能,其中的刺客我提前帮你料理了?”

“今天晚宴,座位次序是固定的,你的餐具里面都被下了毒知道吗?”

“老娘提前到的饭厅,给你检查好换掉了!”

“你以为你在跟那群王八蛋谈笑风生?你以为你很了不得?要不是老娘,你已经死透了。”

说完话,她伸出手来,捏着唐禹呆滞的脸,轻哼道:“所以,我睡床,你睡地板,很过分吗?”

她的指尖微凉,掐着他的脸颊肉,力道不大,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唇边残留的胭脂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眯眼看了看,又笑了。

“不过分,应该的。”

唐禹说出了这句话,但脸色却异常难看。

他本来在为自己今晚的表现而自豪,他认为自己作为穿越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准自己的定位,找到自己的发展路线,并适应得如此之快,这很了不起。

原来全他妈是假的。

要不是喜儿,老子命都没了。

这个世界太他妈险恶了,根本不像小说里的那种穿越者,吟诗作对就收获迷妹一堆,挥金如土就能睡到花魁。

老子来这里短短几天,就已经在生死线上徘徊好几回了,可怕的是自己浑然不知。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喜儿坐在床上,托着自己的香腮,摆出了很可爱的姿势。

她微微歪着头,裙裾滑下去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小片白腻的肌肤,烛光在那片皮肤上打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她嘻嘻笑道:“世家大族的竞争,内部外部的权力纠葛,你以为真那么简单?”

“谢秋瞳不想嫁给司马绍,谢裒也不想当外戚,但其他人呢?那么大的家族,你以为人人都一条心?”

“他们不敢明着反对谢裒,暗地里使使绊子也不敢吗?”

“谢愚只是个教书的,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往上爬了,他能不想当外戚吗?”

“虽然都是一个家族,但利益却在不同的地方,因此就会有不同的行为。”

“今晚针对你,不是他蠢,反而是他太聪明。”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这些谢秋瞳和谢裒都看得明白。”

喜儿道:“所以我说你是蠢蛋啊,人家看得明白,但这种事挑明的话,家族凝聚力是不是就没了?”

“他们聪明着呢,尤其是谢秋瞳,我都说了她比癫子还癫,你却把她当成红颜知己了,真是可笑。”

她伸出手,戳了戳唐禹的额头,指尖在他眉骨上方停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又收了回去,像是逗弄一只警惕的猫。

“你以为,她为什么亲你?”

“单单是履行承诺吗?还是她想男人了?”

“别天真了,她是想你继续这般行事,让所有人去盯着你,绕着你转,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到时候无论她是否挣脱了司马绍的桎梏,她都是要把你献出去的,杀了你,也算是圆了司马家的面子,明白吗?”

“傻蛋,你被人家算得死死的,还以为人家多好呢。”

唐禹沉着脸,看着窗外的黑夜,不言不语。

喜儿轻轻道:“为了我的藏宝图,我再跟你说几句。”

“司马绍最终是要当皇帝的,当了皇帝的人,什么人不敢娶?什么人不能娶?”

“谢秋瞳最终怎么才能挣脱呢?你想过没有?”

唐禹双手扣住窗沿,一字一句道:“杀皇帝。”

“正确!”

喜儿笑道:“你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

她站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了唐禹,轻轻说道:“所以你明白了吧,她是个真正的癫子,她从反抗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要杀皇帝了。”

她贴上来的那一刻,唐禹脊背僵了一下。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热,胸口压在他后背上,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饱满被挤得微微变形,像温热的果冻贴着脊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交叠在他腹前,指尖搭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按着那一片微微发烫的皮肤。她身上的气息裹上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花香味,像是某种晒干的花瓣被体温焐透了,甜而不腻,混着她呼出的热气,一并钻进他的领口。

“这才是她要做的事,而你稀里糊涂就卷了进来,随着今晚的高调,也脱不了身了。”

“她没有考虑过你的死活,甚至她已经决定要杀你了,因为无论怎样,以你的行事风格,到时候都是该死的那个。”

“表面上给你香香的吻,实际上你在她心中,只是一具有用的尸体罢了。”

她踮起脚尖,嘴巴凑到唐禹的耳畔,吹了一口气,呢喃道:“只有我是对你好的,我保护了你,还给了你初吻。”

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说话时湿热的气息扑在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上。

她的下唇偶尔蹭过他的耳尖,软而微凉,像一片花瓣无意识地擦过去。

“你把藏宝图给我,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她会保护你的,她也足够有能力保护你。”

“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安全。”

深夜的藏书楼,如此安静。

外边的星空,如此璀璨。

那无尽的星辰像是明灭在深渊里的灯火,发出光芒,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唐禹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喜儿。

她的手掌从他腹前滑开,指尖勾了一下他腰间的衣料,像是舍不得,又像只是无意,然后收了回去。

她退后两步,抱臂站着,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她肩头铺成一层薄薄的白。

他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在意我的死活,你只在意藏宝图。”

喜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盯着唐禹不说话。

唐禹继续道:“我爹是在意我的死活的,但他认为,如果我不能出人头地的话,还不如死了,因为仇家已经逼得他没法子了。”

“他要用我的命去赌,赌他能度过这一劫,所以我被他安排到了谢家。”

说到这里,唐禹苦涩一笑,道:“这个险恶的世界,没有人是真心对别人好的,只有利用,只有利益。”

“受尽苦难的百姓,为了活下去,可以易子而食。”

“利益熏心的贵族,为了爬更高,可以出卖一切。”

他张开了手臂,感慨道:“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喜儿冷冷道:“看来你不算蠢,只是有些迟钝。”

唐禹道:“我只是不适。”

他看向喜儿,认真说道:“我真的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但…我不蠢。”

“所以现实要逼我适应的话,我会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你信不信?”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色是苍白的。

喜儿皱着眉头,发现唐禹还是那个唐禹,但似乎又像是换了个人。

第十四章 冷月寂照 深渊游鱼

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承受外界自然的风吹雨打的。

被驯化的动物,习惯了饭来张口,也无法适应野外的残酷厮杀。

现代的人,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即使认识到了穿越的事实,思想也维持着曾经的惯性。

唐禹不适应,不是他蠢,是他习惯性的思想还没有彻底纠正过来。

喜儿这番话,像是刀剑一般,刺进他的心。

让他猛然惊醒,让他明白这里不是动物园,而是你死我活的森林。

这个时代没有讲信修睦,没有以和为贵,只有胜负、尊卑和主奴。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这样的阶级基础上,所谓的道德、情感和仁义,只是这个丛林法则世界中,一些不起眼的点缀。

月光真冷啊。

唐禹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抓不到,只看见了光。

他低头无奈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喜儿疑惑道:“你发什么癫?”

唐禹道:“有些冷。”

喜儿掀眉道:“这大热天你说冷?我看你是被打击到了,心灰意冷。”

唐禹摇了摇头,道:“我是被打击到了,但我没有心灰意冷,我只是觉得遗憾。”

“你遗憾什么?遗憾谢秋瞳不是真的爱你?你怎么老喜欢做这种春秋大梦?”

喜儿说话是毫不留情面的。

唐禹道:“我遗憾在于,我总活在一种美梦之中,梦中的文明给人温暖,而我可能再也享受不到那样的文明了。”

“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而即将真正面临这里的残酷。”

“我不是害怕竞争的人,无论是学业还是游戏,我都是竞争的胜者,但这里的竞争真无趣,赢了也不觉得开心。”

喜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说些胡话有意义吗?首先你要赢,然后才有资格说赢了也不开心。”

唐禹笑了笑,道:“你说的对,至少我是怕死的,所以即使这里的竞争再残酷,赢了再没意思,我也会是赢的那个。”

他看向喜儿,缓缓道:“谢谢你,你让我真正清醒过来了。”

喜儿根本不在意他的胡话,因为这个世界病得太重,说胡话的人太多,没有人会在意别人是否在觉醒。

她只是冷笑道:“别只是嘴上说感谢,拿点实际行动出来,比如藏宝图。”

唐禹道:“藏宝图暂时不能给你,原因就不赘述了。喜儿,你要继续保护我,而且还要传我一套功法。”

“我现在能力太弱,在其他方面又暂时不具备主动性,只能先从练武做起,至少面对杀手有自保之力。”

喜儿都疑惑了,她瞪着眼看着唐禹,道:“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是你娘啊?无缘无故对你好?你看我像那种贱货吗?”

“你真以为藏宝图能让我言听计从?我只是不想跟你撕破脸而已,真把我惹急了,你觉得你撑得住几轮酷刑?”

唐禹道:“不,不是不想撕破脸。”

“你只是太看重藏宝图了,你生怕它有任何失去的风险,所以才忍着我。”

被说穿心事,喜儿反而笑了起来。

她眯着眼看着唐禹,啧啧说道:“好像真变聪明了哎,看来你是认真要我和谈条件了?”

唐禹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们魔教在不咸山?”

喜儿点头道:“不错,不咸山颠极乐宫。”

唐禹道:“不咸山距离建康数千里之遥,而藏宝图的消息,是上个月才传出去的。”

“这意味着你不是从那里来的,你应该早就到了建康或附近城池了,对吗?”

喜儿道:“是,我离开极乐宫已经半年了。”

唐禹继续道:“那必定是有特别重大的任务。”

“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如果我立了功,那你要教我武功。”

喜儿都忍不住笑了,捂着嘴咯咯笑着,最终摇头道:“我都没做到的事,你以为你能做到?”

唐禹道:“关于修身齐家,今晚到最后,你能接吗?我接下了。”

喜儿笑容收敛,皱起了眉头。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妩媚一笑:“那姐姐就告诉你,我来建康城,是为了在建初寺偷一件宝贝。”

“那是一部天竺传过来的经文,传言记载了极为高深的佛家武学,我师父很感兴趣。”

“如果你能帮我拿到它,我可以教你武功,尽心尽力,绝不耍心机那种。”

她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嘴唇,道:“还可以奖励一个香香的吻喔!”

“别否认,我看得出你喜欢这个,虽然你故作醒悟,一副已经彻底改变的样子…”

“但你的眼睛却总是往我的胸口看,你还是那么好色。”

这一刻,唐禹真的有点破防。crazyhome2000.com

天地良心,她穿个大红衣服,胸前鼓那么高一坨,谁能忍住不看?

看了就是好色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唐禹道:“成交。”

喜儿笑得更加妩媚,吐气如兰道:“需要提前支付香吻吗?只要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她真的很漂亮,和谢秋瞳完全不一样,后者高冷如仙,前者魅惑如妖。

很显然,她更容易让人冲动。

唐禹身体僵硬,果断摇头道:“无福消受。”

喜儿道:“很简单的小忙,只是去了解一件事。”

唐禹冷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好色之徒?不必再说了,我不敢和你交易。”

喜儿笑道:“很简单的,谢秋瞳为什么癫你知道吗?她曾经失踪过两年,足足两年。”

“我要你试探她,问出她那两年去了哪里,就这么简单。”

唐禹道:“你既然想知道,就说明这是她很重要的秘密,我不认为以我的身份,能试探出这样的秘密。”

“所以对不起,我不答应。”

喜儿道:“你以为只是我想知道?你自己也需要更了解她,否则你早晚会被她算计到死。”

“帮我做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况且你还能享受到一个吻,多好?”

唐禹摇头道:“我对你的吻丝毫不感兴趣。”

喜儿哼道:“亲我的时候,手可以乱动。”

说话的时候,她还挺了挺身子,凸显出更为庞大的规模。

“你看人真准!”

唐禹搓着手道:“成交!我答应了!”

他直接亲了过去,然而喜儿一转头,就直接用脸接住了他的嘴。

唐禹瞪大了眼,他发现自己的手被喜儿牢牢握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好啦!结束!”

喜儿抽身离开,道:“记住你的任务!五天之内给我答复!”

唐禹大吼道:“你耍赖!说好的手可以乱动!”

喜儿捂嘴笑道:“是呀,我的手可以乱动嘛,又没说你的手。”

唐禹道:“你…你这样骗我,我也要耍赖。”

喜儿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一挥,书桌上的毛笔就飞到了她的指间,被她直接夹断。

她歪着头问道:“唐禹,你准备怎么耍赖呀?”

唐禹微微弯腰,退后两步,道:“魔女!我认栽!”

喜儿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打了个呵欠。

她呢喃道:“你才没有认栽,你在刻意释放心中的色欲,在刻意上我的当。”

“前者是为了伪装,让别人尽量轻视你。后者是为了讨我开心,让我觉得你好拿捏。”

“唐禹,你真的变聪明了,你演得不错。”

唐禹没有回答,他脸色恢复了平静,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每一寸轮廓。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才缓缓道:“融身于黑暗,才能不被黑暗侵蚀,伪装是必要的。”

喜儿看着他的背影,她真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突然会这么大。

仿佛一瞬间就领悟了,就找到了在这个深渊当一条小鱼的办法。

或许…他真能帮我找到那部经文…

到时候,我便真要教他功夫了?

我成他师父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十五章 侄女婿 都是一家人(☆喜儿)

阳光透过了窗户,照出了斑驳的光花,印在唐禹的脸上,他半眯着眼,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太多庞杂的信息在脑海中交织,两世的价值观在更替之中形成巨大的疲惫感,现实的各种危机又宛如一张大网,把他牢牢锁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禹有一种独特的感受。

像是命运来到了一个转折点,既让人恐惧,又让人有些兴奋。

他打开了窗户,任凭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那暖和的滋味,似乎唤醒了他身上每一个毛孔。

他逐渐变得清醒,开始为自己去寻找一条路。

和谢秋瞳依旧是要相处下去的,无论她目前是什么想法,自己都要借住在谢府,一方面躲避仇家,一方面也躲避自己的爹。

所以争取谢愚,是为了完成谢秋瞳的交代,也为了…更深远的考虑。

想通了这一切,一个计划在唐禹心中慢慢浮现,虽然粗糙,但方向却清晰了。

吃饭!干活!

唐禹回头,却突然愣住了。

喜儿竟然还在床上睡着!

这死魔女的姿势好不雅观,由于天气热,她没有盖被子,而是双手双腿紧紧抱着、夹着被子,头歪倒在了枕头外,被头发盖住,一副邋遢的模样。

“睡得像是一头死猪,还魔女呢…”

唐禹嘀咕了一句,突然目光凝聚。

死魔女穿着红色的裙子,这般夹着被子,就露出了光洁浑圆的腿,那白皙的皮肤真是让人惊叹。

红色的裙裾堆在大腿根部,随着她夹被子的动作被蹭上去一大截,露出整条大腿的侧面,从膝弯一路延伸到大腿根,那截裸露的肌肤在晨光里白得透明,腿根处隐约能看见一道浅浅的弧形,将满未满,像是藏了半边月亮在裙裾的阴影里。

因侧卧而微微蜷曲的腿,膝盖上方的肌肉线条柔和而紧实,脚踝细瘦,脚背绷着,足尖搭在床沿上,趾甲修剪得齐整,泛着淡淡的粉。

再往上,腰臀之间那道弧线更为惊心。

红裙被压得贴在身上,从腰窝处陡然鼓起一道饱满的圆弧,臀肉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绸料清晰可辨,圆润而丰腴,像是熟透的蜜桃被轻轻按在床褥上。

那道弧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裙面绷紧一瞬,然后松开,又绷紧。

这死魔女的腿真好看,而且屁股好翘,着实有几分姿色。

唐禹的目光在她臀线上停了一息,又滑到她大腿根那片若隐若现的阴影里。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那截裸露的大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裙裾边缘在腿根处堆成一圈薄薄的皱褶,隐隐约约透出底下更深处的阴影。

唐禹吞了吞口水,刚要转身,却突然听到了声音。

“你还说你不好色!”

喜儿的声音冰冷无比。

唐禹吓了一跳,瞪眼仔细一看,盖着脸的头发,恰好有缝隙露出了一只眼睛,她始终睁着眼。

“你无不无聊!”

唐禹忍不住吼道:“分明醒着!分明睁着眼!却一声不吭!”

喜儿一摇头把头发甩到一边,嘻嘻笑道:“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色魔到底会不会对我上手。”

她缓缓坐起来,红裙顺势滑落遮住了大腿,但那一瞬间裙裾掠过腿根的动静反而更让人在意。

她支着下巴看他,眼角弯弯的,像是刚看完了一出好戏。

唐禹道:“我没有那么下作!”

喜儿哼道:“但你盯着我的腿看了很久。”

唐禹大声道:“我是想叫你起床吃饭!”

喜儿捂着嘴,实在是乐得不行,指着唐禹笑道:“你分明有点恼羞成怒了,被我逮住的滋味很尴尬对吗?”

“看就看嘛,本姑娘的身子那可是天下第一好,你若是一眼都不看,那才是你瞎了眼呢。”

她说着话,还故意伸直了腿,脚尖在空中画了个圈,裙裾又滑下去一截,露出膝盖上方那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唐禹面红耳赤,强行平复了心绪,道:“过几天我要去建初寺,你想要经文,就化妆成侍女,跟我一起去。”

喜儿一瞬间翻身而起,脸上容光焕发,惊喜道:“认真的?没开玩笑?建初寺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唐禹道:“信我就去准备,不信拉倒,反正我话已经说清楚了。”

说完话,他便摇着头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喜儿挥了挥拳头,咬牙道:“你还嚣张起来了,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牙齿给你打掉。”

随意洗漱,吃饱了饭,唐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他不得不感叹喜儿还是蛮有用的,至少她分得清有没有毒,这一点太重要了。

“每顿饭你都要陪我吃,否则我真怕死得不明不白。”

唐禹果断提出要求。

喜儿则是咬牙切齿道:“真把我当侍女了啊?你放心吧,你昨晚表现出了应有的价值,谢秋瞳会把控你的食物,这方面几乎不会有危险了。”

“天才和癫子就一步之遥,她是癫,但她的确也是天才。”

“只是你目前还不了解她而已。”

说完话,她敲了敲唐禹的脑袋,道:“好好干!如果真能进建初寺,姐姐赏你一个礼物。”

这年头你们不画饼能死吗?

唐禹这两天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饼了,现在基本上快免疫了。

什么香吻,什么奖励,全他妈都是有代价的,谢秋瞳和喜儿,都不是好东西。

但事实也证明,谢秋瞳确实是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她竟然真的把谢愚叫来了。

昨晚气到发昏的老头,她还真有办法请过来。

“唐禹!有屁就放!”

老头态度非常嚣张,走到藏书楼就直接吼了起来,大声道:“要不是秋瞳说你要给我跪下赔罪,老夫才不会过来见你。”

赔罪?跪下?

她谢秋瞳聪明个勾八,纯粹是把难题交给老子。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瞥了谢愚一眼,道:“道歉?道个屁!死老头别天真了!”

听到这句话,谢愚噎住了。

他渐渐瞪大了眼,颤声道:“你…你们…你们夫妻把老夫诓骗过来,就为了再骂我一顿?”

这话说的,唐禹都有点替他委屈了。

他指了指椅子,道:“行了,堂伯,你好歹是长辈,我总不能一直不给你好脸色看。”

“这次找你来,的确是想给你道歉,只是我向来出手大方,跪下那种不痛不痒的道歉,我不屑为之。”

谢愚都气笑了,喘着气道:“你,出手大方?你现在吃穿用度都是我们谢家的!你大方个…”

他忍住不说粗俗的脏话。

唐禹微微眯眼,道:“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谢愚道:“你有什么?”

唐禹缓缓道:“我有‘理’,关于修身齐家,关于‘理’的学说。”

“昨晚你是不是听着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觉得,虽然很难接受,但越分析越有道理?”

谢愚沉着脸不说话了,说实话,他一夜都没睡着,一直回想着唐禹的那些话。

唐禹道:“你是儒生,虽然教了很多学生,但据我所知,其中没有真正出人头地的吧?”

“你已经到了耳顺之年,做官也是没希望了,对吗?”

“人们尊重谢裒,尊重谢鲲,但未必尊重你吧?”

谢愚气急败坏道:“臭小子,你说完了没有,你信不信老夫把你赶出谢家!”

唐禹轻轻说道:“如果…你开创性地提出了儒家的‘理’学说…那岂不是名震天下?”

谢愚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唐禹,愣了好久,才喃喃道:“侄女婿,无论如何,咱们都是一家人呐。”

他一个箭步来到唐禹跟前,双手紧紧握住唐禹的手,热情地说道:“好孩子,堂伯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却是实实在在把秋瞳当侄女儿啊,你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跟堂伯置气喔!”

“况且你骂也骂了,堂伯气也受了,对不对?”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唐禹目瞪口呆,实在有些心惊。

他本以为堂伯只是个儒生,没想到还是个艺术家,这川剧变脸的绝活,真是惟妙惟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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