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尾有罪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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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尾有罪
第一章 靡梦楼

尾璃,只是一只普通妖狐。

传说有九尾狐,是为上仙。

天生九尾,千万年无一。

寻常妖狐,倘欲逆命攀仙位,无异撼山之蚁,灯蛾扑火。

可若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仍要一尾一尾修上去——又当如何?

她走的不是仙路,而是罪路。

每长出一尾,便负一层孽债。

她不求羽化,只求不再被踩、被弃、被笑是贱命狐妖。

这世间若容不下她这一尾尾的「罪」,

那她便偏要,把它修成——九尾。

靡梦楼,是苏绵城最负盛名的青楼。

楼中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媚骨天成,笑一笑便叫人神魂颠倒。

其中花魁苏璃,更是千金难买一笑。

传闻男子只要得她一眼,便什么都肯给,只求再得她一眸垂顾。

然而——她并非什么人都看得上眼。

都说若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便能体会世间罕有的欢愉。

与她共度一夜的男子,无一不自此沉迷,日夜求见。

可偏偏,她从不招待同一男子多于三次。

再盛的情意、再大的代价,到第三次也会被她亲手断绝。

今夜又是如此。

靡梦楼,楼如其名,靡丽如梦,醉色迷心。踏入门廊,便闻得一阵暗香浮动,不是寻常脂粉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微酥的甜意。

堂中红烛摇影,珠帘垂地,雕花屏风后偶现罗裙曳地、玉足轻点的倩影,让人未见其人,先醉其姿。

酒客满座,皆有美人侍侧,低眉斟酒,笑语盈盈。

忽然一阵骚动自楼下传来,惹得堂中客人纷纷侧目。

「求你……我只想再见璃儿一面……一眼也好……」

喧声中,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紧紧攥着老鸨的衣袖,相貌周正,此刻却面色憔悴,眼中尽是执念。

老鸨无奈叹气,语重心长:「三次已是极限,沈公子也是知规矩的,莫要为难老身……」

男子手中捧着一个雕花玉盒,欲强塞入老鸨怀中,声音颤抖而急切:「你要什么我都能给,金珠玉器,灵宝灵石,家财万贯也愿献上……只求璃儿再见我一眼……就一眼!」

老鸨一边推辞,一边使眼色,旁人便赶紧上前将男子搀住。他挣扎不得,只能被拖出楼门,回首声声唤:

「璃儿!璃儿!你出来罢!见我一面罢——!」

声声入耳,却无人应答。

楼中红烛依旧摇曳,罗帐浮光掩映,彷彿世间从不曾动容。

而那名倾城花魁,此刻正立于楼上绡云阁的木栏后,玉颜半掩在一层轻纱帘影中,眉眼朦胧不明。她静静凝望着楼下,却并未将目光落在那位苦苦哀求的沈公子身上。

她望着的,是坐于偏席之处,一人独酌、神色淡然地看着闹剧的青衫男子。

只一眼,她心中便轻轻一动。

那骨相命格,与寻常不同。

她曾习过古术——阳命天罡,亥时转魂。此命之人先天阳气凝实,乃是最上乘的补气命格。

她不会算命,但她是狐妖,与生俱来对气息灵力的敏锐。只需一眼、一嗅、一触,便知对方体内阳气纯度如何,是否可补、可引、可留。

沈公子便是其一,而此人……亦是。

甚至,比沈公子更胜一筹。

好命格,够她养一条尾巴。

忽有一位粉里透红的姑娘走近老鸨,俯身在她耳旁低语了几句。

老鸨闻言一怔,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偏席之上,一名青衫男子独自持杯,身姿慵懒,气质却不俗。烛火照在他侧颜上,映出几分阴影,倒更显轮廓深峻、神情冷淡。四周喧闹,他却如入无人之境,彷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老鸨收了眼神,眼角眉梢立刻堆起笑意,快步迎上前去,笑声婉婉:

「这位公子,模样当真俊俏,不知如何称呼?」

男子抬眸扫了她一眼:

「在下姓晏。」

老鸨笑得更欢,双手拱了拱:

「晏公子,我家苏姑娘今夜兴致不错,刚刚才传话下来——说是想请公子登楼一叙,不知公子可赏个面子?」

此言一出,周遭酒客神色各异。绡云阁上的那位花魁,传闻只看眼缘,三月不见得下一次帘。

今夜竟亲自开口邀人,这姓晏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而楼上,一道红帐微微撩起,珠帘后倩影袅袅,似在等那青衫人抬步上楼。

绡云阁位于靡梦楼的最高处,楼梯蜿蜒,红烛引路,一路上红纱帐帐相连,香气如水雾轻笼。

晏无寂步履从容,目光淡淡掠过两旁轻笑细语的青衣侍女。那些女子只敢偷看他一眼,便心头发颤,不知是烛影晃动,还是这位「晏公子」眼中那道幽深的紫光让人无端发冷。

直到他踏入那间「花魁亲迎」的厢房。

红帐半卷,珠帘微动,帘后立着一位女子。

她闻声转身——

苏璃,身着轻红薄罗,腰肢纤柔,缠着一条金线细织的绣带,衬得胸腰相间,步步生姿。她眼尾轻勾,鼻梁挺翘,唇形饱满,眼角一颦一笑自带春情流转。那双眼似雾中星辰,含笑不语。

她盈盈一笑,轻声道:「晏公子,苏璃已恭候多时。」

晏无寂眸光微动,于檀木椅上落座,语气不温不热:

「让姑娘久候,在下失礼了。」

苏璃轻巧地取来玉壶,为他斟酒。她指尖轻抬,那酒如玉珠般滚入杯中,未溅半分。

她将杯递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掌心。

「公子远道而来,不饮几杯,怎算入了靡梦楼的门?」

晏无寂接过酒盏,轻啜一口。玄青长衫衣摆轻拂,未佩金玉、长发以一根白玉簪挽起,馀发披散肩后,墨如夜水。

偏这份不拘,不显散漫,反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杀气——象是从天外行来,不属于这红灯帐暖之地。

若苏璃是寻常女子,她会怕,可她不是。

苏璃斟满酒后,未即离席,反而轻轻移身,坐得与他更近些。

她的肩贴近他的臂,语音软糯:「这酒,得热着喝才暖,苏璃最怕冷了……不知晏公子,可怕冷?」

说罢,她一手抚上他的手背,指尖如蝶,缓缓滑过他手臂,似不经意地落在他肩头,姿态亲暱。

她凑近他耳边,轻吐兰息,语气微暧:「苏璃见过许多男子,却从未见过像公子这般好看,让奴家心如鹿撞……」

她的妖力早悄悄探出,随指尖所触,一寸寸感应他体内气息。愈探,她心中愈喜——这阳气澄澈纯粹,竟无半分杂浊,不仅契合她修法,且远胜于过往所遇诸人。

这般命格,若能采补……她第七尾恐怕不出几日便可成形!

忽然,她的手腕被扣住。

晏无寂似笑非笑,眼尾挑起一分戏谑:「姑娘眼神这么烫,不怕烫伤我?」

苏璃微微一笑,轻声软语:

「晏公子这样人物,奴家若说不是心动了,怕是连自己都不信……」

语毕,她缓缓凑前,将丰润红唇印上男子的薄唇。舌尖探入,大胆地撩弄他的贝齿。女子口中的香甜霎时染上男子的阳刚气息。

晏无寂眸色一沉,下一瞬反扣住她后颈,力道骤紧,加深了这吻,舌头卷住她的与之纠缠。

男子身上传来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焚过的黑檀木,馀烟未散,带着一缕焰意,既清又烈,奇异地与他纯阳无杂的气息交织,叫人心头发颤,苏璃很快便沉溺其中。

待他终于松手,她气息凌乱,脸色桃红,唇色嫣然如染:「晏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哪……」

话音刚落,腰间便一紧。

晏无寂动作极快,手臂一捞,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她被掷上绫被铺陈的榻上。细软床榻微晃,珠帘轻颤。

晏无寂俯身压下,一手撑在她耳侧,垂眸俯视。

「既值千金,在下怎能白白错过?」

男子目光幽深,指节自她如羊脂般的脸侧缓缓滑下,掠过锁骨,勾过纤肩,落在她腰间红纱结带处,轻轻一扯。

红纱无声滑落,只剩一抹烟紫色的肚兜,绣着繁复的金线藤纹,勾勒出纤柔腰身与丰盈胸线。

晏无寂目光落在她胸前,一瞬未移。

苏璃娇声一笑,笑颜恣意,玉手挑衅般勾起紫缎肚兜的下襬,轻轻往上掀开——

白皙丰润的酥胸再无遮掩,尽落男子眼底。

她的纤手缓缓覆上他的掌心。唇角噙笑,眼神却带着几分坏意的柔媚。手指一勾,竟将他的大掌轻轻一引,覆在一侧柔软雪峰上。

那瞬间,软肉入掌,温热惊心。

她嗓音更软了,带着一点点喘,一点点蓄意的酥:「这样,公子可还满意?」

晏无寂垂眸望她,眸色幽深得像夜潭无波。手掌未移开,反倒指节轻收,掌心微微一捏。

苏璃身子轻颤,喉间滑出一声娇吟。

男子语气依旧温淡,声线却已染上一抹情欲:「姑娘这般主动,在下当然满意。」

他盯着怀中人看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的耳垂,让苏璃整个人像被电过般微颤。

「嗯……公子……」她闭上双眼,红唇微张,双手搂紧男子的脖项。

他的唇舌一路往下,落在耳后的细腻肌肤上,继而颈侧、锁骨。

一缕香气扑鼻而来——湿润、温热,象是刚盛开的夜藤,带着微微甜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野性。

他喃喃道:「姑娘这身香气……比酒还醉人。」

她气息渐乱,身体微弓,将胸前双乳推至他唇上。

「嗯啊……若醉了,可莫怪奴家不肯醒人。」

晏无寂大手使劲紧捏那双圆润酥胸,使她一阵痛呼,随即又将那粉色乳尖含入口中,深深吸吮,教她浑身颤动。狠狠吮吻过一侧后,他咬上另一侧,轻咬含弄。

「啊……公子……弄得奴家好舒服……」苏璃指尖滑过他的乌发,只觉快感从胸前蔓延至小腹,小穴隐隐抽动,生出一份渴望。

她轻轻展开修长的双腿,便感到那坚硬如铁的阳具隔着衣物紧贴她的大腿内侧。

那红蔻丹染过的玉指缓缓探入衣襟,贴上他炽热的肌肤。指尖滑过他结实紧绷的腰腹,一路下行,最终将那硕大火热的雄物握于掌中,轻轻揉弄。

晏无寂喉间闷哼一声,又吻上了她的唇。腿膝顺势压下,刚好卡在她双腿间的空隙。

苏璃一边套弄着男子蓄势的性器,一边扭动腰肢,让自己柔软的身躯贴得更近,直到腿间柔软的花穴,隔着薄裳,悄然抵上了他的大腿,细细磨蹭。

湿热从蜜穴悄然漫开,每一下磨蹭都挑起难以遏止的快感。她轻轻哼吟着,一双眼眸对上他深沉、布满情欲的目光,似是挑衅,又似邀情。

晏无寂的呼吸愈加沉重,将吻带上她的粉颈,于那跳动的脉搏轻轻舔咬,指间爱抚、捏弄粉嫩的乳尖,肉茎在女子的手中已然刚硬如铁。

她娇喘着哀求:「公子把奴家弄得浑身燥热……快点给人家……可好?」

他的手蓦地覆上她纤细的粉颈,又舔舐、轻咬她柔软的香唇,声音低哑:「你当真想要?」

苏璃只觉心跳如鼓,身体似被点燃。

她不知是他那低哑的嗓音太迷人,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过炽热,竟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但男人喜欢听什么,她自然知道。

她轻轻点头,红唇微张,声音含羞带媚:「想……求公子成全……」

晏无寂闻言,伸手一撕,那玄青外袍登时被他扯落至腰间,露出胸前冷白的肌理与流畅结实的线条。

趁他松开颈项的瞬间,苏璃身形一动,双臂缠上他的肩颈,巧劲一使,便将他翻身压下,自己柔若无骨地坐上了他身上。

她于男子的双唇上轻轻一舔,像只小兽般,媚眼如丝,腰肢一扭,雪峰微颤,彷彿天生便懂如何取悦男人。

「今夜……就让奴家来服侍公子。」

接着,腰身一动,便在晏无寂深沉的目光下,湿润的小穴对准男子的阳具,轻轻往下压。

肉茎尚未完全没入,男子便紧扣她的细腰,狠戾往上一挺,径直插至花心。苏璃呼吸一窒,只觉双腿发软,他又抽出了些许,再度贯穿。

红唇溢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娇呼,只觉男子之狠劲似要把性器撞进宫口!

「公、公子怎的……这般粗暴……」

晏无寂唇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戏谑道:「姑娘可是花魁,怎这般便受不了?」

苏璃咬紧下唇,娇颤道:「公子给的……奴家自能承受……」

他扣住她柔软的臀肉,指节深陷,将她双手反压入身体与掌心之间,动弹不得。

苏璃心中一颤,惊呼未出,已被那股强硬主导感压得连喘息都带上颤音,下腹象是被烧起了一把火。

他的腰身猛烈往上挺动,怒张如铁的阳具把小穴深处撞得既痛苦又爽快,剧烈的抽插使雪白的双乳妖冶地摇曳。

性器每每于宫口撞击,便让苏璃疼得几乎想缩起来,紧随的却是那酥麻之极的快感,从花径深处传至指尖。

好舒服!

「嗯……啊……公子……要把奴家弄死了……呜……」

声音娇软含颤,象是融了蜜的丝,萦绕在耳际。

可在这醉人的呻语底下,苏璃心底却升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贪婪。

这样的男子,阳气之盛,若能得手一分半缕,转化成灵力——她那第七尾,怕是要生出来了。

又合她心,又补她功——这一夜,真是值了。

晏无寂望着面前的光景——这花魁的娇颜染上痛苦和情欲,乌发散落,诱人的酥胸上下颤动,那小穴愈发浸透,一声声淫媚呻吟动人心魄。

他咬了咬牙,嗓音低哑:「若你乖些,我倒不舍得你死。」

她眼尾微红,唇角微翘,一双腿仍跨坐在他身上,软软地贴着他炙热的腰腹。雪肤晶莹,细汗如露,几缕湿漉漉的青丝贴在粉颊与锁骨,像刚出浴的瓷人儿,被狠狠玩过一轮。

「奴家……还……不够乖吗?」

他忽然坐起身,腰间动作不止,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捏紧一边丰盈的酥胸。

「啊……」她双手紧紧抓住他宽厚的肩膀。他于她白皙的胸脯留下一圈圈深红齿痕,又咬弄那挺立的乳尖。重重一啃,苏璃一声娇喘几乎断线。

「疼……嗯啊……」胸脯被咬得生痛,却声声都是淫声浪语。敏感的蓓蕾被唇齿刺激,小穴似在回应般,淫液流淌,一下一下紧缩。

「公子……一定要多来……啊!」

又一下深深的挺弄,他于她耳畔喘道:「可姑娘只愿见在下三次。」

「若是公子……啊!」她话未说完,那肉茎便深深厮磨着花径尽头的宫口,惹她一声呜咽,身子一阵痉挛。

她伸出舌尖,勾住他的下唇轻咬一记,随即整个人缠入他怀里,娇软似水地吻了上去,带着酥酥的喘息与甜腻的轻吟,一下一下,像要将人魂魄都勾走。

「……多少次都好……只要是公子……」

晏无寂低头看着怀中媚态横生的女子,眼底浮现一丝冷意。

他没回话,只加快了挺动的频率。

她不知第几次娇喘失控,只觉那点点快意如潮如浪,一波波地拍碎理智。

红烛燃尽,烟雾蜿蜒而上,帐内却春声不歇。

「啊!」她忽然浑身一颤,内壁愈发紧致,只觉小穴深处传来一道热意,四肢百骸尽感一片酥麻。

那勃发的雄物依然一下下的深入,苏璃骤觉身子一软,整个人倚入了他赤裸的胸膛,花穴一片滑腻。

她身上的香气也在情潮中逐渐浓郁起来,丝丝缕缕萦绕鼻息,教人几欲迷失。

晏无寂眉头微蹙,喉结轻动,这味道……竟让他也险入迷。

「啊……嗯……公子……」她娇喘着,神情沉醉,身子微微颤栗。

倚在他胸前的娇躯轻颤如柳,一边承受着小穴被猛烈入侵,红唇不自觉地贴上他的喉结,舌尖微卷,故意含住一瞬,轻轻舔咬。

晏无寂喉间一紧,抱紧了她,猛地抽送了最后几下,伴随着她的响亮娇吟,阳精一道道的泄入她体内。

苏璃倒抽了一口气,骤然自情欲中清醒。

快活是真快活,千年道行都差点被他一炮打散。

但——

她蓦地撑起身子,与男子四目对视,一双明眸瞬间闪过一片碧绿之色,妖力悄然从二人交合处渗出,如一缕无形幽丝,顺势探入他体内,欲汲取阳气为己所用。

可下一瞬,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只觉那股如烈日般的阳气彷彿被一层冷酷而强大的力量隔绝,任她如何探取,皆如扑火之蝶,反被灼伤。

晏无寂眸光冷如修罗,眼神再无方才的情欲:「你真敢动手?」

他声音不高,却仿若九幽寒风,让人脊背生寒。

苏璃还未及反应,便觉体内那缕探出的妖力如被烈火焚烧,剧痛袭来,反噬之力直逼妖丹。她花容失色,手脚并用地退开,跌坐榻上。

「不、不对……你是——」

她惊恐地看着他,唇色发白,胸膛起伏剧烈,丹田一阵剧痛,彷彿被利爪撕裂,一口鲜血自喉间喷出。

晏无寂的眼神幽深如寒潭,眉目间不带丝毫怜惜。

「贱命妖狐,竟敢在本座身上动那歪心思……」

话未落,她本能反扑,六尾骤然乍现,红光灿若焰火,每一尾皆燃起灼热妖炎,猛地扑向他。

晏无寂不动如山,只十指轻轻一展,玄气乍现,掌风隔空轰出。霎时四周空气凝结,温度骤降,犹如冰狱降临。

「啪——!」

一声闷响,那六道火尾顷刻被冻灭,妖力溃散,烟火倏然消隐。

苏璃再度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卷曲,跌在榻角,如落水之狐,簌簌颤抖,奄奄一息。

她只见那可怕的男子愈来愈近,如死神降临。

「公子……饶命……」她气若游丝,声如蚊蚋,「饶命……」

可话音未落,妖力反噬终于崩断了最后一道气脉,她身形一颤,再无力维持人形。

红光一闪,尾璃已化回狐身,伏倒在榻上。毛色洁白如雪,柔顺贴服。六条华丽尾羽般张扬开来,此刻却如断线锦带,无力地垂落。她身形颤抖,蜷伏成一团,耳朵无助地垂着,眼中湿漉漉一片,闪烁着痛苦与本能的求生。

那白狐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凄楚得令人心悸。

晏无寂俯视着她,眸色幽深,神情莫测,正欲抬手了结她——

他目光微凝,落在白狐脖项上那圈红绳。

红绳上沾染的是魔气。

他手指轻轻一勾,红绳骤然断裂,飞入他掌中。

他细细查看——那是他的魔气。

晏无寂眉头轻蹙,沉吟片刻。

他的指尖缓缓抬起。一缕黑焰自掌心浮现,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黑焰倏地蔓延而出,化作一道长链,悄无声息缠上白狐细瘦的身躯。狐尾微颤,白狐发出一声低鸣。

黑焰猛然一卷,将他与白狐一同裹入浓雾之中。

下一瞬,房中只馀淡淡焦香,红烛摇曳,空无一人。

第二章 困兽

阴影如水,四下寂然。宫殿深处幽冷无声,唯有风声透过高处殿窗的缝隙,传来轻微的呜咽。

尾璃醒了。

头痛欲裂,身上冷汗淋漓。她缓缓睁眼,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象是被撕裂又拼凑,骨头缝里都是痛楚。

丹田处如被冷钉锁住,疼得让她蜷起身子。

方一动,腰后传来异样的触感——六条狐狸尾巴,雪白软长,披散在她身后,竟怎么也收不回去。馀光一晃,她心下一沉——

垂落于胸前的长发,银白如霜,泛着月光般冷澈的光泽。

她竟重伤至此,妖力不稳,无法维持人形。

身上只覆着一层薄裳,赤足蜷卧在冰冷的玉榻之上。而四周,是一层晶莹却不祥的结界,半透明的流光缭绕着,不断发出低微的嗡鸣,如锁,如牢。

她猛然坐起,触手去试那结界,却只觉妖力未动,胸口便像被利刃攫住,呛出一口腥甜。

她是被囚了。

就在此时,远处一处烛光微动。

昏黄光线下,对面书案后,一道玄袍身影正倚坐其中,静静翻着一卷古册,指节修长,墨发如瀑,垂至案边。男子五官俊美得几近妖异,周身却寒意逼人,像极了九幽来客。

她瞬间僵住。

晏无寂将书卷合起,视线越过烛火,淡淡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私物。

「醒了?」他语气不重,却像锁链轻响,毫无温度。

尾璃抖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不可闻:「这……是哪?」

晏无寂没答,只是起身,步步逼近。靴音踏在宫殿寒玉地面,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头。

她惊惕地盯着他。这男子……气息古怪,绝非常人。是仇?是敌?还是——

「你不是最会选人?」晏无寂在她玉榻边坐下,目光冰冷,「怎么挑到本座头上来了?」

尾璃秀眉轻蹙。以「本座」自称——是哪个宗门教派?……

只见他抬起一手,掌心越过结界边缘,静静撑在榻侧。那一瞬,尾璃以迅雷之势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身形前倾,娇声低语:

「银眸照心……君意可移,为我倾情一缕?」

话音刚落,她一双黑眸骤亮,银光闪烁三道。

晏无寂只定定地望她。

指尖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细细描摹,她的声线湿软勾人,像染了露的藤蔓悄悄缠上来:「公子,璃儿好疼……」

她又靠近了些许,谨慎地不触及结界,唇角轻勾,一双狐瞳妖异灿烂:「你不忍的吧?放璃儿出去……让奴家好好服侍你,不好吗……?」

晏无寂的神情未变,眸光却如黑潭般骤然一沉,忽地伸手,狠狠捏住她下颚。

「迷心术?」他语声低冷,「狐妖,你当本座是人界那等凡胎?再念一字,便剥你舌、碎你魂。」

他话音未落,便甩开她。尾璃如被电击,惊骇地往后蜷缩,尾巴紧紧裹住自己,像极一只受惊的小兽。

「阁、阁下是……?」

「本座姓晏,名无寂。」

尾璃闻言,脸色骤变,眸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倏然碎裂。终是闭上眼,指尖紧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

那是魔界储君。

「这里……是魔界?」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问出口。

晏无寂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她忍着妖丹剧痛,缓缓伏跪于玉榻之上,声如细丝:「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魔君,求您……饶我这一次。」

晏无寂冷笑一声,眸光森然:「冲撞?」

他语调不高,却一字一句都裹着杀意。

「那沈承珏,是本座母族血脉。命格正气纯厚,魂灯本稳如山,却被你施媚三次,阳气亏损,魂光黯淡。你该庆幸,他没送命。」

玉榻上,尾璃抬起头来,唇色苍白,心骤然一沉,背脊如坠冰窖。

「我……我采阳不过三,从不取人性命……媚术也只是……小术,数日便散……」

她声音颤抖,低首伏跪,哀求似的轻声道:

「求魔君开恩……饶了我这一次……」

晏无寂似笑非笑,缓缓咀嚼她方才那句话:「从不取人性命?」

他语气轻淡,却彷若刀锋:「既如此,本座也不取你的命。」

语毕,他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是——这百年功力,便献给本座罢。」

晏无寂语落,指尖轻抬,一道寒光自掌心涌现,化作细细红芒,凝于空中。

尾璃瞳孔骤缩,象是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倒退一步,六条尾巴本能地张开,蜷曲护住身躯,声音颤若碎玉:

「不……不……魔君,我知错了……求您不要……」

她话未说完,红芒已倏地一闪。

只听一声尖锐狐鸣划破殿宇。其一尾竟被生生断去,炸开的流光如同燃烧的火羽,带着血与妖力的残响。

那流光尚未坠地,便彷彿受到某种牵引,犹如飞鸟归巢,疾速奔向晏无寂掌心,被他一握而尽数吞入。

他衣袍未动,掌心却骤现赤纹,灵力波动一瞬——象是吞了一缕百年精元,也不过微微抬了抬眉。

而尾璃,早已扑倒在玉榻之上,身躯如被烈火焚烧,妖丹翻涌剧痛,血色自唇间渗出,泪水模糊了视线。

「呜……呜啊……」

她浑身冷汗,六尾变五,痛入魂髓,终于昏了过去。

晏无寂冷眼俯视她,语气淡淡,彷彿断的不过是根多馀的枝叶:

「六尾妖狐,怎这般不经折腾。」

他长臂一伸,将昏迷的尾璃捞入怀中,软弱的身子贴在他胸前,浑身冷汗未干。

左手一展,掌心便凝出一枚通体剔透的果实,色泽如血琥珀,内里似有火光流转。

他将果实含入口中,稍作咀嚼,唇边泛起一抹暧昧的红意。

下一瞬,他低头,一手捏着她的脸颊,逼她玉唇微张,将灵果的馀香一寸寸渡入她口中。那气息微苦,却裹着异样的甘甜,带着暖意润入五脏六腑。

片刻后,只见尾璃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血色。

尾璃只觉口中一阵甘苦,微涩却裹着熟悉的甜意,幽幽润入喉间,象是曾在哪里尝过的滋味。

梦里,她尚未化成人形,还是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狐,仅有一尾,软毛柔顺,眼中总带着天真的湿意。

千狐林与魔界的结界本就相邻,她偶尔会偷偷溜出狐林,扑进那片陌生又新奇的魔气之地。

魔气浓重处,万物皆避,唯独她未曾畏惧。因为在那片黑色岩壁后的某处,有个少年等着她。

她灵智初开,尚不辨人脸,只见一袭玄衣与斜倚石座的轮廓。那少年声音极轻,会唤她:「小东西,饿了幺?」

她会轻轻点头,尾巴翘起,跃上他的膝头。

他掌心会变出一颗红润晶亮的果子,剥去薄薄皮层,喂她吃下。那味道,便是此刻口中残留的滋味。

那果香微苦,却温热暖腹,让她不再畏寒。她总是乖乖吃完,然后窝进他怀里,将小脑袋埋在他胸前。

「你到处跑,魔界的东西会吃掉你的。」他曾这样低声说,语气却不像责备,更像宠溺。

她不懂太多,只觉他抱着她时很暖,他还会替她梳毛。

后来,他在她脖子系上一根染着魔气的红绳——说如此,魔便不会吃她了。

梦境里,她舔着果汁沾着的爪子,想张口问他名字,却只发出一声轻鸣。

下一瞬,梦破了。

她猛地睁眼,残留在唇间的气味还在。

尾璃幽幽转醒,只觉浑身骨节犹在隐痛,胸口闷沉,丹田似有焚痕未褪。

她怔怔坐起,一低头——那六条尾巴,只剩五条静静垂落在玉榻之侧。

少了一尾,哪怕早已准备,仍象是心脏被剜了一刀,痛得她几欲再昏过去。

她颤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喃喃道:「红绳呢……」

梦境犹在脑海翻涌,那些温柔的气息、熟悉的果香、那个唤她「小东西」的声音,竟比现实还清晰。

可她脖颈一片光洁,什么也没有。

她迟疑片刻,终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力微微转动,身形便缩作一团白影——

狐形现出,五尾轻轻摇动,仍未恢复元气。她仰着头,爪子慢慢探向自己脖子——

依旧是空的。

只是个梦幺?

忽然,一道寒风自殿门之外袭来。玉石地面传来沉稳的靴音,隐隐带着魔气逼人的压迫。

她陡然一僵,耳朵一动,便蜷身藏入榻边阴影,五尾低伏。

那人身形已临,立于殿门之下,玄袍曳地。

晏无寂扫了她一眼,唇角勾出一抹凉薄:「怎,二日前还敢爬人,今朝却只敢躲着抖了?」

他的语气不重,却压得她几乎不敢呼吸。

尾璃躲在玉榻阴影之下,白狐身躯微颤,五尾紧紧缠绕。她不敢发出声响,唯恐那冷酷男子一脚踏近,就取她性命。

可靴音未曾停歇。晏无寂一步步走来,身形停于她不远处,幽深的目光落在那团软毛之上。

他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低冷:「再不变回来,就让你永远都变不回来。」

语毕,他手指一抬,指尖魔气骤动,凝成一缕细细红芒,直直逼近她额前。

尾璃整只狐猛然一颤,像被冰水兜头浇下,原本挣扎的灵力顿时乱了。她明白,他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做得出来。

牙根一咬,下一瞬,狐形骤变,人形再现,伏于榻上。

薄裳仍在,但不过一层轻纱,几乎遮不住什么,白皙的胸脯上尚有男子留下的齿痕,微紫微青。五条雪白狐尾无力垂落于榻侧,与那赤足与裸肤交叠,更添几分媚态。

她低着头不敢抬起,声音细如蚊鸣:「……请魔君息怒……」

晏无寂眸光微凝,低头望着她跪伏的身影,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雪肤与狐尾交叠处掠过,语气依旧淡冷:

「断你一尾,已是留情。」

尾璃轻咬下唇,声音更轻:「魔君既已重罚……能否,就此放过……」

他微挑眉梢,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你说得轻巧。你妄图吸我阳气,夺我灵力。这就想一尾抵过?」

尾璃眼眶微红:「魔君……要如何才能消气?」

晏无寂落坐于榻边,抚上她身后一尾雪白柔软。

她猛然一颤,尾巴本能地抽开,连带着五尾齐齐一甩,刷的在榻上弹起,一时飞扬乱舞。

晏无寂手指一顿,似笑非笑地斜睨她一眼,目光淡得叫人心惊。

她低下头,咬着唇角,神情怯懦。过了片刻,那几条甩开的尾巴才悄悄落回原处,一根根伏回他掌边。

晏无寂指尖落在她其中一条尾巴,语气低沉:「这条——是你生来之尾?」

尾璃抖了抖睫毛,声音几不可闻:「……是。」

他手指轻轻摩挲那尾尖,象是在辨认什么。

尾璃指尖紧紧抓着薄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为何要修尾?」

她怔了一瞬,眼睫微微颤抖。半晌,才低声开口:

「……一尾太弱,无法自保……」

片刻后,他沉声续问:「既已修成六尾,在人界自保不难。为何继续?」

她身形微僵。

良久,她垂下眼眸,似是终于面对那执念。

「……因为……只有九尾,才算真正的灵狐。」

那声音极轻,彷彿怕被呵斥,又像怕自己承认这藏于心底太久的贪念。

晏无寂看着她,语气冷淡如霜:

「所以,你甘愿堕为祟魅,靠采阳与媚术修行?」

尾璃怔了怔,低声辩解:

「……我从未取人性命……阳气只取三分……」

语气卑微,却不尽然是忏悔。

晏无寂冷笑,指腹轻抚过那尾尖,寒意逼人:

「求本座放了你?」

他语速缓慢,每一字都像铁钩,扣入她心头:

「然后呢?回去再寻阳气纯厚的命格男子,骗他们动情,一寸寸榨干灵力?」

尾璃面色倏地红白交错,一丝倔意悄然浮现,带着刺回道:

「即便如此……又与你何干?魔君也要管起妖界了吗?」

晏无寂闻言,瞳色瞬间沉如幽狱。

「既然命是本座饶的,人便留下。」

他逼近几分,语声更低:「不是习了一身媚术吗?服侍得本座高兴——尾巴能断,自然也能长。」

尾璃闻言,脸色苍白——这可不是寻常男子,她若再往他榻上爬,怕不是还没爬上去,便被他一掌劈了妖丹,死得很快。

她向后轻轻一缩,声如蚊鸣:「不要……」

他冷嗤一声:「装什么清白?二日前,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她又往后挪了一分,眼中闪过恨意。二千年来,从未受过这般委屈。

轻轻吐出一句:「堂堂魔君,欺人太甚……」

晏无寂双手撑在玉榻上,身形微倾,嗓音冷冽:

「欺你?你妖丹已裂,妖脉近断。若非本座亲自养着,别说修行,连命都留不住。」

她眼眶泛红,却未落泪,强撑着道:

「死便死。六道轮转、百世沉浮,总有一处,魔君找不着。」

——话说得不错,就是底气虚了点。

此言一出,晏无寂忽而低笑,笑声由沉转狂:

「小狐狸,千年来于人间横行,男子为你倾倒,灵力资源唾手可得,你可知伤与饿的极限是什么?」

见她一张脸霎时失去血色,他笑着补道:

「等你饿得只剩一尾,自会爬来求本座——到时,可别哭得太难看。」

语落,他转身离去,长靴踏在寒玉地面,声声如重锤落心。

只剩尾璃独坐于结界之中,身形颤抖,五条尾巴紧紧裹住身子,像极了那只曾在梦里畏寒的小狐。

她终于落泪,一滴滴,无声滑落。

那梦境中温暖的怀抱呢?

那个给她梳毛喂果的魔界哥哥……到底在哪里?

第三章 屈服(上)

尾璃蜷缩于玉榻上,精神愈加恍惚,双目无神地看着上方的流光结界。

结界偶有淡紫符文流转,迷幻而绚丽。

她日夜不辨,只知晏无寂一去不返,连一滴水都未曾再留。

她身子本就重创未愈,妖丹龟裂,灵力流失如漏水的瓷瓶。她一闭眼,便不知过了多久。每一次睁眼,丹田的痛楚便更甚几分,象是有火焰在体内灼烧,又似有万针扎骨,令她几欲昏厥。

身子愈发冰冷,喉干唇裂,连灵气都无力凝聚。她只得将五条尾巴紧紧缠住自己,却仍无法取暖——

好冷。

那第六尾被断之处,彷彿尚有馀痛残留于血脉间,时而隐隐抽疼,如刀锋割魂。

饿意如爪,在腹中翻搅,空荡得像被掏空了五脏六腑。偏偏那痛感又一阵一阵从骨缝里涌出。每一次呼吸,都象是从喉间撕出来的嘶鸣。

她曾六尾高傲,魅惑众生,如今困于结界、受伤断尾、无力自救。

修来的尾巴在一点一点燃烧自己,以命养命。

她引以为傲的五条白尾,如今已有三条开始明显变细,尾尖泛出灰意。那不是凡尘之尘,而是灵脉枯竭、气息崩散的先兆。

梦里,她仍是那只尚未化形的小白狐,圆滚滚的身子伏在一张铺着黑金云纹锦被的榻上。身后,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往那人怀里蹭了蹭。

——好暖啊。

她舔了舔唇,肚子饿得咕噜作响。

可大哥哥还在睡。

她不安地挪了挪,伸出爪子拍了拍他胸口。

没反应。

她又蹭上他颈侧,用小舌头轻舔他的下巴。

他仍旧不醒。

她气鼓鼓地跳到他手边,张嘴一咬——

「嗷!」她一声轻鸣,尾巴一翘。

下一瞬,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额上狠狠弹了一下。疼是疼了些,但她没跑,反而气恼地抓住那根手指,又舔又蹭。

大哥哥终于醒了,低头瞪她一眼:「小东西,就知道咬人。」

语气不悦,动作却没半分凶意。

他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抱回怀里。

掌心一翻,熟悉的红琥珀灵果在他指间凝出。

「饿了便说,咬人作甚。」他低声说,拨开薄皮,喂她一小口一小口吃下。

她舔着果汁,尾巴缓缓摇着,眼里闪着亮光——

好甜。

甜得她不想醒。

……

她再度睁眼时,一道身影静坐榻侧。

视线模糊,只见那玄色衣袍铺落如墨。

她唇瓣微动,声音虚弱如风:「大哥哥……」

晏无寂神色微动,沉默不语。

她眸子缓缓上移,终于看清男子的五官。

心猛地一沉。不是他。

她本能地伸出手,攫住那一角衣袖。

「魔君……我不想死……」她气若游丝,声音微颤,连抓住他衣袖的手指也在抖,「求您……」

晏无寂垂眸望她一眼,眸色深沉,神情难辨。

他指尖一动,一缕灵气灌入她体内——纯阳之气。

她眼角一颤,喉间微动,眼泪终于滑落。

好暖啊。

她想,就这么再睡一会吧——不要痛,也不要死。

尾璃醒来时,周遭寂静,她睫毛微颤,费力睁眼,便觉身上轻若无物,一丝不挂地躺在柔软锦被中。

她下意识地蜷起身子,五条残尾懦懦地护着胸前与腰际,耳尖一瞬泛起红潮。

她沐过了。身上干净无尘,发丝清顺如云,指尖甚至还残留着灵水的香气。

这不是自己洗的。

她脸色骤变,身体更紧地蜷成一团。

她抬起眼,四下环顾。

这不是先前那处结界所困的清寒之地。这里无雾、无障,空气中透着淡淡黑檀焚香。四壁皆雕琢着古魔文,微光浮动,似在低语,又似在凝视。

她所卧之处,是一张极大的玉榻,铺着黑金织云的锦被,周边悬着半垂帐幔,帷幔之后隐约可见精巧熏炉、雕花案几……处处显示出不凡。

空气中浮动着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像黑木馀烬尚温,透着一缕清烈的香意。

这是寝室。

而且,是属于魔君的寝室。

尾璃心头一震,五条尾巴不自觉紧了紧,护得更密了。

这里太静,静得她几乎能听见心跳声。若不是胸口尚有隐痛,她几乎要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这时,玉门吱呀一声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自殿门而入,缓缓而来,步步如掷。

「醒了?」晏无寂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温和,却让人心慌。

尾璃急急扯过被褥护住身子,五尾下意识地竖起,颤声开口:「……魔君……」

他却没理她,只徐徐走近,玄衣如墨,身姿飒然,面容俊美得近乎妖邪。她不敢多看,连忙垂下眼。

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她裸呈的肩颈、精致的锁骨与凌乱的尾毛。

「养了三日,总算养回一条命。」

她垂下眼,咬唇低语:「……谢魔君不杀之恩。」

晏无寂坐于榻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尾璃迟疑,慢慢往那儿挪了一点,却仍小心保持距离。

他望着她,神色未变,只轻轻抬眉。

她紧张地又挪近了些,他却忽然开口:

「狐狸不是爬的吗?」

语落,尾璃身形一僵,脸上羞红迅速漫开至耳尖,此刻却不敢违逆半分。

她垂着头,眼睫颤了又颤,终究还是动了。

软被缓缓下滑,她双膝跪伏于榻上,身形伏低,雪肤寸寸埋入绣云被褥中。她背脊绰绰生姿,勾出一条柔顺的弧线,肩颈至腰际宛如溪水流转,五尾顺着她的脊背自然垂落,在动作间微微颤动,拖拂于黑金锦被之上。

她一步步,艰难地往他身侧爬去。那姿态卑微却妖冶,雪肤润泽,双乳轻垂摆动,银发如瀑般倾泻而下。

终于,在他袍角之侧,她两膝叠起,顺着一侧侧身而坐,五条尾巴收拢环身,一条条交叠护在胸前与小腹。

整个人安安静静,垂首不动,像一只刚从雪中捡回的伤狐,不敢鸣叫,也不敢逃。

而晏无寂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莫名。

「尾巴,拿开。」

四字不重,却冷得像冰刃落雪。

尾璃忍不住微微咬唇,五尾在挣扎与羞耻中微微颤动,几息后才慢吞吞地一根根撤开,从胸前滑落,垂至身后。赤裸的躯体一寸寸暴露于他的眼前,犹如剥去毛皮的幼狐,毫无遮掩。

她闭了闭眼,身子紧绷如弓,耳尖烫得像火。

晏无寂的目光扫过那具娇躯——玉肩如削,腰肢纤细,乳尖粉嫩,丰润翘挺的酥胸随呼吸起伏。

他喉间滚了滚,声音依旧平稳:「脸色好了不少。丹田可还疼?」

尾璃怔了一瞬,低声应:「……还好。」

说罢,她下意识地凝神运气。

然而气未转完,妖丹内竟如有细针错骨般猛地一刺,灵力骤然滞涩,似有某处被紧紧锁住,半分难行。

她脸色微变,轻喘一声,抬眸望向他:「……这是……?」

「本座封了你一半妖脉。生脉留一缕,免你瘫死,馀者皆禁。」

他语声虽淡,句句如铁锁加身:「既是养在魔宫,行、止、气、术,自当由本座管着。」

尾璃指尖紧扣着榻褥,细细喘了口气。丹田那突来的刺痛尚未散去,却更叫她心里的怨怒翻腾不已。

她终究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可她心里却早已骂得天翻地覆:

「你个狗东西!天打雷劈、尾巴绞死你!别让我哪天恢复全力,抽你满脸狐火!」

晏无寂将她眼底那丝怒气看得一清二楚,唇角缓缓勾起,语气轻描淡写:「还有点火气,不错。」

他身形微倾,探手勾起她下巴,指腹轻捏,强迫她抬头看他:「本座曾言——服侍得本座高兴,便替你养命。如今你的妖丹正在复原……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尾璃心头猛跳,浑身一紧,下意识想退开,谁知他另一手已扣住她洁白的大腿,如铁钳箍骨。

「魔……魔界自有无数美人愿意侍奉魔君……魔君又何苦为难我……」

她声音微颤,强作镇定,却难掩那股仓皇。

晏无寂闻言,声线懒散中透着森然:「不听话?」

尾璃心下一沉,脊背发冷,五尾不自觉微微立起,却也不敢乱动。她知这人心狠手辣,只怕真的会让她尾尽丹碎、形神俱灭。

她的声音几近颤抖:「魔君……饶了我吧……」

对方未语,只深深凝视着她。

四目相对间,晏无寂的眼中忽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紫光——幽幽魔息,自瞳底汹涌而出。

尾璃只觉识海一震,心神为之一空。

再睁眼时,那些挣扎与惧意竟似被按入深潭。她明知该逃,却不由自主地整个人倚进他怀中,五条狐尾伏贴垂落,姿态乖顺得不像话。

她自己都怔住了,咬唇急问:「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声音竟自带一缕甜软,似嗔似媚。

晏无寂将她抱起,置于榻中央,身形欺近,带笑意道:「本座是魔。」

他指腹拂过她耳尖,低声如魅:「六欲皆源于我等,你以为你妖狐祖先那点迷心术,是从哪来的?」

他语落那瞬,薄唇已覆上那片柔软香唇,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却又像试探般缓慢,紧扣着她唇瓣,细细吮吻。

尾璃骤然睁大眼,一瞬几乎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身体竟不听使唤,只能任他一寸寸深入。

他的舌尖与她交缠,带着魔息的热度,将她口中的每一寸角落都染上他的气息。她被吻得呼吸紊乱,心神翻涌,只能微张红唇,象是溺水之人本能地索取氧气。

「唔……」她轻轻一鸣,声音不由自主从喉底逸出。

晏无寂唇角一挑,齿尖咬住她饱满的下唇,轻轻一拉,语气低哑:「这可不像你青楼那夜的模样。」

她满脸通红,尾巴微微蜷缩,却又乖乖躺于他身下,不再逃。

他望着她那副又羞又媚的模样,俯耳低语:「叫一声,让本座听听你记不记得,那夜你怎么喊的?」

终是被撩急了,她嘴硬道:「记不得了。靡梦楼恩客多了,哪记得谁是谁?」

晏无寂闻言,眸色幽紫一闪,眼底寒芒与欲火并生。

「……恩客多了?」他轻声复述,语气冷得如冰刃贴喉。

下一瞬,殿中魔气陡动,两道漆黑魔藤如蛇般自榻侧左右窜出,转眼便缠上她纤细手腕,重重一扯——

尾璃一声惊呼,整个人被迫仰躺,双腕被拉至头侧,身形展露无遗。她本能地反撩尾巴,银白狐尾呼地缠住两根魔藤,意图绞断——

然而晏无寂眸色微暗,危险地瞇了瞇眼。

魔藤表面突兀地长出尖刺,锐如蛇牙,直刺入尾尖柔肉。

尾璃「唔」地一声闷哼,狐尾一颤,疼得松了开来,只得无力地铺回榻上。

她气息凌乱,带着惊惶问道:「魔君这是做什么……」

「你既说记不得,那本座便让你记牢一点。」

语毕,唇锋便重重压下,似要将她那张口不择言的小嘴一点点咬住、封住,直到她连呻吟都喊不出来。

男子一边吻她,指腹一边抚过她的脸侧,一路滑过耳垂、颈项。

尾璃在他的抚摸下轻轻颤抖。

滑至锁骨处,那动作忽然一顿,烫意蓦地如火舌突至。

「啊……!」她痛呼一声,身子倏然一抖。

「那是什么……?」她玉唇被吻得微肿,声音发颤,抬眼看他。

晏无寂手掌一翻,五指摊开——每一指尖,皆燃着细细一缕魔焰,黑而不熄。

「魔界之火,可以焚魂灭骨……」他语气淡淡,似在陈述什么微不足道的事,「……也可以惩治不听话的小东西。」

「你不是很会顶嘴吗?」那指尖又回落她身上,男子的嘴角勾出冷淡笑意:「恩客无数,谁记得谁?」

尾璃脸色一变,话未出口,他的指腹已划过她饱满的胸侧。她呼吸一窒,五条狐尾齐齐一抖,像被雷火骤击。

「不——!」

灼烫自指尖一触而落,一缕火线倏地掠过雪肤。她猛地颤了一下,胸侧的娇嫩肌肤骤然泛起一抹嫣红,边缘微翘,薄如花瓣,似被火吻过般灼痛难当,隐隐浮起一层晶莹的水痕。

她痛得一声惊呼,条件反射地欲挣脱,猛地拉扯被缚住的双腕——魔藤却反勒得她手腕泛红胀痛,一圈圈紧箍,肤上几欲破皮。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狐尾蜷曲得死紧,牙关轻颤。她抬眸望他,眼角泫然,却不肯让泪落下。狐瞳中除了痛,更燃着怒火与不甘。

晏无寂语带戏谑:「这双眼……还没学会怎么看主人。」

他的指尖并未停下,缓缓下行,落在她腰侧。她的一颗心吊得更高,大气不敢出,烫意却未来临。那只手越过纤腰,滑至大腿内侧,指腹掠过腿根那处最柔嫩的肌肤——正是花唇边缘、最易颤抖的所在。

尾璃浑身紧绷,汗珠自额角滑落,不敢挣动半分。

忽而,指尖一停。

下一瞬,火焰骤起——

「啊……!」

一声痛呼从她喉间溢出,声线破碎,带着些许哭腔。魔焰灼在她腿根最脆弱的肌肤上,一瞬间彷彿有万千火针穿刺,灼痛如狂。

那处肌肤白嫩细腻,此刻已浮起一圈灼红的痕迹,边缘微起,薄薄一层火泡似隐若现,隐隐透出未滴落的水珠光泽。

她浑身战栗,五条狐尾高高扬起又倏然垂下,象是失了气的帘幔,无力地伏在榻上。她喘得几近抽泣,眼尾泛红。

她刚吸了口气,以为灼痛已过,岂料被魔焰灼伤的三处地方忽然像被重新点燃般,热意翻涌,从皮肤沁入血脉,犹如无数针火从肌理深处一层层绽开。

锁骨、胸侧、腿根——烫意愈烧愈烈,愈烧愈深。

「呜……」她低声痛吟,满是痛苦与忍耐。

大腿内侧那一处,被灼得彷彿生出了心跳,每一下疼痛都与她血脉同频。

她颤声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越来越……疼……」

晏无寂嗓音冷然:「魔界之焰,灼而不灭。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这一下,帮你长记性。」

尾璃颤着唇,终是忍不住再度拉扯手腕。可魔藤象是察觉她的挣扎,反而愈缠愈紧,藤如活物,狠狠勒进她细嫩的腕骨——

「啊……!」她一声闷哼,那勒痕早已深陷皮肉,鲜血从细细的裂口渗出,一丝丝蜿蜒流淌,映着黑焰的幽光,显得格外凄艷。

疼痛像潮水般漫上来,灼处还未熄火,魔藤又紧绕不放,她终撑不住,泪水自眼角滚落,滴在锦被上。

她颤声开口,嗓音如雪夜风中摇曳的烛火,带着哽咽:

「……我……我错了……」

尾巴蜷得死紧,像小兽临死前最后的挣扎;整个人在榻上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声音低低颤着,终于放下了倔强。

「求魔君……不要再……我不敢了……」

语未尽,她又哽咽了一下,泪珠一滴滴滑落,打湿一角被面,象是早就压抑太久的委屈涌出。

晏无寂一瞬不语。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紫光如夜海,沉不见底。半晌,他伸出一指,缓缓抹去她眼角泪痕,语气平淡:

「这才乖。」

话音刚落,他俯下身,唇落在她锁骨,温热的舌尖舔过那一抹灼伤处。

炙热气息一触,她身子骤然一紧。

「唔……!」她下意识挣动,被魔藤束住的手腕顷刻泛出剧痛,鲜血一瞬流得更急,沿着白皙的前臂而落。

晏无寂微蹙眉,抬手一挥,魔藤倏地松开。她整个人瘫软于榻上,狐尾慌乱地扫过他的衣袍。

他握住她一只手腕,低头细看那道血痕。指腹一触,她痛得颤了颤,本能地想缩手。

他却按住不放,冷声道:

「别动。」

然后,他低头,舌尖舔过那道血痕,将血腥与香气一并纳入口中。

触感暖意盈盈——

她身子猛一颤,狐尾骤然立起,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

「魔君……您……」她低声唤,气息不稳,双眼迷蒙。

他吻上她另一侧腕伤,细细舔过伤口边缘,舌尖缓慢得近乎挑衅。

尾璃咬唇忍耐,忽觉被他吻过的伤处,正一点一点散去疼意,皮肌顷刻愈合,只馀下一片湿热的酥麻。

双腕上血丝犹在,却已不见丝毫伤痕。

他又吻上她胸侧火痕,这次不止舌尖,更是连吮带啃,一寸寸吮净那焚灼的痕迹。

她喘息渐急,乳尖悄然挺立,声音微哑:「……非要这样,才能愈合吗……?」

晏无寂眼角带笑,抬眸淡淡道:「不是非要这样。」

他掌心覆上她大腿内侧那一圈灼红的伤痕,指腹轻抚之处离花穴极近,她几乎整个人一抖,连尾巴都颤了起来。

「但你——只能任本座为之。」

语毕,他低头吻上大腿那处敏感肌肤,舌尖扫过灼痕,温热的气息吐在敏感的小穴上,带起一阵翻涌的热。

她双眸猛地睁大,想逃,却浑身酥软;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头,只能低喘出声:

「……不要……」

「怎么气息越来越乱?」他语气淡淡,手指轻抚过她的尾根处,「尾巴都软了。」

晏无寂低笑一声,嗓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愉悦:

「果然是修媚术的妖狐……一点情欲便乱了魂。」

她羞愤交加,只能咬唇埋头,狐尾乱扫,像被调戏得无处可藏的妖兽。

第四章 屈服(下)

双腕、锁骨、胸侧、腿根的伤处,皆已愈合。

下一瞬,晏无寂猛地将尾璃翻过身,趴伏在榻。

她低声惊呼,他的指尖却已悠悠自她敏感的背椎而下,引起一阵颤栗。五根狐尾高高弹起,方寸大乱。

「尾巴乖些。」他淡淡命令道。

尾璃强迫自己把尾巴一根一根的伏下来,雪白的狐尾紧紧贴合背脊与腰侧,微微颤抖。

晏无寂望着这副乖顺模样,喉间低低一声轻笑:「这才像样。」

他的指尖滑过腰窝微陷的柔处,最终在她背椎最后一节的地方停住——那里,正是五尾汇聚之根,触之如抚心脉,任她再倨傲,也要颤栗低眉。

那亦是她第六尾被生生断落之处,虽无血痕,痛感犹在。彷若一碰,魂都要散。

他甫一触及,尾璃骤然一颤,几乎是本能般弹身而起,整个人往前挣动,尾巴也猛地炸开。

「不——!」她声音颤得几近崩溃,语未尽便被他制住腰身按了回去。

「这里不能碰……不要……!」她语气近乎恳求,狐瞳泛着湿意,乱扫着四方,却不敢回头看他。

「不能碰?你的命本就是本座留下的,这处伤……也是本座所赐。」

语罢,他指尖未有片刻迟疑,缓缓按上那隐匿于尾根之下的皮肌。那断尾之处,乍看皮肤细嫩如初,却像埋着一片碎骨。

一瞬间,如有火焰自脊骨深处窜起,烧过血脉,灼穿神魂——那不是寻常之痛,而是残魂之痕,被强行唤醒。

尾璃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掐住锦被,尖爪穿透丝线。泪水急促地自眼角滚落,滴落在玉榻之上,无声无息。

「疼……」她的声音如风中哀鸣。

晏无寂见她肩背紧绷、泪落无声,指尖仍停在那残破之处,未移半寸。

良久,他终于开口,语气淡然:

「这第六尾——不,除了你那生来之尾,其馀每一根……都是采阳修来的?」

尾璃身子骤然一僵,却不语。

他指腹微动,轻轻在那伤上碾了一下。

她喘息一促,几乎要哭出声,声音却仍压在喉中,只颤着唇低低应道:

「……是。」

「几人?」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但字字如钩。

尾璃紧闭双眼,咬唇不语。

晏无寂沉默了片刻,忽而低笑一声:「怎么,数不清了?」

他手掌覆上她的背脊,轻轻一路向下,经过已愈合的伤处,似抚似罚。

「你魅人之术确实不差,能让凡人甘愿为你断元折寿——」语气一顿,指尖再度回到那尾根之下,「——但可惜,碰到的是本座。」

尾璃再忍不住,泪珠滚落不止,颤声道:「我……我也没想过会遇上……」

她话未说完,又被他掌下逼出一声低泣。

晏无寂声音再落,比方才更沉一分:「答本座,几人。」

尾璃脑中满是混乱,眼角泛红,喉中却像卡了什么。

「我……我不记得了……」她声音哽咽,低得几不可闻。

「不记得了?」他语气依旧无波,指尖再度使力。

痛,霎时爆开,彷彿有什么尖锐无形的东西,自尾根深处钻入骨中。

「啊──!」她身子猛颤,泪水溃堤,咬唇摇头:「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媚术之道,魅惑他人者,亦必自陷其中。心中有情,方能动人。

每一条尾巴,都是无数次诱惑、试探、取舍的积累。

那可不是几人就能数清的事,是一次次勾引,一寸寸吸阳。

她额间渗出薄汗,声音颤得像风中残叶:「要修尾……要很多次……一人不够……」

晏无寂终于嗤笑了一声:「好个『很多次』。」

他俯下身,气息落在她颈侧,声音轻如魔咒:「再给别人碰一回,本座一条尾都不给你留。」

尾璃怔住了,像没听懂般呆呆地望着他,唇瓣干裂地张了张,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

「为……为何?」

她是真不懂。

千年来,她修术、采阳、长尾——虽为旁门左道,可眼前这男人,亦非仙门正道,却偏偏要因这等事毁她尾、剥她命。

晏无寂却未作答,只是静静俯下身。

他指尖抚开那层柔软的狐尾,唇舌落在她断尾之处——那本该疼得撕魂裂魄的伤处,被他一点一点,轻柔舔舐。

温热的气息灼烫肌肤,却未再带来半分痛意,似有灵力贯入,痛楚竟渐渐退去。

尾璃一怔,原以为终于得了安息,谁知下一瞬,酥麻的电流炸开在那尾根之处,如火星坠入雪原,瞬间燎遍四肢百骸。

「嗯啊……!」

她本就是以媚为生的狐妖,这一下,纯阳灵力灌入她灵脉之所,快感被层层放大。

她忍不住低吟出声,声音娇媚又羞耻,整个人伏榻蜷起,五尾不受控地张开,在空中一阵乱扫,象是受了惊、又似陷入了情潮。

她红着脸低声喘息:「你……你……」

晏无寂的唇还停在那处,像知道她全身反应般,语气低淡:「断尾之伤为灵脉受损,只能暂且舒缓痛楚。」

尾璃四肢发软,五条尾巴散落锦被,如雪如雾。

身后忽然传来衣袍摩挲声。

她本能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那玄袍滑落,衣物堆至榻上。还未及反应,他已伸手,捏住她下颔,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这副模样,便是你的真身。」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如冰,「娇得像朵软花,一碰就湿,一压就颤。」

尾璃羞愤难当,声音细弱:「……不是……」

晏无寂冷笑一声:「玩够了,现在——」

他把她翻过身,欺身而上,蛮横地张开她白皙的双腿,语声低哑冷冽:

「是时候,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说罢,腰间骤然压下,刚硬的阳具对准湿软小穴,无预警地贯入——

她猛地睁大眼,小穴倏然被撑大,叫也叫不出声,声音被压碎在喉间,连尾巴都抽搐着缩起。

「本座碰过的地方,再容不得旁人染指。」他咬在她耳后,「记住了?」

那粗大的雄物埋在她内径深处,蠢蠢欲动。她泪眼迷离,双手无助地抓紧他的肩膀,无声点头。

他声音更低,语气凌厉:「说出来。」

「……记住了……」

晏无寂望着她湿红双瞳与颤抖的唇瓣,忽地俯身,吻了下去。他一手握紧她的下颚,舌尖强势探入,撬开唇齿,搅乱她所有气息与意识。

就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自她肌肤深处逸出,像于靡梦楼那夜一样。

那是属于狐妖的情动之香——微甜,带着一点湿热,像春潮乍起的河畔水气。

「又散香了?你的身体比你嘴诚实。」

他又扣紧她的细腰,沉沉挺进、抽送,撞得花心一片酥麻,让她丢了魂似的。

「嗯啊……」

那纯阳气息灼人如焰,她习媚之躯毫无抵抗之力。她脸红声颤,气乱神迷,妖丹也跟着躁动不安。

晏无寂掌心落在她小腹,语气轻柔:

「不经本座允,你以为你吸得走?莫乱试,伤了自己,本座可不管。」

尾璃闻言,咬紧下唇,不敢再妄动妖丹。偏生身体颤得发痒,仍忍不住凑近,轻轻回吻身上的男子。

甫一放任自己回应,便再也止不住。身体对他的渴求多么强烈,如冰封千日,被烈焰引燃。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项,唇热意乱地吮吻他薄唇的陵角,修长的双腿也环紧了他的腰。花穴早已湿得不像话,此刻腰肢更是柔软地微微摆动,让狭窄的内壁不住厮磨男子的肉茎。

「嗯……」又甜又媚的娇吟轻轻从交缠的唇齿间逸出,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音。

五条狐尾散乱地摊在身下,有的无措地缠上她小腿,有的微颤不止,最末一尾甚至悄悄勾住了他结实的大腿,象是在将他拉得更近些、再近些。

晏无寂眸光一沉,动作也变得急切起来。他忽地一手扣住她颈侧,五指紧贴着纤细脖颈,力道不重,却让她霎时一颤,不敢乱动。

他吻势炽烈,毫不容她躲闪。舌尖勾缠、牙齿轻咬,直至她只能柔顺地仰首承接。那腰间律动不歇,忽深忽狠。

女妖体内的媚肉湿热、紧致得过份,就在一次深顶后,他喉间逸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那声音沉哑、低沉,象是兽般的闷声咆哮,却又紧紧收敛在喉底,只在她耳畔炸开。

尾璃浑身一震,心口都酥了。

「唔……啊……」她的喘息被吻封住,脖颈又被制住,柔软的深处却涌来一波又一波酥麻,小穴夹得他更紧。

他终于放开她的唇,手却已顺势覆上她胸前一团柔软,肆意揉捏。她唇红气乱,声音像在求他更狠一些。

他便真的狠了几分。

圆润雪峰上的乳尖被他狠狠一捏,尾璃吃痛一颤,后颈却猛地一紧——

另一只手早已探入她银泻如瀑的长发中,抓住一把,用力一扯,逼得她仰首暴露出脆弱的喉线。

「唔……疼……」发间一阵钝痛,他的唇舌已炽热地舔吮着粉颈上那片细嫩肌肤,舌尖沿着脉动缓缓而下。

方欲开口让他轻点,发间却成了着力点,他下身的抽插顿刻更深、更狠。

「呜啊……!」她整个人被他死死地按在榻上,撞击又深又猛,宫口被粗大的阳具撞得生痛。

她忍不住想退,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欲推开他,他却不动如山,手掌反将她手腕扣住高举于头顶,下一记更是狠狠贯穿,将她话都堵了回去。

尾璃呜咽一声,只觉他这一夜凶狠得近乎失控,象是将青楼那夜没发泄出的狠劲,全都补回来,一点一滴发泄在她身上。

可小穴却被操得愈加湿滑。

内壁不争气地颤动、夹紧。痛与快,叠在一处,彷彿越疼便越敏感,越敏感便越渴求。双腕被牢牢扣住,尾巴便求饶般勾上他精实的腰腹、健硕的大腿。

「嗯啊……魔君……弄得璃儿好舒服……」

她声音又轻又软,像撒娇,又像求他多给一点。那双狐眼泛着水光,红得像醉,却又迷离得发痴,扭动着柔软腰肢,酥胸颤动,彷彿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晏无寂将她这副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如此娇媚动人,别说凡界男子,便是什么妖界帝君、仙界神尊那等人物,只怕也得为她倾心丧魂。

他神色泛起一丝阴沉——也不知这般模样,她曾让多少男人见过。

他目光一沉,身子略退。尾璃还未回神,身子便已被他翻过,强硬地带到榻边。

晏无寂坐下,掌心一扣她细腰,让她背对自己坐上他的腿。怒胀如铁的肉茎方一没入,她便身形一震,五尾齐颤。

魔君低声喟笑,腰间缓慢一挺,每一下都直直顶进尽头。节奏不急不缓,却狠准无比,象是蓄意折磨。

「唔……嗯啊……」她整个人随着他一下又一下地起伏,身后男子气息灼灼,吐在她颈侧,夹杂着压抑的闷哼。

忽然,他一手探至她腿间,慢条斯理地揉弄起湿润的花蒂。

「啊……!」她一颤,声音几乎哭了出来,腰肢想逃,却被他扣得死紧。

「乖……别逃。」晏无寂于她耳畔低声喘息,声音几近诱惑。下身每一下挺动都慢而深,撞得她颤抖不已,整个人几乎瘫软。

他轻咬她耳垂,舌尖又湿又烫,声音象是在哄宠物般,「再乖些……本座让你更舒服。」

覆于花蒂上的指腹一圈一圈地揉弄,力道不轻不重。她小腹紧绷,忍不住将颤抖的双腿张的更开,娇软低唤:「魔君……好舒服……别停……」

蜜穴深处被一下下撞击,花蒂又被他修长的手指狠心操弄。内外齐下,快感交错得太狠,身子只能任他摆弄。

她的小腹紧得发烫,抽动间快感翻腾起伏,花穴的淫液汨汨流淌。

「魔君……魔君……」尾璃带着哭腔低唤,小手攫紧他两侧结实的大腿。

可男子的动作却愈来愈慢——腰间的挺进、指间的爱抚,慢得恼人。

她整个人像是被悬在半空,那攀升的快意在最绝顶的临界点被骤然掐断。

「不要……魔君……求您别停……」她颤着声低低哀求,腰肢本能地扭动想去寻那熟悉的律动。五条尾巴乱扫不止,其中一尾更是本能地卷住了他在她腿间的手腕。

「唤本座一声『主人』,本座便允你心中所思所想。」

低沉声线贴在耳侧,磁得她整颗心都颤了一下。她睫毛湿润地颤抖着,羞赧、委屈、渴求,在那一瞬交织成团。可他又轻轻一挺——太慢、太轻,在折磨她。

「……主……主人……」声音细得几不可闻,象是撒娇,更象是哭。

话音刚落,他便低笑一声,猛地挺腰而入,重重一记撞入最深处。

「啊——!」她几乎被撞得整个人掀起,呻吟声中带着哭音,丰润的双乳随着律动剧烈起伏。

他亲吻她的脸侧,骨节分明的手指也重新动起,一下,又一下地滑过渴求的花蒂。

尾璃几乎要哭出声来,小腹紧得快炸开——

他于她耳畔低喘道:「这一缕,是本座赏你的。」

就在她高潮的瞬间——她确切地感受到了,自交合处,一缕纯阳灵力缓缓渡进她体内。那灵力温热滚烫,却又柔韧细密,如火如潮地蔓延,瞬息间点燃了她体内所有欲焰。

「啊……啊啊——!」她惊颤地扬首娇吟,整个人像是被推上云端。妖丹在体内兴奋地震颤起伏,渴求得几乎要破壳而出。

花穴紧紧收缩,淫肉猛然夹紧了那蓄势待发,狠狠跳动着的雄物,象是本能地要将他牢牢困住不放。

「不……不要……啊……」她语无伦次地低喃着,却又象是极致快感中失了语的呻吟。

晏无寂低低喘息一声,再也抑制不住,阳精一瞬汹涌泄入,似要将她填满。他身躯震颤,抱紧了她,彷彿将整个人嵌进她体内。

尾璃把头倚在他的肩上,小穴湿得一塌糊涂,尚在抽搐,喘息未歇,指尖微微发抖,五尾无措地扫动着。

他抱了她片刻,待她气息渐平,便缓缓退出体内。正欲起身离榻,她却突然转过身来,一头钻进他怀里。

阳精缓缓沿着她修长的大腿内侧滑落。

「……魔君,不要走……」

这声音一出口,他眉眼间的冷冽象是被什么拦住了。

他沉默了一瞬,终是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声音极轻:「那便多留片刻,再去梳洗。」

第五章 梦醒

这一夜,尾璃又梦回了那个久远的魔界夜晚。

她尚是小小一只白狐,缩在少年怀里,柔软榻褥温暖而安稳,一条小尾巴轻轻卷着身体,梦中也在打着小呼噜。

忽然,殿门被轻声推开,一名魔卫低首入内。

「殿下。」

少年坐直了身,小白狐身后的暖意随之一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仍舍不得那离开的温度,便抬眼望向他。

「何事?」少年的声音还未褪去稚气,却已有几分沉着。

魔卫垂首应道:「长老们已有结论。此次储君试炼——定为魔焰焚身。」

听到那陌生的词语,小白狐警觉地竖起耳朵。

……魔焰是什么?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没能听懂大人的话语,但她悄悄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抓住了少年的衣角。

那少年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浮现一瞬柔色,旋即藏进更深沉的平静里。

「我知道了。」

晨曦映窗,轻光斜落,她微微睁眼。

身后传来的气息熟悉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火气与令人安心的压迫感。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她心中一跳,转过头去——

便见那张俊美冷冽的面孔,近在咫尺。

是他,晏无寂。

不是梦。

尾璃怔了一下,脸颊登时染红,象是忽然意识到昨夜的种种。她不敢再看,连忙坐起身,往后退了一寸,五条狐尾慌慌张张地缠上自己,圈成防御又羞赧的姿态。

晏无寂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团尾巴后半遮着脸的狐狸女子身上,唇角微挑:「现在倒又怕生了?」

他刚说罢,殿外便传来脚步声。尾璃一惊,还来不及多想,「唰」的一声变回小白狐,往被中一钻,五尾蓬松,拱成一个圆球藏得密不透风。

门扉轻启,一名侍女低眉顺眼地步入,手中端着银盆与白巾:「主上,潄口水与晨巾奉上。」

她半点不敢多瞥床帐,只轻声放好便退下。

晏无寂侧头看了眼那团动也不敢动的白狐,伸手抚了抚她蓬松的背,似笑非笑:「这会儿,装得倒像只真正的小东西了。」

片刻后,尾璃才从被窝里小心探出半颗狐脑袋,迟疑着变回人形,一件薄裳已由侍女摆放于榻侧。简单梳洗完毕,气息才稍稍回复平静。

那薄裳——比她当花魁时穿的布料还少,还不如不穿。

尾璃从榻上起身,走到不远处站定,狐尾低垂缠着脚踝,有点不知所措。

晏无寂坐于榻边,衣袍半敞,忽地抬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锦被。

「过来。」

尾璃怔了怔,刚欲抬步,便听他语气懒懒地补了一句:

「狐狸怎么走?」

她一下子脸红到耳根,脚下顿住,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门,但脚还未动,男子便缓缓开口:

「若是让本座动手来抓,你会后悔的。」

尾璃浑身一颤,小小地吞了口气,狐尾紧紧缠上自己腰间,终究不敢违逆。

她慢慢俯下身,膝盖贴地,双手撑地爬行起来。此刻天光淡白,万物皆醒——却偏她这副姿态最不堪,最淫靡。

她胸前雪肉轻垂摆荡,银发垂落掩面,爬至榻前时,耳尖早已红透,五尾紧紧蜷着,彷彿不敢动弹。

晏无寂低头看着她,眼神像在观赏自己调教得极好的珍宠。

「上来。」他声音低哑,拍了拍自己双腿之上。

她慢慢挪动姿势,跪坐在他腿侧,再迟疑地抬腿、侧身,终于双膝分开,跨坐在他的膝头之上,像极了献俘的妖宠。

他看着她这幅模样,唇角微勾,掌心一翻——掌中浮现一枚灵光氤氲的果实,果皮泛着幽火般的暗红。

「你的妖丹之伤,想要痊愈,还得慢慢养着。」

尾璃眼睛一亮,下意识伸手欲取。

他却一侧身,将灵果抬高,冷声道:「想吃?」

她抿唇点头。

晏无寂看她半裸着坐在自己腿上,五尾自然垂落在他膝头与身后地毯上,妖媚中带着羞态,简直诱人得不可思议。

他指尖轻轻转着那枚灵果,语气懒懒:「想吃,便得由本座喂。」

尾璃声音小如蚊鸣,羞道:「……是。」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灵果,果肉微苦带甜,似有某种熟悉的气息。

可她脑中却混乱不堪。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在靡梦楼修行,误勾错人。那夜他眼神冷得像炼狱的铁锁,几乎夺她性命。

被囚在魔宫、被断尾、要她以身偿还,她尚能理解——那是高高在上的魔君对她妖族小狐的训诫。

那……现在呢?他在做什么?

晏无寂忽然问道:「小脑袋在想什么?」

她一怔,沉吟许久,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问起——

「这灵果……是魔界独有?」

他神色平静,只「嗯」了一声。

她秀眉轻蹙,吃下一片时不自觉地舔净他指尖残馀的果汁,动作熟练而自然。

昨夜的梦里,那个哥哥……被称为「殿下」。

她心下一沉——魔尊之子,才会有那等尊称吧?

她望着晏无寂,心跳不觉加快,小心翼翼地问道:「魔君……可有兄弟?」

他定定地看着她,只淡声道:「魔尊有五子。」

她听罢,低下了头。

五子……那那个哥哥,定是其中之一了。

「他们……都居在魔界?」

晏无寂又「嗯」了一声,接着又喂了她一片灵果。

思绪翻涌之际,尾璃忽然睁大双眼,似被某个念头击中般,伸手捧起他的手细细端详。

他的手,骨节分明,掌骨修长,掌心带着修炼而成的薄茧与微热。

可更重要的是——

梦里的魔卫提及了——魔焰焚身。

而昨夜,那黑色火焰在晏无寂五指之间燃起。他当时说——「魔界之火,可以焚魂灭骨……也可以惩治不听话的小东西。」

她猛然抬眼,看着他面无波澜的俊脸,只觉唇干舌燥,声音微颤:「那……魔尊五子中,能控魔焰的,有几人?」

晏无寂沉默片刻,终于唇角微勾道:

「只有本座。」

那声音落下的一瞬,尾璃整个人怔住。

她双眼圆睁,看着他那张熟悉却又令人畏惧的面孔,喉头发紧,胸口像被重重一击。

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的缝隙里,忽然炸开。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屁股一空,竟自榻上失了重心——

「啊……!」

下一瞬,整个人跌落在地,狐尾仓皇一扫,银发披散,神色惊慌失措。

晏无寂并未立刻起身,只微微垂眸看她,眼底暗潮翻涌。

「过来。」

她却往后更挪了一分。

他双眸微瞇,似要站起身。

尾璃抬手一挥,灵力激荡间,身形化作一缕薄烟。

可那烟色刚起,却猛地一滞——

她的身形只化了一半,半空中象是被什么攫住,残馀的躯体生生显形,跌回原地。

「……啊!」她胸口一阵剧痛,妖丹猛然抽缩,象是被针扎般刺痛难忍,连气息都紊乱起来。

她脸色惨白,手扶地面,耳中轰鸣作响。

她的妖脉——仍被封住一半。

晏无寂声音不紧不慢,却如天雷落下:

「你以为,在本座眼前,还能逃得出去?」

她跌坐地上,一步步后退,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脸颊。

「你既然是他……为何要这样待我?」

晏无寂不语。

她满眼错愕与痛楚,情绪猛然崩溃:「疯子!变态!恶心!狼心狗肺、衣冠禽兽、卑鄙无耻……」

他终于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脸,五指收紧,声如寒铁:「骂够了吗?」

她头猛地一偏,挣脱他掌控。下一瞬——

一道白光闪过,她已化为一只小白狐,银毛炸开。

她奋力往殿门冲去,脚步慌乱,几乎连灵力都调不齐,满心只剩一个念头:逃。

她刚窜至殿门,尚未碰上门扉,一条魔藤已破空而来,猛然缠上她细瘦的狐身。她惊叫一声,尚未反应过来,整只狐已被倒吊而起!

魔藤陡然收紧,将她生生往床榻一甩——

「砰」一声,狐爪撑地未稳,身形一歪,狠狠撞在榻角。她颤颤巍巍地想爬起来,却被一只带着灼热魔息的大掌用力扣住后颈。

「变回来。」晏无寂声音低沉冷绝,象是从地狱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她缩着身子不动,狐眼湿红,浑身僵硬。

他手中魔焰一闪,贴近她耳侧,声音狠厉如刀:

「不变——便剥你狐皮,看你受不受得住。」

尾璃脊背忍不住一抽。她知道,他说得出,就真做得到。

下一瞬,他指尖的黑焰忽然贴近她耳尖,轻声道:「那就剥皮罢。皮剥了,看你还能变什么。」

她全身僵住,狐耳一颤,终于还是抵不过恐惧,身形微微一晃,在魔焰灼迫之下变回人形。

半裸的身躯被按在榻上,后颈仍被他牢牢扣住,连动一下都难,眼泪一滴滴落在锦被上。

极冷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得了疗伤之恩,转眼便想走。你当本座是什么?好玩之人?」

黑焰蓦然将二人包裹,只贬眼之间,二人已立于一座森冷的魔殿前。幽黑石墙绵延如山,墙上浮现着扭曲诡异的古魔文。鬼火无声燃烧,四周静得出奇。

尾璃双腿不自觉发颤,五尾紧紧包裹着自己。

方才于寑殿内,日光分明穿过纱窗映入室中。可此处紫月高挂,无一缕阳光,只靠鬼火照明。只站了片刻,便觉阴寒入骨。

晏无寂将她一推,她便往前踉跄一步。她身上的薄纱几不蔽体,五条雪白狐尾勉强遮盖丰盈的曲线。被推至台阶前,石门两侧的魔卫同时将右拳抵在胸膛上,垂首道:「魔君。」

石门被沉沉推开,她刚想转身,晏无寂便攫紧她的手臂,疾步踏入。

石门轰然闭上,四周再无一丝光线,只剩头顶几盏浮空的黑火灯笼,投下如同水狱般的光影。

顷刻,空气寒冷如刃,血腥味扑面而来,象是渗入了石墙与锁链之中。

那不止是冷——而是腐肉与魂魄碎裂后残留的阴浊气息。

彷彿万千冤魂曾在此哀嚎,声声不散。

尾璃脸色骤白,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可晏无寂箍紧她手臂的力道几近裂骨,她惊痛吸气,已被强硬拖往面前的黑暗之中。

「……我不要去……魔君……」

他似没听见般,继续往前,走至一扇漆黑铁门前,手指一抬,魔气灌入,门中锁链滑动,像蛇一样收回。随即,「喀啦」一声,那道门缓缓开启。

尾璃双腿如灌了铅,使劲欲拉回手,尾巴也忍不住缠上男子的手腕,低声哭道:「……魔君……我不要进去……」

他却已将人一甩,她重重跌落在地,便身处漆黑幽寒的牢中。

晏无寂一抬手,「噗」一声,墙上的蜡烛鬼火骤亮,昏黄火光扑散而出,映得牢房内鬼影交错。

那牢房约莫三丈方圆,高约两丈,四壁皆由暗黑镇魂石凿筑而成,粗重斑驳。

尾璃慌张地环顾四周,手掌一挪,忽然触及某物——

「咔」一声细响,在死寂之中清晰刺耳。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朵早已枯萎的虎头兰被她压裂于掌下,花瓣干瘪碎裂,花心早已空虚焦黑。

那一瞬,她瞳孔骤缩。

——这不是凡花。

这是花妖。

妖身尚留着微弱妖气溃散的痕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恐入不了轮回。

她惊骇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石墙,浑身一颤,尚未喘过气,眼角馀光却撇见牢房的另一角——

那里横躺着一团斑斓花纹的巨兽皮毛,血迹斑斑的兽皮上仍残留着被魔锁穿刺的痕迹,黑金斑点隐于暗影中,正是——豹纹。

豹妖。

尾璃胸口骤紧,呼吸滞在喉头,狐尾紧紧环抱自身,却仍冷彻骨髓,手指都在颤抖。

晏无寂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望去,旋即迈步走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垂眸俯视,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蜷在身前的白雪狐尾。

「本座的寝殿,确实还缺一块狐皮——铺在脚边,踩着应该也不错。」

尾璃惊惧的眸子落在他脸上,泪盈眼眶,啪啪地滑下。

她艰难问道:「……为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子……」

他伸手捧起她的下颚:「你不也变了不少?从前本座养的,亦非花魁苏璃、以媚修行的下贱小妖。」

他放开她的脸,又道:「罢了。昨夜还喊本座一声『主人』,今晨便辱骂、逃跑。野狐,还是养不熟。」

语毕,晏无寂站起,俯视她的哭相。即便狼狈不堪,也不能掩盖她半分美艷。

他冷笑一声:「不是一身取悦人的本事?可试试能否让魔卫对你温柔半分。」

语落转身,步伐果决无半点犹豫。

尾璃惊慌失措,猛地扑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哭声破碎:「不要!不要把我困在这里——!」

晏无寂目光不动,一把甩开她。她整个人被甩向石墙,背脊撞上石面,「砰」的一声闷响。

她低声痛呼,抬眼望去,只见他绝情的身影已立于门前。

她呆呆地望着地上那朵被她亲手压碎的虎头兰,枯干的花瓣已化作齑粉,沾满掌心。

忽然,心口泛起一阵深沉而无边的冰冷。

——如果连她生命中唯一抱过她、喂过她、护过她的大哥哥,都能这样对她,那这世上再无谁会为她停一步。

尾璃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颤,指甲在瞬间化作锐利狐爪。

她怕死,但更怕痛,实无法接受自己在这个地方被羞辱、践踏至魂断魄碎。

就在那一瞬,晏无寂骤感妖力异动,转头一看,只见她霍然一爪朝自己雪白的颈侧划去!

他眼神一凛,魔藤倏然破墙而出,缠上她的手腕,将那致命一爪硬生生扯开。

粉颈已被划出一道浅而长的血痕,在她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目。

尾璃却仍在挣扎,试图将手腕从魔藤中抽出。

魔藤箍得更紧,丝丝鲜血顺着她纤白的前臂滴落。

她唇间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呜,却似失去理智般,固执地想将手抽回,顷刻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红得骇人。

晏无寂终于迈步向前,眉头微蹙,语气仍冷:「手不想要了?住手。」

尾璃缓缓抬眼,泛红的眸子带着决绝。

她另一只手悄然抬起,五指一点点握成拳,动作缓慢却极其明确,似是在掐碎什么,五尾在身后骤舞,根根竖起。

牢房里妖力动荡如浪,晏无寂神色骤变——

尾璃额上已浮现细细冷汗,妖丹在体内剧痛如刀割,彷彿正生出裂缝。她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惨白,唇角却勾起一笑。那笑似是赌气、又象是解脱。

晏无寂迅速抬手一挥,掌心魔气翻涌,化作一缕细焰没入她眉心。

尾璃全身一震,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魔藤同时退去,蜿蜒回墙壁深处。

他上前一步,俯身伸臂,将她虚软无力的身体接了个正着。

怀中人肌肤尚冷,气息微弱,血未止,泪未干。

晏无寂低头看她一眼,眸色幽深。

这狐狸,一时胆小如鼠,一时胆大包天。

二千年未见,竟真养出了几分骨气。

他嗤笑一声,嗓音极轻:

「……恼人。」

尾璃醒来时,一时茫然。

熟悉的纱帐,熟悉的静谧,榻边香烟袅袅,一盏青灯幽幽而亮。

不再是那座阴冷的牢狱,不再有破碎的虎头兰、斑斑血迹与浓重血腥。

她下意识挣动手臂——

手腕的伤口愈合得几无痛感,只馀轻轻一道红印。

背后,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

她转头,便对上一双沉静的黑瞳。

晏无寂臂弯环着她,姿态如旧,那沉稳的呼吸、温热的胸膛——全都与梦中那个大哥哥一模一样。

但随即——

那间牢房的冷、魔藤卷入手腕的撕裂感、自爆妖丹的决绝与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眼……全如巨浪般扑面而来。

她猛然双臂反抱住他,整个人紧紧埋进他怀里,颤着声哭了出来。

眼泪将他胸前衣襟湿了一片,声音嘶哑,狐尾也无措地紧紧缠住他的腿。

哭到最后,只抽噎着伏在他怀中。

晏无寂垂眸看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半晌,他终于抬手,将她拉离怀抱,让她直视他。

他语气低沉:「哭够了,就听好了。」

「所有通往外界的结界,皆由本座亲手所设,你若敢越一步,本座立时能知。」

他指尖一勾,空中显出一道幽红符印,宛如燃烧的血纹,瞬息没入她胸口。

「这是封禁。」

「再逃一次,便断你一爪,让你长记性。」

尾璃浑身一颤,不敢作声。

「若敢弃命,本座上山下海,也会将你魂魄捞回来,一寸寸打碎,听明白了?」

他声音极淡,却冷得刺骨。

她泪又滑落,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明白……」

晏无寂双眼平静无波,继续道:

「今晨你化烟而逃,辱言叛逆,尚未算帐。」

「明日,才罚。」

尾璃猛地抬眼,声音都颤了:

「您要、您要把我再带回那个地方吗?」

她话还未说完,眼圈已红了。

晏无寂低笑一声,将人按回怀中:

「那就看你今晚表现得好不好了。」

「若是乖——本座或许会留你在寝殿罚。」

「若还胆敢闹……你也不是没见过那里有多热闹。」

她说不出话,只闭上眼,任他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人……可以变,气息却不骗人。他就是她的大哥哥。

第六章 三罪

次日,晏无寂并未再带她踏入那囚殿——那墙冷如铁、空气里都缠着痛的地方。

他坐在寝殿一侧的长椅上,眉目冷峻,墨发半束,几缕垂落于耳畔。尾璃垂首跪于他身前,五条狐尾不安地于地面扫动。

前一夜她服下他亲手喂的灵果,此时气色红润,银发润泽,狐尾洁白柔亮。跪着的身姿肌肤如雪,纤腰盈盈一握,丰满双乳起伏间撩人心魂。

他沉冷的声音传来:「昨日犯了三罪,说一条,本座罚一条。」

尾璃忐忑地抬头,眼神闪躲,语声低弱:「辱骂魔君……」

他唇角一勾,笑意浅冷:「骂了什么?说来听听。」

她咬着下唇,睫毛颤了又颤,低着头不敢说。

晏无寂不耐地伸手扣住她下巴,迫她抬头,冷声道:「昨日可是骂得字字清晰,别装傻——说。」

她眼神一乱,声音比蚊鸣还小:「……疯子……」

「还有?」

「……变态……」

「再说。」

「……衣冠禽兽……狼心狗肺……」

他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嘲讽:「骂得倒花样百出。」

语气一顿,声线微沉:「入了魔界后,梦里一口一个『大哥哥』的是你。问东问西的也是你。如今人找着了,倒全成了本座的错?」

她声音有点心虚:「我只是……没想到……」

她双手交握,拚命压住指尖的发颤,狐尾贴在身后一动不敢动,只低声补了句:「……我以后不敢了……」

「你说该怎么罚?这张嘴……句句难听。」晏无寂以姆指轻轻摩挲她饱满的下唇,语气极轻:「要不,舌头割了?省得日后再逞一时口舌之快?」

尾璃的眼眶霎时盈了水光,双手颤颤地撑在他膝上。

「不要……」她眼泪打着转儿滑下来,「我以后不会了,真的……」

大掌仍然捧着她的下颔,他冷淡道:「嘴巴打开。」

「魔君……」她声音发紧,轻声求道:「求您不要……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晏无寂只指节稍稍用力,逼她下巴微抬,声线仍是冷静无波:「张嘴。」

她轻轻张开唇瓣,眼角泪水滑落,一动不敢动,牙关却还微微紧绷着,只怕下一瞬真的会落下一刀。

他却只是俯身,语气轻得几乎温柔:「你自己说的,嘴不会乱讲话了——那便乖乖用它侍候人吧。」

尾璃怔了怔,眸中仍带着惊惧,一时未反应过来。

下一瞬,晏无寂的掌心抵上她后脑,轻轻一推,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羞耻如烈火般从颈项烧到耳尖,她身子轻颤,却没敢推拒分毫。

狐尾蜷伏贴地,她的双膝缓缓向前,手指紧张地伸向他腰间,一点点解开那层繁复的束结。

当那昂然勃发的阳具显露她面前时,她羞得低下了头,玉手颤颤地将之握住。

尾璃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她于人界引阳命男子动情、诱人上钩,笑颜恣意,动作轻柔。

可现在,泪意盈睫,一眼都不敢看面前的男人。

「怎么?」他手掌轻抚她的脸侧、下颚,「只会在外头勾人,轮到本座,便只知哭?」

她咬了咬唇,俯下身去,缓缓吻上硕大的茎身。红唇轻触火热的温度时,脸侧上的大掌力道收紧了一瞬。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唇舌小心地试探,随后渐渐放开。羞耻与胆怯仍在,但身体比神智更诚实。妖狐媚骨天成,那引人沉沦的本能早已烙进血脉,哪怕手在颤、眼在红,动作却柔顺得勾魂。细腻的舌尖扫过火热的顶端,舔着那笔直的形状。她柔嫩的唇瓣含裹住雄物,嘴巴被撑开,轻轻上下套弄。

晏无寂的下腹肌肉绷紧,喉间一动,忍不住闷声低哼,坐姿微顿。一种微妙的快意,从脊椎一节节往上窜。她含得深,吐得慢,嘴里温热湿软。唇瓣反覆包裹吮吻,喉间溢出的「啾啾」水声落在寂静的寝殿里,淫靡得叫人心颤。

她的银发凌乱散落,恰恰垂落在他腿上,如柔绢缠绕。他一低头,便能看到她抬眸偷看他的模样——惧怕、羞赧,却带着那么一丝依恋与本能讨好。

他伸手覆上她的后脑,力道不重,象是一道无声的命令。她轻轻一颤,软软地「嗯」了一声,顺从地含得更深、更用力,只觉感官被雄性的阳刚气息包围,身子暖了起来。

淡淡的微甜狐香自她身上传来,连原本不安弹动的狐尾都悄悄地缠上了他的小腿。

——这小狐狸,也情动了?

晏无寂低哑道:「小舌头现在那么乖,本座这下倒不舍得割了。」

尾璃没回话,只专注地服侍。湿润晶莹的红唇又退至顶端吮吻,迷乱的双眸对上他的眼,似在说——来吧,占有我吧,都是您的。

当她又重新将肉茎含入口中,玉手也抚上根部底下的囊间,轻轻揉弄。

渐渐,他的喉结滚动愈加频繁,下腹紧绷得像要炸裂。那柔软的小舌缠绕着他蓄势的阳物,一圈又一圈的扫过。他指节于她银发间收紧,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也带上几分压抑的低喘……

他撑得久,却终于在她一次深含时,肉茎似又硬上了几分,喉结剧烈一动,闷声低吼,阳精汹涌地泄在她湿热的口中。

她「唔」了一声,顺从地吞咽下去。随即舌尖又轻巧地在脉动的茎身绕过,方轻轻退出,替他理好衣衫后,垂眸跪坐好在他身前。

这副乖顺模样,晏无寂几乎将她拥入怀。他却只凑前些许,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抬眼。

语声尚带一分沙哑:「可记得第二罪是什么?」

尾璃脸上红晕未退,小声道:「……企图……逃跑……」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化烟不成,便化狐逃。若本座真狠下心来,便让你当回一尾小狐,免得再在本座面前耍些雕虫小技。」

她一听,连连摇头,小声哀求:「我不敢了……」

晏无寂并未理会,只是轻轻一弹指。数丈之外,地面应声浮现一圈古魔纹阵,符文幽紫,灵光流转,宛如能吸人心魂般缓缓旋动。

「去阵中。」

尾璃惊惶地望向那魔圈,又抬眼望他,声音颤颤:「那是什么……我会乖的……我真的会乖的……」

「那便乖给本座看。」他语气仍平静,却无半点退让。

她终是颤巍巍站起,步履不稳地走向阵法。走至阵边,她紧紧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踏出那一步。

甫一入阵,阵心幽光大盛,五尾立时被数道淡绿灵藤捆住,自尾尖盘旋向根,弯曲向后,紧缚于地,彷彿为她一身量身打造的锁尾桎梏。

尾璃惊呼一声尚未出口,便见两道藤蔓自阵中陡然窜出,缠住她双腕,猛地将两臂拉向寝殿两侧青玉石柱——十指微颤,脊背挺直,一身匀称曲线暴露无遗。

「这灵藤是树灵所化,缚得严实,却不伤人。」

晏无寂站在她身前,手指抚过她微红的手腕:

「昨日你手都要断了,本座若还用魔藤,你怕不是又要乱挣扎,闹得血流满地……扫兴。」

见她无措的表情,他似笑非笑问道:「怎么?可配得上本座『衣冠禽兽』、『狼心狗肺』的骂名?」

尾璃顿时红了脸垂首,讪讪低语:「……谢魔君……从轻发落。」

晏无寂只「嗯」了一声,俯身在她耳畔道:「开始懂得如何说话了。」他语锋突然一转,「可你才认了本座为主,转身便想逃,虚情假意——小狐狸的话,如何能信?」

她闻言一震,急忙道:「不是的……不是……」

「不是?那你哪句真,哪句假?」

她窘困了片刻,声音更低了:「魔君……是尾璃的……主人……这句是真的。」

他靠得那么近,她不知是怕还是羞,呼吸也急促了些许。

「好。」他轻咬她耳垂,「本座再信你一次,但得打个印记。」

话音方落,他指间便现出一根银针,细长冷亮,针尖映着不祥幽光。

尾璃一见,心头骤紧,条件反射般想往后退,却被灵藤牢牢束缚,连尾尖都无法摆动。

「魔君……这……」

「不许动。动了,只会更痛。」

男子的大掌忽然握紧她一侧的雪乳,一阵尖锐而猛烈的剧痛骤然袭来,像火线般自胸脯迅速蔓延开去,直窜心头。

「啊!」她猛地一颤,一声痛呼自她红唇溢出。低头一看,晏无寂正将一枚精致小巧的银环穿于她左侧的乳尖上。

脆弱的乳尖霎时红肿,一抽一抽的刺痛阵阵传来,火热之中,一颗血珠悄然凝于伤处。

那里如今多了一物——不属于她的东西,却将她标记得明明白白。

泪水流得急促,她呜咽一声,轻轻抽噎起来。

「疼?」晏无寂轻问。

她可怜巴巴地点头。

他俯身将那红肿的乳尖含入嘴中,温热的唇舌缓缓吮吻,注入一丝微小的纯阳灵力。

「嗯啊……!」尾璃浑身一震。那刺痛渐消,伤口虽愈,银环仍在,乳尖忽然变得敏感异常。脸上尚挂着泪痕,她却不禁扭动身躯,不知是想躲开还是想要更多,小腹竟一阵悸动。

晏无寂望着她羞红的脸,眸光深沉,指腹轻抚弄那银环,又惹得她一阵娇喘。

「这下,记得自己是属于本座的了?」

尾璃泪光晶莹,只能颔首不语。

他一手捧起她的脸,语声轻柔:「第三罪,可记得?」

她的委屈、惊惧、羞耻、与疲惫纠缠一处,泪意早已盈满眼眶,那一句话,似是最后一把利刃,将她薄弱的心防轻轻割破。

她哽咽着哭了出来。双腕被缚,五尾被锁,她带着一点迷乱的本能,脸颊慢慢贴紧他的掌心。

「魔君……」她声音细若蚊鸣,满是哀求,「不要……我错了……真的错了……不要罚了,可好?」

他的指腹停在她的丹田处,轻声道:「第三罪可不是小罪。你自己说,做了什么?」

「魔君……」

「说。」指尖微动,丝丝魔气渗入,她的妖丹为之一紧,似被生生掐住了命脉。

窒息感瞬间蔓延,尾璃泣声道:「昨日……欲自毁妖丹……」

他声音低冷:「自毁妖丹比这疼上百倍,也不见你掉一滴泪,倒是够狠。如今却哭得这般可怜了?」

他修长的手指稍稍收紧一分,妖丹被重压之下疼痛更甚,她忍不住低叫出声,身子本能地蜷缩起来。

「既然敢亲手碎丹,本座看你也不是怕疼之人。」他停了片刻,语气沉缓下来,「要不,穿魂锁入丹,疼上七日七夜,了此第三罚?」

「不要……呜……我不敢了……」她抽抽噎噎,眼泪沿着脸颊簌簌而下,「……求您不要再罚了……大哥哥……」

晏无寂一顿,摇了摇头:「连这称谓都搬出来讨饶了?昨日自碎妖丹时的气魄呢?」

尾璃仍哭得凄楚,眼睫颤动,脸颊贴着他掌心。

他喉头微动,掌心魔气未敛,指腹仍停在她的丹田处,隔着薄裳感受到她颤抖的馀热。

这小狐狸,幼时也是这般。在魔殿捣蛋,惹他生气后,便拿小脑袋磨蹭他掌心。

他望着她许久,一时沉默无声。

罚,还是不罚?

他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一抬。

锁尾阵倏然消散,缚住她双腕与尾巴的灵藤无声解开。下一瞬,她整个人跌进他怀中。

他俯身低语:「这次,饶了你。」话锋一转,语气骤冷半分,「可若下次还用这一招骗本座心软……便是不知好歹了。」

尾璃仍抽泣着,却在他试图松开她时,猛地收紧了手臂,小小地一爬,修长双腿盘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五尾轻垂,脸颊埋进他颈窝。「别放开……」

晏无寂一瞬未动,语气低沉:「真是撒起娇来,也不讲理。」

怀中人哭声渐歇,呼吸慢慢平稳,似是从惊惧中稍稍回过气来。

她这才退开了些许,眼眶还湿,却偷偷抬眸看他脸色。见他没再动怒,便主动凑上前去,吻上男子线条分明的唇,喉间轻叹了一声。

小舌方探入他的唇缝,晏无寂便退开半分,声语低哑道:「都说了不罚,还来勾引本座?下来。」

尾璃脸颊桃红,小声道:「不要罚……只要魔君……」

语毕,红唇又覆了上去。

她双臂紧扣着他的脖颈,双腿环在他腰际,身子如蛇般缠人,柔软的香唇在他唇上又吻又舔。

晏无寂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身,脚步从容,抱着她一步步朝寝殿深处走去。

昏黄灯火下,他身形一倾,连人带身一起压入榻中,将她抵入织锦被褥之间。那几尾银白狐尾在榻上铺散开来,被压得伏贴柔顺。

她刚一着榻,便仰着脸凑上来,又吻住了他的唇,软软地吮吻,香舌主动探入,舔吻着他每一分男子气息。美眸轻闭,一声细微的、安心的叹息又在她喉间隐隐传出。

晏无寂任她吻着,眼神微动。

——原来这小东西喜欢亲嘴。看来……亲吻使她心安?

他热切地吻回去,舌头缠上那丁香小舌,吸吮、撩弄饱满的红唇。直到她难以呼吸,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唇齿间逸出含糊的呻吟,他才放开那张小嘴,随即又似不舍般多吻数下。

他随即把吻带至她白晳的脖颈,手也覆上一侧雪白圆润的酥胸,指尖轻轻拉扯粉嫩乳尖上小巧的银环。

「啊!呜……啊……」尾璃浑身一颤,酥麻感自乳尖窜至小腹,顿觉腿间一片湿润。她不禁弓起身子,让双峰更为突出,寻求更多触碰。

晏无寂的吻游移至锁骨,继续往下,最后停留在她胸前。他双手握紧她的雪乳,舔弄、轻咬嫣红的蓓蕾,惹得她娇喘连连,颤栗不已。男子的唇齿每每撩弄那小银环,那感觉便像电流窜过乳尖,浑身发软,内壁深处顿感一片空虚,颤动、渴望。

尾璃一双纤手忍不住拉扯起他的衣襟,气息迷乱:「魔君……我想要您……进来……」

话音刚落,她膝盖微抬,隔着他深色衣袍轻轻往上蹭了蹭,刚好顶上他早已坚硬如铁的雄物。

她脸色潮红,目光又羞又烫,小手已悄然滑向他腰际,灵巧地拉开他束得一丝不苟的腰带。雪白的尾尖在榻上摇得飞快,分明是欲火中带着撒娇的邀请。

晏无寂瞳色渐深,衣衫尚未完全落下,下一刻,单手解开下襬一角,身子便已一倾,腰下猛然一送——

火热硕大的阳具强势撕开她柔嫩的花穴,毫无预兆地贯入,深到根部。

「唔啊……!」尾璃高声惊喘,身子被这一记冲撞撞得往后一仰,后腰紧贴榻面,狐尾乱颤,一时连腿都夹紧了他的腰。

他的薄唇擦过她耳廓,声线低沉如夜:「那么想要……便乖乖受着。」

话落,稍稍抽离,便是一记更狠的深刺。尾璃声音都被顶断,双臂紧紧攀着他颈项。

蜜穴早已湿润,肉茎每次将之撑大、凶狠地插至花心,便又疼又酥,内壁紧紧收缩,夹得死紧,湿得更甚。

她纤腰细细,柔软得像没骨头似的,本能般地扭动起来。腰身一拧,便送得更深,还顺势磨蹭着他每一下进出。

晏无寂闷哼一声,手掌扣住她的腰肢:「哪里学的这些?」

尾璃喘息不止,小嘴微张,腰一抬一落,动作柔媚撩人,嗓音绵绵地回:「……妖狐,本就会呀……」

语气似真似撒娇,还特地磨了他一下,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扫过,媚得要命。

她咬住唇,小声唤道:「魔君……再深一点好不好……我……喜欢您在里面……」

她的体香随着情动愈来愈浓郁,腿又盘得更紧,小穴愈发湿滑黏腻。

晏无寂闷声咒骂了一句,扣住她的腰狠狠一提,怒张的肉茎没入得更深、更狠。

「呜啊!……」尾璃一声娇吟,似痛似欢。

他撩起她一腿挂上肩头,身形微俯,毫不给她喘息的馀地,每一下都抽离至最远,又挺入至最深,不留情地撞着宫口,那力道宛若要将她撞散、击碎。敏感的粉嫩媚肉轻轻被翻出、插入,狠狠操弄。

「啊……疼……」她指尖紧紧攫住被褥,锐利的狐爪无意中探出,划破了锦缎。

他修长的手指又在她乳尖上的银环轻轻拉扯了下,又重重贯入,压抑低沉道:「你自己求来的,不许喊疼。」

「呜……」上一刻还在疼,下一刻小穴却淫液泛滥,湿得荒唐,痛意化成一阵阵难以忍耐的酥感,教她双腿颤栗,娇吟不断。

尾璃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得更近。脸颊贴上他滚烫的颈侧,额间沁着汗,气息凌乱。

她那几条白狐尾不知何时也悄悄缠了上去,自他腰后盘住,柔顺而缠人,每一下顶撞,她便呜咽一声紧紧收拢,像要将自己整个困进他怀中。

那副姿态委屈又乖顺,让晏无寂喉头一紧。

——还是那么黏人,这点倒没变。

他闭紧双眼,额上薄汗滑落,手臂如铁般紧箍住她,腰间的动作仍未停歇,愈发深重,耳边响起她的一声声甜腻呻吟,彷彿要将那过去千年的错过一点一滴地补回来……

夜深人静,寝殿里未燃烛火,惟有紫月的淡淡光辉映入纱窗。

尾璃正窝在晏无寂怀内睡得香甜。

晏无寂双眼未阖,望着眼前的魔纹殿顶,无火自明,细密符文在紫月光下微微闪烁。

尾璃于睡梦中忽呜咽了一声,细若蚊鸣,身子跟着微微一缩,许是妖丹深处传来的馀痛仍未散去。

他垂眸,眉头轻皱,指腹覆上她的丹田处,缓缓渡入一缕纯阳灵力。

灵力灌入的剎那,她蹙起的眉心逐渐舒展,身子慢慢又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他一时之间思绪翻涌。

妖族修行之道繁多,清修为上乘。若得宗门心法,汲收天地灵气,广行善德,虽刻苦、见效缓,却最能保全本性、不堕外道。

亦有魔修。以魔功为基,汲取紫月精华,虽修行迅捷,却易性情乖戾,久而久之,人心变冷,铁石为骨。

还有剑修、丹修、毒修……

她选的偏偏是媚修。

以情驭人,以欲取力。稍有不慎,便反被情欲所控。妖狐一身情骨,媚术傍身,既可夺人心魂,亦最易自缚。说到底——终究是薄情。

情与欲是修行的手段,亦是取乐、攀高、延寿的工具。

谈情说爱,留不住她。哪里灵气充足、好吃好玩、舒服自在,她便会去哪里。

黑暗中,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若留不住,便只能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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