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班主任母亲被同学操怀孕这件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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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的班主任母亲被同学操怀孕这件事
作者:一粒米
第7章 约会
下一章会有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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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过来,天刚擦亮。其实一夜没怎么睡,翻个身都沉甸甸的。隔壁房间有响动,衣柜门拉开,金属衣架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接着是脚步,来来回回,像在量地。
我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妈妈卧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我侧身贴着墙,从缝里看进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穿那件浅灰色真丝睡裙,头发散在肩上。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她半边身子镀了一层边。她正往脸上拍爽肤水,一下一下,从额头到下巴,又顺着脖子往下。动作比平时慢,像在给什么要紧的仪式做准备。
然后她拿起口红,拧开,凑近镜子,沿着下唇慢慢描。描完抿了抿嘴,又用指腹在唇边晕开,把镜子里那张脸抹得极艳。我从来没见过她白天化这么浓的妆。
化完妆,她起身打开衣柜,站在柜门后,一件一件拨弄衣架。衣架滑过横杆,声音又尖又拖,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她抽出几条裙子,对着穿衣镜比了比,摇摇头,又塞回去。有件黑色的,似乎嫌领口高,扔到床上;又拿一件米色的,往身上一裹,裙摆刚过大腿,她犹豫几秒,还是脱了。
最后她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V领,料子很薄,裙摆刚过膝盖。我从没见过她穿这条。她盯着裙子看了好一会儿,像在跟谁较劲,末了还是套上身。拉链从后腰往上拉,「嘶」地一声,那声音像拉在我心上。她侧过身照镜子,手顺着腰线滑下来,又往上提了提胸口,那料子贴在她身上,曲线全显出来。
接着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双肉色丝袜,坐在床沿,把袜口卷起来,一条腿一条腿往上套。丝袜绷在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有虫子在往我耳朵里爬。穿好丝袜,她又摸出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磕在地板上,脆生生的,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太阳穴上。
我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装出刚醒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妈妈从卧室出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每一下都往我神经上踩。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小智,起这么早。”她声音有点紧。
“妈妈你要去哪儿?”我盯着她,嗓子发干。
她侧过脸,不看我,拎起包又放下,像在找车钥匙:“学校临时通知,去市里开个教学研讨会。今晚可能不回来。”
“出差?”我重复了一遍,眼睛还黏在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裙子裹着她的腰,V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白花花的皮肤。她从来没为我这样打扮过。
“对,出差。”她终于看向我,笑了一下,可那笑只停在嘴角,没到眼睛里去,“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热吃。”
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裙子后摆往上滑了一截,丝袜包着的大腿后侧露出来,我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眼。她挎上包,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秒,像想回头说什么,到底没有。
门「咔哒」锁上。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她高跟鞋敲着楼道,越敲越远。天已经全亮了,白花花的阳光从纱窗里灌进来,晃得我眼睛发酸。
我慢慢走到窗边,正好看见她走出单元门。那团酒红色在灰扑扑的小区里亮得扎眼。她步子很快,没回头,细跟磕着水泥地,像踩着一串省略号。
我知道她要去哪里。
我像个影子一样跟着她出了小区。她没打车,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细高跟一下一下敲在红砖路上,腰扭得比平时厉害。酒红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贴回去,像一团忽明忽暗的火。我隔着三四十步,混在早高峰的人群里,觉得自己像条被拽着走的狗。
她在街角站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抬头往学校东门方向望。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晒得柏油路发软。她换了只手拎包,肩带滑到臂弯上,露出一小片被阳光照亮的皮肤。绿灯亮起,她穿过马路,我跟着过。人潮把我往前推,又把我往后挤,像要把我卷进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
学校东门对面有家咖啡店,墨绿色的遮阳篷,落地玻璃擦得发亮。妈妈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用手理了理头发,又把裙摆往下抻了抻,才推门进去。我在街对面站住,躲在一棵香樟后面,看她在靠里的卡座坐下。玻璃上印着她的侧影,像幅被框住的画。
阿强还没到。我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十分钟里,妈妈点了杯水,没怎么喝,手指在杯口一圈圈地划。她换了三次坐姿,每次坐下去,都把裙摆往膝盖下面拉。可那裙子太贴身,拉也没用,反而把大腿的线条绷得更明显。
十点整,阿强出现在街角。他今天没穿校服,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捏着一枝玫瑰,用玻璃纸裹着,红得发黑。
他推门进去,咖啡店里的铃铛「叮」地响了一下。妈妈抬起头。阿强站在她面前,把那枝玫瑰递过去,笑得眼尾往下弯:“张老师,你今天好漂亮。”
妈妈的手在杯子上停住,没接。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她耳根慢慢红起来,从脸颊两侧往上蔓延。她低头看着那枝玫瑰,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像说了句「谢谢」,又像什么都没说。
阿强没等她伸手,把玫瑰放在她面前,隔着桌子坐下。他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她。妈妈把花拿起来,玻璃纸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放在桌边,离自己很近,像怕碰坏了,又像怕被别人看见。
这个阿强,平时吊儿郎当像个混混,今天跟我妈约会,倒装得人模狗样,摆出一副绅士派头。
想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站在街对面,太阳烤得我后颈发烫。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咽不下去。
咖啡店里的两人,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盒子。我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能看见阿强的嘴在动,妈妈偶尔应一句,嘴唇开合得很轻。阿强忽然伸出手,指着她放在桌上的玫瑰,又指了指她的头发。妈妈犹豫了一下,把玫瑰插进包里,只露出半截花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平时妈妈总是一副严厉高冷的女教师模样,今天却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般娇羞的神情。
阿强笑了,仰起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等咖啡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妈妈更近了些。妈妈没有躲,只把脸别向窗外,手指勾着包带,指节微微发白。
我往树后又缩了缩。街上车流不断,喇叭声和引擎声混成一片。可我的耳朵像被堵住了一半,什么声音都听得恍惚,只有咖啡店门上的铃铛声,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走出十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强正把一朵玫瑰递到妈妈手里。这次她接了,低头嗅了嗅,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隔着玻璃,隔着一整条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着我的自尊。
我站在那棵香樟树下没走,脚底像生了根。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太阳越爬越高,树影缩成小小的一团。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铃铛又响了一下。我抬起头,看见阿强先出来,手往后伸着,等着妈妈。
妈妈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枝玫瑰。阿强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她没接。可就在阿强准备收回手的瞬间,她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搭上去,只几根指尖,像试探水温。阿强一把扣住,把她整只手握进掌心里。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那场景清晰得可怕。妈妈的手被阿强包着,显得那么小,那么白。她的手腕轻轻转了转,像要抽出来,可阿强把五根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扣得死紧。她不再动了,由着他握。
他们往北走,我隔着半条街跟着。太阳把前面那两人照得发亮。阿强步子大,妈妈的高跟鞋「嗒嗒」地赶,显得有点碎。阿强侧头看她,忽然放慢了速度,把她的胳膊拉得更紧。妈妈的头垂着,耳后那撮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半截发红的脖子。
拐过一个街口,他们停在奶茶店门口。阿强问她一句什么,妈妈摇头。阿强又说了句,妈妈笑了,肩膀轻轻抖。他在她手上捏了一下,才松开去买奶茶。妈妈站在原地,把玫瑰插进包里,又把手背到身后,像要藏起什么。阿强买好奶茶回来,递给她一杯,另一手又去牵她。这次妈妈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crazyhome2000.com
我远远看着,舌尖泛起一股酸苦。他们牵着手穿过步行街,和那些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阿强偶尔把她的手举起来,低头看她的手指,又歪头说句什么。妈妈会笑,另一只手去捂脸,手里的奶茶晃来晃去。阿强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妈妈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没使力。
看他们那亲密无间的样子,真跟热恋中的情侣没两样,简直比我和嘉怡还要甜上几分。
有一瞬间,他们停在橱窗前。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妈妈的手被阿强攥着,脑袋微微靠向他那侧,像在听他说什么。阿强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橱窗里的东西。妈妈侧过脸看他,阳光把她的睫毛照成金色。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看一个人。
我的小腿在发软,手心里全是汗。嘉怡又发来消息,我连手机都没力气拿。一辆公交车从面前驶过,车身把他们的影子切开,又合上。等车过去,阿强已经牵着妈妈拐进了一条窄街。我迟疑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那条街人少,两边是些小服装店。阿强拉着妈妈进了一家,隔着橱窗我看见他拿一条裙子往她身上比,妈妈直摇头,往后退。阿强不依,招手叫来店员,指指她又指指那条裙子。妈妈红着脸站在试衣间门口,最后被阿强半推着走进去。
我站在街这边,透过橱窗看见那间更衣室的布帘拉上。阿强靠在帘子外面,胳膊抱在胸前,嘴角一直翘着,像在等什么礼物拆开。
过了一会儿,布帘拉开一条缝,妈妈探出头,对阿强摆摆手。阿强笑着把她拉出来。妈妈身上换了一件淡蓝色连衣裙,比之前那件更收腰,裙摆也更短。她站在镜子前,阿强从后面凑近,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眼睛却从镜子里盯着她。妈妈用手去挡领口,被阿强轻轻拉开。两人的影子映在镜子里,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恋人。
我的心脏被一只手捏住,再慢慢拧干。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从她今早换上那双高跟鞋开始,我就已经跟不上了。
我跟着他们穿过窄街,又拐上一条热闹的主路。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白花花的光从楼缝里泼下来,晒得我后脑勺发烫。阿强始终牵着妈妈的手,步子迈得不大,像在故意磨时间。妈妈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很扎眼,裙摆随着她的步子一掀一掀,露出膝弯上方一小截裹着丝袜的腿。我不敢离得太近,怕她突然回头。
路过一家电影院时,阿强停了脚。门头上挂着巨幅海报,红底黑字,像一张张开的嘴。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划,然后把手机举到妈妈眼前。妈妈凑近看了一眼,摇摇头,伸手要拉他走。阿强没动,反手把她的手攥紧,贴在裤缝边,嘴角往上一挑,说了句什么。
妈妈僵了一下,抬手想打他,又放下来。她扭头往四周扫了一眼,像在确认有没有熟人。阿强趁机揽住她的肩,半推着她往售票处走。妈妈的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阿强就势把她圈在怀里,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指尖落在她腰侧,轻轻一收。妈妈拍了他手背一下,却没挣开。
我站在街角,看着他们消失在影院门口暗红色的门洞里。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犹豫了很久,我还是走过去,买了一张同一场次的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进到影厅时,灯已经暗了,银幕上正放着广告,光影一明一灭,把偌大的空间切成无数块。我猫着腰,贴着墙摸到最后一排坐下。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开始往前排找。人不多,稀稀拉拉散在中后区。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们——阿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妈妈坐在他左边,再过去是两个空位,像故意隔开其他人。
片子上演了二十分钟,阿强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落在她腿上。
那动作极慢,像怕惊动谁。手指先是搭在她膝盖上方,不动,像在试衣料和丝袜的温度。妈妈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让开。她的手原本叠在裙摆上,这时慢慢移开,放到座椅扶手上,指节攥着,根根发白。
阿强的手指动了,向上滑了一小段,然后又停住。他侧过头,凑近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丝,不知说了句什么。妈妈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可身体却往座椅里陷了陷,像要把什么藏起来。阿强没再问,那只手继续往上游,像条又慢又稳的水流,从她膝盖,到裙摆边缘,又探进裙摆下面。
妈妈为什么不制止他?为什么不制止他猥亵的行为?难道妈妈也在享受着?嫉妒和愤恨让我喘不过气来。
妈妈为什么不出手制止?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猥亵的行径继续?她脸上那抹神情,是我看错了吗?嫉妒与愤恨交织翻涌,几乎要将我胸腔撕裂,让我无法呼吸。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浊重起来。银幕上的对白像隔着一层水,嗡嗡地响。我想挪开眼,可脖子像被钉住了,怎么都转不动。阿强的手已经被裙子盖住,只露出半截手腕。那手腕贴着她的大腿,布料微微鼓起,像有东西在里面动。妈妈整个人都绷起来,腿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一点,又并拢。她的胸脯起伏得厉害,黑暗里都能看见那团弧度在晃。
电影演到一个安静处,整个厅里只剩呼吸声。妈妈的一只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抓住阿强的手腕,像是要推开。可阿强的手没停,反而往更深处去了。妈妈的手就那么搭在他手腕上,不推,也不拉,像断了力气。她的头往旁边仰过去,后脑勺靠着椅背,嘴唇微张,眼睛半阖,银幕的光把她的睫毛照得像两排扇子。她的丝袜在暗处泛着极淡的光。
阿强又凑近她,这次他的手从她裙底抽了出来,转而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膝盖上,然后慢慢往他自己腿间按下去。妈妈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阿强低声笑了一下,又把她拽回去,十指扣得死紧。两人就这么较着劲,像调情,又像在互相驯服。最终妈妈不再挣了,头微微低下去,额角抵着他的肩。阿强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把她的下巴拨过来,嘴唇贴了上去。
他们在接吻。前排银幕上,男女主角在海边奔跑,笑声又远又空。而第七排的光影里,两个人的剪影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妈妈的肩在抖,阿强的手扣着她的后颈,吻得极深。我听见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从她喉咙深处逃出来,混进电影的对白里。
我低下头,手心里的水瓶被捏得变形。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一嘴铁锈味。再抬头时,阿强的手重新没入她的裙摆。妈妈把一条腿慢慢搭到另一条腿上,高跟鞋挂在脚尖,晃了两下,又落回地面。她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整个人像要从座椅上滑下去。阿强的手动作很慢,像在故意拖延什么。
电影在高潮处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一段钢琴曲在空气里流淌。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连那对缩在后排的影子都屏住了呼吸。然后我听见妈妈的喘息,细而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小动物叫。阿强偶尔附到她耳边说一句什么,每说一句,妈妈的喘息就重一分。
散场灯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妈妈正低头整理裙摆,丝袜脱了一半,团在脚踝上。她手忙脚乱地往上拉,越急越拉不上来。阿强笑着俯身,帮她把丝袜从脚踝上褪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妈妈红着脸瞪他,眼里水光潋滟,没有一点力气。
电影散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拖着步子走在路上,脚步越来越沉。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手机亮起,屏幕的光映了一下她的脸。她瞥了一眼,指尖没动,径直把手机翻扣回包里。随即,她重新挽上阿强的手臂,两个人并肩走着,姿态亲密如常。
那条消息,始终没等到回复。
阿强牵着妈妈的手,没往热闹的大路上走,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窄街。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旧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投在石板路上。妈妈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声音清脆,像敲着夜。
他们谁也没说话。阿强的步子慢下来,妈妈也跟着慢下来。两人之间那点刚刚在影厅里烧起来的热度,被夜风一吹,不但没凉,反而更闷了。妈妈低头看路,阿强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灯下轮廓很软,耳边那撮头发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阿强伸手替她别到耳后,妈妈没躲,只轻轻闭了下眼。
“张老师。”阿强开口,嗓音比平时沉。
“别叫老师了。”妈妈轻声说,眼睛还是不看他,“现在又不是学校。”
阿强笑了,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摊开,又慢慢合拢,像在认认真真做一件事。他抬起头,前面是一座小公园,铁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几盏地灯发着微弱的光。
“进去走走。”他说,不是询问,像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我也跟在他们后面,但步子越来越沉。这是自爸爸死后,我很久没有在妈妈的脸上看到这么开心的笑容了,常年累月的家庭重担压在她身上,她的内心变得越来越压抑。而现在,她跟阿强在一起,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的,即使我考上了第一名,妈妈脸上的开心却丝毫比不上阿强考上第十名的喜悦。
凭什么?一个外人,凭什么这样轻易地入侵我们的生活,把妈妈从我身边带走?
我不甘心,脚下已经迈出半步,拳头也攥得死紧,几乎要冲上去阻止眼前的一切。可就在那一刻,余光里撞见妈妈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少女般的雀跃,是我作为儿子也未必能给予她的。
脚钉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它无力地垂落下去。
公园里几乎没人,只有远处长椅上坐了位老人,脚边卧着条小狗。阿强牵着妈妈走到湖边的木栈道上。水是黑的,灯影碎在里面,像撒了一把金粉。妈妈站在栏杆旁,双手搭上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阿强没再牵她,而是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夜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蓝色的裙子在暗处像水的颜色。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老师,你今天真好看。”阿强说,声音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妈妈没接话,只是把脸转回去,看着湖面。风吹得湖面皱起来,那些金粉似的光被揉碎了又拼好,再揉碎。
“张老师,不,张慧兰。”阿强忽然叫她名字。
妈妈浑身一僵。她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全名,至少在学校里没人这么叫过。她转过脸,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动了动,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阿强走上来,站到她跟前,离得极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像看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他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
妈妈的脸在夜色里一点一点红起来。她想退,可身后就是栏杆。阿强的手已经抬起来,落在她脸侧。他的手指很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像刚在阳光里晒过。妈妈偏了偏头,像要躲,又像要凑近。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这辈子不会再有人能让我这么惦记了。”阿强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她耳朵里钻,“我知道你不信,觉得我小,觉得我一时冲动。可我想让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拼了命学习,不只是为了那个约定,也是为了让你知道,我能为了你把自己变好。”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慧兰,我不是要你答应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这儿,你不是什么老师,你就是你。我想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对你好。”
湖边的风忽然大了些,把妈妈那件薄裙子吹得紧贴在身上。她抬头看他,眼里有东西在闪。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阿强,这条路很难走。”
“我知道。”阿强说,“你怕吗?”cazyhome2000.com
妈妈没回答。她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啪」地掉下来,划过脸颊,落在阿强指尖上。阿强用拇指替她擦去,擦不干净,泪越擦越多。他干脆把她揽进怀里。妈妈没挣扎,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肩膀轻轻抖着,像终于把压了很久的东西哭出来。
阿强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湖面上的灯影晃了晃,像谁在水底翻了个身。
“慧兰。”他又叫了一声。
妈妈在他怀里低低应了:“嗯。”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阿强说,“不逼你现在就决定。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
妈妈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像把很多话在舌尖滚了一遍,最后只轻轻点了点头,鼻音很重:“好。”
妈妈答应了。在不远处看到的我,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一样难受,这个我一直以来瞧不起,讨厌的恶劣转学生,竟然真的成为了妈妈的男朋友?
阿强笑了。那笑容和白天在街上不一样,没有得意,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傻气的欢喜。他抬起手,把妈妈额前的头发拨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好几秒。
“张慧兰。”他又叫。
妈妈伸手打了他一下,力气很轻,像摸。她说:“没大没小。”
阿强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夜风把他们的影子吹在一起,湖面上那些金粉似的光,一明一灭,像谁在远处点灯。
公园门口,那个遛狗的老人站起来,慢悠悠地走了。小狗跟在后面,铃铛声细细碎碎。夜色像一条河,把一切都浸得柔软。阿强牵着妈妈的手,沿着木栈道慢慢往前走。妈妈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头轻轻靠过去。
他们刚走出公园门口没多远,豆大的雨点就砸在柏油路上,先是一滴两滴,接着连成片。阿强拉着妈妈的手,快步往街边跑。妈妈的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步子趔趄了几下,被阿强一把揽住腰,半抱着往前跑。
雨水混着我未散尽的怒意,一并从身上淌走,留下的只有累。累到眼前发黑,累到不想再走一步。我不想跟了,不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样——我不敢知道。
我拦了一辆车,逃回了家。车窗外的雨被刮水器一遍遍抹去,又一遍遍糊上,像极了我此刻的心绪。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妈妈……今晚还回来吗?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家连锁酒店的灯箱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雨幕里晕成一片。阿强拉着妈妈冲进酒店大堂。门铃「叮」地响了一声,像把外面的雨声短暂地隔开了。
两个人站在大堂中央,浑身湿了大半。妈妈的淡蓝色裙子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几缕湿发垂在脸侧,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阿强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衬衫湿得半透明,头发全耷拉下来。他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妈妈抬头瞪他:“还笑。”
“张老师,你被雨淋湿的样子好性感。”阿强说。
妈妈作势要打他,阿强抓住她的手,顺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妈妈没挣开,只是低声说:“别闹,有人。”
前台的小姑娘正抬起头看他们,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方露出来,亮晶晶的。阿强走过去,掏出身份证放在台面上:“开一间房。”
妈妈站在他身后,听到这话,脸色变了一下,伸手去拉他:“阿强……”
阿强回头看她:“外面雨这么大,打不到车的。先上去把湿衣服弄干,别感冒了。”他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前台小姑娘看看阿强,又看看妈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妈妈的衣服湿了,妆也有点花,但依旧漂亮,站在年轻男生身边,怎么看都像一对。小姑娘低头一边操作一边随口说:“两位感情真好,这么大雨还一起跑过来。”
妈妈张了张嘴,像要解释什么,但又放弃了。
小姑娘递过房卡。阿强接过来,又去牵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冰凉,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抖了一下。阿强什么也没说,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强按了楼层,电梯缓缓上升。妈妈背靠着电梯壁,湿裙子贴出纤细的腰线。她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阿强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指缝里。
“滴。”
家里漆黑中的房间里,手机亮了。是妈妈。
“小智,妈妈今天开会有点晚,今晚在外面住,你自己做饭吃。”
我看完,放下手机,没有回。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而她也再没有发来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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