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欺
作者:猫着笑
6.主动求肏:我就是忍不住,不像你,忍不住
一连几周,霍祁除了工作上的调遣,对冉璐没有提过任何私人请求,甚至连工作内容之外的闲聊都没有。
每次他快下班时叫她去办公室,冉璐都会暗生侥幸,以为这次会有改变,可每次结果都会落空。
久而久之,她竟对单独去办公室见他这事,由侥幸期待转为提前失落,进而竟有些消极怠工……开会时频频走神,盯着霍祁的领带发愣,结果会议记录未记全,他交代的待办事宜也没在预定时间内交付,只能一拖再拖。
这天开完例会,员工们四散着归位各自开工,冉璐拿着她和霍祁的杯子去茶水间弄茶饮,刚打开柜门,才发现她先前一直泡的花茶包没有了。
先前她都会提前补货的,可这次,大概是最近太忙了吧,她竟完全没意识到茶包快没了。
无奈,她只好将杯子放到咖啡机下,循着肌肉记忆按键操作后,机器开始嗡鸣,她趁空倚在墙边,默默看会儿手机……若不是Eason也进来,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等在这里的目的——
“这是你的杯子?”
“Lucien的。”
“没咖啡豆了姑奶奶,你让他喝咖啡机的开水啊?”
她赶紧回神,抽出灌满废水的马克杯,一股脑洒向水池。Eason已将新的咖啡豆拆包,重新添置进入机器,见Eason做得熟稔,她似乎也没什么可帮忙的,只能干站在一旁等着,沉默半天才主动问他:
“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找Lucien?”
“嗯,跟他汇报一下承接‘春鹭’的渠道……”
“那正好,你帮我把他的咖啡送进去吧,顺便跟他解释下,茶包没有了,我会交代采购的人去订的。”
Eason的咖啡刚磨好,听闻此言,他抿了口咖啡,眼神里多了点八卦意味,像是准备吃瓜——
“怎么了这是?霍总惹你不开心了?”
自从此人在伦敦识破了她和霍祁的关系,回国后她也没和Eason闲聊,一来为了应他的建议,避嫌,二来,她也生怕Eason啥时候脑袋抽抽,忽然想听八卦了——正如此刻。
“别乱讲,是我最近状态不好,怕他骂我。”
冉璐迅速将眼神挪去咖啡机下方,心不在焉望着杯中的咖啡被添满,浓郁的美式看得她喉咙苦涩上涌。
“哎不是我八卦啊,我是看这几天霍总状态也没多好,脾气都比以前大了,所以…我走之后那两天,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可冉璐完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不理会,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徒留Eason竖着一双想要听八卦的耳朵,以及不得不端走的霍祁的咖啡。
***
当晚下班前,冉璐如常敲门进去汇报近期行程安排,以及项目的渠道尽调报告后续——
“目前三家渠道的尽调已经完成,最终建议保留A公司进入首轮试点。首批SKU暂定两款,包装方案供应链已经核算过,预计新增成本大概是两万英镑,合人民币是…不到二十万,试点周期十二个月,第一批库存动量会控制在三个月之内。”
“周报谁负责?”
“我来统筹。”
霍祁抬眼看她,“数据不要只收销量,复购、折扣、临期损耗、不同渠道的动销速度都要分开。”
“我已经做进模板了。”
他蹙眉,似乎仍有疑虑,“你自己做的模板?什么样的?”
冉璐解释:“噢,这个平板不兼容,在我电脑上,我放到我们PrivateLuLu的公盘里……”
“不用,你直接邮箱发我。进公盘太麻烦,还要输密码。”
他当即打断,进一步交代:“剩下的让项目组继续跟,你记得把英文包装文案和供应链的最终报价表发我。”
一语落地,冉璐明白,今天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可她却率先沉默几秒。
嘴巴几次要反叛,她都忍住了,到头来还是只回了句——
“……噢,好。”
“去吧,明天12点之前把东西整理好给我。”
说完,他便转而忙去了别的,也不再抬眼看她。
冉璐盯着他良久,看对方丝毫没有额外的反应,竟也莫名上了脾气,进而合上平板,转身预备离开……
凭什么只有他能有脾气?
凭什么他有脾气也不肯与她沟通?
凭什么她要处在这样尴尬而被动的位置?
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
预备开门之前,她终于咽不下这口气,看了眼时间,把压在心底的话放了出来——
“Lucien,我想做爱。”
桌面后的霍祁愣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冷静,
“工作做完再说。”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就要现在做。”
她讲得冲动又强硬,办公室的氛围被搅和得微妙混乱,僵持不下十秒,霍祁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起了手里那支钢笔……
“男朋友不在身边才几天,就忍不住了?”
他抬眼盯着冉璐任性的模样,语气里夹着些嘲讽——
她知道霍祁从英国回来之后就故意在避着她,她也知道齐理当时的空降的确给了两人不小的压力,她更知道,无论是Eason识破后的提醒,还是齐理的出现,无疑都是在给他们之间的关系敲警钟。
他们没有想象中藏得那么好,而一旦东窗事发,她作为下属,作为齐理女朋友,甚至是一个女人,面临的压力都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十倍。
可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而她甚至无法定义两人的开始,以及开始了什么。
不想,她就是不想!
“对,我就是忍不住,不像你,忍不住还要硬忍。”
她大胆承认,坚定得不像自己。
霍祁这次可没那么好说话,她的反讽显然刺激到了他,直接手动调换了玻璃,起身向她走过去……
冉璐预感对方来势汹汹,下意识想退后,可对方直接挥来臂膀,将她死死扣抵在磨砂玻璃的门内……
她不确定外面是否还有人没走,心跳得像打鼓,以为下一秒会迎来他不讲道理的吻。
可期待落空了。
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饥渴难耐,忙着勾挑她的情欲,反而趁其不备,伸手穿过她的腰侧,将办公室门一反锁,未等她回神,便立刻将她拉扯去皮质沙发上,她整个人倒入又硬又冷的靠背上,霍祁迅速解开腰带,掏出并未完全硬挺的阴茎,朝她逼近,伸到她嘴边命令——
“帮我弄硬。”
感受到他今天情绪不对,冉璐有些迟疑,并未照办。
“不是想要吗?不够硬怎么做?”
他从来都是一开始便足够硬到进入的,毕竟他说过“见到你就会硬”。
今天这种情况,冉璐也是第一次见。
他似乎没那么有兴致。
冉璐刚张开嘴,他便急冲冲地主动塞了进去,甚至故意动得急切,让她毫无主动权,没一会儿便在她的口腔里摩擦坚硬,可她根本没做好深喉的准备,却被对方故意按住头去接受,她喉咙被挤得有些不舒服,立刻将他推了出去,和着拉丝的唾液,重重咳嗽起来…
对方居高临下,语气仍旧冷淡得吓人——
“还想做吗?”
她抬起眼,死死地盯着他——不服,也不甘。
见她不说话,霍祁便默认继续。
他倒没有强迫她继续口交,但也没让她如愿得彻底。
俯身将她双腿分开,扒开内裤,露出穴口,直接捣入……
“啊…疼……”
冉璐还没湿到可以直接承接他的硬挺,忍不住发出哼鸣。
可他并没有抽出去,“干成这个样子,也好意思说想要?”
她知道他也在跟自己赌气,可到了这个时刻,她依旧不想认输——自己提的要求,跪着也要走完!
“谁让你不帮我口?”
“怎么?和男朋友每次做之前他都会帮你口?”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现在肏你跟他也没关系是吗?!”
他忽然提高声量,握在冉璐脚踝上的手也加重了力度,她被震慑,吓得没敢接话,除了被他律动抽送勾起的呻吟,她发不出任何质疑……
他今天完全没有遵从她的喜好。
没帮她口便算了,即使是纳入性器,也不过是没有感情的活塞运动。
她体会不到快感,除了他的不满情绪。
可她依旧不想轻易叫停,甚至还想要伸手去自己刺激花核,可他完全不让她得逞,立刻将她动作拦下,顺势将她的手腕一起扣锁在沙发椅背上——
此刻,除了被他无情地插送,她别无选择。
他呼吸粗重,盯着她的眼里满是怨怼与不甘,她想要主动去亲吻他,可他偏偏不让她如愿,连脸颊都不让她碰到……
真是一场零投入的性爱。
只有性而已。
像是为了完成交配本能而不得不拴在一起的雌雄动物。
而他们,甚至连繁衍生息的需求都没有。
这就是她想要的“做爱”吗?
只是看着彼此,进行纯粹的物理碰撞,互相连享受的表情也没有,有的只是对彼此的愤怨,有的只是一种毫无感情的证明——证明我们还可以发生关系,证明我们不仅是工作关系,而已。
冉璐忽然心口一酸,呻吟声里染了哭腔,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一颗接着一颗……
霍祁的动作也停在这一刻。
他没有即刻变得温柔,也没有问她为何而哭。
他只是停了下来,眼里终于不再只有一种情绪。
冉璐心想,如果他能在这一刻吻她,她一定会抓住所有的温存机会与他周旋,甚至不惜自尊地告诉他——
“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想和你像之前那样,好不好?”
尽管之前那样是海市蜃楼,是假的,留不住的。
可他并没有吻下来。
他只是退了出去,抽出去的时候,连她的爱液都没有勾住……她今天几乎没有湿润。
他背过身去,擦了擦下半身,将抽纸盒放到她手边——
“你自己收拾一下吧,最近要忙的事太多,我没什么兴致。”
47.他们之间连situationship都算不上
霍祁几乎忘了当晚他是何时离开公司的。
他没计划加班,本该在交代完冉璐之后收尾的,可她偏偏朝他提了那个直白的要求——那个他私心念了无数次,却在她当真开口的瞬间,他仍无法说服自己照旧满足的要求。
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但他最后那句话也算不上撒谎,他最近的确很忙,也的确不如出差前那么有兴致……
准确来说,自从齐理空降酒店大厅那一刻起,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巴掌打醒了的醉汉。经历了伦敦那漫长的一天之后,他蓦然醒悟——冉璐喜欢什么香水,和谁逛街,跟谁上床,甚至选择在什么地方做爱,都不是给他的专利。
他们之间,连situationship都算不上。
正好,回国后为了“春鹭”出海的事全公司上下戒备,他也顺理成章地将她冷了下来。
几次看出她下班后想留他,他故意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交代她下班,几次在会上看出她的眼神稍有迟缓,他也总是找理由反问,顺势将这份曾经属于二人间的私人情绪压下去……
她说她想做爱,也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他不像之前那样讨好她了,不甘心他不再是那个任凭她勾勾手指,就要为她俯身服务的双面“上司”了。
可他终究无法做到绝对的置之不理,既然她想做,那他满足她——不过也只是做而已。crazyhome2000.com
爱抚,服务,亲吻……这些都不是义务劳动。
身为一个炮友,他一直都不够称职,因为他做得太多了,多到让她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多到她压根不会珍惜……
可是,他又真的甘心吗?
当晚到家时,祁玉正风风火火地在厨房掌勺,家里的阿姨在一旁站着,美其名曰打下手,实则是监督她的火候,生怕厨房有什么三长两短……
“哎呀太太,要不还是我来吧,你看这小霍总都回来了?”
祁玉瞬时朝身后一瞟,看到儿子刚把外套挂至玄关,吆喝道:
“哎你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
就这么一会儿,铲下的回锅肉便糊了锅,味道很快窜到了霍祁的鼻子里,他闻得眉头一皱,本就没多少食欲的胃口,彻底下了班。
“我还有事要忙,不吃了。”
他一点面子也不给母亲,径直走上楼梯。
阿姨赶忙来劝,可他仍旧不理,祁玉便阻她:
“行了你别劝他,反正饿的又不是咱们,爱吃不吃。”
眼看这道菜是很难好吃了,他不吃也好,省得又嫌弃她这主厨的手艺。
“太太,我看他今天脸色可不好看,要不待会儿我再做道他爱吃的端上去啊?”
祁玉收了颠勺,把卖相一般的回锅肉倒进盘子里,听闻阿姨来了这么一句,她眼一转,把东西朝水槽里一甩,赶紧跑到楼梯口朝他房间喊——
“喂霍祁!不许在房间抽烟,要抽去阳台抽!”
看到这场面,阿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哎呦太太啊,你最近真是太闲了,再这么下去,我看您家里是不需要我了!”
上次霍义均回国,除了帮霍祁“清君侧”,和祁玉这婚姻也算是彻底断干净了,如今的她虽然不是第一天退休,却切实享受到一把真正退休后的心态——有钱有闲,前夫出国,虽然没了权,但剪不断理还乱的裙带关系,也终于骚扰不到她了。
没了外部人际关系的干扰,她才得以闲暇去做点自己没做过的事,跟保姆阿姨学厨艺、养花、料理家务……一些曾经她不屑的家庭琐事,真的亲历亲为后,才发现原来这一切也不是那么枯燥,甚至也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学着学着,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她和丈夫曾经总是因为利益而争执,为什么明明自己为儿子提供了所有资源,他却依旧和自己不亲近。
她过去总以为拘泥于家庭的女人世界很小,而如今,她从所谓的宏大的世界退回来,才发觉原来小的从不是家庭琐事,而是一味地只朝一个自以为正确的世界里钻。
她开始学着看见霍祁,学着猜他的心思,尽管她做得还不够好,但近期也能看出点眉目——
比如,她意识到霍祁去英国出差前心情很不错,晚上回家吃饭,听她说话都耐心多了,甚至偶尔还透出几句关心,提醒她烧菜注意安全。
再比如,她发觉他从英国回来之后这几周心情似乎很差,与之前相比,几乎算是冰火两重天,经常板着张脸,说她掌勺给阿姨添麻烦,还浪费粮食……
起初她还不乐意,暴脾气一触即发,动不动就把“你妈我刚学做饭,你这孩子会不会说句好听话?”挂在嘴边。
他倒也不怯,甚至理直气壮的怼——
“你做得就是难吃,这是事实。”
“你……你说话这么难听,怪不得找不到老婆!”
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返老还童,祁玉也不例外,何况她向来和儿子不对付,这话也是从小说到大了,可这次,霍祁竟上了脾气,一摔筷子,瞪了她几秒,直接起身不吃了……
那回祁玉也是真被震慑到了。
自打儿子成年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置气。
也就是那一天隔早,阿姨推门收拾房间,一开门便闻到烟味弥漫……她记得之前听他提过在戒烟,几个月来都几乎没在家里抽过烟,怎么那天晚上因为她这句话重新燃起了烟瘾?
祁玉百思不得其解,帮阿姨修剪花草时也不忘牢骚——
“你说他这么大一人了,干嘛因为我那一句话这么置气呢?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他从小听到大的,还没免疫啊?”
阿姨在一旁听得咯咯发笑,“哎呀祁太太,我看你啊是近朱者赤,要我说小霍总的性格跟您一样,平时没遇到事你这么说,他自然不当回事,现在既然当回事了,那肯定是遇到事了呗?”
听完这段话后的祁玉,愣了几秒,恍然大悟,丢了剪刀,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脑子,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于是当晚,在面对霍祁再一次不愿吃晚饭的情形时,祁玉显得淡定多了。
她特意给儿子留了些餐食,等到了傍晚去到阳台,果然看到霍祁倚在围栏上抽烟……
他看到母亲出现,面色稍作局促,顺势把烟掐了。
祁玉也没说什么,随口交代——
“饭我给你放桌上了,你待会儿记得吃点。最近那么忙,不吃饱可没精力应付。”
霍祁只是点了点头,没打算说什么,可看母亲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淡淡追问:
“还有事吗?”
“噢,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假作讪讪,“就是…之前那个花茶,我泡没了,你有空帮我再弄点。”
霍祁却面露疑惑:“我记得上次从苒园回来,给你带了两个套盒,里面少说有七八盒吧?”
“对对对,我不是一个人泡没的,当时我看那么多,就分了家里阿姨两盒,又拿了几盒给我几个老姐妹,这不…也没剩多少了嘛?”
她佯装惋惜,“我现在口味淡了,懒得喝那些又苦又浓的,就这个花茶,口味刚刚好,反正小冉是你助理,她爸爸跟你又有合作,你这开个口,又不是什么难事……”
“有合作你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白拿人家东西?”
“我可没说白拿啊,”祁玉赶紧否认,“我这不是不认识冉老板他们嘛?要不你把小冉微信推我,我亲自问,亲自买,行吧?不让你这当上司的为难?”
“……”
霍祁轻轻白了她一眼,抿了下唇,对她这要求也实属无奈。
见他不置可否,祁玉也不跟他僵持,直接掏出手机,朝他身边凑:
“来来来,干脆现在就把她微信给我,我直接加……”
霍祁赶紧推脱,身体力行地妥协——
“不用不用,我帮你问就是了。”
祁玉一看儿子应下了,也并没着急往下追讨,及时收了网:
“行,那你帮我话带到,麻烦小冉了,有空请她来家吃个便饭。”
一听这个,霍祁顿时警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表达感谢而已,人家来不来……又不是我说的算,对吧?”
霍祁无奈,顺嘴讽她:
“就你那样的厨艺,还是别感谢了吧。”
“……”
***
就在那天以后,他肉眼可见的冉璐上班时再没了期待与热情。
他要她进来汇报,她就真的公事公办,眼都不带抬的,他要她分享文档,她一律发邮箱给他,再也不提放公盘的事,落款的问候后缀也从之前的“~”,换成了正式的句号。
她最近的工作状态终于不再是心不在焉,消极怠工,而是有求必应,没有废话。
说霍祁内心毫无波动,那是不可能的,可他最近也早已习惯了这份波动——他没空去处理情绪问题,一般时间久了,它都会自己淡下去。
他向来如此,所以这件事也一定会如此发展。
这次,冉璐向他汇报完最近的行程后,她主动提及:
“那霍总,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见他半天没回话,冉璐正要转身主动离开,霍祁终究还是提了出来,不过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对了,你之前送的花茶,我家人最近喝完了,想再买一些。你把购买渠道发我一下。”
闻此,冉璐的脸色稍作惊奇,半天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啊,不用那么麻烦,我跟我爸说一声就行。”
“不必,这是私人消费,你告诉我渠道,我自己买。”
气氛就这么莫名僵持了片刻,冉璐才终于承认——
“那款茶是应季的,最近可能产得不多,线上渠道经常缺货,如果阿姨…如果令堂想要的话,我直接从家里拿,可能比您线上下单方便。”
闻此说法,霍祁蓦然感到心口仿若打鼓,震得他无端有些紧张。
半天后,他佯装思索,嘴上客气地应道:
“也好,那麻烦冉总了,若有货存……我照价订购。”
“怎么可能?”
冉璐略带嘲讽地吐出这么一句来,可很快便察觉不妥,朝霍祁体面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爸要是听说这是您家要的茶,他不让我亲自送过去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要您的钱?”
48.拉扯局:下周要请几天年假和男友出去玩
冉璐怎样都没有想到,自己口嗨的话,竟一语成谶。
三天后,她真的拎着两箱包装精美的花茶来到了霍家门前……这一切都要拜她那体面又精明的老父亲所赐。
她朝家里确认起花茶库存时,冉隽当场反问——
“前几天你们公司采购不是已经下过单了?这次是谁要的?”
她也是多嘴,明明一句“那我从公司库存里拿”就能息事宁人,她偏偏实诚着解释了前因后果,听说了这茶是霍祁母亲想要额外购入之时,冉隽儒商的世俗之魂熊熊燃烧——生意人的精明与合作方的义气,他全都想拿。
网上售罄,不代表自己手里一分货没有,正所谓见人下菜,钱自然是不会收的,但面子工程也是要做足的,他直接要求冉璐——
“虽然是上司的人情,但你作为下属也不能失了礼节,既然人家提了,那你就亲自跑一趟,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显得你有诚意……”
冉璐当即听得大翻白眼,若是搁在上学的时候,她可能不等这话说出来,电话便已经挂断了。可现在上了班,加上最近和霍祁私下关系冷得厉害,她也没能做到像过去那样洒脱。
趁这几天霍祁和Eason出差,不在本市,她特意选择今天来送,想着能不与他打照面,到时候东西一放,她转头就走,毫不迟疑。
可当保姆阿姨笑盈盈地领着她走进玄关,听到祁玉的挽留格外热情时,她便知自己失策了。
“哎呀小冉,真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我早就跟霍祁说,你直接寄给我就好。不过正好,你来都来了,我刚好在备菜,你留下吃晚饭。”
“…不了祁阿姨,我只是顺道送来,您收到就好。”
“什么顺道?你都送到我家门口了,再说我最近在学做菜,每顿都多做,霍祁这两天不在,不吃也是浪费。你就当给阿姨一个面子?”
祁玉盛情难却,她作为小辈再推脱下去反而失礼,念及霍祁今天不在,她留下快吃快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冉璐终于应下,祁玉喜笑颜开,拉着她去客厅里,
“那你先吃点水果,我就剩最后一道了,十分钟就好……”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嘛?”
祁玉摆手,“有也不让你忙,你要嫌无聊就随便看看,我家反正没什么隐私。”
话虽这么说,她哪里真敢拿这当菜市场乱逛,只能老老实实在客厅歇着,时不时打量着家里的装饰品、画框、家居装潢——简约新中式,气派利落,收拾得井井有条,就是没觉得有多温馨,更像是精致的样板间。
一如霍祁母子给人的感觉。
挑高六七米的层高,吊灯像只巨大的鹰隼,横亘在人头顶,刚仰一会儿头便觉脖子酸痛。她只好起身走走,瞟到壁橱上摆着零零碎碎的三张相框……
最吸睛的一张自然是祁玉年轻时的写真——她大概三十左右的光景,妆容精致,黝黑的大波浪更添风情,笑得开朗明媚,丝毫不逊于上世纪最出挑的那几位港星。
中间一张则是她与霍祁的一张合影,照片里的霍祁大概七八岁的光景,看着虎头虎脑,坐在妈妈旁边的高板凳上,一脸的不知所措,冉璐忍不住拿起来仔细端详,认真研究起他幼时的五官…小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个小胖子,除了眼神清澈,五官几乎没什么可与如今联系的。
而最后这张便颇有男大十八变的意味了,这是张半身生活照,看上去比护照照片还要年轻些,尽管五官已初具雏形,可婴儿肥仍未褪去,身材看上去也有些干瘪,像“细狗”……
思及此,她不由得捂嘴偷笑,却被身后的人“抓包”——
“这是他高中的时候,住校,不知道天天怎么吃的饭,瘦得跟猴似的。”
祁玉的声音从身后蓦然传来,冉璐差点没把相框拿稳,她赶紧将东西归位,
“抱歉阿姨…我不该乱动东西的。”
“嗐,抱什么歉,摆在这就是让看的。”
祁玉毫不在意地宽慰,“饭好了,来吃饭?”
精致齐全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锅乌鸡汤。这个菜量即使是给她们两人吃也绰绰有余。
祁玉亲自给冉璐盛了一碗乌鸡汤,她连连道谢之后,也不驳主人面子,顺势尝了一口鸡汤……只见祁玉满眼期许,“怎么样?这是我第三次煲了,是人能接受的味道了吧?”
冉璐不觉稀奇,笑道,“您这话说的,当然是能接受的味道,甚至可以说很好了,我都煲不出这个味儿!”
“真的啊?你可别哄我,我这两个月才开始学做饭,每次下厨都要被霍祁数落,说味道不像普通人能接受的。”
“哪有那么夸张…您刚开始学能煲成这样,分明是天赋型选手!”crazyhome2000.com
祁玉听得笑逐颜开,赶忙又拿公筷给冉璐夹了两块红烧肉,“那你再尝尝这个?这我第一次做,可能没那么好。”
冉璐咬了两口,细细品来之后,真诚建议——
“嗯…这个肉处理得很嫩,可能是酱油放多了,嚼多了发苦,您下次可以试着加点冰糖,小火慢煨,既出味又不容易糊锅。”
祁玉脸上半点不悦也没有,反而像得了便宜似的,一边解锁手机,一边将围裙里的眼睛戴上,“我记一下,省得你一走我就忘。”
她打开备忘录记下笔记,“哎小冉,听说你之前也是留过学的?现在留学生真不容易,做饭都是必备技能,我有时候就想啊,幸好我当时没机会没出国,不然准被饿死了。”
“哪有,做饭又不是造火箭,把东西弄熟就好了,跟您处理工作、管理团队一样,都是靠一步步试错来的。”
“你这姑娘倒挺会说话,怪不得霍祁信任你呢。”
祁玉由衷感叹,眼神却并未刻意停留,记完笔记,手机一丢,开始认真吃饭……可冉璐的心思却短暂飘远了十几秒,待她再度回神时,面前的碗里已经又堆满了热菜。
“我啊,不敢说有多了解我这儿子,但他毕竟是我生的,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多少还是懂得他的秉性……这孩子不管是长相还是个性,都随我极了,倔,叛逆,谁都不肯信任。”
祁玉娓娓道来,“他接任之后这几年,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对我和他爸说,就算真聊起公司的事,也总是不欢而散…好在我和老霍现在离干净了,他真有什么脾气,我也就随他去了。”
“Lucien…霍总他,私下脾气很大吗?”冉璐好奇追问。
祁玉想了想,还是摇了头,“不小,但跟我和他爸年轻时比,绝不算大的。你平时和他工作,是不是觉得他还挺暴躁的?”
这问题若让入职第一周的冉璐遇上,她铁定会点头如捣蒜,可入职快半年的她听到这个问题,她却坚定地摇了头——
“他挺严格的,有些事显得斤斤计较。但我觉得这不是暴躁,相反,如果他没一点脾气,那这个位置反而坐不住……”
难得两人聊到点子上,冉璐讲得真诚,祁玉也听得认真,却偏偏被两人口中“有脾气”的人打断了情绪……
“妈?…Lucia?”
霍祁的忽然出现愕然打断了餐桌上两人的对话,冉璐看到来人,霎时住了口,自己都没留意耳根子瞬间红透。祁玉虽然也有些意外,却不忘追索——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白天才能到?”
“case提前收尾了,干脆改了签。”
他边解释边将外套公文包挂在玄关处,“你们这是……”
“正巧小冉来给我送茶叶,我就留她吃个饭,算替你感谢一下人家。”
可霍祁的眼神却压根没在冉璐身上多停留,反而好整以暇,
“是吗?你是该好好感谢一下Lucia,毕竟是你欠的人情,不是我。”
可祁玉不理这话,直接要求——
“你这个点回来,应该没吃晚饭吧?正好,坐下一起吃,我今天的菜可是得了小冉认可的,你不许当着外人的面不给我这亲妈面子。”
就这样,霍祁被亲妈拉到冉璐对面坐下,手头也顿时多了副碗筷,面对着满桌母亲的成果,他不得不当着助理的面,接下这份终于可以下咽的心意……
看到上司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刻,冉璐顿觉如坐针毡,心跳的速度赶得上第一次同他上床时的激动时刻。
她强行清空大脑——尤其是关于那部分的记忆,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她连想到这种事都觉得无耻。
好在祁玉坐在二人中间,一碗水端得游刃有余的平。
她既不撺掇儿子多说话,也不怂恿冉璐猛吃菜,反倒是自己一张嘴一刻不停,先从学做菜到被冉璐盖章学有所成说起,到问及儿子近期出海项目进度如何,连带着冉璐也自然搭上了弦。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也亲身参与了这个项目,很多话也有了发言权,不至于她和霍祁在饭桌上完全没话说。
她顺理成章问及霍祁这次出差和Eason有什么收获,自己最近又跟进了什么数据,霍祁也顺理成章地回答了他的动向,以及交代他如今的看法……
两人如今能聊得也仅限于此。
也对,这本就是正常的上司与助理之间该有的对话内容。
一餐毕,冉璐起身致谢预备离开之际,祁玉再次提议——
“这外面天都黑了,我们这儿不好打车,让霍祁送你回去。”
她心口一颤,竟落了些期待,可嘴巴总是没有身体诚实,她刚要找托辞拒绝,霍祁的说辞竟先她一步亮明:
“我今晚得在书房加个班,我安排司机送她吧。”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一阵沉默,尤其是冉璐,她觉得今晚的自己像是个小丑。
祁玉的笑僵了一下,脑子却没有,仍主动搡儿子:
“噢,那你把人家带到院门口,看着人上车,我也好放心。”
霍家前院门外,祁玉的座驾已等在门口。
霍祁不喜欢别人开自己的车,所以一般安排司机送人,也大都是让人坐母亲的车。
尽管多了这么几分钟独处,他看上去依旧没打算与冉璐说些什么,只是默默为她拉开后车座,体面交代——
“麻烦你今天跑一趟,到家发个消息,公司见……”
“Lucien。”
冉璐终于没再任人安排,伸手撑了下车门,并未立刻倾身坐进去。
“还有事吗?”
她蜷起手指,抿唇抬眼,“我下周想要休几天年假。”
见霍祁没接话,她主动解释,“下周齐理要回国了,这次他说留的时间会久一些,双方父母要见面,我们可能会去外地玩几天……”
“几天?”
“还没计划,应该不会玩太久……”
“我说你要请假几天?”霍祁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一整周。”
冉璐顿时了悟,给出了答案。
又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她数不清有多少秒,若不是司机探头问话,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当场批准这份请求。
但最后,他仍轻声回复了句:“可以”。
冉璐随即点头,坐上车,他替她关上车门。
她知道,今晚到此为止了。
而他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
49.拉扯局:下周要请几天年假和男友出去玩
冉璐怎样都没有想到,自己口嗨的话,竟一语成谶。
三天后,她真的拎着两箱包装精美的花茶来到了霍家门前……这一切都要拜她那体面又精明的老父亲所赐。
她朝家里确认起花茶库存时,冉隽当场反问——
“前几天你们公司采购不是已经下过单了?这次是谁要的?”
她也是多嘴,明明一句“那我从公司库存里拿”就能息事宁人,她偏偏实诚着解释了前因后果,听说了这茶是霍祁母亲想要额外购入之时,冉隽儒商的世俗之魂熊熊燃烧——生意人的精明与合作方的义气,他全都想拿。
网上售罄,不代表自己手里一分货没有,正所谓见人下菜,钱自然是不会收的,但面子工程也是要做足的,他直接要求冉璐——
“虽然是上司的人情,但你作为下属也不能失了礼节,既然人家提了,那你就亲自跑一趟,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显得你有诚意……”
冉璐当即听得大翻白眼,若是搁在上学的时候,她可能不等这话说出来,电话便已经挂断了。可现在上了班,加上最近和霍祁私下关系冷得厉害,她也没能做到像过去那样洒脱。
趁这几天霍祁和Eason出差,不在本市,她特意选择今天来送,想着能不与他打照面,到时候东西一放,她转头就走,毫不迟疑。
可当保姆阿姨笑盈盈地领着她走进玄关,听到祁玉的挽留格外热情时,她便知自己失策了。
“哎呀小冉,真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我早就跟霍祁说,你直接寄给我就好。不过正好,你来都来了,我刚好在备菜,你留下吃晚饭。”
“…不了祁阿姨,我只是顺道送来,您收到就好。”
“什么顺道?你都送到我家门口了,再说我最近在学做菜,每顿都多做,霍祁这两天不在,不吃也是浪费。你就当给阿姨一个面子?”
祁玉盛情难却,她作为小辈再推脱下去反而失礼,念及霍祁今天不在,她留下快吃快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冉璐终于应下,祁玉喜笑颜开,拉着她去客厅里,
“那你先吃点水果,我就剩最后一道了,十分钟就好……”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嘛?”
祁玉摆手,“有也不让你忙,你要嫌无聊就随便看看,我家反正没什么隐私。”
话虽这么说,她哪里真敢拿这当菜市场乱逛,只能老老实实在客厅歇着,时不时打量着家里的装饰品、画框、家居装潢——简约新中式,气派利落,收拾得井井有条,就是没觉得有多温馨,更像是精致的样板间。
一如霍祁母子给人的感觉。
挑高六七米的层高,吊灯像只巨大的鹰隼,横亘在人头顶,刚仰一会儿头便觉脖子酸痛。她只好起身走走,瞟到壁橱上摆着零零碎碎的三张相框……
最吸睛的一张自然是祁玉年轻时的写真——她大概三十左右的光景,妆容精致,黝黑的大波浪更添风情,笑得开朗明媚,丝毫不逊于上世纪最出挑的那几位港星。
中间一张则是她与霍祁的一张合影,照片里的霍祁大概七八岁的光景,看着虎头虎脑,坐在妈妈旁边的高板凳上,一脸的不知所措,冉璐忍不住拿起来仔细端详,认真研究起他幼时的五官…小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个小胖子,除了眼神清澈,五官几乎没什么可与如今联系的。
而最后这张便颇有男大十八变的意味了,这是张半身生活照,看上去比护照照片还要年轻些,尽管五官已初具雏形,可婴儿肥仍未褪去,身材看上去也有些干瘪,像“细狗”……
思及此,她不由得捂嘴偷笑,却被身后的人“抓包”——
“这是他高中的时候,住校,不知道天天怎么吃的饭,瘦得跟猴似的。”
祁玉的声音从身后蓦然传来,冉璐差点没把相框拿稳,她赶紧将东西归位,
“抱歉阿姨…我不该乱动东西的。”
“嗐,抱什么歉,摆在这就是让看的。”
祁玉毫不在意地宽慰,“饭好了,来吃饭?”
精致齐全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锅乌鸡汤。这个菜量即使是给她们两人吃也绰绰有余。
祁玉亲自给冉璐盛了一碗乌鸡汤,她连连道谢之后,也不驳主人面子,顺势尝了一口鸡汤……只见祁玉满眼期许,“怎么样?这是我第三次煲了,是人能接受的味道了吧?”
冉璐不觉稀奇,笑道,“您这话说的,当然是能接受的味道,甚至可以说很好了,我都煲不出这个味儿!”
“真的啊?你可别哄我,我这两个月才开始学做饭,每次下厨都要被霍祁数落,说味道不像普通人能接受的。”
“哪有那么夸张…您刚开始学能煲成这样,分明是天赋型选手!”
祁玉听得笑逐颜开,赶忙又拿公筷给冉璐夹了两块红烧肉,“那你再尝尝这个?这我第一次做,可能没那么好。”
冉璐咬了两口,细细品来之后,真诚建议——
“嗯…这个肉处理得很嫩,可能是酱油放多了,嚼多了发苦,您下次可以试着加点冰糖,小火慢煨,既出味又不容易糊锅。”
祁玉脸上半点不悦也没有,反而像得了便宜似的,一边解锁手机,一边将围裙里的眼睛戴上,“我记一下,省得你一走我就忘。”
她打开备忘录记下笔记,“哎小冉,听说你之前也是留过学的?现在留学生真不容易,做饭都是必备技能,我有时候就想啊,幸好我当时没机会没出国,不然准被饿死了。”
“哪有,做饭又不是造火箭,把东西弄熟就好了,跟您处理工作、管理团队一样,都是靠一步步试错来的。”
“你这姑娘倒挺会说话,怪不得霍祁信任你呢。”
祁玉由衷感叹,眼神却并未刻意停留,记完笔记,手机一丢,开始认真吃饭……可冉璐的心思却短暂飘远了十几秒,待她再度回神时,面前的碗里已经又堆满了热菜。
“我啊,不敢说有多了解我这儿子,但他毕竟是我生的,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多少还是懂得他的秉性……这孩子不管是长相还是个性,都随我极了,倔,叛逆,谁都不肯信任。”
祁玉娓娓道来,“他接任之后这几年,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对我和他爸说,就算真聊起公司的事,也总是不欢而散…好在我和老霍现在离干净了,他真有什么脾气,我也就随他去了。”
“Lucien…霍总他,私下脾气很大吗?”冉璐好奇追问。
祁玉想了想,还是摇了头,“不小,但跟我和他爸年轻时比,绝不算大的。你平时和他工作,是不是觉得他还挺暴躁的?”
这问题若让入职第一周的冉璐遇上,她铁定会点头如捣蒜,可入职快半年的她听到这个问题,她却坚定地摇了头——
“他挺严格的,有些事显得斤斤计较。但我觉得这不是暴躁,相反,如果他没一点脾气,那这个位置反而坐不住……”
难得两人聊到点子上,冉璐讲得真诚,祁玉也听得认真,却偏偏被两人口中“有脾气”的人打断了情绪……
“妈?…Lucia?”
霍祁的忽然出现愕然打断了餐桌上两人的对话,冉璐看到来人,霎时住了口,自己都没留意耳根子瞬间红透。祁玉虽然也有些意外,却不忘追索——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白天才能到?”crazyhome2000.com
“case提前收尾了,干脆改了签。”
他边解释边将外套公文包挂在玄关处,“你们这是……”
“正巧小冉来给我送茶叶,我就留她吃个饭,算替你感谢一下人家。”
可霍祁的眼神却压根没在冉璐身上多停留,反而好整以暇,
“是吗?你是该好好感谢一下Lucia,毕竟是你欠的人情,不是我。”
可祁玉不理这话,直接要求——
“你这个点回来,应该没吃晚饭吧?正好,坐下一起吃,我今天的菜可是得了小冉认可的,你不许当着外人的面不给我这亲妈面子。”
就这样,霍祁被亲妈拉到冉璐对面坐下,手头也顿时多了副碗筷,面对着满桌母亲的成果,他不得不当着助理的面,接下这份终于可以下咽的心意……
看到上司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刻,冉璐顿觉如坐针毡,心跳的速度赶得上第一次同他上床时的激动时刻。
她强行清空大脑——尤其是关于那部分的记忆,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她连想到这种事都觉得无耻。
好在祁玉坐在二人中间,一碗水端得游刃有余的平。
她既不撺掇儿子多说话,也不怂恿冉璐猛吃菜,反倒是自己一张嘴一刻不停,先从学做菜到被冉璐盖章学有所成说起,到问及儿子近期出海项目进度如何,连带着冉璐也自然搭上了弦。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也亲身参与了这个项目,很多话也有了发言权,不至于她和霍祁在饭桌上完全没话说。
她顺理成章问及霍祁这次出差和Eason有什么收获,自己最近又跟进了什么数据,霍祁也顺理成章地回答了他的动向,以及交代他如今的看法……
两人如今能聊得也仅限于此。
也对,这本就是正常的上司与助理之间该有的对话内容。
一餐毕,冉璐起身致谢预备离开之际,祁玉再次提议——
“这外面天都黑了,我们这儿不好打车,让霍祁送你回去。”
她心口一颤,竟落了些期待,可嘴巴总是没有身体诚实,她刚要找托辞拒绝,霍祁的说辞竟先她一步亮明:
“我今晚得在书房加个班,我安排司机送她吧。”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一阵沉默,尤其是冉璐,她觉得今晚的自己像是个小丑。
祁玉的笑僵了一下,脑子却没有,仍主动搡儿子:
“噢,那你把人家带到院门口,看着人上车,我也好放心。”
霍家前院门外,祁玉的座驾已等在门口。
霍祁不喜欢别人开自己的车,所以一般安排司机送人,也大都是让人坐母亲的车。
尽管多了这么几分钟独处,他看上去依旧没打算与冉璐说些什么,只是默默为她拉开后车座,体面交代——
“麻烦你今天跑一趟,到家发个消息,公司见……”
“Lucien。”
冉璐终于没再任人安排,伸手撑了下车门,并未立刻倾身坐进去。
“还有事吗?”
她蜷起手指,抿唇抬眼,“我下周想要休几天年假。”
见霍祁没接话,她主动解释,“下周齐理要回国了,这次他说留的时间会久一些,双方父母要见面,我们可能会去外地玩几天……”
“几天?”
“还没计划,应该不会玩太久……”
“我说你要请假几天?”霍祁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一整周。”
冉璐顿时了悟,给出了答案。
又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她数不清有多少秒,若不是司机探头问话,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当场批准这份请求。
但最后,他仍轻声回复了句:“可以”。
冉璐随即点头,坐上车,他替她关上车门。
她知道,今晚到此为止了。
而他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