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影(影的继承者)第二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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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影(影的继承者)第二卷
作者:哈基太
第二卷 英雄假面

第13章 Revolution

“请你们商场的负责人出来一下,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他。”徐霆抬手展开证件给正在露天停车场指挥车辆的保安看了一眼。

“这……今天人太多了,我现在有些走不开,你看……”保安停下动作,徐霆展示的证件太过正式,但证件上并没有写明所属部门所以他有些拿不准主意。

“我知道今天你们都很忙,我可以为你暂时指挥一下车辆。”徐霆的话斩钉截铁,锐利的眼神刺的保安非常不自在,同时眼里凝重做不得假。

保安还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我们身上的装备便欲言又止。他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压低声音说:“喂,队长?”

“什么事?”

“有个自称是政府部门的人要找负责人。”

“哪个部门?”

保安看了一眼徐霆还未收起来的证件,支支吾吾说:“上面……上面没写,但有徽章,我看不懂。”

“不会是有人故意过来捣乱的吧,快赶走。”对面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啊,队长,他们身上还有枪!”保安急了,声音大了一点。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我会联系经理一起过来,我记得你是负责停车场的吧?”

“对。”

保安重新将对讲机别在腰带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已经通知队长了,他说会带经理过来,你们稍等。”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们,甚至可以退出几步距离,一边指挥刚才停滞的车流,又一边有意无意的瞟我们。

时至正午,烈阳当头。

我们穿的马甲实在太厚了,以至于我们的脑门上已经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祁玲受不了这样的热主动跑到阴凉处,凌鹤被太阳烤着但也没太大动作,徐霆头上的汗珠已经落到脖颈间打湿了衣领,明显汗水比其他人要多。

好在我们并没有等多久,保安队长和商场经理到了。

“你好,我姓孙。”经理走上前与徐霆打招呼,他的西装外套扣子一丝不苟的系着,但领带有些凌乱,领结歪了。

头上也有一层细汗,细框金属边眼镜下是一双透露着精明的眼睛。

说实话我挺佩服大热天还穿着西服的人。

“你好,我……”

“这里太热了,客人。我们不如去那边那位小姑娘待的地方再细谈吧。”徐霆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孙经理笑眯眯的请我们移步过去。

“我们接到情报,这座商场可能被列为袭击目标。”徐霆到了阴凉处也没绕弯子。

“袭击?”孙经理听了,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压住了震惊反问:“证据呢?”

徐霆抬起左手给孙经理展示手腕上的手表,“我们的情报源正在实时更新。”

“这……那为什么不报警,而是你们来?”

“我们就是专门处理这种事的部门。”徐霆收起手表,淡淡的说道。

“你们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军队,你们究竟是哪个部门的?”孙经理直勾勾的看着徐霆。

徐霆也毫不退让的对视回去,气氛瞬间僵在这里。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对母子正在谈论着什么,母亲身上挎着购物袋,里面的蔬菜甚至比购物袋还要长出一截,母子俩手拉着手有说有笑。

“我们是国家安全监督管理局。”沉默之后,徐霆给出了回答,同时再次展开证件。

孙经理接过证件,低头看了几秒,然后说:“这个东西……我看不懂。可是就算是安全部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就你们四个人?”

“主力都在更危险的地方。”

话说,妈妈一直都没回我信息,出差忙到连手机都没时间看么?

“够了,你们——”孙经理还想说什么,一道刺耳的杂音在场上保安,经理以及我们的对讲机之中炸响!

嘭!哔——

突如其来的嗡鸣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所有人都在检查对讲机出了什么事,但不管怎么调频怎么开关,杂音都无法消除。

“怎么回事!”孙经理的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有些慌了神,他转头问保安队长。

“我、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坏了吧……”显然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放——怎么可能,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一下子全都坏了是吗?”

“现在你该相信了。”徐霆看着孙经理说,“请配合我们疏散群众。”徐霆逼近两人。

孙经理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个“走”字,带着我们准备进入商场内部。

人流之中,许多人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我们,但并没有多做停留,现在是人挤人的时刻,不过我们实在是太显眼了,孙经理为了不影响到群众,带着我们走地下停车场的安全通道。

在楼梯间里,孙经理突然停下转头说:“这样不行。”

“什么?”徐霆在他停下后堪堪刹住脚步,手搭在栏杆上。

“我说,你们现在这个穿着不合适,进去肯定会引起恐慌的。我带你们去更衣间换上商场工作人员的衣服。”

“这会耽误多久?”徐霆抬手看了眼手表,他的手重新搭回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没多远,两分钟。” 孙经理说完没有回头,动身接着往上爬。

徐霆抬脚跟上,手掌抽离栏杆时,上面已经有一层薄薄水印。

在更衣间里,我们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马甲,打底的作训服已经有不少汗水浸湿又干了的痕迹。

徐霆发话了:“裤子不用换,找一件宽松一点的上衣,尽量遮住腰带上的东西。”

徐霆脱下马甲整整齐齐的叠好摆放在柜子里,凌鹤随手将自己的马甲挂在储物间的挂钩上。

我将马甲团成一团塞进柜子里,取出一件十分宽松的上衣套在身上,我理了理略紧的领口,低头看着胸口挂着的工牌,上面印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和脸。

我转过头看见祁玲正在镜子面前,稍微扯了扯衣角。

“现在通讯频道全部不能用,所以接下来我们分组,凌鹤你和祁玲一组,我带着沈耀去另一边疏散群众,顺便在信号源外围看看发生了什么。”徐霆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转头接着对凌鹤说:“凌鹤,你应该有办法联络到我们每个人吧?”

凌鹤从外衣内袋里抽出几张符纸,“我需要你们的毛发。”徐霆二话不说从头顶扯下几根还带着毛囊的头发,祁玲的手指在耳后轻轻一捋,几根短发已经绕在指间。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一想到都有异能者了,这些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接受,我也扯下几根头发递给凌鹤。

凌鹤收集好我们的毛发之后,自己也取一缕头发,四根头发并排放在符纸中央。

他手指翻飞,符纸在他的掌心里被折叠成四个极小的纸包。

每个纸包里都包裹着一撮头发,随后他右手剑指一立,指头指向纸包,瞬间他的手心里就燃起了火焰,噼啪一下符纸的边缘变得焦黑但并没有完全燃烧,他把纸包分发后说:“这是子母符,可以大致感知到持有者的方位,如果距离太远效力会打折扣。”

“明白,你和祁玲立刻出发。”徐霆收好纸包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孙经理在门口等着我们,见到我们出来,他走上前问:“我已经通知广播那边了,现在还要怎么配合你们?”

“安排员工在各个电梯和楼梯口接应,全部疏散后你们也尽快撤离。”徐霆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我跟上。

我们来到商场另一侧,这里有一个电玩游乐场,一进门不少年轻小伙甚至还有小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玩乐,只是我们的出现打破了热闹。

我来到工作人员面前:“你好,我们是孙经理喊过来的,现在需要暂停营业。请你配合我们疏散群众。”

“什么?老孙没告诉我啊,还有你的牌子怎………”

“紧急通知,制冷系统突发严重故障,大量制冷剂正在泄露。请不要惊慌配合我们有序的离开商场。”广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疑问,这也省的我去解释了。

尽管他很震惊,但还是停下手上的兑币工作,开始劝离群众。

不少人在我们的疏散下有不少怨言,不过谁也不敢把自身安全当儿戏,何况广播并不是通报一遍就结束了,每隔30秒就通报一次。

等到人群几乎全部撤走,我扫了一眼被遗弃的街机屏幕,上面的游戏还在运行,画面自顾自地闪烁。

有台机器的代币槽里还塞着游戏币,没来得及投进去。

几个抓娃娃机的机械臂还悬在半空,爪子底下是差一点就能夹起来的玩偶。

“凌鹤,我这边有个小孩跟她妈妈走散了!”祁玲拉着正在低声啜泣的小女孩。

凌鹤从人流的另一侧穿行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

孩子身子因为哭泣微微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被周围的嘈杂吞得只剩断续的气音。

“她不知道家长的电话号码?”他问。

“她知道。但我刚才拦人借手机,拨不通。”祁玲语速很快也很大,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嘈杂声吞没,“而且不止一个人。已经有不少人发现手机打不通了。”

凌鹤的脸上罕见地起了变化。他皱紧眉头,眉弓压下来,视线在祁玲和小女孩之间顿了一拍,开口却是:“孩子交给员工,我们继续疏散。”

“这………”祁玲噎了一下,追问道,“凌鹤,你既然会道门的法术。刚才连子母符都能拿出来,难道就没有别的能寻人的符箓吗?”

凌鹤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外衣内侧的符袋,旁边是系着的玉蝉。他把手从符袋上移开,沉默了几秒。

“没有。”

随后他转身,重新投入疏散的人流。

“只能这样了吗?”祁玲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显然不放心。

但她还是牵着女孩,走到一位正在引导顾客的员工面前,把孩子的手交到对方手里。

小女孩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祁玲蹲下来,用自己从没用过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别哭了,你妈妈马上会找到你的。”

小女孩还在抽噎:“妈妈在哪……”

祁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安慰的话,就在这时孙经理来到了员工的身旁:“怎么了小李,我看你一直站在这……”他看见了蹲着的祁玲和员工小李牵着的小孩。

“经理!这有个小孩跟她家长走丢了,我现在又………”员工开口,孙经理二话不说接过小孩的手,“我来吧,我带她出去。

祁玲站起身正要对他道谢,异变横生。

所有人同时感到耳膜被一股力量猛地一压,随即炸开刺耳的蜂鸣。

祁玲被突如其来的耳鸣震得身形不稳,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还在撤离的顾客们突然耳鸣、平衡丧失,有人摔倒,有人直接晕死过去,疏散的秩序被瞬间打破。

小女孩尖叫着,孙经理死死握着她的手,踉跄着扶住墙。

我的耳膜像是被两根针同时扎穿,尖锐的耳鸣淹没了所有声音。我只能捂住耳朵,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视线重新聚焦。

视野恢复清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商场内的光线改变了,所有的玻璃表面——天窗、橱窗、玻璃护栏,同时浮现出暗黄色的蜂巢状纹路,像一张巨大的蜂巢网格笼罩了整个商场。

我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群之中突然爆发了骚乱。

几道满是粘液的手指缠绕在几个人的脖子上。

那是一只跟工厂里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触手从它的手掌延伸出来指节上还带着倒出的骨刺。

它从防火卷帘的阴影里挪着出现,手臂一拉一甩,收缩时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几个人就似破布娃娃般砸在它身边。

它还不满足,再次挥舞起手臂,一道身影出现在它身前,手握伸缩棍的徐霆用力一甩,长棍的一端用力的击打在怪物的肘关节上,发出噼啪的骨裂声。

随后长棍的另一头乍现电光,徐霆脚根扎地,力从地起,拧转腰肢,左手反握向上一推,怪物的头颅瞬间被斩下。

“沈耀,撤!去叫支援!”徐霆回过头对我喊,两侧又是几具同样的怪物出现。

“那你怎么办?”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快……快、滚!”徐霆几乎是吼出声,便来不及多说与其他怪物缠斗在一起。

一只手掌直击我的面门,我矮身一躲朝后一滚,背撞在墙上痛的我直咧嘴。

耳边的尖叫不绝于耳,我只能看着更多的怪物出现将一个又一个人掳走,我爬起身朝商场出口跑。

这下彻底乱套了,在混乱的人群中几乎不可能站稳身子,更别说还有不断出现的怪物,每出现一只,人群就会惊慌的朝反方向涌。

越靠近出口,传来的尖叫也越大声,同时还有沉闷的撞击声和电弧的噼啪声,没等我跑到拐角,怪物驱赶人群横扫的手指扫中了我,连带着强劲的力道将我砸到货架上,瓶瓶罐罐瞬间掉落一地,给我也砸的够呛。

我从一片狼藉中爬起,那怪物已经离我不远,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那是一种生物遇见了大餐的感觉。

我强撑着浑身的痛,握紧甩棍。

要死在这里了么。我不甘心的想着,视线扫过地面,心生一计。

没等它出手,我抬脚一扫,踢飞一罐听装可乐,怪物的手指划破罐身,炸出一片气泡。

就在它因为佯攻发出吼叫时,我冲上前侧身将它撞翻到柜台后,没有恋战继续朝出口处跑去。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胸前被扫中的地方还有些发麻。

甩开身后的嘶吼,我撞开人群朝出口跑,前方蓝白色的闪光乍现,我终于见到了正在商场大门处与怪物缠斗的凌鹤、祁玲二人。

凌鹤双掌拍地,电弧顺着地面蔓延直击怪物们的双腿,随后祁玲抓住怪物失衡的瞬间,数道分身快速接近,随着她在分身之间闪转腾挪,挥舞匕首每一下刺击都精准的扎进它们的后颈,一击割断颈椎让怪物丧失行动能力。

他们处理完眼前的怪物,也发现了我。

“徐霆呢?”祁玲声音急促带着战斗后的喘息,凌鹤也抬头看向我。

我喘着粗气,撑着膝盖缓了一下:“老徐让我出去叫支援………”,我直起身,看向商场的出口。

“所以,我…………”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只见出口处,一群人正围在一堵看不见的屏障前,拍打着、嘶吼着,却怎么也出不去。

我们的目光从出口收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受伤了?”祁玲皱着眉头,看着我身上破了几道口子的员工制服。

“嗯?”我愣了一下,低下头,手也摸了摸衣服下的身子,不疼。

“好像没有……”

“凌鹤,你能找到徐霆的位置吗?”祁玲转头发问。

“大致位置可以。”凌鹤翻出母符,剑指间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他手一甩,电流在符纸上炸开,噼啪作响,一股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

母符的边缘开始燃烧,火光裹着黑烟,但很快,黑烟的颜色就变了。不是普通的灰黑,而是一种带着暗沉的红色。

红色的符烟往前蔓延,变得越来越细,像一根被扯直的丝线。

凌鹤盯着烟飘的方向,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走。”他抓着还在燃烧的符纸,第一个跟了上去。

烟雾经过一个拐角之后就变得稀薄,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加快速,但出口的人群突然又爆发了更大的骚乱,哭喊尖叫声中夹杂了怪物的嘶吼,我想回头却被祁玲抓住肩膀。

“你松开!”我想甩掉她的胳膊,但她盯着我的眼睛非常严肃的说:“沈耀,别去逞英雄!”

“可是……”

“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一直在前方引路的凌鹤开口,“怪物似乎带着某种目的,它们在驱赶,不是杀戮。”

红烟越来越薄,拐过下一个转角时,那道细如丝线的红色轨迹终于彻底断在了半空,但我们已经不需要它了。

前方就是中庭,徐霆的背影正立在商场中心那片开阔的空地上,面前是一头足足有两人高、体型更加庞大的怪物。

身后的骚乱越来越近,两侧不断有变异体将拉长的手指当作触手捆着人往中庭方向抛甩。

无数人像下饺子一样落在地上,有的当场晕过去,有的还在地上哀嚎。

头顶刺耳的防火警报突然炸响,中庭周围所有的防火卷帘同时开始下降。

被抛飞的人明显减少了,有人直接被甩在已经半降的卷帘门上,身体砸在钢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跌落在地。

祁玲第一个加速往前冲,侧身从卷帘下沿滑了进去。

我有样学样,紧跟着滑进去,大臂擦过卷帘边缘,员工制服被刮出一道口子。

凌鹤在最后一秒俯身冲进来,卷帘在他身后轰然砸地,封死了退路。

我趴在地上喘气,抬起头。眼前全是被驱赶进来的平民,有些人还在抽搐,有些人已经不动了。

再低头,地面上是一圈正在发光的符号,光纹顺着符号的纹路缓缓蔓延。

中庭中央竖立着一块不规则的暗色石碑,正被几根金属桩围住。

桩顶的结晶规律地闪烁着暗绿色的光,和工厂配电室里那个信号发射器、怪物胸口的空洞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

石碑顶端的那颗核心已经亮了一半。

徐霆就站在场地中央,手上的武器已经完全展开。

他的呼吸很重,身上的制服已经烂成破布,碎片被粘液和血液糊在皮肤上,粘液还在往下淌,而他的脚下全是划痕和砸碎的地砖。

徐霆面前那头巨大的猪形怪物正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咧嘴时露出交错生长的獠牙,手持粗重的钢管,一头粗一头细,上面还带着水泥碎块。

它浑身上下有多道交错的伤痕,伤口正在不断地蠕动显然是要愈合了。

我还在观察周围的时候,它的眼神莫名与我对上了,那是一双跟人类几乎相同的眼睛,但流露出来的戏谑意味让我不寒而栗。

猪头,人身。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东西?

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连正与猪头怪对峙的徐霆也察觉到了。

他闪身后撤,退到我们身边:“你们怎么来了?沈耀,不是让你撤出去找支援吗?”

“商场已经被封锁了,大家都出不去。”我喘着气,只能这么回他。

头顶传来昆虫振翅的嗡鸣。

我抬起头,一个身穿紧身皮衣的身影正悬在玻璃穹顶下方,头戴全封闭的暗色头盔,背后两对半透明的膜翅高速扇动着。

膜翅每一次振动都溢出暗黄色的微粒,像花粉一样飘散。

阳光穿过商场的玻璃穹顶,透过那层暗黄色的蜂巢纹路,将整个中庭都被染成了浑浊的暗黄色。

猪形怪物扛着钢管迈步走来,每一步砸在地上,地面都传来微微震颤。

徐霆将长棍横在身前,头也不回地对我们说:“先别动。”话音落下,他独自上前,与猪形怪物正面撞在一起。

“怎么办?”我扭头看向另外两人。

“躲,只能躲一时,谁知道这群怪物要干什么。先帮徐——”祁玲话还没说完,一声闷响炸开。

钢管砸在棍身上,强劲的力道压得徐霆连连后退,鞋底在碎瓷砖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勉强稳住身形,双手握棍,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颤。

凌鹤抽出几张符箓,指尖在符纸上一点,符纸微微发烫后贴在三人身上:“这道符能稍微加快速度,尽量别被打中。”

他看向祁玲,又扫了我一眼:“祁玲用分身干扰,我创造机会,沈耀——”他顿了一下,“你掠阵。”

说的好听点叫掠阵,说的难听点就是别碍手碍脚。我握紧甩棍,点了点头。

祁玲得令,脚下一蹬,整个人猛地窜出去,三道分身随即展开,但本体却没有停在原地,不断地在三道分身间交替穿梭。

猪头怪的注意力被祁玲拉走,徐霆终于有喘息的机会,我拿上凌鹤递给我的一张符箓,来到徐霆身边:“老徐,揣着,有用。”

徐霆也没废话,接过符箓往自己胸口一拍,撑着长棍站起:“不是让你们别动吗,唉。”

“砰!”凌鹤的掌心搓出雷球甩在怪物身上,撕下一大块血肉,焦黑的伤口边缘还跳动着残余的电弧,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

猪头怪只是闷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连头都没回。

祁玲的匕首不断地在它的身上留下痕迹,刀尖划开皮肤还不见血,伤口就快速愈合了。

猪头怪的眼睛死死盯着围绕自己的三道分身,突然伸手朝其中一道抓去。crazyhome2000.com

就是这一瞬,祁玲刚好换到这具分身。

她侧身一倒,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猪掌底下滑了出去。

手指合拢的刹那,她的后背几乎是擦着它的掌心滑过去的。猪头怪抓了个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喉咙里挤出几声低沉的哼笑。

凌鹤手上动作不停,数颗更小的雷球接连甩出,不断轰在怪物身上。

血花溅射间,祁玲的匕首寒光闪烁,在雷球炸开的间隙中一刀接一刀地刺进去。

两人的配合在怪物身上添了无数伤口,但每一个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猪头怪似乎被惹烦了。

它不再盯着分身,而是将钢管抡起来横扫一圈。

强劲的臂力裹挟着粗重的武器带起一阵罡风,三道分身被罡风掠过,镜像表面同时泛起波纹般的颤动。

那一瞬间,分身的动作和本体出现了细微的错位,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猪头怪抓住这个机会,钢管高高举起,朝她砸下去。

祁玲双腿蹬地,纵身往后一跃,在空中拧转腰肢,钢管擦着她的脚尖砸在地面上,碎瓷砖炸开,碎片打在她的裤腿上。

还没等她落地,猪头怪的另一只手已经张开朝她抓来。

好在凌鹤的雷球及时赶到,撞在它的手臂上,血花炸开,那只手被撞偏了半寸。

祁玲趁这半寸的空隙完成换位,出现在怪物身后,提起匕首朝它脊椎刺去。

入肉声响起。

这一下她用了十足的力道,匕首扎进后颈,她紧握刀柄继续往里推,搅动。

刀刃碰到脊椎骨,发出几声尖锐的金铁交击声,像用刀尖划过一块钢板,搅不动了。

这一次似乎真伤到它了,猪头怪怒吼一声伸手朝身后抓去,而祁玲的匕首似乎被它的肌肉死死夹住难以拔出,凌鹤见状再次甩出雷球轰击在它的脖子上,猪头怪脑门一歪跟自己的手撞在一起。

“好机会!”徐霆贴上符箓之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便来到猪头怪面前,一手握紧棍子中间,另一只手抓住下端,棍子便从腰间刺出,在手腕的拧动之下,长棍的一头如同长枪般直接刺进它的下颚。

我紧随其后,甩棍狠狠击打在它的肘窝,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它准备挥动钢管的手压制住。

在我们的死死压制之下,猪头怪发出古怪的“哼哼”,凌鹤单手探入符袋,拉出几张样式完全不同的符箓,如同纸钱般随撒而出,但符箓却自觉落在不同方位,瞬间凌鹤完成了一个简易的阵法。

符箓激发,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身体传出,周围的空气猛然间变得稀薄,而他双手合拢再拉开电弧在其中显现,越发壮大。

顷刻间一个威力更加强体型更大的雷球出现,他双掌一推,雷球悍然轰击在猪头怪的脸上。

“吼——”

终于伤到它了,这一击便让它没了半个脑袋!

猪头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不等我们反应,一股难以抵抗的蛮力猛地炸开!

他那只和脑袋撞在一起的手直接朝后抓去,一把攥住祁玲,像甩一块破布般将她狠狠掼向一旁。

紧接着回掌一拍,徐霆连人带棍被砸飞出去。

他喉咙里还嵌着刚才被徐霆刺穿的伤口,这一下动作太大,一大片血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底下正在疯狂蠕动的喉管。

随后他提起小臂,连同那根钢管一起,朝我横扫过来。

我只来得及把甩棍横在身前,整个人就被砸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摔在地面时胸口一闷,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甩棍脱手,滚在碎瓷砖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

“呼,呼呼——”破烂的喉管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怒吼。

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眼下只剩凌鹤还站着,但他手指间的电弧断断续续,显然已经提不起气。

徐霆从地上撑起身子,环视四周。

祁玲被甩飞撞在承重柱上,整个人昏倒在地。

沈耀背靠墙面不断地咳血,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使不上半点力气。

凌鹤那副凝重的样子,指尖的电弧时亮时灭,就算还能打,也破不开猪头怪的防御。

更何况头顶还有一个。

“唉,没办法了吗。”他撑着长棍站直,拉开大腿外侧快拔套的拉链,摸出两支注射笔。

渊愈针和渊爆针。

这是以前为了以防万一常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咬住笔帽,拔出针头,没有犹豫,将两支针管一左一右扎进大腿外侧。

尾部的注射器自动推进,几秒内全部注完。

药力炸开。体表的挫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股强劲到近乎暴虐的力量冲进四肢百骸。

还不够。只有这点还做不到。他从另一侧摸出一颗橙红色带金色条纹的胶囊——焰芯丸。

他还没试过和爆针一起用,不知道身体扛不扛得住。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然后他仰头吞下胶囊,体表开始肉眼可见地发红,两股药力在血管里对撞,肌肉膨胀,青筋暴起。

体内的异能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炭火,轰燃!

蓝白色的电弧从皮下窜出,噼啪作响,双瞳染上电光,头发根根倒竖。

他握紧长棍挽了个棍花,“唰——“的一声,棍头炸出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亮的雷刃,嗡鸣声中夹杂着细碎的爆裂声,就连棍子本身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他抬起眼,看向那头还在发怒的怪物,悍然冲去。

为了缩短距离,他双腿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棍身斜指,雷刃朝天,迸发的电弧从刃尖炸开,如同数道锁链击打在四周地面上,将那头猪形怪物困在一片雷牢之中。

一刀劈下!这一刀誓要斩断一切。

但事与愿违。

头顶的膜翅振动猛然化作一股尖锐的声波,刺入耳蜗,耳膜嗡鸣,双臂为之一滞。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蛛丝缠住了棍身,死死勒住下压的轨迹。

他双手暴起青筋,将蛛丝连同棍身继续往下压——雷刃斩入血肉,蓄满的雷电轰然炸开。

但就在砍实的瞬间,一股精神力刺入意识,脑中像被一根冰针贯穿。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刀头偏移,从脸颊上带起几片血肉,随后硬生生斩进怪物的右肩。

遭受重击的猪头怪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哀嚎。

徐霆的脑中仍然嗡鸣不止,耳边是刺穿耳膜的尖啸,眼前是因精神力干扰而扭曲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蛛丝正在拉扯棍身,将他下压的力道一层层抵消。

但他的刀还在猪头怪的右肩里。

他不甘心。

这股不甘化作实质,他狂怒出声,双臂青筋根根暴起,将刀头狠狠往里推。

刷拉——整条右臂从肩窝处被生生卸下,砸在地上。

断口焦黑,残余的电弧还在骨茬上跳动。

猪头怪的哀嚎陡然变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体型开始缩小。

徐霆的雷刃在劈完这一刀后彻底耗尽,棍头的电弧骤然熄灭。

药力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消退:焰芯丸的灼热从血管里抽离,渊爆针的爆发力从肌肉里流失。

他的手开始发抖,虎口已被震裂,血顺着棍身往下滴。

他强撑着身体,想在跪倒之前再劈一刀。

但他动不了了。

蛛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身躯,从脚踝到腰腹,从手腕到手肘,一层一层地绞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越收越紧的蛛丝,又看了一眼倒在碎瓷砖堆里的三个新人,最终还是脱力松开了握着长棍的手。

“猪头,玩够了没有?” 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移出。

上半身是女人的轮廓,覆盖着一层光滑的黑色外骨骼甲壳。

甲壳在胸口位置隆起成类似乳房的外形,乳头的位置却是两个细小的喷射孔。

额头排列着八只漆黑的蜘蛛复眼,嘴巴是蜘蛛式的螯肢——两对横向开合的角质颚,中间藏着一根细长的吸管。

下身是标准的蜘蛛躯体,八条腿末端都有人类的手指,指甲硬化成角质爪尖。

庞大的腹腔悬挂在后方,布满彩色的斑纹,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

腹腔末端,一个闭合的孔洞正在微微翕动。

“哼、哼!”猪头的鼻孔喷出两道浊气,渐渐的他的伤势恢复,但体型却较之前缩小了一半。

它抬起仅剩的左手把徐霆从地上提起来。它的右肩还在冒烟,焦黑的伤痕一点变白的迹象都没有,但它不管。

它把徐霆举到跟前,歪着头打量,喉咙里挤出几声低沉的哼笑。

然后它把徐霆砸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用那只还没完全长好的右手反复砸他的头。

徐霆已经没有力气护住自己了,每一拳砸下去,地面就多裂一道缝。

就这么几下之后,它俯身低头端详自己的杰作,喉咙里挤出几声满意的哼响。

徐霆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抓起一块碎石砸在它的猪鼻上,便再也没了力气。

它摸了摸被砸中的位置,没有受伤。随后它又是一拳砸下去,徐霆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

凌鹤闭眼盘腿在地上打坐,一呼一吸之间,掌心的雷电重新开始充盈。祁玲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但目睹了徐霆的惨败之后,她全然没了斗志。

我将一切尽收眼底。猪头怪已经被重创,但现在重伤的我,就算和凌鹤联手,也绝不可能将它击杀。更何况在场已经有三只怪物了。

我把嘴里剩余的血咳出,尝试蜷曲手掌感知伤势,但手指只是轻微抽搐了一下,疼痛从手腕蹿上来,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要死在这了么?

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睛等死时,身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身旁是滚落一地的蔬果,有的已经被压扁踩烂,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他的手死死捂住嘴巴,就连哭泣都不敢放声。

“救、救救我……”他的左手弯折,身边是一个死了的女人,脖子上还有肿胀的包,整个头颅以一种奇特姿势扭转。

我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

但那个孩子还在哭,他的左手弯折,母亲死在身边,喉咙里挤出的“救救我”还悬在空气中。

紧接着,更多啜泣声响起,被战斗惊醒的人们一个个苏醒,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我猛地睁开眼睛。不能死。至少,不能让这个孩子先死。crazyhome2000.com

我艰难地抬起那只胀得通红的手臂,去够大腿外侧的拉链。

那支救命的针就在里面。

手指已经使不上力了,我将拉链头压在掌心,两只手掌合拢,一点一点地蹭。

每蹭一下,冷汗就多落几滴。

指尖完全不听使唤,只能靠掌根反复压住拉链头往下推。

拉链齿划过掌心,分不清是手在发抖还是拉链在抖。

蹭开最后一截时,整只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支撑身体的手肘一软,整个人歪倒下去。

渊愈针从口袋里滑出,滚在碎瓷砖上。

我一点一点地将它扒拉到跟前,牙齿叼住笔帽咬开。

针头裸露后,我用双手夹着注射笔,对准胸口用力一推。

针头入肉,尾部的注射器自动推进,药水注入。

“呃……”

心跳猛跳了一拍。

渊愈针注入的刹那,体内沉寂的异能像是被引爆!

骨折处的剧痛开始转化为麻痒,能感觉到骨头断茬正在重新对位愈合,没有痊愈,但至少能动了。

我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墙根蹭过去。

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屈起双腿,勉强靠住墙面,强迫自己站直。

地上躺着很多人,但他们都在看着我,我不清楚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什么,是英雄还是一个赴死的人?

我拖着双腿,避开地上横竖的尸体,捡起掉落在地的甩棍。

我的手掌还未恢复知觉,只能用指根勉强卡住棍柄,一点一点往里收,直到关节锁死。

抬起头,盯住那头还在俯身端详徐霆的猪形怪物。

我将甩棍举到胸前。

猪头怪感知到我的眼神,见到还有没倒下的猎物,颇为兴奋。嘴里发出哼哼声,迈步朝我走来。

先下手为强!

我提气朝它冲去,怪物见我不躲不避发出亢奋的吼叫,就在这时我的身侧突兀的出现两颗小雷球,分别落在它面前的地面上炸出浓烟,我抓住机会抄起甩棍一击横砍,斩在它的脖颈上。

猪头怪的体型较之前缩小了很多,我的攻击已经可以触及到它的要害。

再一下便是它的肘窝,阻断它想要反击的左手,然后它的身子像是触电般抽搐了一下双腿直接跪倒,我松开棍柄再握紧,将甩棍像一把匕首一样握着,朝它眼睛刺去,危机之下它抬起右手阻挡我的攻势,棍头完全刺进掌心。

我发狠般死命往下压,猪头怪被我的力量压弯了上半身。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刺穿它的眼睛。

凌鹤的脚步越来越近,掌心的电弧已经蓄满,蓝白色的光在余光里炸开。

就在这时,我的脑中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身体瞬间脱力,棍头停在半空。

猪头怪含怒一击出手,砸在我的肚皮上,剧烈的疼痛传来,内脏像被钝刀搅烂,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咔嚓。”甩棍被它折断,然后一掌甩在我脸上将我打翻,我强撑着站起挥出拳头,但被它反手捉住用力一压。

“啊!”我的手腕被拧断,掌骨被压碎。

剧痛之下我挥出另一拳,同样被接住,随后一记头槌砸在我的脑门上,我整个人仰躺在地。

疼痛还在持续但碎裂的掌骨被能量修补复位,发出“咔、咔”的声音,我翻过身强撑着站起,余光瞥见凌鹤浑身缠满蛛丝被五花大绑吊在半空,祁玲在柱子旁边缩成一团,直愣愣地看着我。

“砰!”猪头抓起钢管横扫一击,把我的膝盖骨敲碎,我再次跌倒,勉强用手撑着身子。

然后它的脚强硬的踩住我的背,越来越用力,我撑着不让自己被压倒。

“别玩了,仪式已经布置好了。”蜘蛛怪嘴里吐出人言,背上的力道为之一顿,随即大脚撤走,同时带着不满的哼哼声。

“小虫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给这头傻猪带来这么大麻烦。”

“不过,到此为止了。”

我抬头跟八只复眼对上视线,然后传来一阵刺鼻的气味。它的乳房在不断地分泌液体,滴落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不妙……

我想躲,但膝盖骨碎裂让我站不起身。

“滋——”液体喷溅,全部淋在我的身上,我能感觉衣服被腐蚀,皮肉被溶化。

“呃!啊——”

“烧了他。”蜘蛛怪发出最后通牒,头顶的黄蜂俯冲下来,膜翅擦出火星,落在我的身上,火焰瞬间轰燃!

“啊!咕噜咕噜——”血液从破碎的喉管冒出,我的身体被灼烧,手指像蜡一样融化,皮肉开始焦黑,肌肉骨骼也逐渐暴露。

体内本来就调动不多的异能完全无法灭火,就算修复伤势也赶不上受伤的速度,我能感觉到我的脑子熟了,开始分不清我现在身在何方,视线也被烈火笼罩。

不,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玻璃体被完全烧融化。

原来这就是死亡。

好不甘心…………

中央的那块石碑上,核心正在剧烈的闪烁,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猪头怪正要转身离开,蜘蛛女的复眼最先捕捉到火焰里的异常,那团火没有熄灭,反而在往里收缩。

黄蜂悬在半空,膜翅的震动频率骤然紊乱,穹顶上被染成暗黄色蜂巢纹路的玻璃突兀地炸碎,连带着周围所有的玻璃。

祁玲在看到沈耀死亡的那一刻便万念俱灰,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小子,但就这样死在眼前,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一道不似人类的低吼从火焰中传出,被她清晰的捕捉到。

凌鹤就算被蛛丝束缚也没有放弃,掌心的电光一直不停,打算从内部层层剥开蛛丝,就算伤到自己也没有罢手。

但此刻的他却停住了,因为腰间的玉蝉一直在发烫,这时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他怔怔地看着前方被火焰包裹的人形,喃喃道:“沈耀………”

徐霆被气浪震醒,他抬起血肉模糊的头,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一团燃烧的人形从火焰里站起来。

一股令人惊骇的力量猛然间爆发!

火焰在刹那被撕碎,气浪裹挟烈火横扫中庭。

石碑上的核心过载炸裂,四周的光柱轰然碎裂,所有人都被这股冲击震得后退数步,气浪一圈接着一圈,将怪物们压制。

那道身影从烟尘中走出,最醒目的眼窝位置是占据超过半张脸的暗红色的复眼,嘴唇被硬化的骨板取代,形成类似‘盖子’的结构,其下伸出一对巨大、坚硬、边缘带有锯齿的黑色大颚。

触角从额头的皮肤下钻出,自行抖动。

怪人面部的复眼反射着火光,嘴里的大颚还在无意识地开合,发出生涩的“咔嚓”声。

此刻沈耀的所有皮肤已经被带有火焰纹路的暗金色甲壳取代,那些纹路原本是留在皮肤上的伤疤。

怪人的喉咙里发出嘶吼,复眼转动锁定目标,甲壳覆盖的双腿猛地膨胀,随后一蹬。整个人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扑向蜘蛛怪。

“嘶!”蜘蛛怪的下腹喷出几道蛛丝射向蝗虫,紧接着牵扯蛛丝往后一荡。

这几道蛛丝的强度压根威胁不到蝗虫,但足够让她拉开距离。

她额上那排复眼急速闪烁了几下,并非恐惧,而是后怕。

还好退得快,那头傻猪正好替她挡下这个突然发疯的怪物。

丢失目标的蝗虫感知到另一个更近的威胁,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猪形怪人。

猪头怪还在愣神,便被蝗虫欺身来到近前,双手伸出抓住猪头怪想要反抗的双手。

两者角力间,它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完全讨不到便宜,蝗虫的力道越来越大,将它的双手生生往外撕扯,不断地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随后,猪头怪的双臂被全部撕扯下来,蝗虫大颚开合到极致,朝正中间咬下!

它的胸腔被大颚贯穿、血液从伤口疯狂外泄,其中夹杂着暗沉的异能流出被蝗虫疯狂的吞噬。

“哼!啊啊啊——”猪头怪遭受重创只得发出痛苦的哀嚎。

见猪头怪进气不如出气多了,蝗虫甩开这团血肉,将目标转向一开始逃掉的蜘蛛怪。

蝗虫扛着蛛丝冲上去,用长满尖刺的小臂破开,用大颚咬碎,速度不减反增。

蜘蛛怪连续喷出腐蚀性液体,将蝗虫的甲壳烧出白烟,但甲壳太厚了,腐蚀的速度跟不上他突进的速度。

他扑上去,挥动甲壳拳面连续重击蜘蛛的腹腔和脸部,蜘蛛嘶叫着后退,螯肢被砸碎细管从角质颚之间滑出,包裹着乳房的外壳也被砸烂,裸露出干瘪的腺体。

黄蜂振翅悬停在空中,因为穹顶的玻璃被爆发震碎,屏障出现裂口,所以外界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来。

支援部队正在准备爆炸物,要强行破开商场大门的屏障。

“有人来救我们了!”这对于不少已经苏醒的平民来说无疑是值得高兴的。

黄蜂感知到屏障被外部攻击,膜翅的振动频率骤然加快,同时外界也传来不少低级变异体的吼叫,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蝗虫准备对着蜘蛛的脑袋挥出最后一拳时,那股跟之前同样的针再次扎进了沈耀的头,这一次的强度比之前还要高,誓要将他的大脑搅碎。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复眼距离闪烁,大颚不再开合,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内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出,他想起了徐霆,想到了凌鹤,看见了祁玲,还有那个朝自己求助的男孩。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满是尖刺甲壳覆盖的双手,看到胸口那些火焰燃烧一般的纹路。

这………是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遗落在外的………”一道身影从石碑后面出现那是一条半身直立的美女蛇。

绝美的五官被墨绿色细鳞覆盖,分叉的舌信在深紫色的唇间倏忽闪现,金色的竖瞳中没有眼睑,那是一种冰冷、专注,像是在审视猎物般的眼神。

紧接着,视线下移,是那充满诱惑却致命的胸腹。

浑圆饱满的双峰被撑得极薄的鳞片紧紧包裹,深色乳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在她呼吸时,乳晕周围一圈细密鳞片随之缓缓翕张,纤细得不自然的腰肢连接着极宽的盆骨,形成一条夸张而又诡异的曲线。

最后,是那令人脊背发麻、感到恐惧的下肢。

腰部往下,人类的双腿被暴虐地合并成一条粗壮的蛇尾。

但融合并不彻底,双腿间残留着一道深深的、像被硬生生捏回的缝隙,露出里面嫩红的肉膜。

在这条缝隙的末端,是一个同时具备女性外阴轮廓和蛇类泄殖孔特征的扭曲结构,那是整具躯体上最亵渎、最让人汗毛倒竖的注脚。

“你可真是……特大惊喜啊。嘶、嘶——”

蛇女眼神里流露出令人恶寒的渴望,我以咆哮回敬!

“吼!”声音化成声波,一圈一圈的朝她压去。crazyhome2000.com

“哼!”跟之前同样的冲击在我脑海内炸开,虽然现在不怕伤到精神,但我的攻击落空了。

蜘蛛女见蛇女出现,自己退的更远,抄起地上清醒的几个人类,用已经被我完全砸碎的螯肢撕咬,细管插入血肉不断地汲取。

“住手!”我双腿发力蹬地而起,头顶却飞来几根粗大的刺针,有几根从甲壳的缝隙刺进去,我的身形一滞落在地上。

挥手斩断碍事的针,我抬头看向使用者,那只黄蜂已经从穹顶降下来,手臂上的针筒直勾勾地对着我。

眼下一对三,我无法突破,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蜘蛛女对平民下手。

她的伤势正在恢复,破碎的螯肢逐渐复原,腹腔破损的甲壳逐渐合拢。

我双腿再次发力,却被蛇女看穿又是一道精神冲击同时刺针再次将我截停。

蓝白色的电弧从侧面射来,精准的命中蜘蛛女正在吸食平民的细管,将其打断。

凌鹤已经从蛛丝中挣脱,只是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他的双手被电弧灼伤,手套完全烧焦掌心也全是血。

凌鹤的脱困让我压力减小,空中射来的刺针被他用电弧精准打掉。

我屈起双腿暗中蓄力,但一对附足在腿肚上分裂出来,伴随着剧痛,我却感觉这一跳我能跳的更高更快。

我奋力跃起,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冲向蜘蛛!

蛇女的精神冲击也无法让我停下,我撑着头脑不适,复眼死死盯着蜘蛛,抬起右拳怒然挥去。

料想的甲壳碰撞没有发生,我的拳头砸在那团被她搅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然后尸体炸开爆出无数小蜘蛛,同时我的身体被蛛丝缠绕,一根更加强韧的蛛丝系在我的脖颈,力道之大勒的我的脖子都咔咔作响。

“天真。”蛇女吐出舌信,金色的竖瞳发亮。她正在蓄力,准备攻击敌人暴露出来的破绽。

一道寒光从她的身侧闪现,是祁玲提起那柄已经断了半截的匕首对蛇女发起攻击。

蛇女只来的及侧身,却被匕首割开鳞片,剧痛之下她挥章击出,指尖掠过祁玲的身影随后炸开成寸寸碎片,每一片都反射出她的模样。

我与蜘蛛的角力还在继续,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不断地撕咬我的甲壳,蛛丝勒紧我的脖子,挣扎间我将缠绕在身上的蛛丝全部破开,却被脖子上的蛛丝拉扯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腿上的附足狠狠钉入地里,我伸出左手抓住蛛丝,在手上缠绕了一圈方便我发力。

此刻我胸口仿佛有座火山被凿穿了,岩浆般的能量沿着经络疯狂涌向右手。胸口那道被妈妈种下的印记,正在异能的冲击下忽明忽暗。

我举起右拳蓄力,身上的火焰纹路开始发红,彷佛被注入岩浆般沸腾,无数啃咬我的小蜘蛛被点燃。

甲壳间的缝隙展开,喷出灼热的气体,我感觉到我身体在升温,温度最终的流向就是我的右手。

“哈!”我奋力一扯,蜘蛛女腾空而起,朝我的方向砸来,然后我挥出蓄满力量的上勾拳!

拳面击碎她的下颚,碾碎她螯肢,强横的力道全部释放,她的头颅从内部炸开,身上的外骨骼甲壳全部破碎!

与此同时我胸口的那道枷锁也彻底碎裂,细小的紫色光点从缝隙中飘洒出来。

还没等我喘息,体内的异能突然像是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不断地冲击身体的各个部位。

肌肉在膨胀,甲壳下的骨骼发出被挤压的脆响,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骨架结构正在强行撑开我的身体。

背部的膜翅撕开甲壳钻出来,半透明,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残留的粘液。

腰侧的几对虫足从甲壳缝隙中探出,尖锐的末端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

附足在变大,腿肚上的肌肉纤维被撑到极限,每一条肌束的轮廓都在甲壳下清晰可见。

我失控了。

枷锁碎了,而我又挥霍了太多力量,现在这股力量正在反噬我。

复眼的视野开始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剧烈闪烁。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嘶吼,是属于蝗虫的颤鸣。

我还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大,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穹顶剩余的那层蜂巢纹路突然从中心炸开,一道熟悉的能量从裂缝中猛然压下。

这力量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意识快要被本能吞没,我也能认出来。

是妈妈,她来了。

她的能量精准地罩在我身上,将正在膨胀的甲壳硬生生压住。

膜翅被压回背部,腰侧的虫足抽搐着缩回甲壳缝隙,腿上的附足被迫折叠。

我的身体还在反抗,还在试图继续异化,但那股力场像一只手,死死按住了我体内暴走的异能。

我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是黄蜂尖细的惨叫和甲壳被碾碎的咔嚓声。

猪头怪的咕噜声也被打断了,只剩下一声极短的、被挤压变形的闷响。

商场里那些低级变异体的嘶吼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有人走到我面前。

我看到了她模糊的轮廓,被复眼分裂成无数碎片,但我知道是她。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的青筋在跳,胸口起伏得很急。

她伸手按在我胸口的甲壳上,那片甲壳还在跳动,还在试图继续生长,被烧红的暗金色纹路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发烫。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异能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异化的骨骼、膜翅、附足全部压回我体内。

甲壳碎裂,从关节处剥落,露出底下被灼伤的人类皮肤。

复眼消散,眼球重新从眼眶深处生长出来。

最后一片甲壳从脸上脱落时,我看到了母亲跪在我面前,她眼中的紫焰正在熄灭,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然后我的意识沉入深海,不再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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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26年3月7日 下午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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