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走上一生只为拥抱我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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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走上一生只为拥抱我
作者:红狐芦
1、再少年

「哼。」

「哼哼。」

「哼哼哼。」

我瘫躺在床,偏头看着轻声推门而入的来人,口中不禁阵阵轻哼起来。

「啧啧啧。」

见我一副病秧子模样,来人不觉有些好笑,啧嘴摇头后,随手将果篮轻搁在
了我的床头柜上。

「怎么,这都快中考了,那老李头还准你请假?」

越过果篮,我看着她。

「呵。」

少女轻嗤一声,居高临下,竟朝我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岂不闻,天无
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我超,蛊批!」

「蛊批?啊?什么蛊批?」

两条可爱的眉梢向着我微微一撇,少女明显是颇为不解。

废话!

蛊批一词乃是2020年净网之后的新兴词汇,她一2016年的小姑娘知
道个屁!

我就纳了闷了。

昨晚还在螺丝厂两班倒的我,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重生回了初中时代?

原以为这是个梦,直到,一阵钥匙声过后,有人推开了家里的门。

是那个许久不见的柳惠兰女士。

「妈?啊!?妈!!咳咳,妈,您今儿这是赢了多少啊?」

作为一名淮阳的公务员,柳惠兰女士干的是上二休二的伙计。

所以,平时打打麻将耍耍牌,也就成了她闲时的常事儿。

门一关上,玄关那头便先飘进来半句——

「好运来~呀么~好~运~来~~」

柳惠兰女士一手拎着个包,黑丝脚上趿拉着那双细跟的高跟鞋,美滋滋地哼
着小曲儿晃了进来。

不用想,准是赢了不少。

「赢多少?」

把包往茶几上一墩,柳惠兰女士神神叨叨地竖起两根白净修长的手指,凑到
我跟前:

「你妈清一色、杠上开花,两百八!」

……两百八。

呃。

「妈,您可真行!」

我嬉皮笑脸的朝柳惠兰女士竖起一根大拇指。

「废话,要不怎么是你妈呢?」

说着,柳惠兰女士随手将头发一甩,而后十指如梳,从发间一路拢到脑后,
三两下挽了个高马尾。

「今晚想吃什么,麦当劳还是肯德基?」

发一束起,整张冷御熟成的脸便清清爽爽地露了出来。

「我想吃……」

这样神采奕奕的母亲,我不晓得有多久没见过了。

柳眉红唇,鼻梁高挺,甚是丰乳蛇腰,有股子英气蓬勃的精神气儿。

我看得有些发怔。

原来我妈年轻时,是这么的好看,而从前那个我,竟一点都有没关注过。

「妈,我想吃面。」

「啊?」

「想吃您做的面。」

我说,「好久……没吃过了。」

柳惠兰女士愣了一下。

「好久没吃过?」

她乐了,伸手在我脑门上不轻不重点了一记,「瞅你那点出息。前儿个晚上
不还吃了俩大海碗?」

「嘿嘿。」

我笑而不语。

以前爱吃,天天吃,后来吃不上了,就越爱吃。

「得嘞,吃面就吃面。」

柳惠兰女士看我是认真的,也没再多问,挽起袖子就往厨房去。

「还是老口味,对吧?」

「……对。妈,多搁醋,再给我卧俩荷包蛋。」

我应着声,偏过头,借着抬手抹脸的功夫,把那点没出息的泪悄悄揩了。

记得那年,大学刚毕业,家里便传来一个消息。

柳惠兰女士自杀了。

我至今想不明白,记忆里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走上这样一条路。

她留给我的遗书,也是寥寥几字。

「崽崽,别怪妈妈,妈妈实在坚持不住了。」

然后,迎着盛大风雪,柳惠兰女士义无反顾的跳下高楼,结束了草草一生。

后来的事,乏善可陈。

规划是考公,但书念不进去,活儿也提不起心气儿,混着混着,就混进了那
间没日没夜的螺丝厂,一干好些年。

「面好咯!」

厨房一嗓子,把我狠狠拽了回来。

热腾腾一大碗墩在我面前,红汤里卧着俩金黄的荷包蛋,浮着一层葱花,醋
香直冲鼻子。

柳惠兰女士在围裙上擦着手,身条挺括,活生生地,站在我跟前。

「哦对了,今天几号啊妈。」

我大口大口嗦着面。

「五月十一。」

她头也不回,「问这个干啥,又惦记着哪天放假?」

五月十一。

我嗦面的动作慢了半拍。

2016年,五月十一,下个月就中考。

而离母亲自杀,还有七年。

……七年。

够了。

「妈。」我把碗往前一推。

「嗯?」

「您单位……最近有没有啥糟心的事儿?」

柳惠兰女士系着围裙的手环抱在胸前,回头狐疑地剜了我一眼:

「哟。吃你妈一碗面,吃出良心来了,还知道关心妈单位的事儿了?」

她笑骂一句,转回身,没往心里去。

我盯着她的绝美背影,把嘴里那口面,慢慢咽了下去。

不急,还早,机会还多。

……

「早点回,明儿还上学。」

吃完面,天擦黑了。

我跟柳惠兰女士打了声招呼,说出去消消食,她正窝在沙发里嗑瓜子追剧,
随手朝我挥了挥。

淮阳的五月,夜里还凉。

我没什么去处,就顺着小区门口那条老街,慢慢地走。

路灯是那种昏黄的,一盏接一盏,把影子拉长了,又缩短。

街口的小卖部还开着,老板娘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摇蒲扇,门帘上挂着一排
花花绿绿的辣条,身后的冰柜嗡嗡地响。

再往前,修车摊的老张头就着一只灯泡补内胎。

报刊亭里摞着当月的《知音漫客》和《故事会》,守亭子的老头趴在小窗口
打盹。

黑网吧门口蹲着一排半大小子,借着门里漏出的光,齐齐低头戳手机。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人多看我一眼。

不知不觉,走到了龙湖边。

夜里的湖黑沉沉的,铺得很远。

岸边的新荷刚冒了头,风一过,水汽里浮着一股清苦的腥甜。

湖边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栏杆那头还剩一个姑娘,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又
说又笑,比着心。

我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顺着青石栈道,往更僻静的地方踱。

到了没人的地界,我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黑乎乎的水里,晃着一张脸。

稚气,年轻,眉眼还没长开。

我冲他,淡淡地笑了笑。

回来了。

就这么回来了么?

就这么,重生了?

嘻!

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无缘无故,我抖着身子,疯似地笑了起来。

夜风又起,吹得人有些晃。

许是这具刚醒过来的身子太虚,我撑着的那截石栏,胳膊肘一沉,竟没撑住

突地,身子往前倾了过去。

脚下那片湿青苔,没再给我留半分余地。

我看着水里那张清俊的笑脸,迎面朝我涌上来。

很快,耳边只剩咕嘟、咕嘟的水声。

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我chovy,救命!

2、妹妹

「所以,最后是你姐给你捞上来的?」

午后房间。

少女坐在床边,又往我嘴里塞了一瓣剥好的橘子。

「什么你姐我姐的,那是咱姐!」

只能说幸好姐姐有夜跑的习惯,不然我这条小命怕不是刚重生就要交待在这
儿了。

借着咀嚼橘子的功夫,我斜眼打量起床边这喂橘子的少女来。

经典蓝白撞色校服。

袖子长出一截,垂到指节,把那双剥橘子剥得通红的小手,遮去半截。

个头不高,小脸清秀,坐在床沿时两只白嫩小脚丫悬在半空,一晃一晃,足
跟磕着床板,咚咚地响,颇为好动。

符芯儿。

我妹。

还是记忆里那个剪着齐耳短发,动不动就跟人呛声的小丫头。

「哦对了,你去看咱姐了吗?」

咽下嘴里酸甜的橘子汁水,我随口问道。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笑意盈盈的妹妹,脸色肉眼可见地拉了下来。

犹豫了会儿,她咬唇斜向我,抿声道:

「呵。她不愿见我,我又凭什么去见她?」

「喂。怎么说话的呢!」

闻言强撑着直起身子来,让伤势刚好转的我蹙眉不住咳了两声,妹妹吓一跳
,赶紧给我搭上把手,使着手背轻抚着我胸口让我重新躺下。

「都这么多年了,你俩至于吗?」我咳嗽声不断。

至于吗?其实我还真知道至于。

小的时候,我们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

那时候年纪小,大人们的事儿也藏着掖着,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来。

只听亲戚说,那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挺有钱,但在外面惹了一身风流债
,好像养了不少其她女人。

当时,我们兄妹三人晓得后,凑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义愤填膺地发了誓:

大家一起跟妈妈,坚决不跟那个滥情的渣男过日子!

可临了临了,当白纸黑字的协议摆在面前时,妹妹她,却上了「爸爸」那辆
黑亮黑亮的车。

那个才刚到男人腰间的小丫头,仰着头说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毅然决然地选
择了跟「爸爸」走。

就因为这事儿,性格刚烈的姐姐当场和她断绝了关系,姐妹俩从此反目成仇
,连逢年过节都不愿碰面。

「怎么不说话了。」我问。

「……」

坐在床边闷头不语的妹妹只一味的轻轻抚弄着我胸口。

「话说,你现在后悔吗?」我追着问。

「后悔什么?」

她一副无所谓的刺猬模样。

「跟了那个符永贵先生啊。」

「哦,你说咱爸啊,」

妹妹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这有什么后悔的。」

真不后悔吗?

我静静地看着她嘴硬。

记得上一世,大学时这小丫头半夜打电话向我哭诉。

说她自从跟了符永贵先生后,除了按部就班的学费和必要的学习开支外,符
永贵先生根本没有给予她任何多余的资金支持。

更讽刺的是,符永贵先生离婚才刚满一个月,便迎娶了新一任娇妻,没多久
又生了一个小女儿。

从那以后,妹妹在这个所谓「更富裕」的家里,便彻底活在了那个集万千宠
爱于一身的「新妹妹」的阴影里,受尽了冷落与委屈。

直到有一天,妹妹疯了。

她一刀捅死了那个女孩,判了无期,从此与我再无联系。

「行吧,不后悔就好哦。」

我没去戳破她的伪装,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搞不懂
,一个烂情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跟的。」

听到这话,妹妹忽然转过头看向我。

「嘶——」

她倒吸一口,眼神复杂地打量着我,「我说老哥啊,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
问你。」

「说。」

「你说,如果你喜欢的人出轨了,你会不会试着挽留。」

「挽留?」

我极其不屑地冷笑出声,「我挽留个屁的挽留!」

「人家出轨了,你还挺着个逼脸的去舔它,这不是龟男吗?」

一把拍向床板,我义正辞严地宣告:「你哥我混YY小说吧的,从不当龟男
,有男配的小说我都得批判一番。」

「我告你,喜欢的人但凡碰了一下别人的手,不分男女哈,这都算绿!」

「哦,那很纯爱了。」

妹妹微笑一声,不再与我打马虎眼。

「行了哥,你没事就好,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而已。」

她起身就要走。

「说起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我不经意间瞄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包装颇为精致的果篮

「你来看你亲哥就来吧,怎么还破费买个果篮?」

听我这么一问,妹妹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谁给你买的呀。是你那个「老相好」。」

她回道,「她妈不是在街角开水果店嘛,刚才正好撞见我,非让我给你捎过
来。」

「……哦。」

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脑子里隐约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脸颊有酒
窝的模糊身影。

妹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转身走向房门。

身子本来就瘦的她,宽大的蓝白校服套在身上,更显得背影有些单薄。

看着她去意已决的模样,我心里忽然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酸涩,竟鬼使神差
地喊住了她。

「喂,芯儿。」

她脚步一顿,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来看我。

「这几年……」

我收起之前插科打诨的做派,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和我极为相似的桃花眼,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在那边过得很辛苦吧?」

「实在不行就回来,你哥我养你。」

妹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僵。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在空气中回荡。

几秒钟后,她低下了头,又重新抬起,嘴角轻轻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她丢下这句话,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伴随着轻轻的关门声,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靠在枕头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久久无法回神。

其实,我和妹妹是龙凤胎。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谁能比我们更亲近了。

从娘胎里我们就挤在一起,出生时只差了几分钟。

从小到大,便是爸妈离婚后,我们的成长轨迹都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上同一所小学,念同一个初中,连班级都是同一个。

那时候的我们,好得简直像穿一条裤子,无话不谈,百无禁忌。

无数个夏天的夜晚,我们俩并排躺在阳台的凉席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天马
行空地瞎扯。

我们可以从隔壁班的八卦,一路聊到浩瀚宇宙的边界,可以从奥特曼的战力
排行,严肃探讨外星人是否伪装成了楼下收破烂的大爷。

那是一种双胞胎之间特有的、近乎灵魂共鸣的默契。

只要对方一个眼神,我们就知道彼此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我们互相打掩护,互相抄作业,一起分享着青春期里最隐秘的喜怒哀乐。

记忆里,她曾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战友。

可是后来,随着母亲的死,她一时杀人的选择,让我与她再没有了联系。

……

……

3、姐姐

「重生?!」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母亲就被我一语震的头皮发麻。

她刚起床,一头长发还没来得及挽,松松披在肩头,就这么坐在我床前。

「是的妈妈,您的儿子重生回来了。」

逆着窗,母亲那张脸半浸在光影里,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一只白皙微凉的手忽尔抬起来,亲昵地贴上我额头。

似是还不尽兴,她索性倾过身子,把自己的额头也轻轻靠了上来,与我抵在
一处。

「嘶……」

眯起眼,她退开些许,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又一下一下替我把额前的碎发往
后捋着。

「崽崽。」

母亲的红唇突地凑到我耳边,没来由地偷偷笑起,「妈告你个事儿。」

「什么。」

「其实……」她凑的更近了些,熟腻滚热的吐息扑扑压进了我娇嫩敏感的耳
廓,「妈也是刚重生回来的。」

「嗡」地一下,应着耳道深处传来的股股炙热瘙痒,让我整个人鸡皮疙瘩起
了一身。

「啊?!」

我眼睛瞪得溜圆,抖着唇细声试探,「真——真的?!」

「真的!妈还能骗自家崽崽呀~」

话音未落,母亲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捂着小腹,前仰后合笑得花枝
乱颤。

她埋头在我胸膛,抬手笑滋滋地来回轻轻拍打着我脸,「行了行了,快起来
吧,去洗个头,妈带你下馆子去。」

「……」

妈妈,这并不好笑。

……

……

记得大学毕业,母亲走得突然。

之后几年里,每每深夜,我都能全身心的感受到一种能给人活活溺死的窒息
感。

姐姐晓得后吓了个半死,连夜带我去看医生,最后查出个重度抑郁。

说来荒唐,真正能把我从崩溃边缘拽回来,让我这具行尸走肉还能感觉到一
丝微弱跳动的,竟然是那些游走在道德边缘的恋母题材小说。

什么《母上攻略》,什么《xxx》。

我把那些字一行行吞下去,像用最干渴的嘴唇去接雨水。

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母亲们在不同的文本里轮番出场,她们永远温柔,永
远原谅。

但看着看着,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群披着人皮的禽兽儿子,对自己的母亲完全不心疼,仅仅仗着自己儿子的
身份,便罔顾母亲的拒绝,兀自强奸自己的母亲。

这是个鸡巴的母子恋,这不就是把自己母亲当作发泄工具的人皮畜生么?!

「妈,大早上的咱下什么馆子。」

顶着半干的头发,我歪靠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打量着眼前的小县城。

太阳挂得老高。

路边的建筑物一栋栋从窗外掠过,在我脸上留下一道道移动的阴影。

「你姐说想见见你,好像是有什么事来着。」

母亲单手打着方向盘。

「我姐有事?」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闪过上一世姐姐的模样。

她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孩,虽然打心眼里爱着我,但经常会以长辈的方式教育
我,甚至揍我。

不,是没少揍我!

母亲对我的教育是放养式的,她认为人只要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好了。

而姐姐,她会关注我的学习,关注我的坏习惯,关注我的一切。

母亲常打趣说,姐姐才是我的亲妈,一个十分十分严厉的亲妈。

「可是妈,这都快中考了,我今天早上还有课啊。」

明明昨天还想撮合一下妹妹与姐姐的关系,可当我自己真正面对姐姐时,心
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嘎吱——!」

前方路口绿灯跳成黄灯,母亲突然重重踩下刹车。

车身猛地一顿,安全带瞬间绷紧,勒进我的锁骨,我被惯性往前扯,又被一
根布带子硬生生拽回来,弹回椅背。

待车停稳后,母亲歪头看着窗外倒计时的红灯,口气很平,「符小竹,懂点
事。」

这一声「符小竹」叫得我头皮发紧,母亲只有在真正想说正事的时候才会这
么叫我的名字。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出风口嗡嗡吹着,把我的湿头发吹得贴在额头上。

「你姐前天晚上哭了。」

母亲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甲盖轻轻敲了两下。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愣道。

绿灯亮了,母亲松了刹车,车子慢慢往前滑。crazyhome2000.com

「崽崽,你说那么凉的天,你姐一女孩子家家的,湖里水又深。」

母亲叹了口气,有些自责道,「那天晚上,她是一路抱着你哭回来的。」

「……」

昨天只听母亲说,姐姐从水里给我捞上来后,直接就叫了救护车,然后期间
一直给我做紧急措施。

也没说过我姐姐哭的事儿啊。

「你姐姐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她总爱一个人抗事,有很多东西她都不让妈
跟你讲,因为她怕你知道太多了。」

「影响学习。」

「……」

……

……

我并非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

恰恰相反,我其实是一个学霸。

只不过,我患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理疾病——「努力羞耻症」。

在学校里,我永远是那个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头发乱糟糟的边缘人。

老师在黑板上唾沫横飞地拆解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我会在下面支着下巴
,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的法桐树叶发呆。

或者干脆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蒙,理直气壮地呼呼大睡。

我极其厌恶,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被别人看到我「正在用功」的样子。

每逢考试前夕,如果有人问我「昨晚复习到几点」,那我一定会装出一副满
不在乎的混蛋模样,嗤笑一声「复习个屁,昨晚打排位打到凌晨两点,困成狗了
」。

但事实却是,当整栋楼的灯光都依次熄灭,母亲也陷入沉睡后,我会像个做
贼的一样爬起来。

我会用旧衣服把卧室门缝透光的地方死死堵住,然后在一盏调到最暗的台灯
下,把市面上能买到的五三模拟和黄冈密卷刷得密密麻麻,直到手指酸痛得握不
住笔。

我享受这种暗夜里的潜行,却在白天把自己伪装成一滩烂泥。

每次月考,我都会「控分」。

把几道明明算对的题改错,强行将自己的名次死死钉在班级中游,一个不会
引起任何同学嫉妒和关注的绝对安全区。

「嘎吱——」

轮胎碾过碎石,母亲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刹在了一家装潢考究的饭店门前

透过挡风玻璃,我一眼就看见了立在饭店门口那个典雅知性的纤长身影。

似乎是认出了母亲的车牌,只见她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微屈,习惯性
地将高挺鼻梁上那副银丝边框眼镜往上推了推。

质感松软的白色真丝衬衫被她圆润饱弹的乳廓紧紧绷勒撑起,纯黑的直筒长
裤贴臀而下,裤脚有意无意地撩拨着那截白皙的脚踝。

「笃、笃、笃——」

姐姐踩着一双露趾的黑色细高跟凉鞋,不急不缓地穿过台阶下乱糟糟的人流
,径直朝车头娉婷走来。

我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门,钻出去,直起身,胡乱扒了一下半干的头
发,迎着刺眼的日头眯眼扯开一个笑脸,抬起右手朝她挥了挥。

「姐!」

4、一不小心把姐姐给气破防了

「想吃什么,自己看。」

饭店落座。

姐姐把菜单搁在我面前。

她微微倾身,修长的双腿在桌下优雅地交叠,顺手摘下银框眼镜,捏着镜腿
,用桌上叠好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不戴眼镜时,她那双略显疲惫的眉眼和母亲极像,只是少了些柳惠兰女士那
股子成熟包容的母性。

「嘶……呃……」

我心虚地把菜单翻了两页,又默默合上,试探着开口:

「姐,妈说你……你前晚上哭了?」

姐姐擦镜片的动作停了。

她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食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正中。

随后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又转向母亲。

母亲干咳两声,低头尴尬的喝着茶水,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脚在桌下被人一连戳了好几下。

扭头一看,肇事者正是疯狂在朝我使眼色的母亲。

呃。坏了。

才反应过来,姐姐好像是不让母亲跟我说这事来着。

完蛋。

「那晚,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无论怎么做你都没反应。」

姐姐说这话时,圆润饱弹的胸口因为回忆起当时的恐惧而微微起伏。

「姐,我错了!」

不敢再等姐姐说下去,我瞅准这个空当,连连为前晚的作死行为道歉,「我
不该夜里一个人……」

「点菜。」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当即打断。

我识趣地闭了嘴,再次翻开菜单,用笔勾了几样姐姐和母亲爱吃的菜。

等菜的过程格外难熬。

来时在车上,母亲就透露过姐姐找我有事。

上一世因为没落水,所以在这一天姐姐并没有找上我。

我不大晓得今天她要说什么,这反常的举动让我心里直打鼓。

「不过,姐姐还是那么的漂亮。」

包厢里,我坐在姐姐对面,偷偷看她。

她比记忆里年轻许多,脸颊两侧垂着细长的鬓发。

鼻梁高挺,典雅的脸蛋儿清淡冷御,哪怕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也让人觉得
难以接近。

但笑起来的时候——她极少笑——眉眼会一下子软下来。

小时候我最爱看姐姐笑了,她脸上有和母亲一样的梨涡,笑起来极为好看。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吧。」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姐姐终于开口了。

「呃。出来了。」我筷子刚伸出去,旋即默默收回。

原来姐姐找我,是为了学习的事。

「多少。」

「班里……前三十多名吧。」

听到这个名次,姐姐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她再次摘下眼镜,放在桌旁,
用拇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符小竹,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

姐姐强压怒火道,「中考还有三十五天。」

「你弟他其实也很努……」

一旁的母亲试图开口给我打圆场,却被姐姐恶狠狠瞪了一眼,无奈低下头再
不敢接茬。

见母亲已老实,姐姐继续道:

「三十五天之后,你拿什么成绩进考场,拿什么成绩出来,都是你自己的事
。」

「姐姐不会逼你考重点高中,也不指望你将来出人头地,说句难听点的,你
妈的退休金够你啃一辈子了。」

「但姐姐有一个底线。」

姐姐盯着我眼,极具磁性的嗓音低沉起来,「你将来不要后悔。」

「你不要在十年之后,混得一塌糊涂时,你怨你妈,你怨我,你说当年你们
怎么不拦着我去玩呢?」

「反正你怨谁,你都不会怨你自己。」

「因为你现在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你把所有责任推给」以后「,推给」到
时候「,推给」我还小「。你连承认自己不够努力都不敢,你打算怎么承担你后
面那几十年的人生?」

「中考,你是不是觉得中考一点儿都不重要,只是一个小小的考试?」

「姐姐告诉你,恰恰相反,中考是一个人人生中最大的分水岭!」

「诶停停停。」

听到这,我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壮着胆子打断姐姐道,「姐,您这说的都哪
跟哪儿啊?」

「从头到尾,我压根就没有您说的这些想法,您怎么能把我先假设成一个坏
孩子,然后再批判啊,还怨谁都不会怨我自己都来了。」

「哦?」

见我竟还敢顶嘴,姐姐气极反笑,「所以呢?你现在这成绩考的上高中?难
道最后不是被分流去职高技校,然后又混个几年,最后进厂打螺丝?」

「我能考上。」

迎着她的目光,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姐姐被我这股子笃定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三十多名。」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在我眼前,「来,告诉姐姐,你这名次,拿什么考上高
中?」

「我往后努力不就是了。」

「往后?」姐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你之前怎么不努力?哦,
到了中考了就知道要努力了?」

「我之前只是没时间而已,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

「事。」姐姐彻底被气笑了,「你看,又来了。」

「找理由,找借口。」

「你这种人,别的不多,一辈子的借口跟理由,横竖错的,永远不是你自己
。」

「好好好,我找理由,我找借口,行了吧,您开心了吧?吃饭吧您嘞。」

顶嘴间,我无视姐姐,使着筷子开始夹菜吃。

如今的姐姐还不晓得我是个学霸的事,有这种观念也很正常。

毕竟,我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上一世直到中考后,姐姐才发现我一直在偷
偷努力,隐藏实力。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不告诉姐姐真相。

嗯。那是因为我好久没向姐姐犯贱过了。

哈哈,做为一名弟弟而言,小时候没少惹过姐姐,直到上了初中,姐姐打我
打的更狠了,我才害怕起姐姐来。

不过,就在刚才嘛,我想透了。

既然已经重生了,那不妨,再感受感受以前姐姐带给我的「爱」~

「小竹,你是故意在气姐姐?」

姐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没有啊,我顺着您的意,您还不开心了是呗?」

我吧唧着嘴划拉着饭。

姐姐:「……」

「干嘛,姐,您怎么不说话了。」

姐姐:「……」

「啧,您刚才不是说,我考成什么样都不关您事吗?」

姐姐:「……」

「妈,你看看姐啊,她总盯着我。」

我被姐姐冷淡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怵,脑子一抽,一句混账话脱口而出:

「服了,不就是中考么?我就是考不上又怎么了?大不了我去死呗!反正前
天晚上我都死过一回了,大不了一条命还给您,省得您天天瞅着我烦!」

「……」

这话一出口,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姐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眉梢微微发抖。

母亲手里的茶杯「咣当」一下落在桌面上,茶水四溅。

我脑子「嗡」的一声,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我说了什么混账的话。

完蛋,似乎有些过了。

「你说什么?」

姐姐的声音忽而变得很轻,轻到让我头皮发麻。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了。

心里那个后悔啊!

姐姐现在一定伤心透了!

「小竹,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姐姐一字一顿地说。

「姐,你别往心里去啊,刚才都是我胡言乱语,我只是好久没见你了,想跟
你犯个贱。」

「……」

姐姐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

「行。」她说,「妈,咱家小竹出息了哈。」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

「你总有数不完的借口和理由,对不对?」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只手揪住了我的后领,把我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姐——姐你干什么!」

我一个初中生,在她一个成年女人手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姐姐那手臂力量比看起来大了不知道多少。

我双脚离地,挣扎了两下,整个人就像小鸡仔一样被拎着走,毫无反抗的余
地。

她坐回自己的椅子,把我翻转过来,死死按在她大腿上,毫不客气地一把扯
下我的运动裤。

「妈!」

外裤连带着内裤被一把褪到膝弯,凉意袭来,我彻底慌了,扭头冲母亲大喊

一旁的母亲吓坏了,赶紧起身准备拉开我俩。

「妈!」

姐姐回头狠狠瞪了母亲一眼,眼神凌厉,「就是你平时这么惯着,他才敢把
死挂在嘴边!」

母亲被震慑住,哑口无言。

「啪——!啪——!」

掌心带风,狠狠抽在我光裸的右瓣臀肉上,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炸开。

「还敢不敢说死了?!命是你的还是我的?!」

「不敢了!哇哇哇……姐,亲姐!我投降,屁股要开花了!」

我疼得哇哇乱叫,双手死死护着身后,却根本挡不住那雨点般落下的巴掌。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左瓣臀肉上,原本的皮肉瞬间泛起红痕。

「哇——」我疼得大叫一声,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啪!」

「这一下,打你撒谎。没时间学习?你再说一句没时间?」

「啪!」

「这一下,打你找借口。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天塌下来轮得到你扛?」

「啪!」

「这一下,打你顶嘴。你那些歪理邪说跟谁学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姐姐的巴掌一下接一下,每一掌都落得结结实实。

我趴在她膝盖上,从一开始的哇哇大叫到后面嗓子都哑了,鼻涕眼泪糊了一
脸,两条腿乱蹬乱踹,把桌腿踢得咚咚响,却没有任何用处。

「姐——我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找借口——呜呜——不该偷懒——不该顶嘴——」

「还有呢?」

「呜呜——我不该——不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啪啪啪——!」

「妈——妈你救救我——姐姐她要杀了我啊——!」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

碍于姐姐的威严,母亲不敢上前。

「妈!!!」我绝望了。

姐姐就这么一巴掌一巴掌地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好几分钟,也可
能只有几十秒,反正我的屁股已经感觉不到单个的巴掌了,整个屁股蛋子火辣辣
的,像是坐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终于,姐姐停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了,整个人趴在她膝盖上抽抽,
话都说不出来了。

姐姐把我拎起来,重新放回椅子上。

屁股一挨椅子面,我整个人弹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又往外飙了一轮

「站着。」姐姐冷冷地发话。

我扶着桌沿颤巍巍地站着,裤子还褪在膝盖处,狼狈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母亲心疼地上前帮我把裤子提好。

姐姐重新戴上眼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收拾东西,吃完饭你跟我走。」姐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菜。

「去哪儿?」我抽抽搭搭地问。

「去我那儿住。」姐姐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从今天开始到中考结
束,你住我那儿。每天的学习计划我给你安排,手机交给我,每天我下班后给你
补数学和英语。」

「我不——」我下意识就要拒绝,毕竟重生后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了。

「啪!」

姐姐反手一巴掌又拍在我红肿的屁股上,这回真的一点都没留力。

「嗷——」我疼得差点蹦起来。

「你再顶一句试试。」

我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姐……」

过了好一会儿,我缓过劲来,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其实,姐,其实我真能考上高中,你不信,我……我跟你打个赌。」

「哦?」姐姐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打赌?你拿什么跟姐姐打赌
?」

「我要是考上高中——」

「考上高中不算本事。」姐姐打断我,「我替你妈管你一个月,你要是连个
高中都考不上,那你趁早别活了。」

「不是高中,是市重点高中!」我说。

姐姐:「就凭现在的你?」

「你就说敢不敢赌吧?」我肿着核桃眼,一边抽气一边倔强地瞪着她。

「赌什么?」

「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呃……」我吸了吸鼻子,「不管是谁赢了,都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对
方必须做到,不能拒绝。」

「行。」姐姐说,「姐姐接了。」

「好!姐,你输定了!」

我咬着牙放狠话。

「……」

姐姐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梨涡浮现。

「姐姐拭目以待。」

……

……

不晓得为什么,姐姐从小就格外看重我的学业,一有空就要来教我。

我那些做不完的习题和作业,几乎全是她一手包办的。

也许正是因为她总是这样逼迫,我生出了严重的逆反心理。

她越期盼我考出好成绩,我就越要故意考砸,哪怕私底下拼了命地学,也偏
不愿在她面前表露分毫。

她大概觉得,我没资格和那些同龄孩子相比。

过年时,那些同龄的亲戚孩子天天都在说着,自己多么多么努力,多么多么
投入学习。

在她眼里,我与他们完全相反,对学习一点儿都不上进,只爱玩手机打游戏

不过,她很快就会明白。

同龄人都是在口嗨,只有我才是真投入。

5、打算

「拿来。」

早上八点,车停在校门口。

姐姐熄了火,朝我摊开一只白净的手,掌心向上。

「拿……拿啥?」

「装?」

见我没反应,姐姐倾过身来,抬手就要掏我口袋。

「别别别,姐,我自己来。」

我磨磨蹭蹭往裤兜里掏。

「符小竹。」

「……来嘞。」

我将手机拍进姐姐掌心,姐姐扫了一眼,随手揣进了自己包里。

「晚自习下课,记得到姐姐那儿睡。」

姐姐重新扶了下眼镜,「迟到一分钟……」

「绝对准时准点!」

义正言辞的保证后,我捂着屁股,龇着牙,推门下了车。

清晨的风一吹,屁股那两瓣火辣辣的肉,疼得愈发清晰。

姐姐那,是真下得去手。

「如果哪天立场逆转,我可不会留情啊姐姐。」

扶着校门口的栏杆,我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往里挪。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儿,姐姐的车没立刻走,像是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好一
会儿,才慢慢汇进车流。

……

「哥,你屁股怎么了?」

「这事谁问谁死。」

挪进教室时,早读已经过了大半。

回到座位,妹妹帮我拉开椅子,又顺手把我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给我
腾出点空间。

等我落座后,她见我坐姿怪异,忍不住小声问我情况,却被我无情威胁。

「来,老哥!」

见状,妹妹丝毫不惧,挺着小胸膛,指着自己青涩的酥胸小声娇喝道,「我
就坐在这儿,等你来弄死我!」

「得得得,你快一边去,别碍着我补觉。」

我无奈的从课桌里抽出一个绵软的枕头,放在桌上趴着就睡。

呃,这里你可能会很好奇。

为什么我的抽屉里有个枕头?

这个嘛。

其实,我和妹妹都是坐最后一排的人。

在大部分老师眼里,符家这对龙凤胎,是班上挂了号的两条咸鱼,不爱学习
的边缘差生。

所以都不大爱管我俩。

除了班主任老李头的课,我俩会听话一些,其它课基本都是在睡觉。

「哥。」crazyhome2000.com

见我侧脸贴着枕头躺平,妹妹歪过脑袋凑了过来。

齐耳的短发随着这一歪落下一缕,扫在她脸颊上,她抬手别到耳后,一双桃
花眼小心翼翼地觑着我。

「你屁股上的伤,是不是……那个女人干的?」

不用问,她嘴里那个「女人」,自然是我姐。

「说你多少回了。」我闷声道,「那是咱姐。」

「你再这么没大没小下去,往后也别认我这个哥。」

妹妹啧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但还是心疼道:

「真打你了?」

「……」

我默然不语,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这副坐立不安,半边屁股不敢沾凳的怂样,落在她眼里,等于全招了。

妹妹顿时义愤填膺,桃花眼一凝,小粉拳当即攥了起来:「她凭什么这么欺
负我哥!?哥,等咱们放学去堵她,我拿麻袋套她!」

我听得直乐,忍不住笑出声:

「拉倒吧您嘞。你忘了小时候,被姐姐扒下裤子来揍过?当时我就在你屁股
后面看着呢,那两白花花的小屁股蛋儿肿得哟,啧啧啧。」

妹妹被我揭了短,脸颊微红,却也不恼,反而狡黠地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
涡:「那能一样吗?今时可不同往日。」

「哦?」

我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这么说,你现在不怕姐姐了?

妹妹轻嗤一声,突然瞪大双眼,整个人往我跟前一探,猛地凑到我眼前。

两张脸瞬间拉近。

她温热的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的带着橘子汽水味的香气,就这么直勾勾地
扑在我的唇上。

「我避她锋芒——!?」

妹妹顶着我额头,一脸的桀骜不驯。

「……」

我怔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妹妹,竟鬼使神差的吞了吞口水,蓦感一
阵口干舌燥。

随即舔了舔唇,我忍下不安的念头,笑骂一声,捏着她的小脸蛋扯远过去。

妹妹见状,正要继续与我插科打诨。

「叮铃铃——」

上课铃响打断了她,数学老师夹着卷子走上讲台。

「略略略~」

冲我做了个鬼脸后,妹妹转回身去,从课桌下抽出一个粉色枕头,同样准备
睡觉。

我笑笑不说话,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闭上眼。

重生这桩事,到现在我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可回不回得过神,日子总归要往下过,该理的麻烦,也总归要一件件理清。

眼下,有两件大事,跟两块石头似的,压在我心口上。

一件,是妹妹将来那桩杀人的案子。

一件,是母亲的自杀。

这两件事,在上一世发生得都太过突然。母亲留下的遗书只有寥寥几字,而
妹妹在法庭上也是缄口不言。

我毫无头绪,只能像剥洋葱一样,在接下来这七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去理
清她们身边的人际关系和隐藏的暗线。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理清这些之前,我认为目前最重要、也最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搞钱。

至于学习?那根本不需要担心。

刚进教室那会儿,我从同桌身边过,瞥见她摊在桌上那张卷子,最后压轴那
道大题。

我脑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往下解,辅助线怎么画、公式怎么套,三两下就
自动推导出了答案。

这就说明,我前世在无数个深夜里死磕出来的知识储备、学习能力以及记忆
能力,随着这次重生,一并完美地继承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更别提,2016年那年的中考题目,我至今历历在目,连作文题目我都记
得一清二楚。

所以,中考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走过场的表演。

我现在真正缺的,是钱。

我太了解我这个妹妹了。

爱财,认钱,骨子里就向往富人们的生活。

虽然她一直不肯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但母亲离婚时,她铁了心跟符永贵先生走,不就是为了图个钱么。

那这辈子,等我手里攥上了钱,我就给她买她想要的东西,买一个比符家那
座冷冰冰的大房子更暖、更好的去处。

就拿这个,把她从那边一点一点扯回来。

让她到妈和我身边,踏踏实实住下。

只要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那桩血案,就再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了。

可问题是,我现在手机被姐姐没收了,晚上还要去她那儿「集中营」报道。

我一个初三学生,去哪搞第一桶金?

买彩票?炒股?

或者,梭哈比特币?

「喂,小竹同志。」

正想着,膝盖骨突然被人轻轻戳了两下。

我睁开眼,慵懒的低下头后,瞬间目瞪口呆。

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一跳。

「我靠……你在干什么,现在在上课啊神人!?」

桌子底下忽然钻出来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趴在我两腿间,不怀好意的
朝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6:再见老妻

「哥,那我先走了哈。」

晚自习下课,妹妹单肩挎上书包,齐耳的短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她朝我「嘿嘿」一乐,转身就汇进了往外涌的人潮。

宽大的蓝白校服套在她瘦小的身板上,背影一晃一晃,没两步就被前头黑压
压一堆脑袋盖了过去。

……

出了教学楼,夜风「呼」地扑了上来。

淮阳五月的夜里还凉,风里裹着操场边冬青和不知名夜花的腥甜。

天早黑透了,校门口那两盏路灯昏黄昏黄,把鱼贯而出的人影拉得老长,又
一个个吞进巷子的黑里。

人散得很快。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是今天我当值,比他们要晚上一些。

等我走出校门,拐上那条回去的老街时,街上已经几乎见不着人了。

「小竹同志——!」

脆脆的一声娇喊,从身后撞了过来。

我回头。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正一路小跑着追上来,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跑到我跟前刹住脚,她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朝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
酒窝。

「你走这么快干嘛。」

她直起腰,伸手锤了我胳膊一下,「喊你半天都不应。」

「……我哪快了。」

我指了指二楼那栋教室,「不是你非要在里面解完最后一道大题。」

「呵呵呵。」她抱胸,鼓起一边香腮,朝我凑过来,「那不是因为你嘛!让
你教我你不教,非要在那打扫卫生,搞那么干净干嘛?」

「害,人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要遵守滴~」

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抬起双臂,十指交叉随意地枕在脑后,手肘外敞迎着风

「行行行,我家竹大侠可太有道德了!」

说完,她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问道,「听你妹说,你前天掉湖里了?

闻言,我极为认真地回答道:「是啊,那晚有只女湖仙忽然钻出水面,问我
掉的是这个金斧头,还是这个银斧头,我说都不是,我掉的是个大美人儿,女湖
仙听后一气之下,就给我扯湖里了,哎,估计是看我太帅,没忍住想把我拉回去
当压寨丈夫。」

「哈哈哈~好好好呀,所以你就这么给我戴绿帽子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倒也不追问,自然而然地就跟我并排走上了。

两个人,一条空荡荡的老街。

一路走下,我大多时候只是「嗯」、「哦」地应着,偶尔「噗」地被她逗笑
一下。

听她叽叽喳喳的,我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东西,竟莫名松快了些。

「对了。」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小竹同志,毕业后你准备去干嘛
?」

「干嘛?这还用问,当然是先爽一阵子啦。」

我没有任何思考的回道,「暑假先泡一个月网吧再说。」

「哦。」

她踢着脚边一颗小石子,无意间随口问道,「那我们两个的事,你告诉你妈
了嘛?」

「……」

我脚步一顿,忽然就接不上话了。

眼前这个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儿,叫赵诗诗。

上一世,是我的妻子。

也是那个在我抑郁期时,承受了我几年无端冷暴力,最后只能每天靠吃安眠
药入睡的,我的爱人。

不晓得是亏欠还是什么在作祟,这一世,我不太想再和她有什么牵扯。

和她相识,其实是一次意外来的。

那还是小学的事。

某天放学,我撞见她被三四个高年级的堵在墙角敲钱,瘦瘦小小一个,抱着
书包死活不松手。

换平时我准绕着走,那天却不知哪来的火,骑着辆破自行车脚一蹬就朝那几
个人冲了过去。

人仰马翻,我自己也连车带人栽进了草丛。

爬起来我一把扯住她就跑,几个回过神的男生在后头骂骂咧咧地追,我俩绕
过半条街,鞋都快颠掉了。

眼看要被堵住,巷子口正撞见我妈。

那天家里炖排骨,她出来买斩骨刀,刚好拿在手里。

几个半大小子杀红了眼没刹住,为首那个还嚷着要揍死我俩。

结果我妈不声不响把刀往肩上一扛,挑着眉冲他们咧嘴一笑。

雪似的刀刃在太阳底下亮堂堂,几个人「妈呀」一声,连滚带爬跑了个精光

后来赵诗诗总说,从那天起,她就认定我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大英雄。

也只有英雄,才配得上她那样毫无保留的,近乎仰望的喜欢。

……

英雄。

呵。

「喂,你又走神。」

赵诗诗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啊?哦,没。」

「……」她盯了我两秒,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小竹同志,你今天怪
怪的。」

我心里一紧:「哪儿怪了。」

「说不上来。」

她歪着头想,「以前你嘴可贫了,一路上能把我噎死八回,今儿怎么这么蔫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是不是……前天晚上那事儿,把你吓着了?」

我没吭声。

「我跟你说啊。」

她忽然站住,扭过头,一双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得吓人,「你往后晚上啊,可
别一个人往湖边跑了!」

「那湖水多深啊,黑灯瞎火的,万一——」

她说着说着,鼻尖也红了,「要不是你姐正好在那儿跑步……你、你这人怎
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看着她这副又凶又要哭的模样,我心里那点发酸,忽然就化开了。

「知道啦。」

我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把那个马尾揉得乱七八糟,「下次不会了
,行了吧。」

这丫头。

上辈子,我亏欠了她,这辈子,大概也补不回来了。

太多事等着我去处理,纷纷扰扰的,实在分不出心神。

等之后我赚着大钱了,分些给她,也算是我的补偿吧。

「哎呀!」

她伸手去拢那团乱发,跺脚,「小竹同志,你看你干的好事,都、乱、了—
—!」

我笑而不语。

嬉戏打闹间,我俩到了街角。

不顺路了。

「走了哈。」

我转身,朝左边那条更暗的马路走去。

「嗯。」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走了几步,我忽然忍不住回头。

只见相反的方向,夜风扬起少女的衣角。

她逐渐模糊的身影正踮着脚,用力地朝我挥着手。

「记得下次晚上出去,喊上我,咱俩一起呀!」

7:偷偷自慰的姐姐大人

姐姐住在城东,临江的一栋老小区。

楼是九十年代的老式单元楼,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大半。

我一边跺脚一边往上爬,爬到六楼,停在一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

「咚咚咚——」

一边敲门,我一边便朝里头嚎叫,「姐——!」

「咯吱——」

门应声开了。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一尘不染。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顶到天花板,码得整整齐
齐,连书脊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扣在那儿,书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姐姐从小就是个爱读书的女孩子,且洁癖十分严重。

「换鞋。」 「哦哦,好。」

回过神来,我低头一看。

玄关的地砖上,不知什么时候,已多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

深灰色,男款。

码数,正正好好,是我的。

「……」

我没怎么来过姐姐家,一直都住我妈那儿。

但这双拖鞋,显然不是今天才买的。

「愣着干嘛。」姐姐已经进了屋,声音从客厅那头飘过来,「进来。」

「来了。」

我应了一声,换好鞋,顺手将书包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

视线所及,那里还挂着一件熨得笔挺的黑色长袍。

袍子旁边的墙根,斜倚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包面上烫着一行金字,是
市里一家小律所的名头。

……

次卧。

这里被姐姐收拾成了一间书房。

靠窗一张实木大书桌,台灯、笔筒、草稿纸,摆得方方正正。

桌角立着一摞卷子。

我凑近一瞥,瞳孔微缩。

《五年中考三年模拟》、《黄冈密卷》。

好家伙。

全是我上辈子半夜里,偷偷刷烂的那几样。

墙上,姐姐还用胶带贴了张A4纸,密密麻麻一张表。

六点起,六点零五早读,晚自习后回来加练数学英语到十一点……连上厕所
的时间都给我框死了。

我盯着那张表,嘴角抽了抽。

「姐,您这哪是补习,这分明是劳改!」

「嗯。」

姐姐从背后把一杯温牛奶搁在桌上,语气平平,「劳改犯,喝奶。」

……

题刷了一个小时,从九点半到十点半。

期间姐姐一直坐在书桌的另一头。crazyhome2000.com

虽然姐姐说,有不会的记得问她,她帮我解答。

但这一个小时来,姐姐始终没看我,只自顾自低头在卷宗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

屋里很静。

静得让我忽然想起了白天,我那句混账话,说来到现在还没正式跟姐姐道过
歉。

搁下笔,我犹豫了会儿,闷声开口:

「姐。」

「嗯。」

「早上我那几句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姐姐写字的手没停。

「姐,当时我没控制好情绪,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说了。」

沙沙的笔声,停了。

「以后是多久?」

姐姐放下笔,抬起那双凌艳的眉眼,「」不会再那么说「,是一个字都不会
再提,还是只是不当着姐姐的面说?」

「……」

深吸一口,我拧紧眉头,认真地对姐姐说,「总之,我不会再把「死」字挂
到嘴边,以此来威胁姐姐了。」

「行了。」姐姐偏过头,重新拿起笔,声音里却没了刚才的沉,「这话,姐
姐记下了。」

「好嘞姐,你给我的题都刷完了,那我准备睡了哈。」

我开始收拾桌上题本。

「先别急着睡。」

姐姐忽然放下笔,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从那摞卷子里抽出一张,笔尖
点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这道,做给姐姐看。」

我低头一看。

二次函数压轴,三问。

……挺简单的。

这题的辅助线该怎么添、第三问那个动点的临界值卡在哪儿,我三两下便在
脑子里全推到了底。

不过……稳住。

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要是让姐姐晓得我一直都在装,每次考试控分瞎考,恐怕一顿打又少不了了

「呃,好,我现在写。」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握着笔的手,开始演戏。

第一问磨磨蹭蹭写对,第二问故意在一个符号上卡了半天,临到第三问,我
「恰到好处」地把一个正负号给抄错了,然后对着那行算不下去的式子,装模作
样地抓起了头发。

「……不会了。」我把笔一撂,破罐子破摔。

姐姐没说话。

她盯着我那张草稿纸,盯了很久。

「小竹。」

「啊、啊?」

「你这道题的辅助线,」姐姐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很静,「添
得很漂亮。」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连第三问都算不下去的人,怎么会在第一步,就把那条最难想到的辅助
线,添得分毫不差。

露馅了。

「是、是吗。」我硬着头皮打哈哈,「瞎蒙的。」

「瞎蒙?」

她把这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却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把那
张卷子轻轻抽走。

「行,今天就到这儿。」

「十一点了,去洗个澡,然后熄灯睡觉。」

姐姐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出去。

「嗡——嗡——」

就在前脚刚踏出门时,姐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拿到手上瞥了一眼后,姐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旋即快步踏出房间,反
手把门带上。

隔着一道门,我只隐约听见她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事你私了不了。」

「操!闭嘴!你要再敢提我妈,我现在立马走流程……」

「……数目我心里都记着,钱我来想办法,但这事,到我这儿为止,你最好
别让我妈知道,否则事大了,咱俩一起死……」

再后面的,就听不真切了。

「什么情况?」

私了?走流程?别让妈知道?

姐姐这是藏着什么事吗?

难道,这和母亲七年后的自杀有关?

强行压下心头疑虑,我拿上姐姐给我准备好的睡衣,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我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妈」、「一起死」、「钱」……

这些词像鱼钩一样,在我脑子里来回拉扯。

等我擦干头发回到次卧,姐姐那边卧室的灯已经关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咕叽~咕叽~咕叽~」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粘腻的「抽查」响动将我从梦中惊醒。

老小区的隔音本就一般,夜深人静时,隔壁主卧传来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头皮隐隐发麻。

「这声音……是姐姐的屋子?」

「大半夜的,姐姐在做什么,这么大动静?」

好奇心驱使下,我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为了不发出声音,我特意不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脚底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往上窜,让我越发清醒。

走廊里浓黑一片,只有从阳台偶尔扫过的惨白车灯,在墙上投下晃动不安的
阴影。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向主卧,生怕自己粗重的
喘息声会惊动门里的姐姐。

「啪叽~咕叽~」

越靠近姐姐的卧室,声音便越发清晰。

强烈的焦灼感瞬间攥紧了我的胃。

到了姐姐屋前,我不敢进去,我只能咬着牙,缓缓屈膝蹲下。

「噗哧~噗嗤~」

我把脸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屏住呼吸,凑着门底那条不到一厘米的窄缝去
看。

「这……这是……」

透过门底那道极窄的缝隙,我隐约看到屋内,有十颗圆润的足趾,无力地蜷
缩紧扣在地砖上。

啊!?

是姐姐!?

怎……怎么会这样!??

平时高高在上、严厉管教我的律师姐姐,此刻竟毫无形象的大屁股朝门,跪
趴着。

她一只手撑在地板上,清冷的面庞侧贴在冰凉的地面,另一只手从身下伸到
两腿中间。

两瓣饱腻的大屁股蛋儿抬的很高,朝向门的方向,从我这个低矮的角度,刚
好能清楚看到她双腿之间的一切!

阴阜上茸发旺盛。

蚌唇娇腴肥嫩,粉酥酥的红,紧致的花缝正被修长玉指抽查的连连翻飞吐汁

「——!!」

我心跳得几乎要把胸腔震裂。

姐姐……居然是这样的。

一向性冷淡的姐姐、现在竟跪在自己卧室的地砖上,用这种方式发泄。

她为何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失控……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却移不开眼睛,下身莫名燥热起来。

怎么了?

我这是怎么了?

我在……偷窥自己的姐姐。

我在偷窥自己的亲姐姐自慰!?

这个认知让我头皮发麻,血液却沸腾得叫嚣。

喉咙好干,好想大口喝水。

「畜生……」

屋内,姐姐忽然开口,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两个字。

那声音不复平时的清冷理智,反而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沙哑的艳色。

「操……威胁我……你敢威胁我……」

姐姐低低地咒骂着,期间手指地插得更深了些,拔得更快些。

「怎么不去死……操你妈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咒骂声越来越急促,姐姐的手指抽送也随之变得急切而有力。

湿黏的骚穴内传来润腻的搅动声,阴液顺着大腿根部不断淌落,湿润了膝下
的地板。

她的后背因用力而绷紧,蝴蝶骨微微凸起,支撑地的左臂也在微微颤抖。

「嘶~呃~」

突然,姐姐的手指深深埋入双腿最深处,动作完全停滞。

两瓣弹软的大屁股蛋儿向后翘到最高,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绷紧,花穴一阵
剧烈的收缩。

我能感到姐姐里面紧弹的穴肉明显抽搐着夹紧手指,又有大量阴液从手指周
围涌出,湿了她整条大腿和一大片地板。

这份嫩穴内的紧致感,光是想想就让我的下身胀痛不已。

紧接着,姐姐的娇躯剧烈痉挛,圆润的大屁股蛋儿一颤一颤,腰肢和手臂都
在抖动,压抑的喘息混着断续的咒骂从她嘴里溢出,声音磁性而沙哑。

「哈啊~哈啊~」

喘息间,姐姐跪姿忽而不稳,整个人往前趴去,身子还在小幅度颤抖,头垂
得更低,玉肩剧烈起伏。

「姐……姐姐……」

我死死盯着那道门缝,眼底布满红血丝,手指在冰凉的地砖上抠出白印。

隔着一扇门,姐姐不知道我在看。

姐姐在这里莫名崩溃、流泪、自慰。

而我却像个卑劣的偷窥狂,在暗处贪婪地注视着她这副只在我眼前展露的、
毫无防备的淫贱模样。

一种扭曲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破坏欲和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长。

真想推开这扇门,把姐姐死死按在地板上,听姐姐在我身下毫无防备地哭着
喘息。

想撕咬她的红润的唇,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她,她不需要扛这些,她只需要
看着我、依赖我,甚至……只能看着我……

……

「小竹,该起了。」

姐姐的冰凉的手拍在我脸上,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我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清晨微白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姐姐那张清冷隽秀的脸上。

她的手还停留在我脸颊边。

「发什么愣,五分钟洗漱。」

姐姐收回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哦,好。」

我压下昨晚心头翻涌的躁动,掀开被子下床。

等我洗漱完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三明治和温牛奶。

刚拉开椅子坐下,一本厚厚的《英语核心词汇》就「啪」地一声被扔在了我
手边。

「一边吃一边背。」

姐姐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手里的卷宗上,「吃一口,
背一个,拼出来,姐姐随时抽查。」

我乖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翻开单词本。

「Abandon。」

嚼着面包,我含糊地念出第一个词。

「A-B-A-N-D-O-N,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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