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 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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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
作者:zozo5055

46 愚

往后几日,希雅对布兰克愈加亲近。她看他的眼神都与过去不同了,纯粹,明亮……布兰克一人细细琢磨了许久,恍然悟出希雅从前对他的亲昵是出于病态的依赖,如今的感情恐怕才更接近于“好感”吧。

有些高兴,有些难过,同时感到忐忑不安。

如果他没能做好,希雅还会用这副眼神看向他吗?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很难,而做起来要比想象中的难还要更难。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焦头烂额中度过,无从分辨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他需要助力,可是纯血的魔族天然站在他的对立面,于是他试图从混血中寻找认同自己理念的帮手——魔族和人类虽不易诞下子嗣,但总会有几个例外。

但就算是混血,也不一定就是中立派、和平派,要细细地分辨,选用……还要按住日渐不满的纯血们。

布兰克的压力越来越大,有时真想不明白自己小心谨慎的是为了什么——明明都站在力量的最高峰了,为什么不把不顺从的人杀光呢?

他真想像莱斯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一个快乐的疯子。每当他面对那些神色各异、各怀鬼胎的脸,这股冲动就在心底疯狂冒泡,咕嘟咕嘟的,泛着沼泽泥浆的恶气。他几乎能闻到从心里传来的气味了,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人的承认吧。

布兰克更加珍惜与希雅相处的机会。只要不是与臣下会面,他都会和希雅腻在一起,给她做饭,喂她吃饭,抱在怀里批阅奏章,窝在一起看书——特意寻来的人类世界的书。

其实和希雅相处并不能缓解压力。他要时时刻刻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安抚希雅的情绪,比起释放压力,不如说是积攒压力。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和希雅呆在一块儿,哪怕什么也不做,就是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感觉也十分美妙。

烦恼,焦躁,不安,经常性地感到怅惘和心痛,但感觉十分美妙。

不管多忙碌,布兰克每天都会抽出一小段时间,和希雅去城堡外散心。先前去的那片旷野希雅看腻了,布兰克便带她飞得远了些,到人类地界的森林中去。

林中繁花似锦,希雅欢呼一声跳向花丛,布兰克席地而坐,安静地看她撒欢。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远处的群山上,于是思绪又飘远了。

如果学校与教育行不通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采用这个计划。

他研究过控制生物精神的魔法,已经初具成效。结合自己的血脉压制,魔王城中各种增幅道具,还有自己强大的魔力,也许可以对全体魔族下一个暗示。

比如说,不能接近那片群山。

在物理上将两方隔绝开来,也能得到暂时的和平。

但是覆盖魔族全体、魔界全境的巨大魔法阵,需要多少力量来维持呢?

一大半……吗?

在掌握莱斯留下的魔力后,布兰克相信,即使只剩下一小半力量,他也能碾压每一个个体。但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布兰克望着远方,想得出了神,直到身后不自然的响动声将他唤回现实。

和正常走路的声音不同,那是刻意隐瞒、蹑手蹑脚时才会有的细小声响,如果不是有着敏锐的五感,恐怕会忽视了这声音。

——希雅在试图隐匿自己的气息,从他的身后向他靠近。

布兰克陡然紧张起来。他方才思虑着若是手下暴动,如何才能保全自身,身心都进入了战时状态,在发觉希雅的行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希雅要攻击自己。

如若不是,为何要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他没有听到希雅手臂晃动的声音,他想,她正抬着手,手里拿着东西——林中杂物众多,她可能找到了武器。

虽然最近他们的关系很好,希雅看上去完全接受他了,但是,但是……

布兰克身体僵直,他想在希雅快攻击到他时暴起发难,这样才能以她最大的绝望,最深刻的教训。

一步,两步,他耐心地等待……他想要耐心地等待,但希雅的每一步都踩得他心跳紊乱,他受不住了,猛地回过头。

“啊!”希雅发出短促的惊叫,皱着脸道,“干嘛转身呀,我还想给你个惊喜的!”

布兰克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是一个鲜花编成的花环。

“啊……”他也发出同样的叹音,只是声音有些发傻。

“算了,没惊喜到就没惊喜到吧。”希雅说完,把花环往布兰克头上戴去。她调整调整位置,仔细打量一番,满意道:“还不错。”

她望着低头沉默的布兰克,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布兰克猛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希雅笼罩其中。希雅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一步,心道自己应该没做什么不合适的事吧?

布兰克向前一步,将少女拥入怀中。他抱得很紧很紧,希雅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她小声嘟囔。

魔王城外,某位高阶魔族的府邸中,数位魔族围坐在一条长桌周围。

除了费利西斯外,其他的都是魔王莱斯曾经的心腹。

一团黑雾迅速凝成实体,显出女性婀娜的身姿。

“怎么这么慢!”费利西斯望向迟到的格兰妮尔,紧张得不停抹额头。

格兰妮尔走到空位前,优雅地坐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慌什么?”

“我有任务在身,不能离开魔王城太久啊,万一…… ”

“保护一个人类的任务?”怀顿嗤笑道。

“哈哈……”费利西斯干笑,“要是陛下把这个任务交给大人您, 您敢拒绝吗?”

屋内气氛顿时变得诡异,格兰妮尔恰时击掌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赶紧进入正题吧。”她说,“陛下在晚饭时——在那个人类需要吃晚饭时,就会回来,我们确实没有太多时间。”

一提到“正题”,气氛反而愈发凝重。良久,费利西斯小心提议道:“其实我觉得,还是不应该……”

“不应该?”怀顿冷笑着打断他,“你就心甘情愿让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说是守卫不利降了我的职,实际上我看他巴不得我多放几个人类进来吧!把人类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最近还搞什么……什么……把下等魔族聚在一起的那个设施,那叫什么来着?”

“学校。”霍兹补充道。

“对,学校。”怀顿咬牙切齿。他试图活捉希芙失利,反被其伤,后来又被降职,攒了一肚子的火。

“如果他只是中意人类那我也无所谓,毕竟人类确实蛮漂亮的。”怀顿怒气冲冲道,“但他这几天在做什么?教那些劣种知识?提拔混血?这是想让更多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那个杂种!”

“那个……陛下毕竟是我们的王……”费利西斯冷汗津津。

而且他能说吗?他觉得如今的魔王比莱斯还是好上许多的,没有那么阴晴不定。至少,杀人是有理由的杀,这就令人感到安心。

不过过于钟情于人类就令人不安了,他总害怕自己哪一天会因为圈养太多人类奴隶被算总账。

“你说得过分了。”格兰妮尔斜睨怀顿一眼,说道,“陛下是魔族的王,自然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现在来说好听话了?”怀顿冷笑,“既然你这么认同那个杂种,组织这场会面做什么?”

“发泄情绪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格兰妮尔不疾不徐地说道,“若我们真要弑主……”

格兰妮尔的目光扫过每个聚会者,“对我们或许有一利,但更有百害。”

一时无人反驳,连怀顿也暂时住了口。

在场者们心知肚明,他们联合起来也敌不过魔王,就算用了阴谋陷阱成功诛杀魔王,在失去首领,一盘散沙的情况下,万一人类攻进来……

更何况,服从本能效忠于魔王的魔族也不少,若要弑主,他们就会成为敌人。

“但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格兰妮尔停顿片刻,确认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陛下的魔力必定是从莱斯大人身上吸取而来,而魔力与精神力息息相关,也就是说,陛下的精神海中,必定留有莱斯大人的意志。”

“你是说……”不止一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唤醒莱斯大人?”

“那只是残留的意志,就算‘唤醒’,也不可能让陛下变成莱斯大人,但我想,足够让陛下改变了。”

“可是该怎么做?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不是需要让陛下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又有人问道。

“是的,而且我已经有主意了。”格兰妮尔微笑道,“让陛下失控不是多么困难的事,要比你们想象的,简单得多。”

布兰克处理完政事,正要走出书房,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密室门扉处。

特制的大门能完美封闭魔力,但莱斯的尸魂仅仅是停留在彼处,便是对他的引诱。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成为完整的自己。

“……”

布兰克使劲摇摇头,抑制住想要走去的冲动。

不圆满又怎样呢?他心想。

他所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布兰克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今天要和希雅去哪里呢?他想到即将与希雅度过的时光,心情雀跃起来。

今日他们仍降落在森林中,离人类村庄更近了些。

连续几日落在同一片森林中,希雅也有些腻味了。可要是提议去人类的城镇……不是不想去,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去。

她的想法一会儿一变,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过,人类就是这样的吧。

她无所事事地晃了一阵,揪揪布兰克的袖子,说道:“我想吃鱼。”

“那晚饭喝鱼汤?”布兰克应道。

“不——是!”希雅用力一扯布兰克的袖口,“我——是说,我刚刚好像听到流水声了。这附近有小溪,小溪里肯定有鱼,我们去抓鱼吃吧!”

她的眼睛亮亮的,因为想到有趣的提议而神采奕奕。

可布兰克没有听到流水声,恐怕是希雅听错了吧。

他正要告诉希雅,希雅已经牵住了他的手。

“应该是这边。”希雅边说边走,“往这儿来。”

布兰克顿时说不出话。手心处传来的触感好柔软,好柔软,他迷迷糊糊地,几乎是头晕目眩地,顺着希雅的牵拉向一个方向走去。

好奇怪啊,他想。又不是第一次牵手,不如说,连十指相扣的姿势都不知做过多少遍了,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如此不同呢?

布兰克冥思苦想一阵,终于找到一个不同点。此前的牵手,大多是发生在房事中,这是第一次,希雅自然地、亲昵地拉起他的手,而不是揪他的衣服,戳他的胸口。两人仿佛普通的情侣,在美丽的自然中散步。

现在这样,果然很好。

森林不比平地,希雅又久未锻炼,走了几百米就累了。

“要我抱你吗?”布兰克低头问她。

总是抱啊抱啊的也有些腻了。“你背我吧。”希雅说。

布兰克蹲下身,背起希雅。

不过没走几步,希雅又觉得硌得慌。她看看布兰克的脖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能坐在你的肩膀上吗?”她问。

“可以呀。”布兰克再次蹲下身,让希雅跨坐在自己肩膀上。

“坐好咯。”他提醒道,抓住希雅的大腿站了起来。

“哇……”希雅低呼。平白长高了快两米,视野开阔了许多,她觉得新鲜极了,脑袋转来转去,四处观望。

“坐好了啊!”布兰克再度提醒。

“知道,知道——”希雅愉快地应道。

她还胆大地夹了一下布兰克的脑袋,叫道:“驾——”

“……”

布兰克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他提高步速,听到希雅仍不停说着“驾——”,渐渐由快走提速到小跑。

“坐好了啊,掉下来我可不管!”他紧紧抓着希雅的大腿叫道,同时唤出风刃,打掉任何挡在路上的杂物。

噼里啪啦的,听着还真有些可怕。

希雅发出快乐的尖叫。这太刺激太好玩了,迎面吹来的风也舒服极了,她真想伸开双臂,让风亲吻自己的手指。但稍一松手,失重感就吓了她一跳,她立刻死死抱住布兰克的脑袋。

“喂喂,我看不见了!”布兰克叫道,“不是,也不要勒,不要勒——”

“哈哈哈!”希雅在他肩上笑成了一朵花。

布兰克也不由得露出笑容。蒙住他的眼睛,勒住他的脖子,这都算不得什么,他觉得开心极了。

笑着闹着,希雅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何时何处,她也曾坐在某人的肩膀上,因视野的开阔而惊喜,心中充满了被爱的满足感呢?

啊……是父亲。在很久很久以前,父亲也曾将小小的她背在肩上,给她做马儿骑。

那时的快乐在记忆中依旧鲜明,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切存在的都会消逝,怪不得任何人,只怪自己仍活在世上。

希雅闭了闭眼睛。

“我累了,你抱我吧。”她低声说道。

布兰克停下脚步。他能感到希雅的心情低落下来,但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真讨厌这种一无所知、无能为力的感觉。可他什么也没问,顺从地蹲下身,然后抱起希雅。

“我困了,我要睡一会儿。”希雅依偎在他怀里说道。

希雅很快睡着了。

自被献祭之后,她变得嗜睡,往往只需要数息,就会沉入无意识的睡眠。

情欲消耗体力,令她时时无精打采,但最根本的原因,或许是她不愿醒着,睡眠能让她短暂地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布兰克低头看希雅的脸。

她睡得很平静,无知无觉,无悲无喜,而双手紧紧攥着布兰克的衣服。

明明说了想开开心心地活着,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大礼物,想要体验更多,为什么还要这么难过呢?

果然活着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吧。希雅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她自己。

可是……

布兰克感受着怀中的重量,连这重量本身都让他心头发酸。

“我会担负你。”他轻轻说道,“我会让你开心的。”

布兰克伸出两只翅膀包住希雅,用漂浮的魔法升上天空。

他找到溪流的所在之处,以不惊醒希雅的速度慢慢飘过去。他在溪流旁左找右找,找到一块希雅能躺下的大石头。用水把石头表面清洗一遍,用火把水渍烤干,再用土系魔法把石头的性质改变,变得松松软软,和普通的床没什么两样,最后把希雅放上去。

接下来是捕鱼。捕鱼对现在的布兰克来说很简单,可以用漂浮魔法把鱼捞出水面,或者往溪流里打一道闪电,那这一整片水域的鱼都会翻着肚皮浮上来了。

不过自己动手叉鱼的话,更有所谓的“生活情趣”吧。这几日他和希雅在外散步游玩,不知不觉已被她的思路感染了。

布兰克在附近找到一只趁手的树枝,用魔力形成的剑刃削尖,做成鱼叉,然后脱下鞋子,握着鱼叉站到溪流中央。

清冽的溪水冲刷他的脚踝,布兰克有一瞬的恍惚。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还食不果腹的时候,也曾用这种方法捕鱼填饱肚子。

他还记得叉鱼的技巧呢,要对着鱼影下方一点的位置叉去。

欻——

一条肥鱼被鱼叉正中肚子,它的尾巴激烈摆动,做出临死前的挣扎。

布兰克把它从木叉上取下,扔到地上,凝神寻找下一条猎物。

希雅醒来时,正看到布兰克握着鱼叉,从溪流中走上岸。

他的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出精悍的身材。他的额发也被弄湿了,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气质比平日里更加无害、温和。

落日余晖映在布兰克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一时之间,希雅以为布兰克是从梦中向她走来。

布兰克见希雅醒了,微笑道:“你要不要也来叉鱼?还蛮好玩的。”

不要。希雅没有出声,用口型比出拒绝的意思。

她还是很累,很困,很难受,什么也不想干。

布兰克垂下眼睛,他有些失望,但迅速将这微小的失望掩盖。

他看着地上一片半死不活的鱼,为另一件事而烦恼——以现有的材料是能做出烤鱼,但是,没有盐啊。

他告诉希雅他们没有盐,烤鱼做出来也无滋无味的。“我们可以把鱼带回去做。”他提议道。

希雅迟缓地摇了摇头。她依然一言不发,视线涣散没有焦点。

布兰克感到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不要再难过了,他想这么对希雅说,但他也知道,难过不难过,不是他人的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布兰克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收集树枝做燃料。

希雅安静地看着他忙活,看他把收集来的树枝堆成一堆,在旁边插上略高的木棍当烤架,看他用魔力形成的匕首给鱼去鳞片去内脏,看他把鱼穿好,放在烤架上。

太阳完全落下山去,森林中只剩下火堆这一处光源。布兰克小心地转动树枝,让鱼均匀受热。他烤得很认真,目不转睛的。他希望希雅吃到嘴里的,都是最可口的食物。

希雅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想起这里是哪里了。

在最后的总攻前,她的队伍曾在这里扎营。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呢……是多久之前,都不重要了。

她的视线落向溪流的上游,她记得人类的城镇离这里不远,顺着这条溪流,就能回去了。

真的想回去吗?

希雅从石头上站起,向着溪流走了几步。她往自己记忆中故土的方向眺望,层层叠叠的树枝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城镇的灯光,此处仅余布兰克燃起的火光。

“……布兰克。”她轻声唤他。

“嗯。”布兰克应道。

“布兰克。”

“嗯,我在。”

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火堆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

“其实,我很恨他们。”希雅开口道。

她望着远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被树枝的燃烧声盖过,“我恨所有人,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所有伤害过我的都要死,所有想伤害我、有可能伤害我的,也都要死,我希望所有人都去死。”

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被我吓到了吗?”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布兰克站起身,擦净双手,一步步向她走来。一束一束的杂草,被他踩折在脚下。

“附近就有人类聚居地。”他走到希雅身边,握住少女冰冷的手,说道,“我会杀光他们,不会花太长时间,我们来得及赶回去吃早饭。”

他的掌中,希雅的手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你不阻止我吗?”她用恍若梦中的语气问道,“不觉得这很残暴吗?——你不是也不喜欢杀人吗?”

布兰克握紧她的手。“不要在意别人怎么想。”他说道,“你只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就好,不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希雅的身子晃了晃,她向布兰克转过身,她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

远处传来兵刃相接的战斗声。

布兰克分出精神力,向争斗声传来的地方探索。

那里存在着数个活体,是四五个魔族和两个人类。魔力反应更强烈的那个人类挡在魔族和另一个人类中间,似乎在保护后者。

“发生什么事了?”希雅问道。她也听到了战斗声。

“有魔族和人类打起来了。”布兰克说道。

“噢。”希雅低低应道。

布兰克没再说什么。若是数分钟前听到争斗声,布兰克会考虑带希雅去看个究竟。但现在他们已经在商讨要不要屠城了,一两人的生命在他们面前算不得什么。

可那打斗声却离他们越来越近,数秒后,竟有一颗火球撞断数棵大树,朝他们的方向直直冲来。

布兰克搂住希雅,一手抬起指向火球,转瞬之间,那颗火球就在两人面前湮灭。

他在火堆和二人身上套上隐匿的魔法,退入树林中。

不多久后,有人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跑出来,边打边退到了这片空旷的溪流处。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男人伤痕遍体,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小女孩倒是毫发无损,但是哭得厉害。

布兰克看到她的眼睛都肿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叔叔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

“他怕是走不了了。”数个魔族从树林中走出,领头的那个冷笑道,“好久没遇到敢打扰我们找乐子的人类了。”

“要怎么让你长长记性呢?”那魔族阴恻恻地说道,“是腰斩呢,还是断手断脚?哦,我听说你们人类有一种刑罚,好像是把人扒光了,肛门对着削尖的木桩,让人一点一点地陷下去,最终肠穿肚烂而死。啧啧啧,你们人类也真够残忍的,对同族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要不要试试这个刑罚呢?”

小女孩听得脸色发白。“叔叔,叔叔,你快走吧!”她哭叫道。

男人咳出两口血,毅然决然地挺直身体。他横握利刃,挡在自己和小女孩的身前。“我不会逃跑。”他说道,“我不会再让你们践踏我的同族。”

男人抬起头时,布兰克看清了他的脸——是求和时,领头使者的脸。crazyhome2000.com

布兰克慌忙看向希雅,他看到希雅的瞳孔缩紧,因惊骇而微微张着嘴。今夜月色明亮,她也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布兰克查过这男人的身份,他叫沃瑞尔,一个代表着战士和保护的,拥有勇士意义的名字。他隶属于皇家骑士团,因能力出众而被选为讨伐队的队长。在迦南投降,讨伐队解散后,他理应回到王城承担护卫工作,怎么会来到边境呢?

难道说,边境有需要他来执行的任务?……是来搜寻希芙的?

布兰克思考时,那一边的战斗再度开始。刀光剑影中,男人身上又添上几道伤痕。

布兰克担心得不停往希雅脸上瞟,而希雅表情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沃瑞尔。布兰克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声——她一直在屏住呼吸。

本来照沃瑞尔的实力,就算对上几个高阶魔族也能够自保,但他还要保护一个毫无战斗素养的、软弱无力的孩子,于是他败得毫无悬念。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剑不让自己倒下,但也再无站起来的气力。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魔族,最后挣扎道:“魔王大人承诺过,魔族不会再侵扰人类。”

“哈哈哈——”那魔族乐了,“你看魔王在这里吗?”

小女孩在沃瑞尔身后哇哇大哭,“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我跟你们走!我错了,我再也不到处乱跑了……呜呜呜……爸爸,妈妈……”

“太蠢了。”希雅忽然开口道,“我看腻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去救他吧。”

“你不恨他?”布兰克惊异道。他看向那啼哭的小女孩,自觉明了希雅的心意,说道:“如果你不想伤及无辜的话,我会用幻术扰乱他们,让他们忽视那个小女孩的存在。”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都一样的。”希雅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我恨所有人,恨人类这一个整体,而不是单独恨着某一个人,所以……”

她叹息道:“你去救他吧。”

布兰克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但他迟疑着没有行动,他不确定在这里保下沃瑞尔的性命,会不会让希雅的精神更不稳定。

犹豫间,希雅朝他微微一笑。

布兰克一愣神,手已被少女拨开。

钢铁松动时,蝴蝶的振翅也能拨动钢铁。

希雅走出布兰克划出的隐匿圈,说道:“住手。”

47 世事

在场者的视线纷纷落到希雅身上,所有人都没想到,林中会走出一个身影如幽灵般的女孩子。

沃瑞尔瞪大了眼睛,而魔族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起来有点面熟?”

“是不是迦南的那个……”

“好像是,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那不就是我们几个的机会?嘿嘿,把她带回去的话,陛下会给我们很多赏赐吧。”

有心急的魔族走到希雅面前,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让希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魔族指甲尖利肮脏,面容和声音扭曲诡异,比起人类,更像是直立行走的野兽。希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射性地挥手,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理所当然的没能成功。

排在第二顺位的本能反应是念诵咒语,但希雅刚刚张开嘴,便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若是想要使用魔法,就会受到电击灵魂般的惩罚。最初她不信邪地试了许多次,疼得对使用魔法这件事都有了抗拒感,久而久之的,她竟然忘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明明这是过去十几年中,自己花费无数时间精力磨练的,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啊……

抓住她的魔族稍一用力,希雅便踉踉跄跄地跟他走去,毫无反抗之力。

她走得很不舒服,她理应向布兰克求助的,但方才的一念让她不太想面对布兰克。

希雅低下头,心里无助,委屈,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她被拽得摇摇晃晃保持不住平衡,几次差点摔倒,路过沃瑞尔时,她艰难地朝他扭过头,说道:“是我。我逃出来了,你能救救我吗?”

布兰克正欲出手,闻言脚步一顿,退回林中继续隐匿自己的气息。

看起来暂时不会有危险,那就顺着希雅的意,让她演下去吧。

“我的力量被封印了,你能救我吗?”希雅可怜兮兮地说,“被抓回去的话,我会受到很可怕的惩罚。”

她不期望重伤倒地的沃瑞尔能做出什么来,但是……只要他说句话,就能宽慰到她吧。

“救救我。”她哀求道,“就像你救那个女孩子一样,我不想被抓回去啊。”

沃瑞尔沉默着,没有抬头。

原本只是想保下这两人的性命就好,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但眼见沃瑞尔避而不答,希雅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她疯狂地大叫,用力甩手想要逃脱魔族的钳制,想要冲到沃瑞尔身边去,“我不也是你的同族吗!为什么不救我!因为我是必须要牺牲的吗?我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为什么!!”

沃瑞尔紧握着剑,剑身颤抖,连带着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不规律的伤痕。

他始终没有抬头。

希雅被推进魔族们的包围圈,她被陌生的雄性气息包围,身体不自觉地战栗发抖,心里却是麻木的,产生不了一丝波澜。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所以不过是意料之中……而已。

实在没什么好难过的……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到脚边的泥土被什么打得变了颜色。

原来是眼泪啊。

有魔族撩起她的发丝嗅闻。“味道真不错。”他陶醉道,“陛下还真是有福气。”

“要不然我们先玩玩,再把她送回去?”另一只魔族嬉笑道。

他们抓到了新猎物,把沃瑞尔和那个小女孩抛之脑后了。

“可是听说陛下挺宠爱她的,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风险?”又有一只魔族问道。

“哈哈,再怎么宠爱,也只是一只低贱的奴隶罢了。你要实在担心,就把她的舌头割掉呗。”

“那也能写字呀。”

“那就把手脚砍掉,多大点事。”

他们达成了共识,几只手同时伸向希雅,想把她的衣服撕掉。

下一秒,所有伸出手的魔族都感到自己手臂一凉,随后一空——他们的手齐刷刷地断开落到地上,各色的血液飞溅。

他们来不及感到疼痛或惊诧,便被一股可怕的威压笼罩,两股战战,几欲跪下。

布兰克面色阴沉地从树林中走出,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不管希雅还想再搞些什么,他都不能让这蠢事继续进行下去了。

魔族们惊惧地看着魔王忽然出现,带着想要杀人的表情向他们走来。刚才没来得及伸手的,手臂处也是一痛,所有魔族的手臂都断裂开来,一个不少。

有胆子大的为自己辩护,“陛下,我们刚刚抓到逃奴,正要……”

“滚。”布兰克喝道。

魔族们慌忙朝他行礼,随后落荒而逃。

布兰克走到希雅跟前,捏着自己的袖子擦去她脸上被溅到的血迹。他朝沃瑞尔投去冷冷的一瞥,向希雅问道:“怎么办,杀了他吗?”

希雅摇摇头,“我说过的,算了。”

嘴里说算了,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一动不动。是还想要说什么,或是等待沃瑞尔说些什么?于是布兰克也陪她停留在原地。

沃瑞尔看看希雅,再看看布兰克。他们的举止亲昵,相处得好像十分融洽。他明白过来,方才希雅应该是在撒谎,她并不是逃出来的。

“看来你过得……”他轻声说道,“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布兰克猛然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这是什么鬼话?现在无论希雅怎么说,他都一定要扭断这男人的脖子。

“你想说我过得不错吗?”希雅先布兰克一步开口,“你觉得我过得不错吗?”

她心中闪过数个念头,最后,自暴自弃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她撩起裙子,撩至胯部,露出金属质感的贞操带。“这就是你所谓的过得还不错。”她带着讽刺的笑容说道。

月华如水,在希雅的肌肤上映出淡淡的光晕,衬得她的大腿愈加白皙柔软,而贞操带微微陷入软肉中,显出一种残酷的冷硬。

沃瑞尔惊愕得忘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印象中的希雅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有些过于羞涩了,有时众人围坐在一起,他人坐得离希雅近了,她都会脸色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一挪。

布兰克同样愕然,他伸手捉住希雅的手臂,希雅没有作出任何抵抗,手指一松,提至腰间的裙摆落了下去。

但她没有停止诉说。

“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吧?”希雅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未被布兰克抓住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部的位置,“这里也被锁着。”

布兰克放开了她的手,仅仅一瞬间的无措后,他决定顺着希雅演下去。

希雅在向人类乞怜,他心酸地想。

他觉得这毫无必要,他想叫希雅不要再做这种除了让自己伤心外再无意义的事了,但只要他这么说了,沃瑞尔就会怀疑希雅在撒谎。到那时,这愚蠢的人类会说出什么话来呢?恐怕只是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就够让希雅崩溃了。

希雅想要安慰自己,他不能将这条路堵死。

希雅的手刻意地从胸部上方捋至下方,把布料捋得紧绷,凸显出坚硬的金属质感。

“不仅仅是锁着,里面还塞着、戴着奇怪的东西……不好的东西……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但只能忍耐,因为这具身体不再属于我,我没有资格去触碰它……”

说到最后几个字,希雅的声音有微妙的变调,脸上面具一样古怪的笑容褪去。

她的穴里并没有夹着假阳具,但当她说出那几个字时,却仿佛有什么在穴内搅动起来。她被肏得熟透了,任何能引起联想的行为和语言都能叫她发起情来。情欲一旦升起,就难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平息下去。

禁止触碰自己的身体本就是一种刑罚,越不让碰,就越想碰,越想越心焦。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时还好,但若是集中到了性感带上——就比如现在——希雅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变得湿润,淫液一滴一滴地滑过腔道,滑到大腿、小腿……她太敏感了,仅是液体在腔肉里滑动的触感,就让她浑身颤栗。

“呜……”

希雅的面容变得扭曲,口中溢出难耐的喘息,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她被布兰克的臂膀支撑着,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势,但双颊生晕,两股战战的,任谁都能看出她处于异常的状态。

在沃瑞尔看来,自然就是如少女所言,她的穴内和乳上,都戴着难以启齿的淫具。

希雅徒劳地在胯部的位置抓了两下。“很难受的。”她麻木地重复道。

她怔愣了一会儿,右手盖在自己的胸口,轻轻说道:“我的魔力被封印了,只要我想要使用魔法,就会受到惩罚。”

她的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腕上的银环,再次露出讥讽的笑容,“还有这个,你不会以为,这是单纯的首饰吧?我不能离魔王太远,也不能有攻击他的意图,不然就会……就会……很凄惨……”

希雅缓缓垂下眼睛,手指抚摸自己的脖子,“我也不被允许说话,我想要发出声音时,就会被扼住脖子。”

她的手指移到眼尾,“眼睛也是一样啊,不被允许就不能睁开。”

“我的身体没有一寸是属于我自己的了,你们将我献上时,我就失去了一切。”

布兰克在一旁听得忐忑不安,几乎想要逃走。当希雅一样一样将她受过的限制说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希雅一定也发现了,所以她的语气才越来越低落,她终于意识到掩藏于爱意之下的东西,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感到后悔,不该任由希雅说下去,不该带希雅来这片树林中。不对,他就不该带希雅离开城堡,不接触外界,就不会有变故。

“至于为什么我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希雅的声音停滞了几秒。

“因为……希奴一直很听话,很乖的,把主人侍候得很舒服,所以得到了奖励。”希雅看向布兰克,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对不对呀……主人?”

“……对。”布兰克应道。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到死板。

他已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希雅。既然希雅想要同情,他就让她得到更多的同情。

布兰克搂住希雅的肩膀,正欲行动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凝聚精神力为无形的剑,向缩在沃瑞尔身后的小女孩刺去。

小孩子不懂遮掩,让她看在眼里,不知道未来会传出怎样的流言。

见小女孩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布兰克深吸一口气,在希雅裙子后领处撕开一道口子,他伸手进去,解开锁住少女双乳的金属胸罩,随手将其扔到地上。

胸罩落地,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银白材质被月光照着,闪耀出高贵的光芒,好像一件精美的装饰品——但没人会把它错认为装饰品。

它的存在,印证了希雅方才的控诉。

布兰克从身后抱住希雅,他的身躯高大,几乎是把少女含进自己怀中。他一手捏住希雅一侧的乳儿,边把玩边笑道:“本王真的很满意这个礼物。”

他卡住了,竭尽全力才能使这个笑容不那么僵硬。

很久以前,不,也不是那么久的以前,布兰克曾在两名使者面前做过相同的事,数月过去,他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任何对希雅的羞辱都让他觉得难过极了。

他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着演这出戏了,明明没有任何意义……可他也做不到扇扇翅膀就带希雅离开。

快点结束吧……他这么想着,拇指蹭过少女的乳尖。

“啊……!”快感沿着脊背传遍全身,希雅轻轻抽气,不自觉地弓腰。

她的乳尖太敏感了,不管被玩弄过多少次,都习惯不了那股酸麻感,不管被布兰克制止过多少次,她的两只手还是反射性地抬起,想要反抗,想要推开布兰克。

布兰克看了沃瑞尔一眼,随后喝道:“手。”

希雅双手悬于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乖乖放下了手。

布兰克又看了沃瑞尔一眼,然后抓起希雅的双手,举至她的头顶。两只手腕上的银环相撞,发出清亮的咔哒声,紧紧锁在了一起。布兰克释放出魔力,抓住希雅的双手抬高,再抬高,直到她踮脚尖踮至极限。

另外的魔力凝成两条吸盘,抓住害羞得陷在乳晕中的奶尖儿,温柔而强硬地往外拉,拉到能够夹住的长度时,布兰克两只手同时捏住希雅的乳尖,用力一捻。

“嗯啊……!”

希雅眼睛翻白,爆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极乐的惨叫,身子抽啊抽的,像是达到了一次高潮,淫水淅淅沥沥地流下。她想要弓腰,缓和这过于强烈的快感,然而身体被拉直至极限,弓腰都成了奢望,于是一瞬间的激烈快感被迫延长,变得绵长,浸润浑身的每一条神经。

“放心,不会让她那么容易爽到的。”布兰克盯着沃瑞尔说道。crazyhome2000.com

他的手指稍稍松开,随后再次用力一捏。他捏着希雅的乳尖摇晃,乳肉也随之摇晃,即使被衣料包裹着,仍能感受到那柔软的乳浪。

“啊……啊啊……”

希雅如同一个被揉捏就会发出叫声的玩具,随着布兰克的动作,发出音调各异的好听声音。她踮着脚,摇来晃去地挣扎,或是迎合,脚下洒满星星点点的淫液。她身上散发出甜腻淫靡的气味,那是雌性发情时的气味,她发情得太厉害,气息也更加浓郁,连距他们数米远的沃瑞尔都能感受到两人身边反常的氛围。

沃瑞尔看傻了。明明这两人衣衫齐整,站立而非坐卧,这场景却淫丽得令人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身处现实,而是身处某个诡谲的梦境。过于明亮的月色,枝桠伸展如鬼影的树林,被黑色逐渐吞噬的、月光一般皎洁的女孩儿……这分明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色。

“嗯啊……啊啊……不……不要……”

希雅被玩弄得失了神,摇着头求饶,嗓音又黏又湿,像是哭泣又像是求欢。

“不要……呜……难受……”

“希奴又坏了规矩。”布兰克再次看向沃瑞尔,“被主人使用时不可发出声音,每说一个字,包括呻吟,禁欲一天。”

他装出思考的神态,“刚刚说了几个字?本王忘记了,就算一个月吧。”

希雅咬紧后牙,将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声死死憋住,股间却涌出一大滩淫水。

她知道布兰克在配合自己做戏,但她满脑子都被淫欲浸润了,不由得想,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规矩呢?

每天肉穴里夹着假阳具,乳尖上咬着乳环,不停地被玩弄,却要坚持一个月才能高潮。不能拒绝,不能求饶,甚至不能发出声音,除了接受外别无他法……

这境况想想就绝望,但是……又好刺激。她对此竟有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幸好,幸好没有人会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希雅对自己的想法既羞愧,又害怕,而所有的情绪都被情欲所扭曲。她张开嘴,又立刻紧紧闭上,鼻翼急促地张合——一切的情绪,快要爆发的情绪,都化成粗重的喘息。

“违背的规矩不止一条啊。”布兰克装模作样地叹气,语调却很愉悦,残酷中带着倒错的温柔,“刚才希奴想推开本王,是吧?反抗可是大罪,就再加上半年吧。拘束加倍,淫药和侍奉人数加倍,侍奉满百人可排泄一次,如何?”

他分明用着商量的语气,听在他人耳中却像是不容置疑的法则。

他伸手探进希雅裙中,随着他的心念,贞操带解开落下,两根手指插入少女穴中。

“唔……!”希雅竭力咬紧牙关,在异物侵入时仍难以抑制地闷哼出声。布兰克的手指在肉穴里搅了几下,她就再度双眼翻白,双腿颤颤正欲合拢,被布兰克的膝盖抵开。

“又不听话。”布兰克声音低沉了些,目光一直注视着沃瑞尔,“光让别人看笑话,说不定要怀疑本王调教的能力。”

他搅了搅手指,搅出几声破碎的呻吟,才淡淡笑道:“夹腿,多加一个月。呻吟、握拳、摇头、扭屁股的次数懒得数了,就算三个月吧。不行呀,希奴,你这攒得总共得有三十年了吧?”

沃瑞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似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啊,你还不知道吧。”布兰克对他扬唇笑道,“自希奴来到这里,还没有爽过一次呢。”

“本王从一开始就很中意这个礼物。”他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但是性子确实有点烈,被绑得动弹不得还会用嘴咬本王。不管是疼痛还是轮奸,效果都不是很好,于是某一天,本王想出了这个主意。用永恒不断的快感,还有得不到的高潮吊着她,就会乖乖听话了,效果还不错,对吧?”

希雅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和双颊,说不出的凄惨。她的喉咙里哮喘般地直喘粗气,两腿不自然地打颤,却不敢合拢,不敢磨蹭那么一下。她的肢体语言无声地印证魔王的话语。

布兰克抽出手指,示意性地搓了搓指上的粘腻,然后塞入希雅口中。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希雅表现得无比顺从,毫无挣扎之意。她舔着伸入嘴中的手指,甚至探出舌尖,像只小狗一样,讨好地去舔魔王的手掌。

布兰克满意地笑了两声,“不过希奴的身子没有那么听话,尤其是她的奶子,不管被摸过多少次反应都一样激烈——不过这样才有趣。”

他双手握住希雅的胸脯,将乳肉按得深陷,拇指食指掐住尖端一扭。

“唔……!!”

果然,希雅扬起脖子,浑身绷紧,随后激烈地晃动起来。

“唉,总是违背本王的命令,虽然改造后寿命不止百年,但一直这么下去……”

“本王很期待呀。”布兰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希奴这辈子能不能爽上一次呢?”

“……”

沃瑞尔目光呆滞,沉默不语。

他确实没有什么好说,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布兰克望着沃瑞尔想。就如同他自己,同样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风吹树叶,扑簌簌地响,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叫声。

希雅在他手中微弱地挣扎,和快要飘落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布兰克不觉松开手,他又感到迷茫了。

让沃瑞尔愧疚究竟有什么用?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呢?

除了荒谬感,他还感到疲惫、厌烦。他不愿希雅再自我伤害了,他有一股冲动,他想对沃瑞尔说,你把希雅带回去吧。

这种想法很危险,只要沃瑞尔接下他的话,他就不得不费更多心思留下希雅。

可是,这一瞬间的冲动压过了所有。

布兰克拉住希雅的胳膊,状似随意地一甩,希雅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摔去。快要砸到地面时,布兰克用魔力托了她一下,让希雅轻飘飘地卧倒在地。

希雅没有感到丝毫疼痛,但骤然的失重让她不由发出惊叫,声音又在情欲的作用下变调。她趴在地上,五感还停留在布兰克的爱抚中,她可怜兮兮地哀叫,双腿磨蹭几下又抽搐几下,被锁住的双手胡乱张合,扑腾半天都站不起来。

在沃瑞尔看来,这一跤绝对摔得不轻。

“没意思。”布兰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本王玩腻了。要把她带回去,或是做其他什么事,随你的便。”

出乎布兰克的意料,沃瑞尔一动不动。布兰克以为他是被刚才的场景惊傻了,耐心地等了好几分钟,可沃瑞尔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趴在地上的希雅早已不再挣扎,她也艰难地侧过脑袋,看向沃瑞尔。

沃瑞尔被两人的视线注视着,他的头低了下去,方才面对强敌依旧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这是愧疚和心虚的表现——他不打算带希雅走。

可是为什么?布兰克疑惑了。看到希雅如此凄惨的模样,就算是陌生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明悟:沃瑞尔是担心他会撕毁条约吗?

因为害怕对国民不利而不敢行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他想得简单了。

“你放心,之前的条约不会更改。”布兰克用慵懒的语气说道,“本王只是单纯的玩腻了,有她在没她在,没什么区别。”

可沃瑞尔依然一动不动的。

布兰克彻底迷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了。想不出来,那就直接问,他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人类方还不知道魔王已经换人,布兰克装着莱斯的模样,用着他的语气说道:“本王实在好奇人类的想法啊,为什么你对那个小女孩……你此前应当和她素不相识吧?为什么你愿意对素不相识的人施以援手,却不肯救助自己的同伴呢?”

沃瑞尔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却始终闭嘴不答。

希雅粗重的喘息也停滞了,她趴在布兰克身前,背对着布兰克,扬着脑袋,无声地看向沃瑞尔。

林中一片死寂,好像一切活物,包括声音本身,都在黑暗中死去。

一分钟、两分钟……布兰克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他再次主动开口,语气变得阴沉:“你好大的胆子,不怕本王将那女的碎尸万段?”

他扬起下巴,指向昏迷的小女孩,脸上挂上令人遍体生寒的笑容,“……当然是不够的。附近有村子对吧,你多沉默一秒,本王就多踏平一个村子。”

“不……”沃瑞尔终于开口了,撑在地上的双手握成拳头。

“不能把她带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已经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了,所以不能再让她出现……”

布兰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几乎要后退一步,他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这本能的动作。

不,这说不通啊……布兰克脑中混乱不堪。

即使如此,你也可以悄悄把她带回去啊,改名换姓地藏到某个地方,总比留在魔族手上好吧?他想这么问沃瑞尔。

他正要张嘴询问,忽然想到,沃瑞尔说的这句话,没有主语。

因为沃瑞尔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吗?

无法面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所以宁愿视而不见吗。

布兰克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哈哈……”细微的笑声从他的喉咙中溢出。

“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他无法自控地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很好,非常好的理由!本王真是,真是……”

布兰克说不出更多话了,只能大笑。

他听到鸟儿振翅的声音,是远处的鸦雀被他的笑声惊起吧。

真荒诞,布兰克想,刚才打得那么激烈,怎么还有鸟儿敢停留在此处。

真荒诞,一切都是。

布兰克放下手,手心有一丝冰凉的湿意。

他冷淡地开口,“滚吧,在本王后悔之前。”

沃瑞尔颓然站起,他好像老了十几岁,脊背佝偻,步履踉跄。他抱起昏迷的小女孩,蹒跚着离开。光看他的背影,甚至有几分可怜。

但沃瑞尔的背还会直起来的,布兰克想,在回到人类的村镇后,沃瑞尔还是会被视为英雄,至少,会是这个小女孩的英雄。

而他的英雄,他的英雄……

布兰克小心翼翼地看向希雅,希雅仍保持趴卧的姿势,扬着脑袋望着沃瑞尔离去的方向。她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像,像被献祭的那天一样。

他不敢去触碰希雅,不敢看她的脸。连他这个外人都这么难过,希雅该有多难过呢。他不敢想象。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逃跑。

但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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