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下山:从清冷大师姐到万人骑的破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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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下山:从清冷大师姐到万人骑的破鞋
作者:闲人一个
字数:35456

标签:堕落,调教,肉便器,性玩具,中出,乱交,同人,凌辱,淫乱,NTR

简介:

仙子的修行》同人,感兴趣可以看看原作

第一章 停滞

明月居的月光是冷的。

不是凉,是冷。那种从广寒宫里漏下来的、不带一丝活气的冷。小青端着茶盘走过回廊时,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她缩了缩脖子,侧耳听了听——廊下那串风铃安安静静地垂着,青铜铃舌没有叩击管壁,连最细微的颤音都没有。今晚没有风。连灵泉流过山石的汩汩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传不上来。

她推开琴室的门。

月光从镂空的穹顶往下灌,不是洒,是灌。像有人把一缸冰冷的水银从高处倾倒下来,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满室银光。那光不是从窗外照进来的——明月居的穹顶封着一整块水晶,今夜无云,天上那轮圆月正直直对着穹顶,冷光如瀑。但真正让满室银白的不是天上月,是她家小姐。

萧曦月端坐在蒲团上。

彩凤琴横于膝前,琴身上的火红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泽,像即将熄灭的炭火。她今日未梳发髻,一头青丝只用素白丝带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侧,发梢恰好落在锁骨窝里。额间那轮月宫异象正亮着——不是平日那种温润如水的微光,而是近乎刺目的银白,像有人在她眉心嵌了一枚极细的针。

光从她眉心溢出,如水银泻地,漫过琴案,漫过蒲团,漫过整间琴室的青石地面。那光所过之处,石面上的细纹都被照得纤毫毕现——每一道裂纹,每一处磨损,每一粒微尘。光继续向前涌,却在即将触到殿门时骤然凝住。

小青站在门外,盯着那光的边缘。它停在门槛前三寸,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进退不得。光的边界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阻隔之后挣扎、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

萧曦月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没有弹。只是按着。

小青不敢出声。她跟了小姐十年,从小姐八岁入山起就侍奉左右。她见过小姐十岁时在凤凰山上第一次催动月宫异象——那时小姐还是个只到她胸口高的小姑娘,额间透出的光像晨曦中的露珠,温润、柔和、带着生机。她也见过小姐十六岁突破神出时,月宫异象如满月升空,将整座仙云峰照得亮如白昼。那是何等璀璨的光。

但眼前这道光太亮了。

亮得不正常。亮得像困兽。

小青看见小姐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沿着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没入鬓发,在太阳穴处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小姐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被露水打湿了翅膀。她深吸一口气,小青看见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素白衣襟下那对浑圆的轮廓也跟着微微起伏——然后法力又催动了一分。

月光猛地向前一涌。

像涨潮时的浪头,扑过门槛,扑向殿外。小青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廊下的石阶。但光只涌出半尺便又停住了,像潮水撞上了防波堤。萧曦月的眉头微微皱起——那道极淡的细纹出现在眉心,像一道刻痕。指尖在琴弦上轻颤,指节微微发白。月光在她的催动下开始回缩。不是缓慢的退潮,而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回,一寸一寸,从殿外退过门槛,退过青石地面,最后缩回到她身前三尺处。

彩凤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琴弦未动。琴却在响。

小青打了个寒颤。那是琴灵在叹息——那把据说是仙界梧桐木打造、凤凰曾栖息其上的仙琴,此刻正发出她从未听过的那种声音。不是悲鸣,不是哀泣,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闷响。

萧曦月睁开眼。

她的眼睛是极漂亮的月牙形,瞳色极淡,淡到像月光下的湖水。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月宫异象仍在额间亮着,但光芒已从方才的刺目转为收敛,像被云遮住的月轮。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彩凤琴,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净,指尖圆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她轻轻拨了一下商弦。

“铮——”

琴声在室内回荡,清越如常。但小青听出来了。那声音里少了样东西。少了什么?她说不上来。也许是小姐十岁时在凤凰山上弹琴的那股灵气——那时小姐还小,琴艺已惊动宋家上下,一曲《鸾凤和鸣》引来凤凰虚影,漫天云霞化为彩翼。也许是去年突破魂明境时琴音中自然流露的那股月华之力——那是何等清冽何等纯净的力量,听者如饮冰泉,五脏六腑都被涤荡过一遍。总之少了什么。这琴声空洞洞的,像一口枯井。

“小姐。”小青端着茶盘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细响。她将茶盏放在琴案旁的小几上,茶是刚沏的灵雾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在月光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线。“您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了。”

萧曦月没有应声。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方才催动法力时微微发红,此刻正慢慢恢复原本的白皙,像被烫过的玉渐渐冷却。她能感受到体内法力的流动——那是一股极细极冷的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经脉上行,在胸口处分成两股,一股入识海催动月宫异象,一股沿手臂下行汇入指尖。这个周天她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遍都精确无比,每一遍都无功而返。法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像困在磨坊里的驴,绕着同一个圆心走了三个月,脚下的石磨却没有碾出一粒米。

魂明境中期。这个瓶颈她已停了三月有余。

对于旁人,三月不过弹指。宗门内多少弟子困在筑基境十年不得突破,多少长老停在神出境百年再无寸进。但对于萧曦月,三个月太长。八岁入山,九岁筑基,十二岁丹霞,十六岁突破神出,未满二十已是魂明境中期。十年精进如飞虹贯日,从不需要等待,从不需要反复尝试。她修炼《太上忘情诀》就像鱼游于水——不是努力,是本能。

如今这本能忽然失效了。

“小青。”萧曦月的声音很轻,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波纹不兴,“师父今日在何处?”

“掌门夫人在天人殿。”小青顿了顿,“要我去通报吗?”

萧曦月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将彩凤琴收入识海——仙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素白衣袖垂落在身侧,袖口绣着的暗纹在月光下泛起极淡的银辉。她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足形纤秀,足弓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脚踝处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月光从穹顶洒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中。裙摆拖曳过青石地面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小青看着小姐的背影。小姐的肩很窄,腰极细,素白衣裙下那具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恰到好处。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平日更单薄了些。也许是月光太冷的缘故。

天人殿在仙云峰最高处。

萧曦月沿浮桥走过两座山峰。浮桥是灵气凝成的,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踏在水面上。山风忽然停了。仙云大阵笼罩下的百余座山峰常年云雾缭绕,今夜却异常清朗。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浮桥两侧的云海照成一片银色的汪洋。远处的山峰像漂浮在银海上的岛屿,隐约可见峰顶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有零星灯火从那些楼阁中透出来,像萤火虫被困在银色的琥珀里。

她在天人殿前停住脚步。殿门半敞,里面透出暖黄的灯火。不是月光那种冷光,是烛火——南宫婉的寝殿从来不点长明灯,只用凡间的蜡烛。萧曦月知道师父的习惯,烛火的颜色让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踏入这间寝殿时,师父正用烛火烤一枚灵果。灵果的汁液被火焰炙得滋滋作响,满室甜香。

“进来吧。”殿内传出声音。

慵懒,绵软,像刚从午睡中醒来,又像从头到尾就没睡醒过。

萧曦月推门而入。

烛火在青铜灯架上轻轻摇曳,光影在四壁游走。南宫婉斜靠在坐榻上,一头乌黑青丝未盘未束,从榻沿垂落,几乎拖到地面。发丝铺散在坐榻的锦垫上,像被打翻的墨汁。她只穿一件白色丝绸中衣,衣襟半敞。敞开的程度恰到好处——不多一分显得刻意,不少一分显得保守。刚好露出里面深红色抹胸的边缘,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金色绣纹。那双饱满的乳房被抹胸托得愈发挺翘,随着她侧身的动作,乳肉在丝绸下微微晃动,顶端两粒凸起的奶头将薄薄的布料顶出两个极细微的弧度。

坐榻旁的小几上摆着一盘灵果。果皮上还凝着水珠,显然是刚洗净的。南宫婉用两根纤白的手指拈起一枚,指尖染着凤仙花汁,是极淡的蔻丹色。她将灵果放入口中,唇色是极艳的朱红,与白皙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红唇轻启,贝齿咬破果肉,“啵”的一声极轻极脆的响,一缕深红的汁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的弧线缓缓滑落。

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将那滴汁液接住了。

动作自然而然,浑然不觉这个动作在旁人眼中有多妖冶。

“坐。”她拍了拍身边的榻沿。

萧曦月在榻边坐下。南宫婉伸手替她拢了拢垂在颊侧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灵果的甜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温热不是体温——南宫婉的体温向来偏低,这是灵力运转的痕迹。萧曦月能感受到师父指尖那一丝极细极柔的法力,像一缕春风拂过耳际。

“三个月了。”南宫婉开门见山,声音仍是那副慵懒腔调,但萧曦月听得出其中的认真,“月宫异象可有变化?”

“亮了许多。”萧曦月说,“但冲不出去。”

“当然冲不出去。”南宫婉懒懒地躺回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垂落的一缕青丝。她的手指在发丝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发丝在她指尖缠成极细的环,松开,再缠。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太上忘情诀》不是无情诀。它要你先知情,再忘情。你八岁入山,十六岁突破神出,二十岁不到已是魂明境。可你知什么情?”

她抬起眼。那双狭长的凤眸在烛火下流转着一层说不清的潋滟水光,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你连山脚小镇有几条街都不知道。”

萧曦月沉默了。她确实不知道。她这十年来下山不过数次,每一次都有明确的目的——去宋家城求药,去某位前辈的寿宴献琴,去某处秘境探寻古迹。她从未在小镇停留过,从未与凡人对过话,从未注意过小镇有几条街。那些街道、那些铺子、那些走在街上的人,对于她而言只是飞剑掠过时眼底的一抹灰色。

南宫婉继续把玩着那缕发丝,声音忽而转为一种更低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腔调:“找个男人试试?”

萧曦月微微蹙眉。她没有脸红,也没有嗔怪师父胡说——南宫婉说话从来都是这副腔调,十年前收她为徒时便是如此。那时萧曦月还是个八岁的小丫头,南宫婉也不过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她蹲下身捏着萧曦月的脸,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小脸蛋真俊,长大了不知要祸害多少男人”。当时白鹤仙在一旁尴尬地咳嗽,萧曦月的父母面面相觑。但萧曦月没有觉得被冒犯——师父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现在也读不懂的东西。

此刻她只是觉得师父今夜的态度与平日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说不上来。也许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调侃,更像是某种极淡的、被压在眼底深处的不耐烦。南宫婉从来都是慵懒的,但那份慵懒是松弛的,像猫躺在阳光下。今夜的慵懒却不同,像猫躺在阳光下,尾巴却在轻轻拍打地面。

“师父当年……”萧曦月顿了顿,“也这般修炼?”

南宫婉笑起来。她笑起来时眼角会浮起极细的纹路,那纹路非但不显老,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少女般的娇憨。她松开那缕发丝,伸手捏了捏萧曦月的脸颊。力道极轻,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蹭。

“我修的可不是太上忘情。”

这话里的意思萧曦月没有追问。南宫婉的过往在宗门内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六道门圣女,幽冥界魔尊之女,修的是《六道轮回乱心诀》和《天魔极乐功》。萧曦月只在入门头几年隐约从长老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过这些碎片。后来长老们不再提了。再后来,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这个话题在宗门内彻底消失,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连涟漪都不曾留下。

“曦月。”南宫婉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她坐起身,中衣从肩上滑落几分,露出深红抹胸的边缘和锁骨下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伸手握住萧曦月的手,掌心微凉,指节分明,“情不是功法。不能靠打坐修炼,也不能靠弹琴感悟。你得去碰。”

“碰?”萧曦月看着师父的手。南宫婉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红的蔻丹,与她素日里威严端庄的掌门夫人形象截然不同。只有在寝殿里、只在萧曦月面前,她才会展露这一面。

“碰人。”南宫婉的手指从萧曦月的手背滑到手腕,再从手腕滑到她的下巴。食指轻轻一抬,将萧曦月的脸抬起几分,“碰那些会哭会笑、会疼会痒、会对你起色心的凡人。让他们教你——什么是情。”

她的拇指擦过萧曦月的下唇。力道极轻,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萧曦月能感受到师父指腹上极细微的纹路——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拇指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等你知道了,再回来忘掉。这就是《太上忘情诀》。”

萧曦月沉默良久。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坐榻前的青砖上。烛火在青铜灯架上轻轻跳动,火光与月光在南宫婉的脸上交织,将她的面容分成明暗两半。萧曦月忽然发现师父的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笑纹,是另一种纹路——向下延伸的,极淡的,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弟子明白了。”

萧曦月起身行礼,退出天人殿。走出殿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不确定那是师父发出的,还是夜风穿过殿角的回响。她没有回头。

回明月居的路上,她没有走浮桥。

她走在山间小径上。小径两侧是茂密的灵植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斑,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像碎了一地的银箔。夜风终于起了,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在一处山泉边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泉水中倒映的月亮。

水中的月亮被山风吹皱,碎成一片银鳞。

师父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找个男人试试。碰人。碰那些会对她起色心的凡人。她并不抗拒这个念头——修行需要什么,她便做什么。这是她十年来的准则。南宫婉说吃什么灵药能固本培元,她便吃。白鹤仙说练什么剑法能强身健体,她便练。宗门说要去某处秘境历练,她便去。她从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这是修行所需。

但这次不同。

师父说的是“找个男人试试”。什么是男人?宗门内当然有男弟子,但他们看她时眼里的东西不是师父说的那种“色心”——那是一种更遥远的、被仰望的距离感。她曾在讲法堂里见过金文韵看她的眼神。那是崇敬,是仰慕,是在看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月亮。那不是师父说的“色心”。

那什么才是色心?

山泉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窣声。一只水灵兔钻出来,鼻翼翕动着凑近泉边。它的毛色雪白,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眼珠像两粒红玛瑙。萧曦月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绒毛和底下温热的皮肤。水灵兔蹭了蹭她的手指,胡须扫过她的指缝,痒痒的。然后它跳开了,钻进草丛不见了。

她站起身,继续往回走。

明月居的花园里亮着灯。不是月光,是灯笼。凉亭的四个角各挂一盏纸灯笼,烛火透过纸罩子泛出暖黄色的光。凉亭下坐着一个人。

李仙仙。

这个青楼出身的师妹正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朵刚摘的昙花。昙花的花瓣洁白如雪,边缘已开始泛黄发软。她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又一片一片排在石桌上,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她今日穿着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蓝衣裙,但衣带系得比别人松了几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藕荷色肚兜的边缘。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串着一枚极小的铜钱。

听到脚步声,李仙仙猛地直起身,手里的花瓣撒了一桌。她转过头,脸上已堆起笑容——不是那种恭敬的、行礼的微笑,而是眼睛先亮起来、嘴角再跟着翘起来的那种笑。这笑容萧曦月在宗门内从未在别人脸上见过。别人见她时都先低头,再行礼,最后才敢抬眼看她。李仙仙不是。她先笑,再看你,最后才想起要行礼——而且那礼也行得马马虎虎,福身的幅度比别人少了一半。

“师姐!”她跑出凉亭,手里还捏着最后一瓣昙花,“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半个时辰了。”

萧曦月看着她。李仙仙比她晚入门十年,如今不过筑基境。但入门以来,这个师妹对她一直热络得不像话。不是那种弟子对大师姐的敬畏——宗门内其他师妹见了她大气都不敢出。李仙仙敢。她不仅敢跟萧曦月说话,还敢在萧曦月练琴时坐在旁边听,还敢在萧曦月喝茶时凑过来讨一杯,还敢在萧曦月看书时探头探脑地问“师姐看什么书”。起初小青很不高兴,觉得这青楼出身的师妹没大没小。但萧曦月不在意。她甚至觉得这种没大没小的态度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终于有个人不对她低头了。

而且她知道李仙仙的出身。仙云宗上下都知道。青楼妓女,五品火灵根,入门考核时当众说出“我只会伺候男人”的妓女。但萧曦月并不因此看轻她。恰恰相反,她觉得李仙仙身上有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对世俗规则的了然与圆滑,是一双看透了人情冷暖的眼睛。这双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她。

“师姐?”李仙仙凑近了些,踮了踮脚,鼻尖几乎要碰到萧曦月的下巴。她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翅膀,“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修行遇到瓶颈了?”

萧曦月在凉亭下坐下。石凳被夜风吹得微凉,隔着粗布衣裙传来一阵凉意。李仙仙立刻跟过来,在她对面坐定,将手里那瓣昙花随手搁在石桌上,又从石桌下摸出一只茶壶两只茶杯。那茶壶是粗陶的,壶嘴豁了个小口,茶杯也是粗陶的,杯沿有几道裂纹。都不是宗门内的东西——宗门内的茶具都是灵瓷,薄如蝉翼,白如凝脂。这套粗陶茶具大约是李仙仙自己带上山的。

她手法娴熟地斟了两杯茶,茶水深褐,冒着热气,是凡间的龙井。萧曦月端起茶杯,茶香粗粝而直接,不像灵茶那样清雅悠长。她尝了一口,苦涩,入喉后有极淡的回甘。

“师姐。”李仙仙捧着茶杯,眼睛看着杯中的茶叶。那些叶片在水中舒展开来,沉沉浮浮。她没有看萧曦月,“我听说《太上忘情诀》要动情才行?”

萧曦月没有否认。她也没问李仙仙从哪听说的——宗门内关于她功法停滞的事早已传开了,这三个月来她日日闭关不出,连每日早晚的琴声都停了,弟子们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只是大多数弟子不敢当面问。李仙仙敢。

“我在青楼时见过很多人。”李仙仙捧着茶杯,眼睛仍看着杯中的茶叶。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些——不是吞吐,是在斟酌,“有读书人,有江湖客,有富商,有官老爷。他们来青楼,有的是寻欢,有的是解闷,有的是谈生意。有的进了房间就直奔主题,衣裳都来不及脱就急着往床上滚。有的却不急,先坐下来喝茶,跟你聊半个时辰的天,聊他家里的悍妻,聊他考场上的失意,聊他生意里的对手。聊到茶凉了,才叹口气,说‘今夜不想走了’。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情。”李仙仙说这个词时笑了笑。笑里带着些萧曦月读不懂的自嘲,嘴角翘起的弧度恰好能让人看出那不是真的笑。“当然,青楼里的情不是真情,是假的。那些姑娘们说的话、流的泪、床上的娇喘,都是假的。但假的也是情。那些男人来找假的,是因为真的太难了。”

她喝了口茶,忽然放下茶杯,茶底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她抬起头,正色道:“师姐,你可以去山下看看。看看凡人怎么过日子,怎么哭怎么笑,怎么谈情说爱。不一定非要像我那样——你只是在旁边看。看看他们怎么牵手,怎么接吻,怎么吵架。看看集市上那些小夫妻为了几个铜板拌嘴,看看河边那些浣衣的姑娘等情郎。这些都是情。”

萧曦月抬眼看向她。李仙仙被她看得有点心虚——那双极淡的月牙形眼睛看着她,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是认真地看着。李仙仙下意识想低头,但又忍住了。她忙补充道:“当然要保证安全。师姐你把法力封印大半,就当自己是普通人——不过别全封,留一点护体的。晚上回宗门,别在外面过夜。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进别人家里。在街上看看就行,茶馆里坐坐也行,反正就是看看。看看总不会出事的。”

她说得认真。语气比方才急切了几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曦月,像是在等一个承诺。萧曦月知道李仙仙是真的在担心她。这个青楼出身的师妹虽然嘴上总说“师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凡俗有多复杂。她说了那么多“不要”,每一个“不要”后面都是一条她见过的危险。

萧曦月点了点头。

李仙仙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喝得太急,茶水从嘴角溢出,她用手背擦了擦。她没有注意到师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然。

第二日。清晨。

明月居后山的露天泉池隐在一片密林之中,四面被高耸的灵杉环绕,树冠交错遮蔽天光,只在正午时才会漏下几缕阳光。此刻天刚蒙蒙亮,晨光还带着夜露的湿润,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池水表面洒了一层极薄的淡金色。泉池是天然形成的,池底铺满光滑的鹅卵石,泉水从地底涌出,常年温热,水面雾气氤氲。池边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打旋。

萧曦月浸在温热的泉水里。她赤裸着身子盘膝坐在池底,泉水漫过胸口,刚好淹到锁骨的位置。热气氤氲,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脖颈上凝成极细的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乌黑的青丝在水中散开,像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地漂浮在水面上。

小青和小蓝侍立在池边,手中捧着浴巾和换洗衣物。小青的手里还多了一枚玉简——那是封印阵法的阵眼。她的手指捏着玉简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白。

封印阵法已经在池底布下。萧曦月昨夜回来后没有立刻封印法力,而是在琴室坐了一夜。她弹了一整夜的琴。琴声很轻,不像平时那样清越悠远,而是低低的、沉沉的,像在跟什么人说话。小青在门外听了一夜,听不出小姐在跟谁说话——也许是跟琴灵,也许是跟月亮,也许是跟自己。

天亮前琴声停了。萧曦月推开琴室的门,径直走到后山泉池。小青和小蓝跟过来时,阵法已经布好——池底三十六枚玉符围成一圈,每一枚都刻着极细的符文,在泉水的浸润下泛出淡淡的灵光。

萧曦月阖上眼。识海中的月宫异象悬浮在正中央,那是一轮极圆极亮的明月,将整个识海照成银白色。她催动神念,那轮明月在她的意志下开始收缩。不是缩小——是收缩,像一颗心脏在用力攥紧。从满月缩成半月,月轮边缘的银光向内坍缩,每缩一分就亮一分,像把一整片湖面的月光都压进一枚小小的珍珠里。从半月缩成弦月,光辉不再铺展,而是聚成一束极细极亮的银线。最后缩成一线极细极亮的银弧,细到几乎看不见,亮到几乎灼目。

魂明境中期。魂明境初期。神出境巅峰。神出境后期。

她的修为在一层层跌落。每跌落一层,识海中的月宫异象就缩小一圈,光芒就凝聚一分。经脉中的法力被一丝丝抽回识海,汇入那轮越来越小的明月中。像退潮——潮水从四肢百骸退去,从经脉末梢退去,从每一处窍穴退去,全部退回到识海深处那枚即将封存的月宫里。

神出境中期。神出境初期。灵胎境。丹霞境。筑基境。

她的修为仍在跌落。体内法力几乎被抽空了,经脉变得空荡荡的,像干涸的河床。丹田中那一团灵气也散了,化为丝丝缕缕的青烟汇入识海。筑基境。练气期。

定。

那轮明月停住了。不——那已经不能叫明月。它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银光,亮到几乎看不清形状,像一粒微尘大小的钻石悬浮在识海正中央。所有魂明境中期的法力都在这针尖大的一点里被压紧、封存,像将一整个湖泊的水压入一枚小小的玉瓶。练气期。她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护体能力——维持体温、抵御风寒、轻微的危险感知。其余的,全部封入识海深处。

阵法落定时,泉池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从池底三十六枚玉符上同时涌出一道极细的波纹,三十六道波纹同时向池心汇聚,在萧曦月身下碰撞、重叠、消散。水面归于平静。月宫异象在她额间隐去,只余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纹,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像一根银色的丝线被嵌进皮肤里,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萧曦月睁开眼。

她从池水中站起。哗啦一声水响,水珠从她赤裸的胴体上滚落。先是肩头——她的肩很窄,锁骨平直,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水珠从锁骨窝里溢出,沿着光滑的脊背往下滑,滑过肩胛骨——那两块蝴蝶骨微微凸起,像一对收拢的翅膀,在她站起的动作中轻轻耸动。水珠继续往下,沿着脊柱那道深邃的沟壑一直滑到腰窝——那是两个极浅极小的凹陷,恰好能盛住两滴泉水。

然后是胸前。她转过身时,小青看见小姐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它们浑圆挺翘,乳肉白皙如凝脂,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珍珠色光泽。水珠从锁骨滑到乳沟,再从乳沟分向两边,沿着乳房下缘的弧线滚落。乳头是极淡的粉色,因为刚从温热的泉水中起身,乳晕微微收缩,乳尖轻轻挺立,像两粒含苞待放的樱蕾,顶端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小腹平坦紧致,肚脐小巧深凹。再往下是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大腿根部丰腴圆润,内侧细嫩光滑,水珠从腿根一路滑到膝盖,再从膝盖滑到小腿,最后在脚踝处汇成细流,滴回池中。她赤足站在池边的青石上,足形纤秀,脚趾圆润如珠贝,趾甲是极淡的粉色。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洒在她湿漉漉的肌肤上。那肌肤白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整个人在晨光与水汽中像一尊刚从蚌壳中剥离的珍珠。

小青展开浴巾迎上前。萧曦月接过浴巾,却没有立刻披上。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赤裸的、湿透的、即将踏入凡尘的。水面微晃,倒影也跟着晃动,将她的面容和身体扭曲成模糊的轮廓。她看了很久,久到小青忍不住小声唤她。

“小姐?”

萧曦月将浴巾披上肩头。棉布吸去肌肤上的水珠,留下干燥柔软的触感。

“小姐。”小蓝捧着一叠衣物走上前,声音比小青更轻更柔,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您要的凡俗衣裳。”

萧曦月接过衣裳。那是一件素白粗布衣裙,样式简单得近乎简陋——对襟,窄袖,及踝长裙。没有刺绣,没有纹饰,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元素。衣料是极普通的棉麻混纺,摸上去粗糙生硬,边缘有几处线头没有剪干净。她在山下小镇见到的村姑们差不多都穿这个。这是小蓝昨晚连夜下山,在小镇的成衣铺里买来的——不是仙家法器,不是灵蚕丝衣,就是一件凡人穿的衣服。

她将衣裙穿上身。粗布面料蹭过乳头时带来一阵陌生的粗粝感。宗门内的衣物都是灵蚕丝织就,贴身如第二层肌肤,滑润无感。这件粗布衣裙却生硬粗糙——衣襟合拢时,布料擦过乳尖,像有人用极细的砂纸轻轻磨过那两粒敏感的乳首。它们不受控制地微微硬起,在粗布衣襟下顶出两个极细微的凸起。萧曦月没有在意——她以为只是布料太粗的缘故。

腰带是同样粗糙的棉布带子,在腰间绕了两圈,系紧。腰肢被勒得极细,衣襟在胸前微微撑开,隐约可见其下饱满的弧线。裙子直垂到脚踝,走动时粗布裙摆蹭过小腿,沙沙作响。

小青帮她系好腰带,又用一根素白发带将她的青丝束成简单的马尾。手指穿过小姐的发丝时,小青的动作格外轻柔——这头青丝是她每天早上帮小姐梳理的,梳了十年。她知道每一缕头发的纹理,知道小姐左耳后有一小片碎发总是翘起来,知道发梢在湿透后会微微打卷。她用发带束好马尾,多余的带尾垂在发束两侧。没有簪环,没有步摇,没有任何饰物。

“小姐。”小青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小姐。小姐穿着这身粗布衣裙,看起来确实不像仙女了。但也不像村姑。那张脸太白了,白得像瓷器,粗布衣领衬着那张脸反而更加醒目。那身段也太好了,粗布衣裙虽然遮住了所有肌肤,却遮不住那些曲线的轮廓——肩窄腰细,胸脯饱满,臀线浑圆。小青抿了抿嘴,想问什么,最终只说了句,“您多久回来?”

萧曦月没有回答。

她走出后山,穿过花园。花园里的灵植都醒了,叶片上凝着晨露,在初升的日光下闪闪发亮。几只水灵兔在草丛里追逐,看到她过来也不躲,竖起耳朵看着她。她在凉亭下停了一步——昨夜李仙仙排的那圈昙花瓣还在石桌上,边缘已经彻底发黄卷曲。

然后她继续走。沿着明月居的山道往下,脚步不快不慢。粗布裙摆拂过石阶边缘的青苔,沾了几点露水。素白发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小青和小蓝站在山顶看着她的背影。素白的身影越来越小,从巴掌大缩成指节大,从指节大缩成米粒大,最后消失在云雾里。小青攥着手里的玉简——那是封印阵法的备用阵眼,小姐留给她保管的。玉简上还残留着小姐的体温。她忽然很想追上去把小姐拉回来,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她没有动。

“小姐真的没事吗?”小青自言自语。她的声音在晨风里散开,没有人回答。

李仙仙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那朵昨夜摘的昙花——已经彻底谢了,花瓣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边缘发黄卷曲,花蒂处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甜腥味。她把花茎捏在指尖转来转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团吞没了萧曦月背影的云雾。

“放心吧。”李仙仙说。她嘴上说着放心,手指却把花茎捏得发白,指甲深陷进茎皮里,绿色的汁液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师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仙云宗的山门是两座峭壁之间的一线石阶。

石阶从上往下延伸,越往下云雾越淡,灵气的浓度也越低。山门处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如镜——几百年来不知多少弟子从这里走出去,又走回来。石阶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壁面上攀附着虬结的老藤,藤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萧曦月走到山门处时,守门的两名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瞌睡。一个歪着头,嘴角淌着口水。另一个把剑抱在怀里,剑鞘抵着下巴,鼾声均匀。护山大阵的无形屏障从她身上扫过,灵光一闪,确认她是门内弟子,无声放行。

她踏出山门。

山门外的世界是扑面而来的。首先是气味。山门内的空气是清冽的,带着灵泉的水汽和灵植的草木清香,每一种气味都恰到好处地淡雅。山门外却是另一种味道——泥土的腥、牲畜粪便的骚、远处飘来的炊烟、还有不知哪家院子里晒的咸鱼。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粗粝、浓烈、不加任何修饰,像一堆未经筛选的药材被囫囵塞进鼻腔。萧曦月的鼻子皱了一下。

然后是声音。山门内的声音是克制的——风铃、琴声、弟子们压低了嗓子的交谈。山门外却是嘈杂的。鸟鸣尖锐而急促,不像宗门内的灵禽那样悠扬。虫鸣从草丛里钻出来,一浪一浪的,像无数把极细的锯子在锯木头。远处有狗在吠,不是一声两声,是一连串的、愈演愈烈的狂吠。还有山脚下隐约传来的人声——吆喝的、吵架的、大笑的,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音量和宗门内全然不同。宗门内没有人会这样大声说话。

阳光也比山门内更烈。宗门有灵气阵法调节四季如春,山外却是盛夏。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晒在石阶上,石面微微发烫,隔着薄底布鞋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从脚底往上窜。萧曦月沿着石阶往下走,粗布衣裙在热风中轻轻摆动,布料蹭过小腿。她感受到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在颌角处凝成一滴,滴在衣襟上。

练气期的身体会流汗。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石阶尽头连着一条土路。路面被车轱辘碾出深深浅浅的辙痕,辙痕里还积着前几日雨后的水。土路两侧是农田,稻穗正青,风过时掀起层层绿浪。田里有几个农人弯腰锄草,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农田尽头是一片灰扑扑的屋顶,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几根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炊烟。

山脚小镇。

萧曦月站在土路上,看着那个镇子。镇子不大,从这头到那头不过一炷香的脚程。主街两侧是些铺子,铺子门口挑着布幌子,布幌子在热风中有气无力地晃着,上面的字迹早已褪色,只能隐约看出“茶”“酒”“药”几个字。街上有人走动——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担子两头的竹筐里装着针头线脑、头绳发夹。一个牵着毛驴的农夫从镇外走来,毛驴背上驮着两捆柴火,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得得的响声。一个妇人端着木盆从河边洗衣回来,盆里的湿衣裳堆得冒尖,水顺着盆沿往下滴,在她走过的路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连地上的驴粪蛋都被晒得发白发硬,表面裂开几道细纹。

这就是凡俗。

萧曦月沿着土路往镇子走去。她的素白身影在绿色的稻田之间格外醒目。田里弯腰锄草的农人直起腰,手搭凉棚,眯着眼看这个从仙山上走下来的女子。他们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一个素白的轮廓——腰极细,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有个年轻农人手里的锄头差点脱手。

萧曦月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她只是在想师父的话。找个男人试试。碰人。碰那些会对她起色心的凡人。什么是色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弹了十年琴,指尖有极薄的茧,手心白皙柔软,在阳光下能隐约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正午的日头压得极短极淡,缩在脚边,像一滩水迹。

她继续往前走。镇口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滚烫,隔着鞋底传来一阵灼热。空气里浮着一层细细的灰尘,混着包子铺飘来的肉香和隔壁打铁铺溅出的焦炭味。她把素白发带拢到胸前,发梢在指尖轻轻扫过。

前方就是小镇。她在镇口停了一步,抬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凡人。那些人的脸上有各种表情——着急的、悠闲的、疲惫的、茫然的。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她腿上,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小孩的脚底板黑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萧曦月跨进了小镇。青石板在她脚下发出第一声清脆的回响。这声回响淹没在街市的嘈杂里,没有人注意到。但有一个蹲在街角的闲汉抬起了头。他先是看到了那双素白的布鞋,然后是素白的裙摆,然后是素白的衣襟,然后是那张脸。

他的嘴张开了。手里捏着的树枝掉在地上,在尘土里弹了一下。 crazyhome2000.com

萧曦月没有看他。她正看着街对面那家杂货铺门口支着的凉棚,心想——那里应该可以喝茶。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那闲汉捅了捅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抬起头,也张开了嘴。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几个闲汉的目光追着那个素白的身影,像几条饿狗忽然嗅到了肉香。那身影逆着光,粗布衣裙被日头照得半透,隐约能看出腰肢的纤细和臀腿的浑圆弧度。素白发带在热风中轻轻飘动,扫过她的肩胛骨。

“操。”最先抬头的那个闲汉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喘息的嘟囔,“这是……仙女下凡?”

没有人回答他。几个人都直愣愣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她走进茶棚,素白衣角消失在凉棚的阴影里。

第二章 初吻

萧曦月脚沿着主街往前走。

街边茶棚里,几个喝茶的脚夫不约而同停住了扇风的动作,手里的草帽悬在半空。柜台后算账的老掌柜抬了抬老花镜,镜片后的浑浊眼珠盯着那道白影,算盘珠子拨错了行。连包子铺门口那个围着头巾的大婶都忘了招呼客人,手里的笼屉夹子戳在半空,蒸汽把她半张脸熏得通红也没察觉。

她走到包子铺门前时停了一下。笼屉里的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细密匀称,肉馅的油汁从褶缝里渗出,把底下的面皮浸成半透明的浅褐色。她从没闻过这种味道——宗门内的饭食都是精心烹制,摆盘讲究,盛在玉瓷餐具里端上来。而这里的包子就摞在竹编笼屉里,被老板那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直接抓起来,往油纸袋里一丢。老板抄起脖子上搭着的抹布擦汗,那抹布一股子汗馊味,他擦完汗又拿它去擦笼屉边沿,动作自然得好像天经地义。

萧曦月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退缩。

她继续走。

这时,一个人影晃进了她的视野。

王二狗。

他二十出头,穿一件灰扑扑的对襟短褂,袖口磨得发白发毛,肩头补过两块颜色不一的布丁。裤子是靛蓝色的粗布,膝盖处洗得泛白,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晒得黝黑的脚踝和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脸窄下巴尖,眉毛稀稀拉拉,左边眉梢有一道极浅的疤,像是被什么钝器磕过。眼睛不大,但眼珠活泛,看人时总像在打量什么东西值不值钱。嘴角习惯性地往一边歪着,露出一颗微黄的门牙。

他在镇上混饭吃,不种地不经商,靠给赶集的货郎搬货、帮赌场跑腿、替人传话讨几个铜板。今天运气不好,一上午只帮卖布的货郎扛了两匹布,赚了三个铜板,刚在路边花两个铜板买了两张葱油饼,就着免费的茶棚凉水吞下去,嘴里还留着一股子葱臭和油腥味。剩下的一个铜板在兜里捏着,盘算着要不要去赌场试试手气——昨晚输了不少,今天总得翻本。

他蹲在街角一处墙根下,背靠着晒得发烫的土墙,眯着眼晒太阳。脸上的汗渍还没干透,额头上又冒出新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里的泥,余光扫过街面时,忽然顿住了。

一个白影从街那头走过来。

那白影逆着光,粗布衣裙被日头照得半透,隐约能看出腰肢的纤细和臀腿的圆弧。一头青丝只用素白发带松松束着,垂在背后,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发梢染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她走路时腰背挺直,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王二狗的手停住了,指甲缝里抠出一半的泥条掉在地上他都没注意。他眯着眼盯着那道白影,眼珠随着她的移动一寸一寸地转。那白衣女人走近了些,阳光不再只是逆光,他看清了她的脸。

肤白如瓷,眉眼清冷,嘴唇是极淡的粉,下颌线条精致得不似真人。那张脸没有任何脂粉痕迹,却比镇上有钱人家养在深闺里的小姐还要白净十倍。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沿着光洁的颧骨缓缓滑落,没入鬓发。那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颊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再往下看。粗布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衣襟被胸前的弧度微微撑起,虽不夸张,但那个弧度恰到好处——刚好能让男人一只手握满。腰带勒得紧,显得那腰细得不像话,从肋下到胯骨的弧度柔和而分明。裙摆遮住了腿,但走路时偶尔能看出大腿的轮廓——笔直修长,臀部的弧线在粗布裙下圆润饱满,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他在镇上混了二十年,见过不少女人。有钱人家的小姐、赶集的村姑、唱曲的姑娘、偶尔路过歇脚的贵妇人。但这一个不一样。她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茫然,好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对满街的嘈杂和尘土既不厌恶也不好奇,只是安静地、从容地从中间穿过,像一柄刀刃切开水流。

还有她的气质。那气质与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格格不入。穿那样的粗布衣裳应该是弯腰驼背的、怯生生的,或者至少是灰头土脸的。但她不。她穿得像个村姑,神态却像个公主。对,就是公主。王二狗在镇上说书先生那里听过几回话本,里面讲到那些微服私访的公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草鞋里硌脚的沙子踢了踢,晃悠悠地迎上去。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找人?访亲?还是路过?”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热络,嘴角往上歪得更厉害了。说话时嘴里那股葱油饼的味道直往外喷,混着牙缝里的陈年烟垢气味,他自己早就习惯了。近距离看这女人的脸,比方才隔着半条街更让人心跳——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清透得像山泉水,映着天光,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没有嫌弃,没有好奇,也没有任何防备。就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金丝雀,看到一只野猫凑过来,却不知道应该飞走。

“我来体验凡俗。”她说。

王二狗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像山泉流过鹅卵石,每个字都叮叮咚咚的,和王二狗听惯了的粗嗓门全然不同。那声线清冷而不尖利,柔和而不绵软,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光是听她说话,王二狗的耳朵就麻了半截。

但他脑子转得快。“体验凡俗”——这四个字在普通人嘴里说出来可能会让人以为是官话、套话,但从这姑娘嘴里说出来,那语气是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好像她真的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再加上她身上那股奇怪的气质,王二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姑娘可能是从仙山上下来的人。

仙云宗。那山门就在镇子尽头,五年开一次,每次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各地赶来,想拜入仙门。王二狗也去凑过热闹,但连升仙道的第一段台阶都爬不上去。他知道那些山上的人都有法术,能呼风唤雨,能骑鹤御剑。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丝绸的,吃的都是灵果仙丹,和凡俗不是一类人。但眼前这个仙女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甚至额角还渗着汗——他听说仙人是不流汗的。

“哦——你不懂生活啊?”王二狗眼睛一转,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

这姑娘不懂事。不是装的,是真不懂。她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试探和防备,就像一张白纸。王二狗在镇上混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有钱人家的少爷好面子,多说几句好话就能哄出银子来;赶集的村妇贪便宜,多送根葱就能让她们掏钱;赌场的赌棍听不得激,激两句就乖乖把最后一条裤子押上桌。而眼前这个仙女——她不需要哄,不需要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哄被骗。你只要告诉她“这是教你学东西”,她大概就会认真地点点头。

“你想体验什么?吃喝玩乐?家长里短?”他顿了顿,故意把声调拖长,目光在萧曦月脸上转了一圈,“还是……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舌头故意在嘴里绕了个弯,把“情”字咬得格外重。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开始蠢蠢欲动,隔着粗布裤子顶出一个小包。他赶紧把手插进裤兜里,装作不经意地往下摁了摁。

萧曦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都要。”她说,“凡人的生活,都要知道。”

王二狗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咬住嘴唇内侧,把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硬生生扯回来,借咳嗽掩饰自己喉咙里咕噜的那声低笑。咳嗽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正经模样。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转转。”他挥了挥手,率先走在前面,边走边回头,“这镇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你看这包子铺,老李家的,三代祖传,馅儿是猪肉大葱的,肥瘦三七开,皮薄馅大。那边那个杂货铺,老板娘姓张,人丑脾气大,但她家卖的针线是全州最好的……”他随口胡扯着,眼睛却一直往身后瞟。那姑娘安静地跟在身后,腰背挺直,好像跟着一个陌生人到处走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

太阳已经偏西,日头不那么毒了,但街上的青石板还是烫的。街两侧的屋檐投下斜斜的影子,将主街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纹。王二狗领着萧曦月从街头走到街尾,经过卖糖葫芦的老头、磨剪刀的哑巴、扯着嗓子吆喝“新鲜河鱼”的鱼贩子,还有几个蹲在墙根下掷骰子的闲汉。那几个闲汉抬起头,目光追着萧曦月,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王二狗瞪了他们一眼,示意“老子先来的”,那几个闲汉撇撇嘴,继续掷骰子去了。

走到街角时,萧曦月忽然停住了。

街角有一对年轻男女站在巷口。男的二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女的十七八岁,穿碎花布裙,扎两条麻花辫,手里攥着一根冰糖葫芦。糖葫芦咬了一半,剩下三颗山楂裹着亮晶晶的冰糖,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男子正低头用袖子给她擦嘴角的糖渣,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女的没动,任由他擦。她微微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那眼神萧曦月从未见过——不是敬畏,不是仰慕,不是师徒之间的恭敬,不是师门之间的客气。那双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亮光,好像面前这个人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男子擦完糖渣,手并没有收回。他的手指从她嘴角滑到脸颊,轻轻捧着,拇指在她唇边缓缓划过。女的没有躲,只是抿了抿嘴唇,脸颊飞起两团红晕,那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攥着糖葫芦的手指收紧了,指尖微微发白。

他们就那样对视了片刻。然后男子的头低了下去。女的踮起脚尖。两张脸越来越近,鼻尖碰到了一起,然后嘴唇也贴在了一起。

他们在接吻。

萧曦月定住了。她看得很清楚——那男子捧着女子的脸,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后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轻轻碾磨,像在品尝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女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接纳什么更深入的东西,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嘤咛。她的手从男子胸口缓缓上移,攥紧了他肩头的衣衫,把他往自己身上拉。男子的另一只手滑到她的腰后,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按,按得两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夏衫都能看到那女的身子在轻轻发颤。她的碎花布裙在男子的压迫下变了形,臀部的弧线被勾勒出来,紧绷绷地贴在他大腿上。

那根冰糖葫芦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碎成了两截,冰糖渣子溅在青石板上。没有人去捡。

萧曦月看着这一幕,脑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就是师父说的“情”?男女之间,可以这样亲近?那女的身子贴得那么紧,被按着、被吻着、被占有着,可她不推开。不但不推开,还主动往他身上贴。她的喉咙还在动,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她的腰微微扭了一下,是那种不自觉的、被身体深处某种东西驱动的扭动。她的腿夹紧了一点,脚尖踮得更高了一点,好像想把整个身子都融进男人怀里。

那种扭动、夹紧、踮脚尖的动作,萧曦月不懂。但她能感觉到——从女子泛红的脸颊、发颤的肩膀、攥紧的手指、还有喉咙里那声若有若无的嘤咛,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强烈的东西。强烈到让人忘记手里还拿着冰糖葫芦,强烈到让人忘记自己正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

王二狗注意到她的目光停在那对接吻的男女身上,心里乐开了花。他不急着催她,站到一边,靠在一根拴马桩上,耐心地等着,拿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葱叶。等那对接吻的男女终于分开——女的满脸通红地把脸埋进男的胸口,男的搂着她的肩膀笑着哄她——王二狗才慢悠悠地开口。

“看到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叫接吻。谈情说爱的人都要会的。嘴对嘴,舌头伸进去,互相舔。就跟你吃东西似的,只不过吃的是对方嘴里的唾沫。”他故意说得粗俗,想看看这仙女会不会脸红。但她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羞耻,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天真的求知欲。

王二狗又咽了口唾沫。他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那双清透的眼睛,那张淡粉色的嘴唇——那两片嘴唇刚才微微张开了一点,似乎在想象接吻的动作。操。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又顶了一下,比刚才更硬了,龟头隔着裤布蹭在内裤上,带出一小片黏糊糊的前液,把裤布洇湿了一小块。他在脑子里已经把那两片嘴唇含住了,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把舌头伸进她嘴里搅动。

“这得找个安静地方。”王二狗收起脑子里的画面,正色道,“在街上教你,被人看到了不好。我知道有个地方,没人。”

萧曦月想了想。李仙仙说过——晚上要回宗门,不要跟陌生人走太远,不要进别人家里。安静的地方算不算“太远”?她觉得不算。进别人家里不行,但小巷子不是家。跟陌生人走——她看了看王二狗的脸,想了想方才他带她逛了半条街,介绍了很多店铺,还告诉她接吻是谈情说爱的人都要会的。她不知道“谈情说爱”和“接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那对接吻的男女确实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凡人之间的情,是从嘴唇开始的。师父让她碰人,碰那些会对她起色心的凡人。碰人,应该也包括嘴碰嘴。

于是她点了点头。

王二狗领着她拐进主街后面的一条小巷。这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走,两侧是高高的土墙,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在热风里摇曳。墙内是老旧的仓库,废弃多年,隔老远才有一个门洞,门板歪斜着挂在生锈的合页上,半开半掩。巷子里很静,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街市嘈杂。青苔从砖缝里钻出来,在墙上留下一片片暗绿色的痕迹,像发了霉的棉絮。地面是夯土压实的,坑坑洼洼,低洼处积着前几天雨后的水,水面漂着一层灰蒙蒙的浮尘,映着被高墙切成一条窄缝的天空。

巷尾堆着些破旧的竹筐和散了架的木桶,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几只苍蝇在竹筐上方嗡嗡地兜着圈。墙角有半截烧过的蜡烛,烛泪凝成一滩白色的硬块,上面粘着几根不知谁留下的头发丝。

“就这儿。”王二狗在巷尾停住,转过身来。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鼻翼翕动着。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兴奋,紧张,还有一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仙女似的姑娘,就这样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里,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怀疑。她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没有戒备,只有等待,像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等着师父教新功法。

“你闭上眼睛。”王二狗说。

萧曦月看着他。他的表情努力维持着正经,但两边嘴角有点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露出那排微黄的门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突出而明显。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烟味、葱油饼的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体味,像发酵过度的酒糟,酸中带腥。这味道和宗门内所有人都不同。宗门内的人身上是清冽的灵泉水和淡雅的檀香。而他身上,是真实的、不加遮掩的、属于一个凡俗男人身体的气味。

她闭上了眼。crazyhome2000.com

视野变成一片黑暗。其他的感官忽然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到王二狗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带着蒜味、劣质烟草的辛辣、还有牙缝里残留食物发酵后的酸腐气。他的脚底在夯土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干燥的摩擦声。然后一只湿热粗糙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从发丝间穿过,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粗糙得像砂纸,蹭得她头皮微微发麻。

他的嘴压了上来。

王二狗的嘴唇粗糙干燥,带着被风吹得皲裂的死皮。那股烟臭和蒜味在一瞬间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她窒息。她的嘴唇被他的嘴完全覆盖住——他的嘴比她的宽大许多,像一只湿乎乎的抹布整个糊在她下半张脸上。他用力压着她的嘴唇,不是那种轻柔的碾磨,而是一种急切的、贪婪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碾压。

然后他的舌头伸出来了。

那不是试探,而是撬。他的舌尖顶着她的牙缝往里钻,力道大得让她牙齿发酸。萧曦月本能地咬紧牙关,但那舌头不依不饶,像一条湿热的泥鳅在她牙齿上来回刮蹭,舌尖抵着门牙缝反复推挤,把唾液抹在她牙龈上。那股气味越来越浓——烟草的辛辣、大蒜的刺鼻、劣酒的酸腐、还有牙垢发酵后的腥臭,混在一起灌进她鼻腔。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已经抬起来了,按在王二狗胸口。他的胸口又硬又烫,隔着那件灰扑扑的短褂能感受到底下粗糙的胸骨和急促的心跳。她的手只需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推开。

但就在这时——识海深处,那轮沉寂了三个月的明月,忽然颤动了一下。

极轻微,极细微。像一粒石子投入深井,水面只泛起了一圈涟漪,但那涟漪是确实存在的。被封住的法力有一丝回流了——极少极少的一丝,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了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隙,有一滴活水从缝隙里渗了出来。这感觉和打坐修炼时的灵力运转截然不同。它不是从丹田发起的,而是从识海直接涌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击穿了冰层,冰面下被压抑了三个月的活水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

三个月的停滞。三个月的枯坐。三个月的弹琴打坐功法纹丝不动。而现在——只是被一个男人用嘴压住了嘴,冰面就裂了。

萧曦月的手停住了。她按在王二狗胸口的手指没有再发力,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指甲陷入他短褂的布料里,指尖感受到他心口传来的急促跳动。

王二狗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停顿。他以为这是默许。他按住她后脑勺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隔着粗布裙子按在她屁股上。那屁股的触感让他脑袋一阵眩晕——紧实、饱满、柔软到了极点,隔着粗糙的麻布都能感受到臀肉的弹性和弧度。他的五指陷入她的臀肉里,指缝间挤出一团软腻的臀肉,隔着裙子都能感受到那道臀沟的凹陷。他用这只手把她往自己身上压,让她的小腹贴在自己早已硬挺的胯下肉棒上。

萧曦月感到小腹上顶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粗布裙子,那东西的热度透过来,抵在她小腹上,像一根烧烫的擀面杖。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说,她从书上知道男性的那个部位,但从未被这个东西这样直接地、毫不遮掩地顶住过。它在她小腹上微微跳动,像有独立生命。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震动,透过裙子和单薄的上衣传递到她肚脐上,再从肚脐往下蔓延到小腹深处某个她从未注意过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形状——粗长的、硬挺的、微微上翘的,顶在她肚脐下三寸处的裙布上,把粗布裙撑出一个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凸起。

她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被顶住——她还不太理解那个动作的含义。而是因为识海中的颤动还在继续。那轮明月正在变得更亮,亮得比方才更明显。它正在突破那层困住它三个月之久的瓶颈。而突破的原因——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就是这个男人对她正在做的事。

王二狗的舌头在她牙缝间反复顶撞,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她的牙关被他用舌尖强行撬开,然后那条湿热的舌头就整条伸进了她的口腔。像一条被切开后还在蠕动的活黄鳝,滑溜溜地往她口腔深处钻。他舌头上的味蕾粗糙得像砂纸,刮过她的牙龈,刮过她的上颚,然后缠住了她的舌头。

萧曦月从未被这样入侵过。她的口腔被一个陌生男人的舌头填得满满当当,舌面上满是黏糊糊的唾液,带着烟草、大蒜和劣酒的味道,一股脑地灌进她的嘴里。她被迫尝到了他唾液的滋味——咸涩的,带着发酵后的酸腐,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腥味。那舌头在她嘴里搅动,像在搅一锅粥,搅得她嘴角溢出两道黏糊糊的口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她下意识用舌头去推他的舌头,想把它挤出去,却反而被王二狗当成她在主动回应。他兴奋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气息从鼻子里喷出来,打在她上唇上,又热又潮。他更用力地吮住她的舌头,含在嘴里反复吸嘬,像小孩含着一块舍不得咽下去的糖,舌尖在她舌面上打着圈,嘬出咂咂的水声,把她舌面上的味蕾都吸得发麻。

王二狗还在亲她。不,不只是亲。他是整个嘴都压在她嘴上,舌头在她口腔里反复搅动,把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都舔了个遍——牙龈外侧、牙龈内侧、上颚的黏膜、舌根底下的凹陷。他的舌头甚至试图往她喉咙里钻,舌尖触到她的舌根底部时,她猛地干呕了一声,喉咙反射性地收缩了一下,夹住了他的舌尖。他被夹得舒服得直哼哼,又把舌头收回来继续缠她的舌头。

她感到一阵缺氧。鼻子被他的脸颊堵住了一半,嘴巴被他的嘴堵死了,呼吸变得困难。但她没有推开他。月宫异象在识海中发出比平日更明亮的银光,那层困住它的瓶颈正在一点点消融。她能感受到灵力回流的轨迹越来越清晰——一股细小的、持续的暖流,从识海沿着脊柱往下淌,淌过颈椎、胸椎、腰椎,一直淌到尾椎骨。暖流经过的每一寸,都像被温泉水浸泡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连带着她的小腹深处也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隐隐的、说不上是痒还是酸的感觉,在脐下三寸的位置缓缓扩散。

王二狗按在她屁股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揉捏。五指陷入臀肉,捏住一团软腻的臀肉揉搓,像揉面团一样,把圆润紧致的屁股揉成各种形状,捏得她的臀肉在他指缝间鼓出来。然后他的手掌开始往下滑,从屁股滑到大腿根,从大腿根滑到膝弯,又从膝弯滑回屁股,来来回回地摸。隔着粗布裙子,她的身体弧线在他手心里摊开,每一道起伏都让他口干舌燥。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从前街某户人家传来一声“吃饭了”的喊声时——王二狗终于松开了她。

他喘着粗气后退半步,手还按在她腰侧没舍得拿开。他低头看着她,看她被自己亲过之后的样子。

萧曦月睁开眼。她的脸颊绯红——那是长时间缺氧憋出来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连耳垂都红透了,像被晚霞染过。下唇被他反复吮吸得红肿微翘,唇面上还残留着被他牙齿轻咬后的浅印,像一粒刚被剥开的红葡萄。嘴角有两道亮晶晶的唾液痕迹,从唇角一直淌到下巴,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把溢出的唾液舔回嘴里。舌尖尝到的全是那个男人的味道。她的嘴唇内侧有一小片被吮破的嫩皮,舌尖碰上去时微微刺痛,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被吮出了血。

粗布衣襟在方才的揉抱中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往一边偏了些,露出锁骨下更宽的一小片肌肤。那片肌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他下巴上新冒的胡茬磨出来的。她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锁骨窝里残留着胡茬剐蹭时的刺痒。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脯在粗布衣襟下急促起伏,被衣襟撑起的那对乳房也跟着一起一伏,乳尖不知什么时候硬了起来——也许是缺氧导致的生理反应,也许是被他胸膛挤压摩擦时蹭硬的。两粒小小的凸起顶在粗布衣襟下,在素白麻布上形成两个肉眼可见的圆点,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

王二狗的目光钉在那两个凸起上,眼睛都直了。他裤裆里的肉棒硬得快爆炸了,龟头胀成了紫红色,把裤裆顶得老高,前液把裤布洇湿了一大片,隔着裤子都能看到龟头的形状。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袖口蹭过他自己的嘴唇,带下一道黏糊糊的拉丝——那是她的唾液和他的唾液混在一起的东西,在日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这是第一步。”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抖,胸膛还在急促起伏,用袖子又擦了把汗,“接吻。记住了?”

萧曦月抬起手,指腹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唇瓣火辣辣的,被吮得发麻,指尖碰到时有针扎似的微痛。唇皮下的毛细血管还在突突跳动。嘴里满是王二狗留下的味道——烟臭、蒜味、还有一股说不清来源的腥气。她能尝到自己的舌头也被他嘬得发麻,舌面上还残留着被他味蕾刮蹭后的粗糙感,好像舌头上被蒙了一层砂纸。

她应该觉得恶心。在宗门,她连喝水的杯子都要用灵泉水反复冲洗。她的身体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气味和这样的体液。她的口腔里现在还残留着他的唾液——黏糊糊的、带着酒气和烟味的唾液,正顺着喉咙往下淌,每吞一口都能尝到他的味道。那股腥臭从舌根一直蔓延到胃里,让她胃部微微抽搐。

但功法确实在松动。月宫异象在识海中已经亮到可以照清识海的边缘。那层瓶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被王二狗舌头撬开的不只是她的牙关,还有困住功法三个月的那层屏障。她清晰地感知到——这不是打坐修炼能达到的效果。打坐是积攒灵力,是一锹一锹地往池塘里加水。而刚才那件事,是从外部直接敲碎了池塘的冰面。灵力不是积攒出来的,是被震出来的。

这就是师父说的“知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道韵境。她从魂明境中期到魂明境后期,用了三个月却没有寸进。而方才那一刻——被一个陌生男人用嘴堵住嘴的那一刻——瓶颈裂了。这是无法反驳的证据。

“明天还来吗?”王二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还在原地站着,裤裆顶得老高,拿手插在兜里往下摁,试图掩饰,但摁下去又弹起来,摁下去又弹起来,最后索性不去管了。

萧曦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巷外走。王二狗没有跟上来,只是目送她的背影走出巷口,消失在街角。等他确定她走远了,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用拳头捶了一下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骂了一声操。然后他靠在土墙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的画面——那张绯红的脸、那对被顶得凸起的乳头、那双被吮肿的嘴唇、还有那团在他手心里被他肆意揉捏的圆润软腻的臀肉。他伸手进裤裆,握住自己那根硬挺的肉棒,闭上眼睛,快速地撸起来。

萧曦月沿着来时的路往镇外走。夕阳已经沉了大半,半边天是橙红,半边天是灰蓝。她在镇口的牌坊下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镇子里已点起了灯,茶棚、包子铺、杂货铺门前都亮起了暖黄的灯火,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红光映在对面土墙上,随着风箱的节奏一明一暗。有妇人扯着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饭,孩子撒丫子跑过街面,踩得水洼里的积水溅起来,妇人追在后面骂。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笑骂声,大概是酒足饭饱了在吹牛。饭菜的油香飘过来,是红烧肉的甜腻和蒜苗的呛辣。这些声音和气味混杂在一起,不像宗门内的钟声和檀香那般克制冷清,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

她转身往山道上走。山路两侧的稻田在晚风中泛着一层层暗绿色的波浪,稻穗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归巢的鸟群掠过头顶,翅膀扑打的声音由近及远。山道上的碎石在她脚下轻微地滚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抬起手,指腹再次触碰嘴唇。唇瓣还在发麻。嘴里那股东北烟臭和蒜味还没散去。她用舌尖舔了舔下唇内侧,碰到那处被吮破的嫩皮,微微刺痛。舌尖尝到的除了腥臭,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她的口腔被他的舌头磨破了。她咽了口唾沫,那团从王二狗舌根底下涌进她嘴里的唾液,大概已经全部被她吞进了肚子。胃里有一股隐隐的灼热,是劣酒和烟草在胃黏膜上留下的刺激。但她没有感到恶心。或者说,功法松动的喜悦压倒了所有不适。

她继续往上走。识海中的月宫异象还在发光,比清晨下山时亮了不少。虽然还远未到突破的程度,但那层瓶颈已经有了裂痕。她需要更多的“情”。明天还要来。她加快步伐,在暮色四合中走向云雾深处的山门。

第三章 摸索

隔天一早,萧曦月又下了山。

这次没走主街。她沿着镇子外沿的土路绕了半圈,穿过一片歪歪扭扭的菜地,沿着干涸的引水渠往山脚方向走。引水渠里只剩一层发黑的淤泥,龟裂成不规则的网格,裂缝里钻出几丛狗尾草。渠边堆着些碎石,石缝里有蜥蜴在晒太阳,听到脚步声嗖地钻没了影。太阳刚爬过山头,日头还不算毒,但空气里已经浮着一层热烘烘的土腥味。

王二狗昨天临分手时说了,镇子后山有个废弃的采石场,没人去。“从土地庙那条小路上去,走一刻钟就到。那地方清净,不会有人来打扰。”他说“不会有人来打扰”时,嘴角往上歪了一下,露出那颗微黄的门牙。萧曦月看到了,但没有多想。

土地庙就在镇子最西头,一间半塌的砖砌小庙,庙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底下朽烂的椽子。庙里的土地公像歪在一边,身上落满鸽子粪。萧曦月在庙前找到那条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串被人踩出来的土窝窝,沿着山坡往上,隐没在一片杂木林里。

她沿着土窝窝往上走。杂木林里全是知了叫,吱——吱——吱——响成一片,像有人拿锤子敲铁皮。树下矮灌木的枝条勾住她的裙摆,她弯腰去解,粗布衣领垂下来,露出锁骨下更多肌肤。一只花斑蚊子落在她后颈上,叮了一口,她啪地拍死,掌心留下一小团血痕和被拍扁的蚊子尸体。

她看着掌心那团血痕,又看了看被蚊子叮出一个红包的后颈。封印法力后连防蚊都做不到。这也是凡俗。

穿过杂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采石场。废弃至少十来年了。半座山被劈开,露出森白的岩壁,壁上全是凿痕和钢钎留下的孔洞,横七竖八地交错在一起,像被什么巨兽用爪子反复刨过。底下是一片乱石滩,碎石堆成大大小小的石丘,大的有房子那么高,小的像坟包。乱石缝里长满野草,狗尾巴草、蒿子、蒺藜,还有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缝里开得正盛,紫的红的一簇簇。石面上覆着干涸的鸟粪,白花花一片。一只蜥蜴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鼓着脖子底下那片橙红色的皮,听到动静嗖地钻没了影。

王二狗已经到了。

他坐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背靠着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拿指甲剔牙。看到萧曦月从杂木林里钻出来,他眼睛一亮——亮得毫不掩饰,像赌徒看到别人掏钱下注时的那种亮光。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碎石渣,那根狗尾巴草还叼在嘴里,说话时草秆跟着一翘一翘。

“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萧曦月没接话。她站在乱石滩边缘,扫了一眼四周。这地方确实没人。四面都是荒山,远处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被山风吹得枝叶簌簌。更远处是镇子的炊烟,在阳光下飘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雾霭。唯一的声响是知了叫和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人捂着嘴在哭。王二狗吐出狗尾巴草,走到萧曦月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指腹上的老茧硬得像砂纸,蹭过她手背时带起细微的刺痒。掌心是湿热的,带着汗渍,黏糊糊地贴在她手腕上。

“来,这边。”

他拉着她往采石场深处走。脚下的碎石在草鞋底下咯吱作响,偶尔踩到松动的石头,石头一歪,脚踝就跟着崴一下。萧曦月被他牵着,跟着绕过几堆碎石丘,来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特别平整的大石头,大约一张方桌那么大,石面被多年的风吹雨打磨得光滑,泛着一层灰白色的石英光泽。石头周围散落着些碎石子,还扔着几个干瘪发黑的老丝瓜,不知是谁以前在这晒的,已经风干得只剩一层筋络,用手指一碰就化成粉末。

王二狗松开手,指了指那块平整石头。

“坐这儿。今天教你新的。”他说“新的”两个字时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砂纸擦过木板,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尾音。

萧曦月在石头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势端正得和坐在琴案前一模一样。后背和肩颈绷成一条直线,从腰椎到颈椎的每一节脊柱都立得规规矩矩,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尺子抵着。她的手指自然地半曲着搭在膝盖上,那是常年弹琴养成的习惯,每一根手指都微微分开,指尖朝下,手腕松而不塌。王二狗看着她的坐姿,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你别跟个菩萨似的。”他也在石头上坐下,一条腿搭在石头沿上,另一条腿垂着晃荡,“放松。你太紧张了,放轻松。来,先复习昨天学的。”

他捧住她的脸。手掌粗粝得像两块砂纸,十指的茧子硬得发黄,指根处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裂口边缘泛着灰白。这只手托在她下颌上,蹭过她细腻的脸颊时,像石头擦过丝绸。他把她拉近。这次他没让她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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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曦月看到他眼里的东西——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宗门内弟子们看她时的敬畏和仰慕,也不是师父看她时的慈爱和担忧。是一种更原始、更不加遮掩的光,像是野狗看到肉时瞳孔放大的那种亮。他的呼吸已经变粗了,鼻翼撑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隔夜未散的劣酒酸腐气和牙缝里发酵的烟垢味。那股味道比昨天更重了——他早上大概又喝了酒,还吃了什么东西,嘴里混着蒜皮和葱花碎屑,两颗门牙上还沾着葱叶的残渣。

然后他压了上来。

这次他的舌头没有像昨天那样在牙关外试探。萧曦月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肥厚湿热的舌头就直接顶开了她的牙关,像一根滑溜溜的泥鳅钻进来,带着一股更浓烈的酒气。他的舌尖比昨天更灵活——昨天还是胡乱搅动,今天已经有了章法。舌尖先勾住她的舌根,像钩子一样把她的舌头钩出来,然后整张嘴含住她的舌面用力吮吸,把她的舌尖吸进自己嘴里,用嘴唇箍住,像含着一截剥了皮的嫩笋,来回嘬弄。他的舌头在她舌面上绕圈,从舌尖舔到舌根,又从舌根舔回舌尖。口腔里全是他的唾液——黏糊糊的,带着酒味和烟草的辛辣,源源不断地从他舌根底下涌出来,灌进她嘴里。

识海中的月宫异象比昨天更亮了几分。那层瓶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冰块扔进温水里,边缘正在变薄变透。她清晰地感知到灵力回流的轨迹——比昨天更粗了,从识海沿着脊柱往下淌,一直淌到尾椎骨,然后在尾椎骨处分成两股,顺着双腿后侧往下,一直流到脚底。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瓶颈在消融,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她推在他胸口的手指收紧了,但没有推开。他的舌头在她口腔内壁反复刮擦,从牙龈刮到上颚,从上颚刮到腮帮内侧,每一个角落都舔了个遍,像刷墙一样。她的腮帮子被他的舌尖顶得鼓起来,隔着脸皮能看到一坨肉在来回鼓动。然后他不满足于只是舌头——他开始用嘴唇啃咬她的嘴唇。上唇、下唇、唇角、唇珠,每一片都被他含住反复吸嘬,像在吸骨髓。她的下唇被他嘬得充血红肿,松开时能听到啵的一声脆响,带着唾沫拉出的丝,在两人之间荡了荡才断开。

王二狗忽然松开她的嘴唇,退后一寸,盯着她的眼睛。他的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唾沫,亮晶晶的,鼻子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唇上。然后他笑了。

“害羞了?”他说,声音带着调侃,但更多的是兴奋,“害羞就对了。害羞也是情。”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很,好像自己真是个教书的先生,正在给学生讲一个高深的道理。萧曦月没有回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从颧骨到耳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这不是缺氧憋出来的红,是被盯着看时不自在的那种红,从皮肤底下往外渗,压都压不住。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确害羞了——不是被他吻害羞了,而是被他看着自己害羞了。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她说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后者更接近师父说的“情”。

“行,复习完了。”王二狗把手从她脸上移开,顺着脖颈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衣领,最后停在她腰间。“昨天教了你上头,今天就往下头走走。”

他的手指勾住她腰侧的衣缝,没有直接往上摸,而是隔着一层粗布,在她腰侧缓缓划着圈。那圈越画越大,越画越往上。拇指蹭过肋骨,食指蹭过腋下,中指压在她胸侧的软肉上——隔着粗布,他能感觉到那团软肉的弧度和温度,顶在他指腹上,像一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软得让人想张嘴去咬。萧曦月的呼吸忽然乱了。不是被摸腰导致——腰侧那块肉不算敏感部位。是他的手指离乳房只差一寸,她脑中提前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身体还没被碰到就开始紧张,乳头在粗布衣襟下微微硬起,顶出两个不明显的圆点。这种提前紧张让她恼火,又让她困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前紧张。

王二狗没有让她困惑太久。他的手从腰侧滑到了胸前。

粗布衣襟下,他的手掌覆在她左乳上,隔着衣服,五指张开,正好把整只乳房握在掌心。那一瞬间他的掌心明显发烫了——不是错觉,是切切实实的温度变化,像烙铁贴在湿毛巾上,嗞的一声。萧曦月浑身一震。这是第一次有人摸她这里。昨天接吻时他摸的是屁股,隔着裙子,感觉还不算太强烈。但乳房不一样——胸口离心脏最近,血管密集,神经末梢比屁股多得多。他的手掌刚覆上来,她就能感觉到那五根手指正在收拢,隔着粗布,把她的乳肉从指缝间挤出。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刚好填满他的手掌——掌心压着乳尖,五指握着乳根,虎口卡在乳沿上。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是用力推开,只是抓住。指甲陷进他手腕上的皮肤里,陷出十道浅白色的月牙印。她抓着他,他按着她。她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手掌在收紧。两人僵持了一瞬。

王二狗低头看她的脸。这张脸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到她鼻梁上被晒出的极细微的汗珠,近到他能看到她嘴唇上被自己吮出的那道浅红齿印,还在微微泛着血丝。但她没有推开他——这是一个信号。他太懂这个信号了。在赌场,赌徒把最后一个铜板押上桌时,也会这样犹豫一瞬,但最后总是押上去。

“别怕。”他放轻声音,用一种教导的语气开口,“女人这里被男人摸,是天经地义的。你没见过镇上的夫妻?晚上关了灯,丈夫就是这样摸媳妇的。这是正事。夫妻之间都这样。”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轻轻揉捏。手指收拢,放开,再收拢,再放开。像在揉一个还没发好的面团,掌心压下去,面团在指缝间鼓出来,松开手,面团又弹回原样。乳肉在他手心里变着形——圆、扁、椭圆、再圆。乳尖在粗布衣襟下被蹭得硬起,隔着布料,像一粒小小的鹅卵石,在他掌心里硌着。他每次揉到乳尖时都会刻意用拇指去按它,把那粒硬硬的乳头按进乳肉里,然后又松开,看它弹回来,顶起粗布衣裳。

萧曦月闭上了眼。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她需要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他的手掌覆在她胸前,热度隔着粗布传来,像一块烧温的石头贴在皮肤上。那股热度渗过麻布,渗过皮肤,渗进脂肪层,沿着乳腺一路往下,窜到小腹。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像有无数只极小的蚂蚁从乳头出发,沿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爬。爬到手指尖时,手指尖发麻;爬到脚趾尖时,脚趾尖发麻;爬到小腹时,小腹处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唤醒了,正在翻了个身。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在他手掌下急促起伏,每次吸气都把他的手掌顶起来,每次呼气都让他的手心更紧地贴住乳肉。

识海中的月宫异象又颤动了。比昨天更明显——不是涟漪,是一波浪潮。被封住的法力正在松动,松动得比昨天更厉害。她咬住下唇。没有推开他。

王二狗的手从衣襟下摆伸了进去。

粗布衣摆被撩起来,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和肚脐。她腹部线条流畅紧致,肚脐是竖着的橄榄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收缩。王二狗的指背擦过肚脐,往上走。那触感像砂纸擦过丝绸,粗糙的指腹蹭过光滑的腹肌,蹭出一串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手指沿着腹中线往上,滑过肋骨,滑过胸骨,最后停在她右乳上——没有任何隔阂,直接贴在皮肤上。他的手指在她乳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萧曦月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的腰不自觉弓了一下,屁股在石头上挪了一寸,整个身体往后闪了半掌距离。不是疼,是太刺激了。她的乳头从未被任何人碰过,连她自己都没有碰过。王二狗粗糙的指腹刮过那粒敏感的肉粒时,像拿砂纸擦眼球,把她的胸腔当成一面锣,乳头就是锣心,他弹了一下,嗡地一声从胸口震到天灵盖,震得她脑浆都在晃。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手腕,抓出更深的印子,抓破了他手腕上的一层油皮,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但她的手还是没有推开他。

王二狗当然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的手停住不动,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乳头,像捏着一粒刚剥出来的豌豆,指腹感受着它在他手指间慢慢变硬,从软塌塌的一小团肉粒变成一颗硬邦邦的珍珠。他在赌场听老赌棍说过,女人的奶头硬了就说明动情了。

“你看,你这里硬了。”他捏着她的乳头轻轻转了一下,用指甲盖刮过乳头顶端,“动情了吧?你这个就叫动情。”萧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他的手还伸在衣服里,隔着衣襟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她胸前动来动去,把衣襟顶出各种形状。她没有反驳。身体变化是诚实的,乳头硬了就是硬了。她确实动情了。

王二狗把手抽出来,双手抓住她的衣襟,往两边一扯。粗布衣襟敞开来,露出其下纯白色的里衣——那是一件贴身的丝质内衬,质地比粗布柔软得多,是萧曦月昨天回宗门后偷偷换上的。她以为粗布里面穿丝质里衣是正常的搭配,因为宗门内穿内衫和外衫就是这样的。她不知道的是,粗布下面穿丝质,比直接穿粗布要好看得多。丝质里衣薄如蝉翼,贴在肌肤上,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锁骨、乳沟、乳房的饱满弧度,全都被薄薄一层白丝衬得若隐若现。乳头顶在丝质里衣上,顶出两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小圆点。

王二狗直了眼。

他本想直接扯开她的里衣,但转念一想,忍住了。他在镇上说书摊上听过不少话本,讲到那些达官贵人逛窑子时,最喜欢的就是一层一层地剥开女人的衣服,享受那种“即将看到”的期待感。他一向觉得那些有钱人闲得蛋疼,脱个衣服还得一层层来,直接扒光不是更痛快?但此刻,他忽然理解了。因为他也想让这个过程慢一点。他要在脑子里把这画面刻得更深一点——以后夜里自己撸时,才能回味得更爽。他把她的里衣从腰间抽出,但没有脱掉,只是把它往上推,推到乳房以上。丝质布料滑过肌肤,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微摩擦声。

现在,她的上半身赤裸了。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照在她裸露的乳房上。采石场的岩壁反射着白光,光线刺眼,但也因为这刺眼,她肌肤上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纹理清晰得像被刻刀细雕出来的。皮肤是一种极淡的象牙白,不是苍白,是透着血色和温度的白,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羊脂玉,温润、细腻、闪着若有若无的珍珠光泽。阳光照在乳沿上,沿着饱满的弧度滑下去,在乳沟处投下一道深而柔和的阴影。那道沟不深不浅,刚好能夹住一个男人的手掌。乳房形状是水滴型,乳根饱满,乳峰微翘。乳头是极淡的粉色,像两粒刚绽的樱花苞,顶部微微凹陷,周围一圈乳晕也是淡粉的,直径大约一枚铜板那么大,边界清晰而不突兀。她的整个乳房像用最细的白瓷泥捏出来的,吹弹可破,在阳光下几近透明,能看到皮肤底下极细微的青色血管,从乳晕外围往四周辐射开去,像树叶的脉络。那两粒乳头现在已经完全硬了,从粉红变成嫣红,从凹陷变成凸起,迎着风微微颤动。颤动的幅度极小,但在阳光下,那细微的颤动带起的光影变化却清晰可见——乳头投在乳肉上的影子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晃。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大得像吞了一块石头。

他伸出手,捧住她赤裸的乳房。掌心压着乳头,五指收拢,把两只乳房同时握在手里。他的手指陷进她的乳肉里,两团乳肉从他的虎口处鼓出来,像两只刚出笼的米糕,柔滑而绵软。他捏了捏,手感比他这辈子捏过的任何东西都软——比镇上豆腐坊的嫩豆腐还嫩,但又带着弹性,不是软塌塌的那种,是柔中带韧的弹性。他松开手,乳肉立刻弹回原状,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指印。那指印发红,是被他粗糙皮肤蹭出的印记,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曦月咬住下唇。她的乳房在他手里发烫,手掌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乳腺,那股酥麻的电流从乳头窜到小腹,又从反荡回来,来回弹射,每弹一次就让她小腹深处那股陌生的胀热更强烈一分。她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她无法控制的变化——乳头被揉捏时,小腹会不自觉收紧;乳沿被抚摸时,双腿会不自觉夹紧;乳尖被拇指按压时,腰会不自觉往前弓。这些反应都是自发的,完全不受她控制。就像膝跳反射一样——敲膝盖,小腿就会踢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敲膝盖会踢小腿,但小腿就是会踢。同样,她不知道为什么揉乳头会让小腹收紧,但小腹就是会收紧。

王二狗开始用他自创的手法揉她的乳房。先是整只手掌包住乳房,顺时针揉三圈,再逆时针揉三圈。然后两手各捏一边乳头,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往外轻轻拉扯,拉得乳头和乳晕变成锥形,然后松手,看着它弹回去,弹得整只乳房都在晃。那晃动不大,但极有节奏——乳尖弹回去,乳肉跟着颤,颤了三下才慢慢停止。然后他再拉,再弹,再颤。反复数次。接着是用十指同时揉——五根手指张开,像揉面一样在乳肉上揉搓,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形成五道白嫩嫩肉棱,像把一坨奶油挤进指缝里。然后是掌心按压——整只手掌压在乳头上,用力往下按,把乳房按成扁圆形,然后掌心做圆周运动,带着乳头在胸骨上画圈,磨得她微微发疼,但那疼里掺杂着一种奇异的酥爽。

他揉了很久。久到她不再咬嘴唇,久到她忘记了身体那些奇怪的自发反应,久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为深沉,久到她终于开始察觉到一件事——她的身体在适应他的触摸。不是麻木,是适应。就像第一次弹琴时,指尖碰到琴弦会刺痛,但弹久了指尖就生了茧,不再疼了。她的乳头不再被他一碰就全身打颤,她的乳肉不再被他一捏就小腹收紧。她开始习惯他的手掌,他的手指,他的揉捏。

但功法还在松动。月宫异象已经亮到了比昨晚更明亮的地步。那层瓶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灵力的回流已经从涓涓细流变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不是从瓶颈的裂缝中渗出来,而是整块瓶颈都在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冲刷着。瓶颈不是被凿穿的,是被融化的。就好像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深处涌上来,把瓶颈这块冰放在热水里泡,泡得它从底部开始慢慢消融。昨天融了一层,今天融了第二层。

“记住了。”王二狗一边揉一边说,声音在她耳边响着,气息喷在她耳垂上,“女人的身子被男人摸,是正常的事。这儿——”他捏了捏她的乳头,用指甲掐了一下乳尖,“这儿——”他把手掌往下挪,按住她肚脐下三寸处的小腹,隔着裙子,他的掌心压住的位置正好是宫房上方,“这儿——”手掌继续往下滑,滑到她的腿间,隔着裙子,掌心刚好按在她的阴阜上。那一按不重,但位置分毫不差,正好压在那道紧闭的肉缝上。萧曦月双腿猛地夹紧,夹住了他的手掌,但夹住后又松开了——不是故意松开,是大腿内侧的肌肉忽然脱了力,像被抽掉了骨头。

“都归男人管。”王二狗把话说完,“夫妻之间,男人想摸哪儿就摸哪儿,想怎么摸就怎么摸。你跟了我,就得习惯被我摸。”

萧曦月听着。她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她从未见过真正的夫妻是怎样相处的。但师父说过要“知情”,她正在知。功法也确实在精进。所以她信了。

她被揉得浑身发软,靠在他肩上。额角抵着他肩头那块补丁,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在衣料下鼓起,硬邦邦的。她的乳房贴在他胸口,隔着那件灰扑扑的短褂,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热度。她的乳头蹭过粗布衣料,蹭出一阵细密的酥麻。她忽然想,原来这就是凡俗的“情”——被男人搂在怀里,被他摸遍全身,胸口的酥麻电流窜到小腹,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醒来,双腿发软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混乱,但功法在精进。这就够了。

王二狗搂着她坐在石头上,一只手还在她胸前揉着,另一只手悄悄移到了自己裤裆。刚才摸了那么久,他的肉棒已经硬得快爆炸了。隔着裤子,他握住自己的肉棒使劲撸了一下,撸出噗的一声闷响,裤布磨擦过龟头,蹭得他龇牙咧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衣襟还敞开着,两只白嫩嫩的乳房贴在他胸口,随着呼吸一上一下,乳头时不时蹭过他的衣料。她的脸上全是汗珠,沾着碎发和灰尘,脖子上还有那只花斑蚊子留下的红包——那是采石场唯一证明外面世界真实存在的东西,和她整个人格格不入却又荒谬地相衬。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手指微微发颤,指甲陷进了布料里。

他忍不了了。

“我再教你一样东西。”他把手从她胸前抽出来,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裤带是麻绳搓的,又糙又硬,打了好几个死结,加上手在抖,解了好几秒才解开。裤子一松,露出底下的粗布内裤,内裤裆部顶得老高,隆起一个夸张的帐篷,顶部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液体渗透布面,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他把内裤往下一扯。

那根肉棒弹了出来。不是弹——是跳。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松手,梆地一声打在他肚皮上,又弹回来,杵在裤裆外面。这是他积攒了整整一天的东西,比昨天在巷子里硬得更厉害。茎身从根部到龟头足有他手掌那么长,粗得像半截擀面杖,表面爬满弯弯曲曲的青筋,在皮下鼓起来,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龟头整颗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紫红色的,圆滚滚的,比他攥紧的拳头还大上几圈,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反光——马眼里正往外冒透明的前列腺液,已经汇成了一大滴,摇摇欲坠地挂在龟头顶端,晶莹剔透的,拉成了椭圆的水珠形状,随着肉棒的搏动轻轻晃动。那股腥味也散出来了——比昨天浓得多,混着汗味、尿骚味、包皮垢长期堆积发酵后的酸腐臭,一股脑涌进她的鼻腔。

萧曦月看着那根东西,眼睛微微睁大。她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入门修行第一年,门内就发过《人体经络图解》,里面有男女生殖系统的简图。但那是用毛笔画的简笔画,线条干净,比例规整,看起来和她的月琴差不多。而眼前这个东西,从那个粗野的男人胯下血淋淋地弹出来——不是画在纸上的,是活的、热的、跳动的、冒着腥味的,比任何简图都更直白更赤裸。你能看到它表面暴凸的青筋在搏动,能看到它顶端的马眼一张一合,能看到它挂的那滴透明黏液正被重力拉成细丝往下坠。

王二狗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自己胯下拉。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龟头,温热的,比她的手指温度高得多,像摸到一块刚从火炉边拿开的烙铁。黏糊糊的先走汁沾在她指尖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滑腻感,指尖和龟头之间拉开一道细长的透明拉丝。

她缩了一下手。不是恶心,是太突然了——刚才还在摸她乳房,下一秒就变成她摸他的肉棒。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弹开,像碰到烧烫的铁锅。

王二狗摁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包着她的手背,把她的五指压在肉棒上,不让她缩回去。

“别怕。”他用一种很有耐心的语气说,“这也是学习。男人的身体,你也得认识。不然怎么知情?书上看的和手上摸的能一样吗?”

萧曦月想到那本《人体经络图解》。确实不一样。书上画的是一个没有皮肉、只有经络的人体图,线条干净得像地图。而眼前这东西,青筋盘虬、先走汁黏稠、龟头充血发紫,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页书都要生动千倍。书上不会告诉你它的温度,不会告诉你它表面的纹理,不会告诉你它会在你手心里跳动。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手指不再试图抽走,只是还僵着,不太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低头看着那根东西,它离她的脸只有半臂距离。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龟头表面的纹理——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像晒干的海参,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颗粒状凸起。马眼是竖着的裂缝,边缘微张,里面是更深一层的粉红色黏膜组织,正随着肉棒的搏动轻轻翕动,像一张极小的嘴在呼吸。

王二狗握着她的手,开始引导。他把她的五指合拢,形成一个虚虚的圈,刚好能套在茎身上,然后把她的手往下推,推到茎身根部——龟头从她的虎口挤出去,茎身被她的手心包裹住。她的手指勉强圈住了茎身,拇指和食指之间还有半指宽的缝隙。她的肤白,白得能看清手背上细小的青色静脉;他的肉棒黑红,黝黑中透着充血的紫,上面还挂着半干的白色包皮垢——那对比刺眼得像白瓷碗里扔进一块焦炭。

他握紧她的手,让她用力。

“夹紧点。不痛。对,就这样。硬不硬?”她说硬。确实硬。跟她摸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不是石头那种死硬,也不是木头那种干硬。是带弹性的硬。手指压下去,茎身表面会凹陷一点,但能感觉到底下有一根极韧的纤维在顶住压力,像用手捏一根充血的橡胶管,外面软,里面硬,还有一股反冲的弹力。她压下去,它弹回来,再压下去,再弹回来。而且她压下去的时候,肉棒会在他手心里跳——是那种不由自主的抽跳,像鱼刚从水里捞起来时尾巴乱摆的节奏。

王二狗握着她的手上下撸动。她手指圈住茎身,从根部推到龟头,又从龟头滑回根部,反复数次。龟头从她虎口里挤出来时,马眼会带出一小股透明的前列腺液,黏糊糊的,在她虎口和茎身之间拉成好几道细丝,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撸动时能听到皮与皮摩擦的沙沙声,间杂着黏液被挤压时噗叽噗叽的水声。他掌心的汗和她的汗混在一起,加上从龟头刮下来的黏稠腺液,很快就沿着她手背往下淌,从手背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袖口,把她的粗布袖口洇湿了一圈。她感受着手心里肉棒的变化。它在她手心里胀大,变粗,青筋暴起得更明显,龟头从紫红变成深紫,几乎发黑。她能感觉到它在跳动,节奏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茎身深处疯狂冲撞,急于找到一个出口。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从哼唧变成低吼,从低吼变成连串的呻吟,脸上五官都拧在一起,一副既痛苦又爽翻了的样子。

“操……操他妈的……真爽……”他咬着牙,嘴里含混不清,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舔完又把舌头缩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你这小手……真有劲儿……嘶……他妈比镇上那帮只会用手掌搓的老娘们强多了……再紧点……对……这样……”

然后他松开了手。他把主动权交给她。萧曦月没有停。她的手还在机械地上下撸动,手指圈住茎身从根部推到龟头,又从龟头滑回根部,来回套弄。动作很生涩,频率不快,偶尔用力不均匀——拇指那一侧压力过大,虎口处搓得发干,茎身底下却滑得握不住,整只手随着肉棒的搏动微微发抖,手指关节僵硬得发白。但她能感觉到王二狗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肉棒的跳动越来越频繁,龟头顶端冒出的先走汁多得已经汇成一股细流,顺着茎身的青筋沟壑往下淌,把她的手背整个涂成亮晶晶的一片。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肉棒,看着紫红色的龟头从她虎口里挤进挤出,看着马眼一张一合。她的手指在它表面滑动时,能摸到每一条青筋的走向,能摸到龟头冠部那圈凸起的冠状沟,甚至能摸到血管里血液流动时的微弱脉动。这东西是活的,她正在用手感受它的生命力。而功法,正在松动。月宫异象在识海中已经亮到可以照清识海边缘的所有细节。那轮明月不再是朦胧的一团光,它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出月面的纹理——环形山、月海、辐射纹,每一道纹理都在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三个月来从未有过如此明亮的月宫异象。瓶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从底部开始往上融化,已经融掉了三分之一。她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再消融一半,她的修为就能突破魂明境中期。

“好……好了……停一下。”王二狗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肉棒上移开。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想现在就射——昨天忍了一晚上,今天刚摸上,射了就太浪费了。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膝上。她的手悬在半空,手指上还挂着他的黏液,在阳光下闪着黏糊糊的光泽,指尖之间拉出七八道晶莹的拉丝,最长的那道从食指直接垂到虎口,断成两截,一截弹回指腹,一截甩在她膝头的裙布上,浸出几个深色的湿印。

“今天先学到这儿。”他提上裤子,把还在滴着先走汁的肉棒塞回裤裆里,动作粗暴,龟头蹭过粗糙的内裤布面时龇了一下牙。他系好裤带,站起来,低头看着还坐在石头上的萧曦月。她的衣襟还敞着,乳房暴露在阳光下,乳头硬得像两粒小石子,被揉得充血红肿,在白皙的乳肉上格外醒目。乳肉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红印,从乳根到乳沿,分布着五道深浅不一的指痕,像被画笔抹了几道朱砂。她的额角全是汗,嘴唇红肿未消,下唇上那道被他吮出的齿印还在,微微发紫。

“明天教你更厉害的。”他说,咧着嘴,露出那颗微黄的门牙。萧曦月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手上全是他的腥味,黏糊糊的透明腺液从指尖滴下来,沿着手指往下淌,像融化的胶水。手背上已经干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紧绷绷地扯着皮肤。掌心混着他的先走汁和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淫靡的油光。她轻轻握了握拳,指缝间挤出的黏液发出细微的噗叽声。

她看着手心里那道从虎口垂到手腕的拉丝,被阳光照得闪着虹彩。她忽然想起师父那句话——“你连山脚小镇有几条街都不知道”。现在她知道镇上有几条街了。还知道镇后的采石场不会有人来。还知道男人的乳头是硬的,男人的肉棒会在手心里跳,男人的精液——不对,王二狗说那还不是精液,叫先走汁——有股说不清的腥味。她还在想,这就算是“知情”了吗?识海中的明月给出了答案——瓶颈仍在消融。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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