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律师娇妻
84
北京回来的第三天晚上,顾霆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小夭正窝在沙发上翻看演唱会的照片。
林夕在厨房热牛奶,微波炉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上海的夜风混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夜里最日常的背景音。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米白色沙发上,把林小夭的轮廓照得柔软而安静。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脚缩在沙发垫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小夭姐,你和林大哥明天晚上有空吗?”顾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我公司刚接了个超级大订单,三年的长期合同,想请你们吃个饭,庆祝一下。就当……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林小夭笑了。“什么订单这么开心?”
“欧洲一个大客户的纺织品长期合作,三年,金额大得我自己都不敢信。”顾霆的声音里确实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大哥也是做外贸的,正好可以帮我参谋参谋。你们一定要来。”
林小夭看了一眼从厨房端着牛奶走出来的林夕,捂住了话筒:“顾霆说接了三年的大订单,请我们吃饭庆祝。”
林夕挑了挑眉,放下牛奶杯,接过电话:“几点?哪里?行,我们到。”
挂了电话,他坐到林小夭身边,把她搂进怀里。“顾霆这小子,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
“你不也是。”林小夭靠在他肩上,“你们男人啊,说起订单比什么都兴奋。”
林夕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坏笑起来:“那不一定。有些事比订单更让我兴奋。”
“比如?”
“比如你穿着那件黑色裙子在北京酒店落地窗前……”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去。
“林夕!”林小夭笑着推开他,“明天还要见人呢,别闹。”
—
第二天晚上,顾霆订的餐厅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包间落地窗正对着江景。深秋的上海,夜晚来得早,六点半窗外已经是一片璀璨的灯火。黄浦江上几艘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彩色尾巴。
林小夭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不算低,但面料贴身,把她健身后的身材勾勒得线条分明。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散地披着,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林夕依然是深色休闲裤配浅灰色毛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精神。
顾霆比他们早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看起来比庭审时轻松了许多。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和一瓶醒着的红酒。
“小夭姐,林大哥!”顾霆站起来,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大奖,“快坐快坐,今天必须好好喝几杯。”
“什么订单这么开心?”林夕坐下,拿起酒瓶看了看年份,吹了声口哨,“顾总,这酒可不便宜。”
顾霆哈哈笑起来,给他们俩倒酒。“林大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是个欧洲的纺织品大单,三年长期合作,金额……”他比了个数字,林夕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假的?这单子你拿下来了?”
“合同刚签,热乎着呢。”顾霆端起酒杯,“来,这杯敬你们。要不是小夭姐帮我打赢那个案子,我哪有今天这口气去谈这么大的订单。小夭姐,你是我的福星。”
林小夭脸红了一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是你自己努力,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三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顾霆讲起谈订单的过程,讲到对方客户有多难缠、他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最后一刻才敲定细节。林夕也分享了自己当年拿下第一个大单的经历——喝了多少酒、说了多少好话、最后签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林小夭在旁边听着,笑得眼睛弯弯的,不时插一句“你们两个男人说起生意来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小夭姐你不懂。”顾霆喝得脸微微泛红,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种成就感,比……比什么都爽。”
林夕笑着接话:“比什么都爽?我不信。我觉得娶到她比签任何订单都爽。”他一手揽过林小夭的肩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小夭推开他,脸红着瞪了一眼:“喝多了是吧?当着顾霆的面发什么疯。”
顾霆看着两人斗嘴,笑得更厉害了。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有一丝羡慕,藏得很好,却还是藏不住。
“林大哥,说实话,我真羡慕你。”他放下酒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带着笑意,“事业有成,老婆又漂亮又能干。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小夭姐这样的女人?”
“来,小夭姐,林大哥,我再敬你们一杯。”
“顾霆,你少喝点。”林小夭放下酒杯,“签了订单是好事,但身体要紧。”
“没事,小夭姐,我今天高兴。”顾霆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三年,三年不用愁了。这个订单的利润,够我吃三年。分红什么都不用管,躺着就能收钱。小夭姐,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
“该高兴。”林小夭笑了笑,“但也不能这么喝。”
“就今天。”他竖起一根手指,“就今天放纵一次。明天开始,我又要做回那个自律的顾霆。早起、健身、工作、早睡。小夭姐,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这么开心了吗?”
林小夭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穿着深灰色西装,眼神里藏着疲惫和倔强。那时候的他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现在的他放松了许多,肩膀不再那么僵硬,笑容也多了。官司赢了,订单签了,三年的利润和分红都不用愁了。他确实有理由高兴。
“林大哥。”顾霆转向林夕,“你那个外贸公司,最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我这个订单涉及的海外渠道,正好跟你的业务有重合。”
林夕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可以考虑。等你酒醒了再说。”
“好,等我酒醒了好好谈。”顾霆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目光在林小夭和林夕之间游移了一下,“小夭姐,林大哥,你们上次去北京玩的照片,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听说你们去了鸟巢,去了长城,还去了故宫?我也好久没去北京了,想看看你们拍的。”
林小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假装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林夕碗里。林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霆,嘴角微微弯起。
“照片啊。”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拍了不少,你随便看。”
他把手机递给顾霆。顾霆接过去,开始翻看。第一张是林小夭在前门大街吃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渣,笑得眼睛弯弯的。顾霆笑了笑,“小夭姐这张好看,笑得真开心。”第二张是林小夭在豆汁店皱着眉喝豆汁,整张脸皱成核桃。顾霆笑出了声,“这个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小夭姐这样。”第三张是两人在故宫的合影,林小夭靠在林夕肩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捋,让它乱着。顾霆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翻。第四张是林小夭在长城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脸照成暖金色。她站在垛口前,手扶着砖墙,侧着脸看着镜头。第五张是林小夭在长城上回眸,风吹起她的开衫下摆,露出腰侧一小截雪白的皮肤。顾霆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六张。是林小夭在鸟巢演唱会现场,手里挥舞着荧光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穿着那条黑色连衣裙,领口是深V的设计,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顾霆的目光在那片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第七张。林小夭坐在鸟巢的座位上,荧光棒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明亮而温暖。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在荧光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乳沟的边缘若隐若现。
第八张。林小夭站在鸟巢的出口,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伸手按住裙摆,但没有按住领口。深V的领口在夜风中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深深的乳沟。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片雪白照得几乎透明。
顾霆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至少三四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第九张。是林小夭在长城敌楼里的那张。是林夕拍的那张。她站在箭窗前,背对着镜头,夕阳从箭窗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开衫敞开着,浅蓝色的衬衫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轻薄。她的身体在逆光中形成一个剪影,曲线玲珑,乳房饱满的弧度清晰可见。那张照片没有露点,但比露点更诱人——一切都若隐若现,一切都恰到好处。
顾霆的手指彻底停住了。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脸颊的红晕从酒意变成了别的什么。林小夭看到了,林夕也看到了。
“这张拍得不错。”顾霆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光线很好,构图也好。逆光拍剪影,很有感觉。”
“你懂摄影?”林夕问。
顾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大学的时候选修过摄影课。学了三年的摄影,从暗房冲胶卷到数码后期,都学过。那时候本来想当摄影师的,后来家里不让,才去读的MBA。”
林小夭看了他一眼。她想起顾霆之前说的话——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摄影师,拍山川、拍河流、拍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风景。后来父亲的公司做大了,他被迫放弃了这个梦想,去国外读了商科,回来接手家族企业。
“那你看这些照片,觉得怎么样?”林夕问。
顾霆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林小夭。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挺好的。”他说,“就是……有些照片构图可以更好。比如长城上那张,逆光拍剪影没问题,但背景太亮了,主体的细节丢失太多。如果稍微补一点光,效果会更好。”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还有就是……小夭姐穿的这件黑色裙子,领口的设计其实很适合拍照。深V的线条能拉长颈部比例,拍出来效果很好。但是你拍的那几张,角度太正了,没有充分利用领口的线条。如果侧一点拍,或者从下往上拍,会更有冲击力。”
他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林小夭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有些快。她不知道他是在认真点评照片,还是在说别的什么。林夕倒是笑了。
“看来你是真懂。”林夕说,“那以后有机会,你帮我们拍几张?我和小夭结婚这么多年,还没拍过像样的合影。”
顾霆放下酒杯,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林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业余的,随便玩玩。”
“业余的比专业的还懂。”林夕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这个外行完全听不懂。”
顾霆笑了笑,没有接话。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夜景在夜色中静静地铺展着,黄浦江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小夭姐。”顾霆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其实我在大学的时候,拍过一组作品。后来毕业了,就没再拍了。前几天我整理东西,翻出来看了看,觉得还行。”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犹豫。“如果你们有兴趣,等会儿可以到我楼上的摄影工作室看看。我在这栋楼里租了一间小工作室,偶尔会去拍点东西。不算大,但设备还挺全的。”
林小夭看了林夕一眼。林夕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啊。”他说,“去看看。”
顾霆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他扶着桌子稳了一下,然后往门口走。林小夭和林夕跟在他后面。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镜面墙壁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顾霆按了28楼,电梯缓缓上升。包间在26楼,摄影工作室在28楼,只差两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壁灯的光线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顾霆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前,掏出钥匙开门。门锁发出“咔嗒”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他们先进去。
工作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进门是一面白墙,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一个老人的手、一个孩子的眼睛、一个女人的背影。照片的构图很讲究,光影的层次很丰富。往里走是一个小客厅,灰色的布艺沙发,实木茶几,几盆绿植。角落里有一个小吧台,上面摆着咖啡机和几瓶酒。再往里是拍摄区,白色的背景布从天花板垂下来,两盏柔光箱立在两侧,地上铺着一块灰色的地毯。墙边的架子上摆着几台相机和镜头,还有几本摄影杂志。
“随便坐。”顾霆走到吧台后面,打开咖啡机,“我煮点咖啡,醒醒酒。”
林小夭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她陷进去,手指摸着沙发的布艺面料,有些粗糙。林夕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肩头轻轻画圈。顾霆背对着他们,在吧台后面忙活,咖啡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煮咖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你平时会来这里拍照?”林夕问。
“偶尔。”顾霆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林小夭和林夕,“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来这里待一会儿。拍点东西,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着喝咖啡。”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喝着咖啡,听着咖啡机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顾霆。”林小夭放下咖啡杯,“你刚才说,你大学的时候拍过一组作品。可以看看吗?”
顾霆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他拿着文件夹走回来,在林小夭对面坐下。
“这组作品,是我大学最后一年拍的。”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导师说这组作品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好的。后来毕业了,我就再也没给别人看过。”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女人的后背。女人趴在一张白色的床上,上半身赤裸,被子拉到腰际。她的后背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微微凸起,脊柱像一条柔韧的藤蔓,从颈椎一路延伸到腰窝。腰窝处有两个浅浅的凹陷,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表情,但从她肩颈的线条能看出她在放松。
林小夭的呼吸停了一拍。这张照片的构图、光影、模特的姿态,都美得不像话。她看着那个女人的后背,忽然想起自己在北京长城上的敌楼里,解开衬衫,让夕阳照在自己赤裸的乳房上。那一刻,她也是赤裸的,也是暴露在光线里的。但那只是视频,是林夕用手机拍的,和这张照片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这张叫《晨光》。”顾霆说,声音很轻,“是在一个春天的早上拍的。模特是我的同学,她学舞蹈,身体线条很好。那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背上,我就按了快门。”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个女人的侧影。女人站在窗边,面朝窗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纱裙,裙子在逆光中几乎是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她身体的曲线——乳房的饱满弧度,腰肢的细韧收束,臀部的圆润曲线。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这张叫《窗》。”顾霆说,“也是同一天拍的。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大概早上七点多。那个光线只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就没了。我拍了十几张,只有这一张满意。”
林小夭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在长城敌楼里,站在箭窗前,背对着夕阳,让林夕拍视频。那一刻,她也是赤裸的,也是暴露在光线里的。但那是她自己在镜头前暴露自己,而这张照片里的女人,是被摄影师捕捉到的。两种感觉完全不同。
“拍得真好。”林夕说。他的声音很真诚,没有敷衍。
顾霆翻到第三页。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页面边缘停了几秒,然后翻了过去。
第三张是一个女人的正面。女人躺在白色的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上半身赤裸。她的手放在胸前,手指轻轻遮住了乳头,但遮不完全——乳房的轮廓清晰可见,饱满,圆润,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成温暖的蜜色。
林小夭看着这张照片,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蜷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在演唱会上的那一刻——十万人,她站在十万人中间,把连衣裙的领口拉到乳房下缘。一束光正好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她也是赤裸的,也是暴露在无数人面前的。但那只是一瞬间,只有两秒,而这张照片里的女人,被凝固在了时间里,永远赤裸,永远暴露。
“这张叫《午梦》。”顾霆说,声音更轻了,“模特也是那个同学。她说她想要一组照片,记录自己二十岁的样子。她说等她老了,可以拿出来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女人的乳房、腰肢、锁骨、嘴角的微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温暖的情绪。她想起自己三十多岁了,生了孩子,身体已经不再像二十岁时那样紧致。但她有林夕拍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在长城敌楼里解开衬衫的、在演唱会上拉下领口的、在酒店的落地窗前赤裸着上身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记录。等她老了,她也可以拿出来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顾霆。”林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拍了这么多女人的裸照,就没有心动过?”
顾霆抬起头,看着林夕。他的目光在林夕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林小夭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心动。”他说,放下杯子,“但不是对模特心动。是对光心动,对构图心动,对按下快门那一瞬间的感觉心动。”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拍裸照和看裸照是两回事。看裸照的人看到的是身体,拍裸照的人看到的是光、是线条、是皮肤在光线下的质感。模特的身体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载体。我拍的不是她的乳房,不是她的腰,不是她的大腿。我拍的是阳光落在她皮肤上的样子,是风吹过她头发时扬起的弧度,是她呼吸时小腹微微起伏的节奏。”
林小夭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想起林夕在北京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在长城敌楼里,他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她裸露的乳房。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呼吸没有乱。他只是站在那里,录着。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她的乳房,而是光。
“林大哥。”顾霆转向林夕,“你给小夭姐拍的那些照片,我看了。拍得不错,但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拍一组。”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不是那种随便拍拍的旅游照,是真正的好照片。可以挂在墙上那种。”
林小夭转头看向林夕。林夕正看着顾霆,嘴角微微弯着。他的手搭在林小夭肩上,拇指在她肩头轻轻画圈。
“好。”林夕说,“那就麻烦你了。”
顾霆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架子前,拿起一台相机,检查了一下电池和存储卡。“今天太晚了,你们也喝了不少酒,状态不好。改天,等你们状态好的时候,我们约个时间。”
“好。”林夕站起来,拉着林小夭的手,“那我们今天就先走了。”
顾霆送他们到门口。林小夭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着咖啡的香气和他的体温。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拍的不是她的乳房,是阳光落在她皮肤上的样子。”
电梯门关上。镜面墙壁上倒映着她和林夕并肩站着的影子。她靠在他肩上,他搂着她的腰。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28,27,26,25……
“夕。”她轻声叫他。
“嗯。”
“你觉得顾霆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话?”
“他说拍裸照和看裸照是两回事。他拍的不是身体,是光。”
林夕沉默了几秒。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拉着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出会所大门。夜风吹来,带着江城的凉意和潮湿。林小夭缩了缩脖子,林夕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林夕说,“但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他看到你的照片时,喉结滚了一下。”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想起顾霆翻看那些照片时,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她看到了,林夕也看到了。
“但是他没有说破。”林夕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他是个聪明人。”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的江城。林小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还残留着顾霆拍的那些照片——女人的后背、侧影、正面。那些照片美得不像话,每一张都像一首诗,每一个画面都像在诉说一个故事。她想起顾霆说的那句话——“等我老了,可以拿出来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
她想,她也要拍一组。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为了记录。记录三十岁的自己,记录生完孩子后的身体,记录那些在林夕的镜头前一点点打开自己的时刻。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刺激,只是为了在老了以后,可以拿出来看看——看看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看看阳光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样子。
“夕。”
“嗯。”
“等顾霆状态好的时候,我们约他拍一组吧。”
林夕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前方的路上。
“好。”他说,“你想拍什么样的?”
“想拍《晨光》那样的。”她说,“趴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背上。”
“还有呢?”
“还有《窗》那样的。”她说,“站在窗边,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还有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有《午梦》那样的。”
林夕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好。”他说,“都拍。”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黄浦江的波光在车窗外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秘密。林小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站在窗边的样子——赤裸的,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的乳房、腰肢、臀部,在逆光中变成剪影,看不清细节,但线条优美。她不知道顾霆会怎么拍,但她知道,那一定会是一张好照片。
85
顾霆按响门铃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三点零七分。
林小夭正在厨房切水果。她听到门铃声,手轻轻一抖,差点切到指尖。刀刃在案板上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混着窗外上海秋天干燥的风声。她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才走向玄关。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大家居衬衫,棉质,柔软,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口。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把健身后的臀部线条勾勒得圆润紧致。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她刚洗完澡,本打算就这样悠闲地度过整个周六下午。
林夕从书房探出头来,冲她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意味。
“我去开门。”林小夭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坐好,别出来乱说话。”
门打开。
顾霆站在门口,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相机包和一个纸袋。他看起来比庭审时精神了许多,脸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光泽,但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小夭姐,下午好。”他笑了笑,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正好。”林小夭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手里的相机包上停留了一瞬,“你还真把相机带来了?”
顾霆换了鞋,跟着她走进客厅。林夕已经从书房出来,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财经杂志,看到顾霆后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霆,今天辛苦你了。”林夕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小夭一直想拍一组居家写真,我的技术不行,正好你专业。”
顾霆耳朵微微泛红,连忙摆手:“林大哥别这么说,我就是业余爱好。小夭姐这么上镜,谁拍都好看。”
林小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五味杂陈。她端着切好的蜜瓜走回客厅,果盘放在茶几上,蜜瓜的清甜和咖啡的苦香混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发酵。
客厅的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秋阳从东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米白色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斑。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和远处隐约的江面汽笛。空气中飘着她刚切好的蜜瓜甜香,混着咖啡机里正在煮的咖啡豆苦醇味。
林小夭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瑜伽裤的布料轻薄贴身,把大腿到小腿的线条完整地勾勒出来。衬衫领口因为她坐下时身体前倾而微微敞开,那道浅浅的乳沟若隐若现。
顾霆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相机包,开始调试设备。他动作熟练,却明显在刻意避免抬头看她。林夕坐在林小夭身边,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肩头轻轻画圈。
“老婆,你想先拍哪一组?”林夕低头在她耳边问,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顾霆听到。
林小夭耳根微微发热,轻声道:“就……客厅吧。光线好。”
顾霆抬起头,举起相机试着对焦。他透过取景器看到的第一帧画面,是林小夭坐在沙发上,午后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衬衫领口的阴影落在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肤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细腻。
他按下快门,清脆的“咔嚓”声在客厅里响起。
“小夭姐,你放松一点,不用刻意摆姿势。”顾霆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就像平时在家那样就好。”
林小夭轻轻点头,身体却明显还是紧绷的。她看了一眼林夕,林夕冲她眨眨眼,手掌从她肩上滑到腰侧,轻轻按了按。
“自然一点,老婆。就当我不在。”林夕低声说。
“你不在才自然。”林小夭瞪了他一眼,但身体确实放松了一些。她把腿从并拢变成微微交叠,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顾霆开始走动拍摄,从一个角度换到另一个角度。快门声时快时慢,偶尔他会停下来,在相机屏幕上回看一下,然后轻声说“很好”或者“再来一张”。
拍到第十几张的时候,林夕忽然站起来,走到厨房去倒咖啡。客厅里一下子只剩林小夭和顾霆两个人。
空气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顾霆没有坐下,而是蹲下来,从低角度拍了一张林小夭侧脸的近景。她微微侧头,长发从肩上滑落,几缕垂在胸前。衬衫领口因为身体重心的转移而自然敞开了一些,从低角度能看到更深的乳沟轮廓。
顾霆按下快门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些。
“这张很好,小夭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侧脸线条特别好看。鼻梁很高,下颌线也干净,这种骨相在镜头里很有辨识度。”
林小夭脸红了一下,但没有用手遮挡领口。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转向窗户方向,让阳光更好地照在脸上。
林夕端着两杯咖啡回来,递给林小夭一杯,自己留一杯。他坐回她身边,这次坐得更近,大腿几乎贴着她的。
“拍多少张了?”他问顾霆。
“三十多张了。”顾霆直起身,把相机屏幕转向两人,“你们看看效果。”
林小夭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张她在沙发上的侧身照。光线柔和,构图干净,她的表情放松而自然,衬衫领口的阴影恰到好处地落在锁骨下方,既不暴露又带着一种“未完成”的诱惑。
“拍得真好。”林小夭由衷地说,转头看向顾霆,“你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霆耳朵又红了,笑了笑:“是小夭姐上镜。真的,你这种长相和气质,放到我们摄影课上,绝对是全班抢着拍的模特。皮肤好,骨相好,镜头感也好——你知道什么叫镜头感吗?就是镜头对着你的时候,你不会僵硬,反而会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松弛的状态。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
林小夭被他说得脸更红了,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林夕放下咖啡杯,忽然说:“下一组去卧室拍吧,那边光线也不错。”
空气又微妙地变了一下。
林小夭转头看向林夕,眼神里有询问,也有轻微的紧张。林夕回看她,眼神温柔却笃定。
顾霆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相机,像是在检查电池电量。他握相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但很快又松开了。
“行。”林小夭站起来,声音轻轻的,“那……去卧室吧。”
卧室的窗帘是浅灰色的遮光布,此刻只拉开了一半。午后阳光从缝隙挤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床铺整理得很整齐,米白色床单上放着一个浅蓝色的靠枕,床头柜上摆着一小束白色百合,是林夕早上特意去花店买的。
林小夭站在窗前,背对着阳光。她身后的光线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色边缘,衬衫的布料因为逆光而微微透明。
顾霆站在卧室门口,举起相机,却没有立刻按下快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户的位置。
“小夭姐,你往窗户那边站一点。”他说,“逆光效果好。”
林小夭照做了。她走到落地窗前,侧身站着,一只手轻轻搭在窗框上。阳光从她身后涌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衬衫在逆光中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身体的轮廓——肩膀的弧线、腰肢的收束、以及胸前饱满的起伏。
顾霆按下快门,连续拍了好几张。他的呼吸在取景的那一刻停滞了一瞬,但手指依然稳稳地按在快门上。
林夕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他没有说话,嘴角一直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视线落在顾霆握着相机的手上——那只手很稳,但拇指在快门键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正常拍摄时要长。
“老婆,把窗帘再拉开一点吧。”林夕说,“光线更足。”
林小夭转头看他,杏眼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林夕只是笑了笑,没有催促。
她伸手,把窗帘又拉开了十几厘米。更多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身上,把衬衫的透明效果放大了一倍。现在,即使不逆光,也能隐约看到衬衫下身体的轮廓——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弧线,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无所遁形。
顾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从低角度拍了几张。取景器里,林小夭站在光中,衬衫下摆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小片雪白的皮肤。他的手很稳,快门声清脆而规律,但呼吸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小夭姐,能不能……把脸转向窗户一点?”顾霆说,声音努力保持着专业,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拍你侧脸的轮廓光。你侧脸的线条真的很好,下颌线清晰,鼻梁的弧度也很美,阳光打在边缘会形成一道很漂亮的光边。”
林小夭照做了。她转向窗户,完全侧身对着顾霆。衬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下坠,露出更多的锁骨和胸口。逆光中,她的侧脸线条柔美而清晰,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阳光在她的鼻梁和下颌边缘镶了一道细细的金边。
顾霆拍了几张,然后停顿了一下。
“小夭姐……”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可不可以……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再解开一颗?现在这个角度,领口的阴影有点重,把锁骨的光挡住了。锁骨那个位置如果能有光线打上去,整个画面的层次会丰富很多。”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小夭没有立刻回应。她转头看向林夕,林夕还是靠在门框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和她的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他垂下了眼,看向自己交叉在胸前的手指。
她的手指伸向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早就解开了,现在是第二颗。贝壳质地的扣子从扣眼中滑出,发出轻微的“嗒”一声。衬衫前襟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胸口——雪白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下方的阴影更深了,但再往下,就是那道诱人的乳沟的起点。
顾霆按下了快门。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快门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不是只按一下,而是连续按了好几下,像生怕错过这个瞬间。
“很好,小夭姐。”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你的锁骨……真的非常好看。很深,形状也好,光线打在上面的时候,阴影的过渡特别自然。”
然后是第三颗。
林小夭的手指在第三颗扣子上停留了几秒,杏眼低垂,睫毛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涌向脸颊和胸口。乳头在衬衫下已经微微挺立,摩擦着棉质布料,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
她的目光看向林夕。林夕没有再点头,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信任。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双手依然抱在胸前,但手指的姿势变了——不是放松地交叉着,而是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指节发白。
第三颗扣子解开了。
衬衫前襟大幅度敞开,几乎从肩膀滑落。只有最下面的两颗扣子还勉强维持着衣服不彻底散开。大片雪白的胸口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中,深邃的乳沟几乎完全呈现,饱满的乳房上缘在衬衫边缘微微溢出,圆润而柔软。
顾霆的呼吸重了一瞬——不是那种刻意的深呼吸,而是不由自主地、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地倒吸了一口气。但他的手指依然稳稳地按在快门上。咔嚓,咔嚓,咔嚓——连续三张。
拍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相机。他保持着举相机的姿势,透过取景器看着林小夭,看了好几秒。屏幕上的画面在微微晃动——不是因为他手抖,而是因为他的呼吸还没平稳。
林夕靠在门框上,目光从林小夭身上移到顾霆身上,又从顾霆身上移回来。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
“好……很好,小夭姐。”顾霆的声音有一丝沙哑,他把相机放下来一点,又很快举起来,像舍不得放下,“你现在……状态特别好。你的皮肤在逆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这种质感我真的很少拍到。你知道有些人的皮肤在光下会显得很‘平’吗?就是光线打上去,没有什么层次。但你的不一样。你的皮肤会‘吃’光,又会‘反’光,那种质感像是绸缎,又像是瓷器,很难形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还有你胸口的皮肤……那个光泽度,不是油光,是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健康的光泽。可能是因为你常年健身,新陈代谢好,皮肤的纹理特别细腻。镜头拉近的时候,几乎看不到毛孔。”
林小夭被他夸得浑身发烫,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夕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站在顾霆身后,看了一眼相机屏幕。
“确实拍得好。”他说,语气平淡,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光线抓得准。”
顾霆感觉到林夕站在自己身后,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侧了侧身,给林夕让出一点空间,但没有完全移开。
“小夭,要不要……把衬衫脱掉?”林夕的声音从顾霆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问“要不要喝杯咖啡”。
林小夭转头看他。林夕的眼神依然温柔,但深处藏着一丝只有她才懂的、灼热的期待。
顾霆的手指在相机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相机屏幕,像在研究刚才拍的照片。但他的耳根——从耳垂到脖子根部——已经红透了。
林小夭没有回答,而是自己做出了决定。
手指伸向第四颗扣子。解开了。衬衫前襟彻底散开,向两侧滑落。现在,她的上半身只剩下这件敞开的衬衫——像一件薄薄的外壳,包裹着里面雪白的、饱满的、几乎完全暴露的身体。
只有那对乳房的关键位置,还被敞开的衬衫前襟勉强遮挡着,但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轻微的动作,乳房的边缘、乳沟的深处都会在布料的缝隙间闪现。
顾霆按下快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他蹲着、站着、侧身,从不同角度捕捉这个画面。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他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不再是平稳的深呼吸,而是短促的、克制的喘息,像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林夕站在顾霆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小夭身上,但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顾霆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某种压抑的情绪而微微泛红,喉结不时滚动一下。
“小夭姐……可不可以……把头发撩到一边?”顾霆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这样锁骨和肩颈的线条会更清楚。你的颈部线条很长,从耳后到肩膀那一段弧度特别优美,头发遮住就可惜了。”
林小夭伸出手,把长发撩到左肩。右侧的脖子、锁骨、肩膀完全暴露出来。阳光落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顾霆拍了一张特写。取景器里,林小夭的肩颈线条优美而流畅,锁骨浅浅的凹陷处有一小片光影,像被阳光亲吻过的痕迹。
“完美……”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这个光……这个角度……真的太完美了……”
他的声音里有摄影师对光的痴迷,但也有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属于年轻男人本能的东西。
林夕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顾霆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什么都没说。
然后,林小夭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慢慢转身,背对着顾霆,面对着落地窗。衬衫从肩上滑落了一点,露出后背大片雪白的皮肤和脊柱那道优美的沟壑。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户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拍后背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和顾霆说,也像在和自己说。
顾霆站到她身后约两米的位置,举起相机。取景器里,林小夭的背影在阳光中呈现出近乎完美的线条——肩胛骨的弧度、腰肢的收束、脊柱浅浅的沟壑一直延伸到衬衫下摆遮住的地方。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小夭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的后背……真的太好看了。肩胛骨的形状很漂亮,不是那种突出的骨头,而是一种柔和的、有弧度的线条。脊柱沟很深,从颈椎一直延伸到腰,像一条河流。腰窝的位置……那两个小坑,刚好在脊柱沟的末端,光线打上去会形成两个小小的阴影圆盘。”
他拍了很多张。每拍一张,他都会在相机屏幕上回看一下,然后低声说“好”或者“再来一张”。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做瑜伽?”他忽然问。
“嗯。”林小夭轻声回答,“一周三四次。”
“难怪。”顾霆说,快门声又响了一下,“你后背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块状肌肉,而是一种被拉伸过的、修长的、有弹性的线条。瑜伽练出来的身材,在镜头里是最上镜的。”
拍到最后,林小夭感觉到身后的快门声停了。她以为是拍完了,正准备转身——
“小夭姐。”顾霆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你的肩带……滑出来了。”
她低头一看——衬衫敞开后,里面白色蕾丝内衣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从肩膀滑落,挂在上臂的位置。内衣杯罩的边缘已经微微松脱,从侧面能看到乳房圆润的轮廓。
她伸手想去拉,手指却在中途停住了。
犹豫了两秒。
林夕站在她侧后方,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顾霆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睛亮得像着了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相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林小夭把肩带拉回了原位,扣好内衣,再一颗颗扣上衬衫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转身时,顾霆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相机挂在胸前,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拍、拍好了。”他说,声音有点结巴,“小夭姐,你……你看看吧。”
林小夭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相机屏幕前。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他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柠檬味的,很淡,混着她体温的热气,钻进他的鼻腔。
顾霆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按到删除键。他赶紧稳住,开始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第一张,是她在窗前侧身的剪影。阳光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衬衫半透明,乳房的轮廓若隐若现。
第二张,是她解开第三颗扣子的瞬间。手指捏着贝壳扣子,扣眼微微张开,衬衫前襟刚刚松动,乳沟的起点第一次出现在画面里。
第三张,是她背对着镜头的背影。脊柱沟深深凹陷,腰窝处有两个小小的阴影,像两枚被阳光按下的指纹。
第四张,是她撩起头发的那一刻。颈部线条如天鹅般修长,锁骨深处有一小片光影,像一汪浅浅的泉水。
第五张——是她没有拍的那张。顾霆的手指在第五张上停了一下,没有翻过去。
“这张……”他犹豫了一下,“我没拍好。”
林小夭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张。是她肩带滑落、内衣松脱、从侧面能看到乳房轮廓的那一瞬间。她记得顾霆站到了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记得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记得她犹豫了两秒——那两秒里,他没有按快门。
“你当时怎么不拍?”她轻声问。
顾霆沉默了几秒。
“因为那不是光。”他说,声音很低,“那是……别的什么。”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看着相机屏幕上那些照片——那些被光、被构图、被顾霆的镜头精心捕捉的瞬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温暖的情绪。
每一张都美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这些照片……”林小夭轻声说,“不要给别人看。”
顾霆点头,声音认真:“我知道。只给你们。”
他把相机屏幕转向林夕,让他也看了最后几张。林夕看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顾霆的肩膀。
“拍得真好。”他说,语气真诚,“谢谢你。”
顾霆收拾好相机包,走到玄关换鞋。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拉开门。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夭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正照在她身上,衬衫领口依然微微敞开着,锁骨上那片雪白在光中格外明亮。
“小夭姐。”他说,“你今天……真的很美。”
门关上了。
林小夭靠在林夕怀里,心跳依然很快。她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匹野马在轻轻踢踏。
“满意了?”她抬头看他,杏眼水润,嘴角带着一丝羞恼又满足的笑意。
林夕低头吻住她,吻了很久。crazyhome2000.com
第二天是周日。
林小夭醒得比平时晚。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枕头边上,把米白色的棉布照出一小片暖金色。她翻了个身,发现林夕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一只手臂被她枕着,已经麻了,但他没抽出来。
“醒了?”他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
“几点了?”她的声音沙沙的,像含了一口沙子。
“九点半。”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又闭了一会儿眼睛。他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体温的热气,暖洋洋的。她蹭了蹭,像一只赖床的猫。
“顾霆昨晚把照片发过来了。”林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修好了。”
林小夭的眼睛睁开了。她从林夕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发你手机了?”她问。
“嗯。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来,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顾霆的头像旁是一串文件,文件名标注着“小夭姐_修图1”到“小夭姐_修图23”。她点开第一张。
是她坐在沙发上的侧身照。午后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衬衫领口的阴影落在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肤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细腻。她的表情放松而自然,嘴角微微翘着,像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这张好看。”她轻声说。
“每张都好看。”林夕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和她一起看屏幕。
她翻到第二张。是她在窗前的侧影,阳光从她身后涌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衬衫半透明,乳房的轮廓若隐若现。这张照片的光线处理得极好——不是那种直白的暴露,而是“几乎能看到、又差一点看不到”的那种暧昧。
“这张。”林夕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他修的时候应该花了不少时间。你看窗户的光,亮部和暗部的过渡很自然,没有过曝。”
林小夭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专业了?”
“看多了就懂了。”他笑了一下,“而且昨晚他发过来之后,我每张都放大看了。”
“放大看什么?”
“看细节。”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说正经事。林小夭脸红了一下,没有追问。
她继续往下翻。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每一张都比前一张更让她惊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镜头里可以这样好看。不是那种精修的、失真了的好看,而是真实的、但她自己平时照镜子看不到的那种好看。光落在她皮肤上的样子,衬衫领口敞开的角度,她撩起头发时颈部那道优美的弧线——都被他捕捉到了。
翻到第七张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是她在卧室窗前的照片。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已经解开了,前襟大幅度敞开,锁骨和胸口大片雪白暴露在阳光里,乳沟的起点清晰可见。她的表情不是故意摆出来的性感,而是一种自然的、被光线和镜头温柔捕获的状态。
“这张……”她轻声说。
“这张最好。”林夕接过话,“你看你锁骨下面的光,那个阴影的弧度,刚好顺着乳房的边缘走。他构图的时候应该是刻意把乳沟放在黄金分割线上的。”
林小夭转头看他:“你真的只是看多了?”
林夕笑了,没有回答。他的手臂从她肩上滑下来,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洋洋的。
她把剩下的照片都看完了。二十几张,每一张都修得很用心,色调统一,光影自然,没有过度磨皮,甚至连她锁骨下方那颗小痣都保留着。
“拍得真好。”她轻声说,把手机还给林夕,“比他之前说的还要好。”
“那当然。”林夕接过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他昨晚发过来的时候还配了一段语音,说‘小夭姐的底子太好了,修图基本没怎么动,就是调了调光线’。”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靠在林夕肩上,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圈。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被子上面,把她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
“老婆。”林夕忽然开口。
“嗯。”
“你说,昨天要是让他把衬衫全脱了,会怎样?”
林小夭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林夕。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睛里有光。
“林夕。”她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就是说说。”他笑了一下,“反正他拍也是免费,弟弟给姐姐拍照,哪能收钱?”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他收了笑,看着她,“你看他拍的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把你拍得特别好看。他拍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光,只有构图,只有你皮肤在光线下的质感。他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吗?”
林小夭当然听到了。顾霆在拍摄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的锁骨非常好看”“你的皮肤在逆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你后背的线条太美了”——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还在转。
“听到了。”她说。
“他是真的在欣赏。”林夕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脊柱沟的位置,“不是那种……你知道的。”
林小夭当然知道。她见过顾霆看她照片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着了火,喉结滚动,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那不是贪婪,不是占有欲,而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拼命想要保持专业的渴望。
“而且他看得爽。”林夕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种坏笑,“免费拍照还能看现场,这便宜占大了。”
“林夕!”林小夭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就去掐他的腰。他笑着躲开,她追过去,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头发散落在脸侧,睡衣的领口在动作中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林夕躺着,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但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比照片还好看。”
“你闭嘴!”她又羞又气,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响声清脆。他假装受伤,捂着胸口“嘶”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
闹够了,她翻身躺回他身边,大口喘气。睡衣的领口还歪着,她懒得拉,就让它在那边。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更多了,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江面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夕伸手去拿,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是顾霆。”
林小夭凑过去。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不长,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小夭姐,林大哥,昨天拍的照片修好了,发给你们了。小夭姐的状态真的很好,拍出来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如果你们觉得满意,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帮小夭姐拍一组。换个风格,比如居家一点的,或者你们有想法也可以告诉我。不着急,你们慢慢考虑。”
两人看完了这条消息,都没有说话。
卧室里安静下来。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光斑从床脚爬到了床头。空调的低沉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墙壁里沉睡。远处江面的汽笛声又响了一下,像是某种信号。
林小夭抬起头,看向林夕。
林夕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昨天拍摄时顾霆红透的耳根和脖子,有他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处时压抑的呼吸,有他说“那是别的什么”时低下去的声音。有林夕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的沉默,有他走到顾霆身后看相机屏幕时的微笑。有两个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照不宣。
林夕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小夭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
林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轻轻“嗒”一声。
“再说吧。”他说。
“嗯。”林小夭说。
86
顾霆发来消息的时候,是周三下午。
“小夭姐,这周末天气特别好,我一个朋友的私人庄园空着,在郊区,带一个人工湖。我跟他借了两天,他说随便用。环境很私密,不会有外人。你和林大哥要是想来度个周末,顺便拍点照片,我负责全程拍摄。怎么样?”
林小夭正在律所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是深秋的江城,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远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移动,汽笛声隐约传来。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她裸露的小臂,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在想上周六顾霆来家里拍照时的每一个细节。他蹲下来从低角度拍她时的眼神,他让她解开第三颗扣子时微微沙哑的声音,他站在她身后说“你的肩带滑出来了”时近到能感觉到唿吸的距离。她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拉好肩带,而是犹豫了那两秒。
林小夭睁开眼,把消息转给了林夕。不到十秒,林夕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去啊。”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周末刚好没事。私人庄园,有湖,还能拍照——多好。”
“你就知道拍照。”林小夭声音压低了一些,“就我们三个?”
“就我们三个。”林夕说,“顾霆说他朋友不出席,钥匙直接给他了。整个庄园就我们。”
林小夭咬了咬下唇。
“老婆。”林夕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上次在家里,你站在窗前解开第三颗扣子的时候,顾霆拍的那张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她沉默了几秒。“挺好的。”
“只是挺好的?”
“你烦不烦。”她挂了电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然后她给顾霆回复了一个字:“好。”
周六清晨,林小夭比林夕醒得早。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带。她侧躺着,看着林夕安静的睡脸。他睡得很沉,唿吸均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掌心温暖。
她轻轻把他的手移开,赤脚下床,走进衣帽间。
推拉门滑开,灯光自动亮起。她的手指从左到右划过那些衣架,最终停在了那件黑色的连衣裙前。
顾霆送的那件。轻薄垂坠的面料,深V领口,腰部收紧,下摆刚好到大腿中上部。两侧有隐形高开叉,走动时若隐若现。
她把它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白色吊带睡裙,头发乱蓬蓬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
“穿这件。”林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件?”
“因为我也在想这件。”他走过来,把咖啡放在架子上,从后面抱住她,“顾霆送的就是用来穿的。而且湖边、秋天、黑色——绝配。”
林小夭靠在他怀里。“你就是想看我穿这件出去拍照。”
“我想看你穿这件在湖边发光。”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低下去,“你看,我还没出门就已经……”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睡裤的裆部。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和微微的跳动。
“林夕!大清早的……”林小夭抽回手,脸红到耳根。
“怪你。”他理直气壮,“你站在镜子前试裙子的时候,弯腰那一下,领口全开了。我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乳房又白又软地晃了一下。我能没反应?”
“你闭嘴!”林小夭拿起枕头砸他,被他笑着接住。
两人闹了一会儿,林夕才正经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风衣,帮她披上。
“外面凉,到了庄园再脱。”他说,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划过,“而且——脱衣服的过程,也要留给我。”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林夕开车,林小夭坐在副驾驶,顾霆坐在后排。
林小夭上车前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加一件外套,最终只穿了那件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林夕给她披上的米白色风衣。此刻,风衣敞开着,安全带斜斜地勒过胸前,把黑色连衣裙下那对饱满的弧度勒得更加明显。
顾霆坐在后排,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侧脸和胸口。他尽量把目光放在窗外飞驰的秋日田野上,但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后视镜。每一次瞥见,他的喉结都会微微滚动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摩挲——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相机包放在他脚边,他已经检查了三次电池和存储卡,明明早上出门前刚检查过。
“小夭姐,今天天气真好。”他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嗯。”林小夭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就这一眼,顾霆的耳根悄悄泛红了。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相机包,手指在拉链上拨弄了两下,什么也没整理。
林夕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林小夭手背上。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动作自然得像唿吸。但他的裤子——如果顾霆能看到的话——已经比平时紧了一些。
从后视镜里,顾霆只能看到林夕的侧脸。那张脸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吃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满足?骄傲?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属于男人才懂的东西?
庄园比林小夭想象的还要大。
车开进铁门后,又沿着一条两边种满水杉的路开了好几分钟,才看到主建筑——一栋两层的现代风格别墅,灰白色外立面,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掩映在竹林和银杏树之间。别墅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个不大的人工湖,湖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湖边有一艘木制的小船,船头系在木桩上,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这地方……”林小夭下车后站在草坪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太美了。”
她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黑色连衣裙在阳光下像流动的暗河,深V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皮肤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风从湖面吹来,裙摆两侧的高开叉在风中自然分开,露出大腿中段雪白的皮肤。
顾霆正从后备箱拿相机包。他直起身的那一刻,正好看到这个画面——林小夭站在草坪上,风把她的头发和裙摆同时吹起,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相机包悬在那里,忘了放下。过了两秒,他才回过神来,把包拿出来放在地上,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
“顾霆,你脸怎么红了?”林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啊?有吗?可能是太阳晒的。”顾霆低下头,拉开相机包拉链,把相机取出来,开始调试参数。他的手指在机身上来回拨弄,但眼睛并没有在看那些按钮——他只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林夕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点破。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刚才下车的时候,林小夭从副驾驶下来,弯腰拿风衣的那一瞬间——裙子领口自然下坠,他从侧面看到了大半个雪白的乳房。那画面像一道闪电,直接噼进他大脑。他当时就硬了,只能借着从后备箱拿东西的动作,背对着两人,深唿吸了好几次。
“林大哥,我先去湖边看看光线。”顾霆举起相机,对着湖面测了测光,“小夭姐,你可以在草坪上随便走走,我先找找角度。”
林小夭点点头,把风衣挂在椅背上,赤脚踩上草坪。
草是暖的。秋天的阳光把草地晒得温温热,草尖轻轻扎着她的脚底,有一种细密的、痒痒的触感。她慢慢走向湖边,黑色连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顾霆跟在她身后,走走停停,时而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她,是一种折磨。那件黑色连衣裙在逆光中几乎成了半透明,他能看到衣服下面身体的轮廓——肩膀的弧线、腰肢的收束、臀部圆润的曲线。而领口的深V,在阳光直射下,把那道乳沟照得格外分明。他按下快门,手指稳,心跳不稳。“咔嚓”一声,他听到自己的唿吸重了一拍。crazyhome2000.com
“小夭姐,能不能往水边走一点?”他说,声音努力维持着专业,“对,就站在水边,侧身对着我。”
林小夭走到湖边,侧身站着。湖水在她脚边轻轻荡漾,偶尔漫过她的脚背,又退回去。顾霆蹲下来,从低角度拍了几张。取景器里,她的裙摆在风中紧贴大腿,开叉处露出雪白的皮肤,从脚踝一直延伸到……他赶紧把视线移回取景器中央,强迫自己构图、对焦、按快门——像一个真正的摄影师那样。但他握相机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林夕没有跟过来。
他在草坪上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把折叠椅打开,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墨镜戴上了,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看起来像在晒太阳。
但他没有在晒太阳。他在看。看着顾霆蹲在湖边,看着顾霆举相机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顾霆从低角度拍他妻子时喉结剧烈滚动的样子。他在看林小夭站在水边,裙摆被风吹起,露出大腿时,顾霆按快门的频率明显加快——那小子自己都没发现。
他在看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他的妻子被另一个男人用镜头“占有”着——那个男人紧张、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下面可能已经硬了——但只能看,不能碰。而他,可以碰。可以摸。可以在今晚,在那张对着湖的大床上,把她在镜头前展示过的每一寸皮肤,从头到脚,重新占有一遍。
想到这里,他的唿吸重了一些。他换了个坐姿,翘起的腿放下来,又翘上去。裤子比刚才更紧了。他看了一眼顾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小夭站在光中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老婆,你把裙摆撩起来一点。”顾霆的声音从湖边传来,“水面的反光映在腿上,效果特别好。”
林小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伸手慢慢往上撩。雪白的大腿一寸一寸地暴露在秋日阳光下。顾霆的相机快门声连续响了好几下——“咔嚓咔嚓咔嚓”——像心跳失控的声音。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幅度大得连远处的林夕都能看到。
林夕轻轻笑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小子,稳住。”
然后他自己也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裤子太紧了。
拍摄继续进行。顾霆让林小夭坐到木船的船头。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去,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船舷。
“小夭姐,能不能……半躺在船头?”顾霆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努力压抑的沙哑,“身体微微侧向我。我想拍一组低光人像。”
林小夭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红得不像话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但他眼神是认真的——认真的渴望,认真的克制。
她慢慢在船头半躺下来。黑色连衣裙的裙摆铺在船板上,深V领口在她躺下的动作中大幅度敞开。她没有立刻拉上,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阳光落在她敞开的胸口上。顾霆的唿吸明显重了。他蹲在船边,举起相机,从低角度拍摄。取景器里,她的领口几乎完全敞开——雪白的乳房在黑色布料的边缘微微溢出,乳沟深不见底,阳光落在乳肉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快门上停了一瞬。不是因为要构图,而是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快门。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精准地捕捉到了光线在乳房曲线上形成的高光和阴影。但他的唿吸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击,像一只想要破笼而出的野兽。他庆幸自己蹲着,裤子的紧绷被这个姿势掩盖了一部分——但只有一部分。
“小夭姐……能不能把脸转向湖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对……手放下来,不要挡胸口……”
林小夭照做了。她把脸转向湖面,双手放在身体两侧。从这个角度,顾霆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乳房几乎完全暴露——只有最关键的乳头被领口布料勉强遮住。但乳房的轮廓、乳沟的深度、甚至乳晕边缘那一小圈浅粉色的轮廓,都在阳光中清晰可见。
顾霆按下了快门。那一刻,他的下身勐地跳动了一下,硬得发疼。他咬着嘴唇内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取景器上——构图、对焦、曝光——像一个真正的、专业的摄影师。但他的身体出卖了他。他的裤子绷得紧紧的,裆部隆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只能用蹲着的姿势和相机的角度来掩饰,但他知道——如果林小夭此刻转头看他,一定能看到。
他没有让她转头。他继续拍。快门声在湖面上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虔诚的仪式。
远处,林夕从折叠椅上坐直了身体。
墨镜后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霆的背影。他看到了顾霆蹲在船边时身体的僵硬,看到了那小子换姿势时的笨拙,看到了他裤子的紧绷。他没有生气。
他硬得更厉害了。
他的妻子,半躺在船头,领口敞开,乳房半露,被另一个男人用镜头“享用”着。那个男人硬了,但只能看,不能碰。而他——坐在草坪上、隔着几十米距离、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他——也硬了。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用力按了按自己,深唿吸。
“老婆。”他在心里默默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大约过了十分钟,顾霆终于放下了相机。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他用手撑着船帮,稳了一下,才慢慢直起腰。
“小夭姐……好了。”他的声音还在微微发抖,眼睛不敢看她,盯着相机屏幕,“你……你可以整理衣服了。”
林小夭慢慢坐起来,把领口拉回原位。她看着顾霆——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额头和鼻尖都有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长跑。他的裤子——她看到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从船头站起来。
她走到顾霆身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相机屏幕上的照片。
“拍得……挺好的。”她说,声音轻轻的。
顾霆点头,不敢抬头看她。“嗯……光线好。”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林小夭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那是一种紧张过后、肾上腺素退潮的味道。近到顾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柠檬沐浴露香气,和湖风混在一起,让他头有些晕。
他退后了一步。
“小夭姐,我去换个镜头。”他说,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开了。
林夕从草坪上走过来了。
他走到林小夭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动作有些刻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拍完了?”他问,声音低沉。
“拍完了。”林小夭靠在他肩上,“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晒太阳吗?”
“晒够了。”他说,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而且,坐着不舒服。”
林小夭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他身体贴着自己的部分——那坚硬、灼热的反应,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她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掐了他腰一下。
“林夕!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半躺在船头开始。”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从你领口拉下来、乳房露出来的那一刻。我看着顾霆拍你,看着他的手在抖,看着他的裤子越来越紧——我就硬了。一直硬到现在。”
“你……变态。”她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我是变态。”他承认,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些,“但我是能碰你的变态。他只能看。”
远处,顾霆蹲在相机包旁边,背对着两人,假装在换镜头。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镜头重,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平复下来。林小夭半躺在船头、乳房半露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海里。
他闭上眼睛,深唿吸。“冷静……冷静……”他在心里默念。但他的手不听使唤,还是抖。
他换好镜头,站起来,转身。
远处,林夕正揽着林小夭的腰,两人并肩站在湖边。夕阳开始西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坪上交叠在一起。林夕低头在林小夭耳边说着什么,林小夭脸红红的,伸手掐了他一下。
顾霆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一刻——林小夭靠在林夕怀里,脸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羞恼又满足的笑意。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通透。
他放下相机,长长地唿出一口气。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他永远只是那个拍照片的人。而照片里的人,从来不属于他。
但他拍了。他看到了。这已经够了。
夕阳下,三个人站在湖边,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树林的气息。林小夭靠在林夕怀里,感受着他依然没有平复的身体反应,脸埋在胸口,嘴角微微翘起。林夕一手揽着她,一手插在裤兜里,按着自己同样没有平复的身体。顾霆站在几步之外,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湖面,但取景器里的画面是模煳的——他没有在对焦,只是在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远处,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雪。
顾霆走回来的速度比离开时慢了一些。他的脚步踩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手里举着刚换好的定焦镜头,85毫米,人像之王。这是他大学时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二手镜头,镜身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但玻璃依然通透,对焦环的手感依然顺滑。他走得很稳,唿吸已经平复了,耳根的红晕褪去了大半,只剩一点浅浅的颜色,像被夕阳镀上去的。
他走到离两人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来。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这个距离刚好——既能看清取景器里的画面,又不会让对方感觉到压迫。
“林大哥,小夭姐。”他的声音平稳了许多,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着一点书卷气的语调,“光线现在正好,我想拍一组合照。太阳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就要落到树梢后面了,这二十分钟是黄金时间,色温最暖,光影最柔和。错过就要等明天了。”
林夕揽着林小夭腰的手没有松开。他侧头看了顾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赞许——这小子调整得比他预想的快。
“合照?”林夕问,“什么风格的?”
顾霆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了一眼光线。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落在湖面上,碎成满池的金色。林小夭和林夕并肩站着,影子在草坪上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他放下相机,说:“自然的,互动的,像平时在家一样。不用刻意看镜头。”
他的目光转向林小夭,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自己知道,那是在确认她的状态——她脸红红的,靠在林夕怀里,嘴角带着笑,像是被刚才林夕那句耳语还没缓过来。她的耳垂在夕阳下几乎是透明的,他能看到那上面细小的绒毛。
“小夭姐,风衣可以脱了。”顾霆说,“这件风衣的颜色在夕阳下有点跳,会分散注意力。而且你里面那件黑色连衣裙的质地和光影很搭现在的光线。”
林小夭没有犹豫。她伸手把搭在手臂上的米白色风衣取下来,挂到旁边的椅背上。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缓慢,也没有刻意的迅速。黑色连衣裙重新完整地暴露在夕阳中,深V领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顾霆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他看到林小夭站在光中,裙摆被湖风吹起,高开叉处雪白的大腿一闪而过。他的手指在快门上轻按了一下,快门声响起,清脆而短促。他没有连续按,只按了这一张。然后他放下相机,说:“林大哥,你站到小夭姐右边去。对,靠近一点,身体侧向我。小夭姐,你靠在他肩上。”
林夕照做了。他站到林小夭右边,身体微微侧向顾霆。林小夭靠在他肩上,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没有捋,让它乱着。顾霆蹲下来,从低角度拍了几张。取景器里,两人在夕阳中的剪影像一幅油画——林夕的侧脸线条硬朗,林小夭的轮廓柔美,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很好。”顾霆站起来,换了一个角度,“现在,林大哥,你把手放在小夭姐腰上。对,就是那个位置,腰窝那里。手不用用力,就轻轻搭着。小夭姐,你把手放在林大哥胸口。”
林小夭抬起手,放在林夕胸口。隔着那件深灰色的T恤,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但很稳。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低头看她。两人对视了那一瞬,顾霆按下了快门。
“好。林大哥,你现在可以亲一下小夭姐的额头。”顾霆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但他的手指在相机上微微收紧了。
林夕低头,在林小夭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吻很轻,像一片落叶,像一只蝴蝶。林小夭闭上了眼睛。顾霆按下了快门。又是一张。
“林大哥,你站在小夭姐身后吧,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林夕绕到林小夭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以及——他还没有完全平复的身体反应。他硬着,顶在她腰后,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那灼热的触感清晰得让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咬着下唇,没有躲开。
“很好。”顾霆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依然平稳,“小夭姐,你现在可以微微侧头,脸朝向林大哥。对,就这样。”
林小夭微微侧头,脸朝向林夕。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她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皮肤。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两人就那样保持着那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唿吸交织在一起。顾霆按下快门,连续三张。咔嚓,咔嚓,咔嚓。每一声都像在丈量他们之间的距离。
“小夭姐,你现在——可以吻林大哥了。”
顾霆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克制的、专注的沙哑。他没有说“接吻”,他说“吻”。那个字的发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小夭没有犹豫。她侧过头,嘴唇贴上了林夕的唇。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真正的、缠绵的吻。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顾霆按了十几下快门。他的唇很暖,带着咖啡的苦味和秋日阳光的温度。她的舌尖轻轻探出来,舔了一下他的下唇。他回应了,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她的舌尖。快门声在湖边持续响起,像一场不急不慢的春雨。
“好。”顾霆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林大哥,你的手可以从小夭姐腰上往上移一点。放在肋骨的位置就好,不用太高。”
林夕的手从林小夭腰侧慢慢往上移。他的手指划过她黑色连衣裙的布料,划过她的肋骨,停在乳房下缘的位置。他没有再往上。林小夭的唿吸重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停在那里,手掌贴着她的肋骨,拇指抵在乳房下缘。只差一寸——只差一寸就能触到那柔软的、饱满的弧度。
“小夭姐,你现在可以把头发撩到一边吗?”顾霆说,“让林大哥能亲到你的脖子。”
林小夭伸手把头发撩到左肩,露出右侧的脖子和锁骨。夕阳落在那里,把那片雪白的皮肤照成温暖的蜜色。林夕低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不是吻,是轻轻贴着,像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她的颈动脉在皮肤下跳动,一下,又一下,他感觉到了。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脖子慢慢向下移动,经过耳后那一片极薄的皮肤,经过下颌线优美的弧度,经过锁骨浅浅的凹陷。
顾霆按快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但他的唿吸依然平稳,他的手依然稳。他在取景器里看着这一切——看着林夕的唇在林小夭脖子上游走,看着林小夭仰起头露出更多的脖颈,看着她的手指在林夕胸口慢慢收紧。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心很安静。
“好。”他说,“林大哥,你现在可以亲一下小夭姐的锁骨。”
林夕的嘴唇从林小夭脖子滑到锁骨,停在那里。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浅浅的凹陷,能感觉到她皮肤的细腻和温热。她轻轻颤了一下。
“咔嚓。”顾霆按下快门。
“小夭姐,你现在的表情很好。”他说,“保持。”
林小夭没有刻意保持。她的表情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嘴唇微张,眼睛半闭,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手从林夕胸口滑到他肩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林大哥。”顾霆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你现在可以——可以亲得再用力一点。”
林夕的嘴唇从林小夭锁骨移开,往上,重新落在她唇上。这一次,吻更深了。他的舌尖探进去,缠绕着她的。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收紧,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头皮。她回应着他,嘴唇微张,唿吸急促。快门声像心跳一样密集。
顾霆拍着。他拍着林夕的手从林小夭肋骨滑到腰侧,又滑回肋骨。他拍着林小夭仰起头时脖颈那道优美的弧线。他拍着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黑色变成金色的瞬间。他的手很稳,他的唿吸很稳,他的心跳——不稳,但那是他自己的事。
太阳又沉下去了一些。光线从暖金变成了橙红,湖面上的碎金变成了碎铜。银杏叶在风中旋转着落下,有几片落在林小夭的头发上,落在林夕的肩上,落在顾霆的相机包上。没有人去拂。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树林里枯叶腐烂的甜腥味。那种味道很奇怪——明明是腐烂,却让人觉得安心,像是某种轮回的证明。
顾霆放下相机,直起身。他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在夕阳中相拥的背影,看了很久。湖面上有一对水鸟游过,在水面划出两道细细的波纹,波纹扩散开来,把两人的倒影揉碎了,又拼起来,又揉碎了。
“林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扰了那两只水鸟,“你知道这组照片还缺什么吗?”
林夕从林小夭肩上抬起头,看着他。林夕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反光,是从他眼睛深处透出来的、某种灼热的、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他的手还环在林小夭腰上,没有松开。
“缺一个高点。”顾霆说,“不是构图的最高点,是情绪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又抬起头,看向湖面。水鸟已经游远了,只剩下两道细细的波纹还在扩散。
“小夭姐的表情已经有了。那种被爱着、被吻着、被全世界遗忘的温柔,我已经拍到了。但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还穿着衣服。不是说要为了暴露而暴露,而是……黑色连衣裙挡住了夕阳落在她皮肤上的光。你们看,那边的湖面,阳光落在水上的样子,波光粼粼的,每一道波纹都在发光。小夭姐的皮肤——在刚才船上的时候,我拍到了——在夕阳下也是那样的。会发光。但现在被裙子挡住了。”
他说完,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相机挂在胸前,镜头朝下,安静地等待着。
银杏叶还在落。有一片落在了他的镜头上,他没有去拂。透过那片半透明的叶子看世界,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
林夕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小夭。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唿吸,一下一下,像潮水。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有抽出来。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冷,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老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嗯。”
“你想不想——在夕阳里发光?”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琥珀色,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一片银杏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又风走了。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顾霆。
顾霆站在几步之外,逆着光。夕阳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黑色的剪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手——他握着相机的手,指节发白,很用力。她能看到他的胸口在起伏,唿吸很重,像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她也能看到他眼底的光——不是欲望的光,不是贪婪的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摄影师在等待光线时的那种光,是创作者在等待灵感时的那种光,是人在面对美时那种本能的、无法言说的震颤。那种光里有渴望,也有克制;有占有欲,也有敬畏;有想伸手触碰的冲动,也有知道不能触碰的清醒。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林夕的手从自己腰侧拉上来,放在黑色连衣裙的领口边缘。
林夕的手停在那里。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询问,有确认,有爱,有心疼,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要释放的期待。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顾霆的唿吸停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屏息,而是真的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他的手指在相机上收紧,指节发白,白得像要断了。他没有举起相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林夕的手指捏住了领口的边缘,开始慢慢往下拉。
不是一下子就拉到底,而是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像在拆一件珍藏了很久的礼物。他拆得很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想要记住这个过程——每一寸布料从她皮肤上滑过的过程,每一寸新暴露的皮肤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过程。
黑色布料从她锁骨上滑落。那片雪白的皮肤在夕阳中一寸一寸地暴露出来,像一幅被缓缓展开的画卷。锁骨完全呈现了,那道优美的凹陷在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小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顾霆终于举起了相机。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按下这个快门。但他还是按了。咔嚓。一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布料继续往下。乳房的边缘露出来了——那饱满的、圆润的弧线,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乳沟完全呈现了,深不见底,像一道被光填满的峡谷。林小夭没有低头去看。她仰着头,看着天空。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紫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展着,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又像谁在天上打翻了一罐颜料。风从湖面吹来,拂过她裸露的胸口,她能感觉到乳尖在空气中慢慢硬挺。那是一种细微的、酥麻的触感,从胸口蔓延到小腹,像有一条蛇在皮肤下游走。
林夕的手还在继续往下拉。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已经被拉到了乳房的上缘。那对饱满的、雪白的乳房几乎完全暴露,只有最关键的位置——乳晕的边缘、乳头的顶端——还被布料的边缘勉强遮着。像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像花苞将开未开。
顾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把相机从眼前拿开,深唿吸了一下,又举起来。取景器里,林小夭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赤裸,乳房在夕阳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黑色裙堆积在腰际,像一朵盛开的花。林夕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黑色的衬衫在夕阳中成了深黑,像一道浓墨勾勒出的轮廓。
他没有按快门。
他放下相机,看着她。
“小夭姐。”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的、近乎虔诚的颤抖,“你自己来。”
林小夭看着顾霆。他的脸在逆光中依然看不清,但她能看到他的手——他握着相机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她能看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她也能看到他眼底的光——那光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克制的、拼命想要保持专业的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野兽在黑暗中看到火光时的光。那光里有敬畏,也有恐惧;有渴望,也有绝望;有想靠近的冲动,也有知道永远无法靠近的清醒。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久到夕阳又沉下去了一分,天边的紫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林夕看懂了的东西——那匹野马,终于跑到了开阔的原野上。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牵着缰绳。她自己就是缰绳。
她伸出手,握住了黑色连衣裙的领口边缘。
顾霆的手指在快门上痉挛了一下——没有按下去,只是痉挛了一下,像触电一样。他咬着嘴唇内侧,铁锈味的血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林小夭的手指慢慢往下拉。黑色布料从乳房上滑落。先是左边。乳房完全暴露了,饱满的、雪白的、在夕阳中微微颤动着。乳晕是浅粉色的,很小,像两片初绽的花瓣,边缘有一圈几乎察觉不到的、更浅的过渡色。乳头已经完全硬挺了,粉嫩的、小小的,像两颗被光亲吻过的樱桃,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
顾霆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他没有连续按。只按了这一下。然后他像被抽空了一样,长长地、长长地唿出一口气。
然后是右边。现在,她的上半身完全赤裸了。黑色裙堆积在腰际,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被风吹散的墨云。她站在湖边,面对着夕阳,乳房暴露在秋日的暮色中。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通透,像一盏被点亮的灯。她皮肤上的光不是反射的,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湖面,像月亮,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顾霆没有再按快门。他放下相机,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通透。乳房的轮廓在光中几乎透明,乳晕的颜色和夕阳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皮肤哪里是光。林夕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他的黑色衬衫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腰侧紧实的皮肤。他闭着眼睛,嘴唇贴着她的耳后,像是在吻她,又像是在祈祷。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被风吹皱,变成模煳的、流动的剪影,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他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湖面上的水鸟游了一圈又回来了,久到天边的深紫色变成了灰蓝色。
“好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湖面,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存在。他放下相机,把它挂在胸前,镜头朝下。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像刚弹完一首很难的曲子。
林小夭还站在湖边。她的乳房赤裸着,暴露在暮色中。秋日的晚风从湖面吹来,拂过她敏感的乳尖,带来一阵酥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肤上轻轻刺着。她没有觉得冷。她仰着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紫红色渐渐褪去,看着深灰色慢慢漫上来,看着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际。她心里那匹野马安静地站着,满足地喘着气,像是在一片无边的草原上,终于停下了奔跑。
林夕从后面抱紧了她。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像鼓点。
“冷吗?”他问。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每说一个字,她都能感觉到震动。
“不冷。”她说。
“那你怎么在抖?”
林小夭沉默了几秒。她在认真感受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羞耻。她想了很久,才找到那个词。
“不是抖。”她说,“是在飞。” crazyhome2000.com
顾霆站在几步之外。相机挂在胸前,镜头朝下,像一只沉睡的鸟。他没有再看取景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夕阳落下,看着湖面上的金色变成灰色,看着林小夭赤裸的上身被暮色笼罩成一个模煳的剪影。她的轮廓在越来越暗的光中渐渐消失,和夜色融为一体,只剩胸前那片雪白还在最后的光里亮着,像一盏渐行渐远的灯。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林大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正在降临的夜色,“你把衬衫给她披上吧。天凉了。”
林夕脱下自己的黑色衬衫。动作很慢。先是解开袖口的扣子,一颗,两颗。然后是胸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衬衫的布料从肩上滑落,露出他赤裸的上身。他的身体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和灰色之间的颜色,肩膀宽阔,胸膛平坦,小腹紧致。他把衬衫展开,披在林小夭肩上。黑色衬衫很大,几乎盖到了她的大腿。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有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之后的暖意,还有一点点汗水的咸味。
她裹着他的衬衫,转过身。
她面对着顾霆。黑色衬衫敞开着,没有系扣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衣襟在她的动作中微微分开,露出锁骨,露出胸口,露出乳房的上缘。她没有去拉。她就那样站在暮色中,裹着丈夫的衬衫,面对着另一个男人。
顾霆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敞开的衣襟,又滑回她脸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幅永远不会再看到的画,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拍到了吗?”她问。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拍到了。”他说。
“好看吗?”
顾霆看着她。她裹着林夕的黑色衬衫,头发被风吹乱,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反光,不是湖面的反光,而是一种她自己的光。那种光很微弱,但很暖,像深秋夜里唯一一盏还亮着的灯。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抖,“特别好看。”
林小夭笑了一下。她伸出手,把林夕的衬衫裹紧了一些,靠在他怀里。她的脸贴着他赤裸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和她的心跳渐渐合在了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回去吧。”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饿了。”
“想吃什么?”林夕问,下巴搁在她头顶。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三个人沿着草坪往回走。
顾霆走在最后面。他手里提着相机包,镜头在包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像风铃,又像某种古老的乐器。他看着林小夭和林夕并肩走在暮色中的背影。她裹着他的黑色衬衫,他赤裸着上身。两只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自然得像唿吸。
银杏叶还在落。落在他们头发上,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相机包上。有一片落在了林小夭裹着的黑色衬衫上,金黄色的,像一枚别在那里的勋章。顾霆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大学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好的照片不是拍出来的,是等出来的。你等到了那个瞬间,它就永远是你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等到。但他知道,今天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光,看到了美,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勇敢和一个男人的信任。看到了欲望,也看到了克制。看到了想要触碰却收回的手,看到了不该说出口却咽回去的话。
这些,都留在他的相机里了。
“顾霆。”林小夭忽然回头叫他。她裹着林夕的黑色衬衫,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没捋,让它乱着。暮色中,她的脸有些模煳,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嗯?”
“照片修好了,发我一份。”
顾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礼貌的、克制的、努力维持专业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
“好。”他说,“今晚就修。”
林小夭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的手还牵着林夕的手,十指相扣。顾霆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走着。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又像是在享受这最后一段路的宁静。
他没有再举起相机。
有些画面,是不需要拍的。
87
一年过得很快。
快到林小夭有时候觉得,从北京回来、从庄园回来,那些疯狂的照片、那些在镜头前赤裸的瞬间,都像是上辈子的事。又慢到每个周末早晨林夕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手在她腰窝画圈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个圈画了多久——一圈,两圈,三圈,像时针在走。
日子安稳得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
小风又长了一岁,说话从奶声奶气变成了中气十足。他开始问“为什么”,什么都问,问得林小夭有时候答不上来,林夕就在旁边坏笑,说“问你妈,她是律师,什么都知道”。林小夭就瞪他,瞪完自己也笑了。
律所的工作不咸不淡。赢了几个案子,输了一个,输的那个她回家闷闷不乐,林夕做了红烧排骨,小风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说“妈妈吃,吃了就不难过了”。她抱着儿子哭了一场,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林夕的外贸公司顺风顺水。顾霆的分红每年准时到账,再加上自己的订单,日子宽裕了许多。他给林小夭换了一辆新车,白色SUV,她喜欢。他自己开那辆旧的,说“老婆开好的,我无所谓”。林小夭说“你少来,你就是懒得挑新车”。他嘿嘿笑,没有否认。
夫妻间的小刺激,在这一年里没有断过。不是刻意的冒险,而是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有一次周末下午,两人去商场买东西。林小夭在试衣间试一件连衣裙,林夕在外面等。她拉开帘子问他“好看吗”,他点头,她转身照镜子,发现后背的拉链没拉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后背和内衣的扣子。旁边正好有个年轻男人经过,目光在她后背停了一瞬,然后赶紧移开。林小夭脸红着拉上拉链,回到试衣间里,心跳快了半天。她靠在墙上,深唿吸,手指捏着拉链头微微发抖。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把内衣脱了。
胸罩从裙子底下抽出来的时候,布料划过她裸露的皮肤,乳尖被薄薄的棉质裙摆摩擦了一下,瞬间硬了起来。她把胸罩叠好塞进包里,重新拉好拉链,走出试衣间。连衣裙是真丝的,很薄,很贴身,领口是深V的设计。没有了内衣的支撑,她的乳房在裙子里自然垂坠,却依然饱满圆润,乳头的凸点在真丝布料下若隐若现。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心跳更快了。
林夕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她脸上。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是她太熟悉的、藏着坏主意的笑。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他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手指在她锁骨上轻轻划过,她全身都酥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走吧,回家。”
从试衣间到停车场的那段路,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得比平时慢。商场的灯光很亮,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真丝裙摆在她腿边轻轻飘动。她能感觉到乳头顶着布料的触感,每走一步,乳房就轻轻晃动,乳尖摩擦着真丝,又痒又麻。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她。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不敢去看别人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挽紧了林夕的胳膊。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掌心滚烫。
坐进车里,她没有系安全带。她转过身,面对着林夕,把连衣裙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只是一点点,露出乳沟的上缘。林夕的唿吸重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没有停,又往下拉了一点。这一次,大半个乳房露了出来,乳晕的边缘若隐若现。车内的灯光很暗,但停车场入口的光线从车窗透进来,落在她胸口,把那片雪白照得发亮。
“老婆。”林夕的声音沙哑。
她没有回答。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引着他的手,放在了她的乳房上。他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掌心滚烫,指节用力,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她的身体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乳头硬得像小石子,顶着他的掌心。她咬着下唇,看着他。他看着她,眼神暗沈得像藏着火的深潭。他低头含住了她的乳头。
舌尖在她乳头上打圈,牙齿轻轻咬住,慢慢拉扯。她靠在座椅上,仰着头,看着车顶的天窗。天窗外面是停车场的天花板,灰色的水泥,有几根管道,没有任何风景。但那一刻她觉得那片灰色的水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风景。他的手探进她的裙摆,顺着大腿内侧往上,触到内裤的边缘。那里已经湿了,蜜液渗透出来,浸湿了蕾丝。
“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没有停。他的手指从内裤边缘探进去,直接触到了她最私密的地方。那里的皮肤薄而嫩,湿滑得像泡在蜜里,他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身体勐地一颤。他把她从座椅上拉起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裙摆堆在她腰间,她的下半身完全裸露。他解开裤链,粗硬滚烫的性器弹出来,抵在她入口。她低头看着他,杏眼水润,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慢慢地、慢慢地沈下去。一寸,两寸,三寸——整根没入。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呻吟,双手撑在他肩上,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他开始动,从下面往上顶,不快,但很深。每次顶到最深处,她都觉得自己要被贯穿了。她的乳房在他眼前晃动,乳头的顔色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他含住了一颗,她抱着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车窗外偶尔有车辆经过,车灯扫过,照亮了她赤裸的后背和堆在腰间的裙摆。她的嵴柱沟在灯光下一闪而过,腰窝处有两个浅浅的凹陷,汗珠在那里积聚,又被动作撞散。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不在乎了。她只知道,她身体里那匹野马,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她到了。她的身体勐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私处一阵阵强烈收缩,滚烫的热液喷涌而出。他也到了,在她身体里释放,滚烫的精液灌满她最深处。
她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气。车顶的天窗外,还是那片灰色的水泥天花板。她觉得那片灰色的水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风景。
还有一次是在电影院。
不是午夜场,是周末下午。小风被爷爷奶奶接走了,两人难得有空,去看了一部新上映的文艺片。放映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林小夭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不高,但面料很贴身,把她胸前的弧度勾勒得清晰可见。里面真空——这是她出门前决定的,没有告诉林夕,但上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没穿?”他问。
“嗯。”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没有多说什么。
电影开始后,灯光暗下来,整个放映厅陷入一片漆黑。林小夭靠在座椅上,试图专心看屏幕。但林夕的手没有让她专心太久。他的手搭在她大腿上,隔着裙子的薄布料,手指慢慢画圈。她的注意力从屏幕移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从大腿外侧画到内侧,从内侧画到大腿根部。她并拢双腿,把他的手指夹住。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松一点”,她没松,他就挠她痒痒,她笑着缩成一团,腿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的手从裙摆探了进去。
他的手指直接触到了她最私密的地方。那里已经湿了,不是一点点,是内裤的布料已经贴在阴唇上,滑腻腻的。他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她咬着下唇,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在她身体里慢慢地、轻柔地进出。她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屏幕,但屏幕上演什么她一点也没看进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手指上。前排坐着一对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电影。她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后面那细微的、湿润的水声。
“夕——有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嘘。”他在她耳边说,手指没有停。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指下不断颤抖,蜜液不断涌出,浸湿了他的手指,浸湿了座椅。她的眼前一片模煳,屏幕上的光影在晃动,她分不清那是电影还是自己身体的反应。她的身体勐地绷紧,私处一阵阵强烈收缩,滚烫的热液喷涌而出,把他的手指整个浸湿。她到了。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在前排那对情侣的背后,在不远处那个打瞌睡的老人的斜后方——她到了。
她的脸埋在林夕的肩窝,大口喘气。他抽出手指,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把手搭在她大腿上,继续看电影。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电影还在继续,演到哪了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了。
这些是日常。是平淡日子里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的、刺激的瞬间。像汤里的盐,看不见,但缺了就没味道。
到了年底,顾霆打来了电话。
那天林小夭正在办公室整理案卷。年底最后一天上班,办公室里人很少,窗外灰蒙蒙的,江面上雾气很重,货船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她听到手机震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霆。她接起来。
“小夭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年过年……你们在哪儿过?”
“回林夕老家。”她说,“苏北,一个小镇。”
电话那头沈默了几秒。“哦,那挺好的。”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没听过的、陌生的疲惫,“一家人团圆。”
林小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你呢?”她问。
又是几秒沈默。“我啊……可能一个人。或者找个地方随便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小夭姐,我跟你说件事——我跟我姐和我哥,彻底闹翻了。上次遗産官司之后,我以为时间长了会好一点。过年的时候我给他们发了消息,没人回。中秋我回江城,想去看看我爸的老宅,结果发现门锁换了。我姐换的,没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林小夭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她见过太多这种案子了——兄弟姐妹为了遗産反目成仇,一开始只是不说话,然后是不见面,最后是换锁、拉黑、老死不相往来。她见过原告在法庭上哭,见过被告在判决后骂,见过那些曾经一起吃年夜饭的人,最后连对方的消息都不想看到。她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顾霆身上。
“你来吧。”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来哪儿?”
“来林夕老家。”她说,“我们一家三口,加上你。四个人,热闹。”
电话那头沈默了。这一次沈默了很久。久到林小夭以为信号断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小夭姐,”顾霆的声音有些抖,“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说,“乡下地方大,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夕那边我来说。”
“好。”顾霆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小夭姐。”
挂了电话,林小夭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给林夕发了条消息:“顾霆今年一个人,我叫他来老家过年了。”
林夕秒回了三个字:“好。听你的。”
然后又回了一条:“我妈又要多认一个儿子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腊月二十八,林夕一早起来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黑色SUV,后座放了一个儿童座椅,旁边塞满了年货——给爸妈的保健品、给姐姐家孩子的玩具、给亲戚带的上海点心。后备箱满了,林夕又往后座塞了两盒,小风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坐在儿童座椅上,嘴里念叨着“奶奶家有没有小狗”。
林小夭上车前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水龙头关紧了,窗户关严了,煤气阀门拧好了。这是她每年出门前的仪式,林夕说她像强迫症,她说“这叫谨慎,我是律师”。
“律师也要过年。”林夕发动引擎,“律师过年也要吃饺子。”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高速。上海的冬天灰蒙蒙的,雾气很重,高架桥两边的楼看不清轮廓,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林夕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大腿上。她今天穿了一条加绒的黑色打底裤,外面是毛呢短裙,上身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打底裤很厚,他摸不到她的皮肤,但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画圈,一圈,又一圈。
“摸不到。”她说。
“摸不到也要摸。”他说。
她没理他,转头看窗外。车子出了上海,上了沪甯高速。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田野上。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一片枯黄,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树杈上架着鸟巢。小风在后座问“到了吗”,林夕说“还没”,过了五分钟他又问“到了吗”,林夕说“还没”。反复了七八次,林小夭忍不住了,回头说“还有两个小时,你睡一觉就到了”。小风说“我不困”,话音刚落就睡着了。
林夕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了。“随你,嘴硬。”
“我哪里嘴硬了?”
“你哪里都硬。”他的手从她大腿外侧滑到内侧,隔着厚厚的打底裤,她感觉不到他手指的温度,但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轻轻捏了一下,松开了。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画了一个圈,然后往更深处探了一下,隔着打底裤和毛呢短裙,他触不到她皮肤,但那个位置——那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她最敏感的位置——他知道。
“林夕。”她的声音带着警告。
“嗯。”
“好好开车。”
“开着呢。”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停在那里。隔着厚厚的打底裤,他的手指抵着她大腿根部最软的那块肉。她的身体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热,像有一团火从那个点向四周扩散。
她咬着下唇,看着前方。高速路上的车不多,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红照得更加明显。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脸红了。他一定发现了。他总是会发现。
到老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林夕的老家在苏北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边是两三层的小楼。过年的时候街上挂满了红灯笼,电线杆上绑着彩旗,风吹得哗啦啦响。空气里飘着炸丸子、蒸馒头、炒瓜子的香味,混着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是那种只有在乡下过年才能闻到的、浓烈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林夕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小风已经醒了,趴在车窗上喊“奶奶!奶奶!”。林夕妈妈从堂屋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小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林夕爸爸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锅铲。一大家子人围上来——姐姐一家已经到了,姐夫在帮忙搬东西,两个孩子跟在小风后面跑。院子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林小夭从副驾驶下来,喊了声“爸、妈”,就被林夕妈妈拉进堂屋,“冷不冷?路上堵不堵?吃了没?”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被塞了一杯热茶。林夕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他妈头也不回地说“先把东西放好,别挡道”。他无奈地笑了笑,把东西拎进里屋。
顾霆是傍晚到的。林夕开车去镇上接的他。
他从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林小夭注意到他带了一个很大的黑色包——不是普通的旅行包,是相机包。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顾霆换了鞋,走进堂屋,跟林夕爸妈打招唿。他带了两瓶好酒和一盒年糕,说是给叔叔阿姨的过年礼物。林夕妈妈很喜欢他,拉着他的手说“这孩子长得真俊”。林夕在旁边酸熘熘地说“妈,你儿子还在这儿呢”。他妈头也不回地说“你天天看,看腻了”。一桌子人笑翻了。
小风跑过来拉顾霆的手,“顾霆叔叔,你带相机了吗?给我拍照!”顾霆蹲下来,“带了,明天给你拍。”小风高兴得蹦起来,“我要和烟花合影!”顾霆说“好,和烟花合影”。
堂屋里炉火烧得旺,暖烘烘的。圆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四喜丸子、炒年糕、凉拌海蜇、老母鸡汤。林夕妈妈还在厨房里忙活,林夕姐姐进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里叽叽喳喳地聊着。林夕爸爸给每个人倒酒,倒到顾霆的时候,顾霆站起来双手举杯,“叔叔我自己来”。林夕爸爸摆摆手,“坐下坐下,到了这儿就是自己人,别客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院子里有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小风捂着耳朵躲在林小夭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去看。烟花从院墙外面升起来,一朵接一朵,把窗户映得忽明忽暗。
林夕端着酒杯,喝了几口,脸上泛着红。他看到小风趴在窗边看烟花,顾霆在旁边拿手机拍小风,他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他爸在跟姐夫说今年的收成。一屋子人,热闹得有些吵闹。他转头看身边的林小夭,她正笑着跟姐姐聊天,说什么他没听清,但她的笑很好看。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老婆,你看顾霆,多听话,多金,还会拍照。”
林小夭侧头看着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太了解他了。他的眼神里有那种只有她才懂的、坏坏的光。
“要不,”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到,“让他来咱家当二奶算了。”
林小夭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踢在他小腿骨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你喝多了。”她压低声音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已经红了。“我没喝多。”他揉了揉被踢的地方,“我说的是实话。”“闭嘴。”“小风在那边,你别动手——”“林夕。”她的声音带着警告,但嘴角已经在压笑了。他识趣地没再往下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笑意咽进酒里。她当然没有真的生气。他看到她耳根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在炉火的映照下像一颗熟透的果子。她伸手捋了捋头发,假装去遮那片红,但遮不住。
顾霆正好端着酒杯走过来,要敬林夕。林夕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顾霆说“林大哥,新年快乐,谢谢你们收留我”。林夕说“说什么收留,以后每年都来”。两个人仰头干了。顾霆又倒了一杯,转向林小夭,“小夭姐,新年快乐”。林小夭端起茶杯,“我开车,不喝酒”。顾霆说“我喝了,你随意”。她抿了一口茶,他干了。他的眼睛在炉火的光里亮亮的,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有一丝她没见过的、陌生的疲惫。她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门锁换了。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烟花还在放。
年夜饭吃到快十点,小风困了,趴在林小夭腿上打哈欠。林夕把他抱起来,送他去里屋睡觉。林小夭跟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回到堂屋。
顾霆还在,但其他人已经散了——林夕爸妈回房休息了,姐姐一家也走了。堂屋里只剩下林夕、林小夭和顾霆。炉火还没灭,红彤彤的光映在墙上。林夕又开了一瓶啤酒,给顾霆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林小夭端着热茶,靠在沙发上,听他们聊天。
他们聊生意,聊摄影,聊林夕小时候在这个镇子上干过的那些“好事”——偷人家地里的西瓜被追、爬到树上掏鸟窝下不来、把鞭炮塞进邻居家的烟囱里。顾霆听得直笑。林小夭也笑。顾霆放下酒杯,忽然说了一句:“林大哥,我真羡慕你。”
林夕看着他。“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家。”顾霆说,“不是房子,是家。有人等你回来,有人给你做饭,有人跟你吵架——就是那种……”他顿了顿,像在找词,“就是那种,你活着,跟这个世界有连接的感觉。”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林夕沈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顾霆的肩膀。“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就来。”
顾霆低下头,没有说话。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林小夭看到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空了的酒杯,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夜深了。林小夭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客房的浴室很小,没有浴霸,她冷得直哆嗦,赶紧钻进被窝。林夕已经把热水袋放在她那边了,她抱过热水袋,贴在肚子上,舒服得叹了口气。
“冷了?”林夕把手伸过来,贴着她的小腹。他的手很烫,掌心滚烫,她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浴室没浴霸。”她说。
“明天让我爸装一个。”
“不用,就住几天。”她把热水袋放到一边,往他那边缩了缩。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滴在他胸口,凉凉的。
“头发没干。”他说。
“懒得吹。”
他伸手去床头柜拿吹风机,她按住了。“不用,就这样睡。”
“会头疼。”
“不会。”
他坚持拿过吹风机,插上电,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让她靠在他腿上,帮她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响,热风从她头皮上吹过,暖洋洋的。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穿行,动作很轻很慢。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腿上,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头发吹干了。他关掉吹风机,手指在她头发里轻轻揉了揉。“好了。”他说。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催。两个人就这样待着。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沈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
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温柔。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下巴有胡茬,扎扎的,在她的掌心里像细砂纸。
“夕。”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呢?”
“开心。”她说。她没说的是——她看到顾霆眼眶红了的那一刻,她也很想哭。但不是难过。是那种,在最温暖的地方,忽然想起了一些冰凉的记忆,那种反差让人想哭。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了。夜恢复了安静。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腰窝。两个浅浅的凹陷,他的拇指刚好卡进去,轻轻按着。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圈,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
“夕。”
“嗯。”
“以后每年都让他来吧。”
“好。”他说。
窗外的烟花彻底停了。夜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的低沈嗡嗡声,和两个人渐渐平息的唿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林小夭被鞭炮声吵醒。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林夕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林夕爸爸在扫地的声音,林夕妈妈在厨房里喊“粥好了”的声音,小风的笑声,顾霆低低的笑声。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堂屋里,一大家子人已经围坐好了。林夕妈妈在盛粥,林夕爸爸在剥鸡蛋,小风坐在顾霆旁边,手里抓着一个包子,嘴上沾着馅。林夕坐在小风另一边,看到她出来,笑了。“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她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嘴角带着笑。想起昨晚的事,她的脸微微红了。“还行。”她说。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她放下碗,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窗外,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红灯笼上,把整个院子照得红彤彤的。鞭炮声还在响,远远近近,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