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珠
作者:余独何人
(三十一)被指奸到内外同时高潮(剧情微h)
李敬远看李敬诚,阴然勾唇,李敬诚躲了他的目光。李敬远转头又睥李敬行,背对着李绍威,他唇微微开合,说了几个气音。李敬行看懂口型,说的是:“杂种也配?”
李敬行神色未变,起身,举杯,在众目睽睽中手腕一翻。
“啪嗒”,酒液从杯中飞泼出去,尽数淋到案前的青砖上。
满座寂静。
“咻——”下一秒尖细的破空声传来,一只白瓷碟飞旋着切到李敬行门面。他侧身一偏,碟子擦着鼻尖飞过,“啪”地在他身后的朱漆柱子上撞得粉碎。
宴席上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惊叫出声。李敬岳霍然起身去拉站着的李敬行,李敬贤上去劝李敬远。李敬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敬诚好像在憋着笑。
“放肆!”李绍威喝道:“我还没死呢!”
堂上安静下来,李敬远、李敬行均跪下请罪。
“李敬远,席上逞凶,罚俸半年。”李敬远跪着,抱拳应是。李绍威转头看李敬行:“至于你,目无尊长,十军棍,自己去领。”李敬行坦然应是,退下去领罚了。
李敬诚一听,心里大骂李绍威心偏到天上去了。李敬远一个虞候自己犯纪不更应该领十棍吗?结果李绍威下一刻转头向他:“李敬诚,罚俸半年,十军棍。”
旁边的李继璋把头低下去,肩膀直抽抽。何钰也忍不住想笑了。
散了席,何钰跟李继璋回去,何钰终于有机会问起李敬行的事情:“这俩人怎么是兄弟呢?”
李继璋倒有些意外:“你才知道?我还以为你看见李敬行就知道了呢,他俩长得都像李正风。李敬行他阿娘可是军妓,不知道伺候过多少男人,李正风才不愿意认他。要不是李敬行越长越像他爹,也没后面这许多事。”
何钰真的困惑了:“可妾身没觉得他俩像啊?”。李继璋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奇怪地看她一眼。一边的秋浓道:“奴婢也觉得长得很像,那天一见,吓了一跳”。月浓笑嘻嘻地说:“奴婢也觉得像,不过七郎君生得更好些。”
何钰心里默默地回想比较了一下这两个男人的脸。额头,鼻子,下巴,脸型……她意识到了,如果细细地回忆起来,她也得承认是像的。但是为什么她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就是觉得完全不一像,甚至都无法联想到一起呢?
她心里其实是觉得李敬远生得更好的。
何钰提那把琴:“那那一日七郎君来借琴,是借给他阿娘吗?”
李继璋道:“不是,他阿娘早死了,好像也就是李正风死了没几年之后吧。军妓哪有活得久的……不过他要借琴的长辈,只怕也是军妓,他小时候从那里长出来的,哪有什么正经长辈。”
何钰听了,心里有点难受:“真可怜。”
李继璋不知道她在说李敬行还是他阿娘,皱眉:“你还是可怜可怜你那张琴,找你的好阿翁重新要一张吧 。婊子玩过的琴你再弹,也不怕脏?”
何钰不接话,觉得这话太过分,心想:我和婊子也没甚么区别。
李继璋喝了点酒,不太舒服,回同心院就躺下了。何钰和他平时并不睡一张床,一个是方便她行房,二个是他一个病人,穿衣便溺都需要下人处处伺候,李继璋极要面子,根本不让何钰接触甚至看到他被人伺候的场景。今天大约是重阳宴散得太早,出去耍玩的贴身下人没回来。何钰和月浓扶着李继璋上床,他毕竟是个青年男子,身子沉重,两个人弄得一头汗。
李继璋身体不适,连带着心情也暴躁,大发脾气,说让偷懒的下人滚出牙城。何钰坐在他床边拿帕子给他擦冷汗,安慰他道:“郎君别气,妾来伺候你吧。她们也是不知道今天散得太早。”说着伸手想帮李继璋解衣。李继璋一掌拍掉她的手,不知怎地迁怒她:“你也滚!”
月浓看何钰莫名其妙被冲,一下子脸上就带出来嫌弃怨怼。李继璋看见了,怒不可遏,伸手拿床边的药瓶掷过去,正中月浓额角,瞬间鼓一个大包。何钰傻了眼了,一边按着李继璋一边让月浓下去。
月浓看李继璋平时温和得很,结果现在五官扭曲,表情好像要杀人,捂着头请完罪,吓得飞一样地跑了。她宁可去外面跪一天也不敢在这儿待着了!
李继璋最恨别人嫌恶他。他本就不适,一下子怒火攻心,身体止不住地抖,呼吸急促,摇摇欲坠。额头冷汗刚收了些,现下又汗出如浆。
何钰给他顺气,轻声安慰他,但李继璋的眼神看她也冷冷的,透着刻毒。
何钰并不生气,和一个病人生什么气呢,人痛苦的时候,是谁都想撒火的,她是健康的他是孱弱的,就这一点不就够他生气了吗?何况她是个和他父亲偷情的女子,他恨她是应该的。她默默不语,回望着李继璋。李继璋看着何钰温和的表情,逐渐平下气来,把眼睛闭上头歪到一边去了,但很明显没睡。
何钰还在抚摸着他的背,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睡觉,乳母大约也是这样抚摸自己的,不由得惆怅。又看李继璋脸色惨白,想起自己刚嫁来的时候李继璋赋闲,那个时候身体要明显好些,于是忍不住开口:“自从郎君领职,心神耗费甚多。各州事物郎君可稍放一放……”
李继璋闭着眼,冷冷道:“我就是明天立刻去死,也不会放的。”
何钰哑然。她眼睁睁看着,随着李继璋这些日子插手魏博军政,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却越来越亢奋,宛如一根蜡烛的烛芯在风中狂舞,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她想,也许李绍威当初撸了李继璋的衙内兵马使,并不只为了和成德的作战大败,也有为儿子的身体考虑的原因。但是这话她绝不能在李继璋面前说,她若说,也会被视为她因情欲偏向李绍威。
李继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般,突然翻过身睁眼看她,面无表情道:“娘子别急,等我死了,你就能和父亲双宿双飞了。”
何钰很难过,眼眶有些红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咒自己呢?”
李继璋又剧烈地颤抖起来,咬牙切齿:“是你们每一个人都咒我,父亲咒我,李三咒我,还有你也咒我……”何钰看他又要发作,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李继璋见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反而平静下来了。
何钰一边哭,一边还记得李继璋衣服还没换,他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是不能穿着的。于是擦干脸要给他换衣服。
李继璋大约是累了,也不折腾了,就任她解自己的衣服。他看何钰的脸,她实在是个美人,且在美之上,还多了一层叫男人想摧折的柔怯和艳色。这样一个美人,给一个男人解衣却不是为了共赴云雨,而是伺候他换衣服,他觉得很好笑。
等何钰把他衣服脱掉,要脱他下身衣裳,李继璋就坚决不肯了。何钰没勉强,只拿热巾给他擦身,然后给他换上干净的寝衣,扶他靠起来。
李继璋突然问她:“你给他穿过衣服吗?”
何钰摇头,李绍威没这个习惯。
但她随即想,有人给她穿过衣服。
李继璋也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又说:“你衣服脱了。”
何钰顿了顿,站起来,在李继璋床前,顺从地宽衣解带。
也许衣裳原就是人披在身上的体面。谁裹得多,谁的体面便层层迭迭,谁便站在高处。一旦双方褪尽了,赤条条相对,那便不是较量,是交付了。何钰想,李继璋也许被她脱了衣裳,觉得不平了,于是也要她褪下来——顺他意罢。
李继璋看着何钰的身体。她很白,浑身透着一层莹润透明的光泽。乳饱满得如两团被月光浸透的新雪,堆在胸前,沉甸甸的地挺着。随着何钰脱衣服的动作,它们便跟着摇漾,像是牛乳在罐中缓缓地晃。腰骤然收束,就好像画师到此处忽然换了一支最小号的笔勾出的,从丰腴里硬生生掐出一截纤细的柳。腰线再往下,陡然又铺开成圆润的胯。而腿心光洁如白瓷,中间只藏着一条细缝,仿佛刀在豆腐上划了一道,将破未破,只留一道颤巍巍的痕。
浑身没有一处不让男人发狂的。李继璋冷冷地想,觉得自己之前光想她在李绍威床上多快活多淫荡是不对的,该想的是李绍威,他压着这样一具身子肏,该是怎样一种爽,只怕天下江山在手也就这般快活了。
他等她浑身都脱干净了,伸手。何钰一手勾下自己的绣鞋和足袜,一手捂着晃晃的乳,膝行上榻,跪坐到他身边。
李继璋伸手,手覆上她的小腹,他手有点凉。他摸了一会儿,然后往下,指尖在她腿间花户细缝上缓缓地划过,像在描摹形状。他指腹的触感擦过那处柔嫩,何钰脊背蹿过一阵酥麻,膝盖不自觉地夹紧了。
李继璋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掰开了她的膝。这下她花户不得不微微张开了一点。只一点,便已窥见内里那一痕嫩粉,润着一层极薄的、若有若无的水光。
李继璋看见了,抬头问她:“他早上不是肏过你吗,没射进去?”
何钰脸上和火烧的一样:“射了……大概是被吸收了……”
李继璋顿了顿,手指突然掐了一下一片贝肉。那地方太柔嫩太敏感,何钰身子一歪,痛呼出声。李继璋讽道:“这就疼了?被男人干进去也没见你叫疼。”何钰咬唇不说话了,但感觉下身有液体在涌出。李继璋也感觉到了有水滴到他手上,低头,掌心有一滴亮晶晶的淫液。
他看着,感觉到她身体比新婚那夜更敏感更淫浪了,大约是被男人们肏透了。
他手指又轻覆上来,食指顺着缝往下滑,然后毫无预兆地、粗暴地、一插到底。
何钰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喘。甬道里骤然被塞满了,那种被入侵的感觉太过直接,她的花径还没来得及准备。幸好已经湿了,于是这一插挤开了层层肉褶,顺畅地吞到了指根。
李继璋第一次摸到她花径里,里面又湿又热,重楼迭迭,不是一条直路,倒像进了九转花宫。层层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推一层还有一层,密不透风,像书里吸男子精气的妖物,要把男人敲骨吸髓才罢休。
有水顺着他的食指往下滴,李继璋又把中指塞进去,堵住她的水。
何钰感觉更胀了,小腹开始兴奋地收缩。她低头看,他的手指长而白皙,骨节分明,塞在粉色的穴里。见她在看,李继璋故意在她体内深处微微弯了弯指节,然后慢慢退了出来。
何钰清晰地感知到内壁被他退出的指节一层一层地碾开又合拢。她的大腿内侧止不住地颤抖,肌肉在他手指周围痉挛着、吮吸着、不肯放他走。
如她所愿,他的手指退到只剩指尖还在里面的时候,忽然又猛地推了回去。
又是粗暴的一记。何钰“啊”地叫了出来。他的拇指顺势按上了她腿心顶端那一粒藏在嫩肉里的小小的花核。
他是用按碾的,很重,何钰整个下身都跟着跳了一下。可是下一秒,那指腹又变得极轻,像蜻蜓点水。他绕着那一粒打转,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没有规律,全凭他心意。她刚适应了轻柔的拨弄,他忽然重重一碾;她还没从那一下粗暴里缓过神,他又放开了。
他插在花径里的手指动作还是不停的,每一次抽送都带出一声湿润的滋声,水太多了,多到他的手指每次退出来,指根都挂着一层透亮的黏液,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把她跪坐的那一块床褥洇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两处一起弄她。
何钰终于受不住了,快感从穴里和花蒂间一波波传来,她喘得越来越娇,腰肢不受控制地塌了下去,从尾椎骨往上,一节一节地塌成了凹弧。小腹往下压,臀却翘得更高,主动把自己腿心那个点送上他的指尖玩弄。
李继璋感觉到她因俯身而垂下的乳贴到自己的手臂了,于是把衣袖卷起来,两个人的肌肤贴上了。何钰一阵颤抖,李继璋也有点抖,他强行压下去。
他抬头,看着她因这个动作凹出的腰肢和腰窝,觉得很适合骑上去,可惜他不能。于是两根插最深处的手指忽然往两侧分开,像剪刀一样,慢慢撑开剐蹭。拇指也加了两分力道,绕着那粒花蒂打了一个圈,狠狠一压。
何钰尖叫了一声,泄了,花蒂和花径同时。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腰肢彻底塌下去又猛地弓起,腿心的肉在剧烈地痉挛中夹住了他整只手。而花穴最深处,那层层迭迭的嫩肉骤然收缩,饥渴地绞紧了他的手指。那股力道大得他几乎抽不出手,他不敢信何钰居然有这样的力气。而她的淫液却在同时涌了出来,一股一股地、滚烫地淋在他的指节和掌心,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等着她高潮过去,仔细地感受着内壁一阵阵绞上又松开,再裹绞,再松开,如此反复,直到平静下去。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真紧。
她双眼失神,唇微微张着。方才塌下去的腰肢此刻软得像被抽尽了力气,整个人朝他酥软地歪过来。李继璋掀开被子,让她偎到自己身边,他们俩像一对真的欢好后依偎在一起的夫妻。他抽出手指,把淫水抹到她胸口已经嫣红的乳尖上,然后伸到她口边,何钰伸舌头,柔顺地舔净了。
李继璋觉得这样的氛围太过于温存,于是开口打破:“母亲给你请的大夫都说没问题吗?”
何钰从快感的余波里清醒了一些,说是。大夫,当然是给她看身体,看有没有孕的大夫了。她的身体大夫们都说很好,没有一个说有问题的,但就是没有怀孕。
李继璋声音又恢复了冷意:“那就是他们俩不行,我给你换几个人吧。”
何钰瞪大了眼睛,半晌低头——她真成娼妓了。
缓过来,她道:“郎君,阮喆自小跟着你,陆明辙也说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们俩和你情谊深厚,不会背弃你。你若换人,事情泄密,纵然妾甘弃名节,可郎君颜面扫地怎么办呢。”
李继璋听了,并不所动。何钰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极强烈的愿望在推动他做这件事,要不然李绍威已经知道他不能人事还允他参政了,他为何还要她生孩子?
李继璋说:“明年,至迟明年,你再未怀珠,我给你挑几个人来。”
(三十二)被公爹当着婆母的面肏到高潮(高h颜射微h)
大抵是被那日重阳宴上对诸子婚事的讨论触动了心弦,不止李继璋那天在何钰耳边炸下一个天雷,韦夫人也又来催问她。虽然李绍威制止了跪佛堂的行为,但别的手段倒可以用上。于是何钰被连着送了许久助孕的药,她一口没落的全喝了。一个是她逆来顺受惯了,不打算在小事上违逆阿姑,二个是她也觉得自己有不对劲的地方。
在李继璋眼里,她频繁经历的也就三个男人,李绍威很久没孩子暂且不算,阮喆陆明辙不妥也是有可能的。既然大夫说她没问题,那他给出的方案是换人。而何钰却清楚她和多少男人交合过,不可能所有的男人都无法生育。
哎,孩子,孩子……何钰觉得有孩子不错,但没有也就那样。她还小,对上辈的依恋要远远重于对下辈的渴望。只是她也知道,在这样的世道和门第中,确实是需要孩子的。别的不谈,就光李绍威的承嗣问题,也不知引了多少风波出来。
这日她去李绍威的枕戈堂。他最贴身的亲信都认识她,不用通报,她从后堂的小道过来。枕戈堂地龙烧得热,炭火在铜炉里偶尔噼啪一声。她蹑手蹑脚进来,透过背屏一看,李绍威坐在案后在写什么。
天气很凉了,下了雨,何钰过来鞋袜有些湿了,于是脱掉鞋袜,赤足走到他身后,搂住他脖子,侧头看他。
李绍威原本表情有些沉,眉毛拧着,眉心一道竖痕。看见是何钰,搁下笔,把那张纸翻过来。没有很明显笑意,但眉心松缓,嘴角纹路也动了动。这样轻微地一动,那原本压着整张脸的威严就被提了起来,变得柔和了。
何钰知道他翻过去的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事务李绍威是不会避讳她的。荒唐起来一边要她一边就提笔批了。
李绍威低头看见了她赤着的脚,踩在深色的毯子上,显得极白净。脚背弓起一道柔和的弧,趾尖微微蜷着,泛着粉,那粉色顺着往下晕到趾节和脚缘,像刚被热水蒸过。
他皱了皱眉。
何钰看见他这个表情就有点软了,没骨头般坐到他身上,腿抽上来蜷坐到他大腿上。李绍威就吃她这一套,任她依偎着他,伸手捏她臀肉。快入冬了衣服太厚,他捏了一会儿,把她提抱到案上坐着,解她衣服。
何钰坐在案上晃脚,时不时晃打到他身上。
李绍威脱她衣服到一半,伸手捉住她两只不老实的玉足,摩挲着。何钰的脚凉凉的滑滑的,被他按着摩挲,感觉他手心粗糙又炙热,感觉痒,想抽回去,却被牢牢捏着。
何钰看自己被他把着脚,突然玩心大起,踩上了他的膝头。他没阻止,还把手松开。她便把脚又往上探了半寸,从膝头滑到腿根,然后轻轻地、试探地,踩上了那一处。
她的脚心隔着好几层衣料触到它,已经硬了。
她感受到了,腿心一下子涌出一股子湿意来。于是咬唇笑着望李绍威,他只是看着她,感觉她像偷吃到糖的小娘子。何钰看他不说话,继续把脚心贴上去,缓缓碾了碾。她能感觉到那底下起伏的形状,隔着外袍、隔着中衣、隔着亵裤——隔了层层迭迭的布料,可那一股热还是一层一层地透上来,热着她的脚心。裸足磨过布料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雪粒子落在窗纸上。
她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两只足弓合拢,隔着衣袍裹住那根硬物,脚心贴着两侧,慢慢地、笨拙地往下踩。他的外袍料子硬挺,绣纹磨着她的足弓,痒痒的。隔着层层衣料,她感觉到它在她脚下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兽,隔着牢笼在撞。
李绍威喉结动了动,但面色还好。他垂眼看她,明明是她在挑逗他,但是她好像已经先受不住了,两靥生绯,眼尾泛起妩媚的潮红,胸口乳儿随着喘息起伏。见他看她,她不肯认输,脚趾抵着他那一处的顶端,隔着衣料碾了一圈。这一下李绍威闷哼了一声,但何钰自己也跟着抖了一下。她唇咬不住了,张开来,气息漏得不成样子,腿上动作停住了。
他开口:“不继续了?”语气像在问她怎么不磨墨了。
何钰抬眼看他,眼里神色已经媚得不像样了。
李绍威微微笑了,伸手解她剩下的一层衣裳。女子的小衣一件件掉到书案下,亵裤被脱下来的时刻,他看见她腿心亮晶晶的——她把自己弄湿透了。
“不中用的小东西。”李绍威一边撩自己的袍子一边斥她。自己受不住了还想勾引男人。
何钰皱着鼻子哼了一声,他却挑了这个时候猛地肏了进去。那哼声瞬间被撞碎了,成了一声压不住的尖叫。她一下子被肏得哭了出来。
他衣袍仍是齐整的,只撩了前裾。何钰的手攀在他肩上,指尖陷进他后颈的衣领里,攥着他衣服。他今天格外凶,她被顶得一耸一耸的,腰窝深陷下去,雪白的臀压在案沿,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后滑,又被他握着拖回来狠肏。她的臀肉被他捏出清晰的红色指痕,印在素白的身体上。他看见了,揉捏出更多,像在她身上用朱笔写批文。
酥麻的快感像海浪,一波一波的,把何钰浇得喘不过气。她面对面,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叫得很放肆。嘴唇贴在他耳根底下,每被顶一下便漏出一声软腻的呻吟,尾音上扬,像被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男人耳朵里滚:“……嗯啊……小六要被肏坏了嗯……慢些……”,声音又甜又浪,拖得长长的。说是要慢些,要被肏坏了,腿却夹着他的腰不肯放,脚踝交迭锁在他后腰上,越锁越紧,迎合着他的肏干。
两个人正翻云覆雨的时候,李绍威听见外面不远处有一道脚步声传来,外面贴身的下人都散开了,没人拦着她。他一边在何钰的身体里继续抽插,一边抬手敲了两下书案,屋顶立刻传来轻微的响声,然后几道脚步声噌噌地跳下往前去,拦住了来人。
“参见夫人。”
何钰没听见有人来了。她正被他深深顶碾某一处,他反复肏那块剧烈抽搐的宫口,她攀着他尖叫:“不要……太深了……肏到肚子里了……”下一瞬间,她从腰窝麻到头皮,泄了,头发被激烈的云雨弄得披散下来,垂迤到案上。
“让开。”韦氏气得面孔都扭曲了,她刚进外堂就听见里面女子的娇喘声。骚货!青天白日勾男人到外堂来了!
李绍威当然有小妻,为了继承人的问题,前些年府里就没断过,她心虚,也不能管。不过这几年他也不折腾了,她还以为李绍威也和他一样认命了,没想到搂女人搂到外面来了!这里是他阅军报、见幕僚、批呈文的地方,案上堆的是边镇加急,架上挂的是天下舆图,连她进来都得先通报。结果她就说怎么外间一个人都没有,原来是在里面有娼妇在发浪!她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进这间屋子还要等通报。里面那个婊子倒好,叫成这样,也不怕外面的男人听见!
韦氏对面的两个人单膝跪着,口上请罪,但纹丝不动。她叫不动李绍威的人,就算是普通的亲卫和傔人也叫不动,何况这是李绍威最贴身最精锐的护卫,只听从李绍威的命令。
她忍着气道:“我有事找他!”
面前的人依旧不动。
何钰从高潮里缓过来,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她听出来是韦氏的了,吓得穴里一绞。李绍威闷哼一声,险些把持不住。她推他,想让他出去:“阿姑在外面……出去……你出去……”她压低声音,明明在求他拔出去,声带却不受控制地妩媚,在李绍威耳朵里每个字都像求肏。他无声地笑,说一句没事,身体八风不动,性器却更兴奋了,继续在她淫水泛滥的小穴里抽插着肏她,跳动的龟头顶着她窄小的宫口重碾,何钰被他弄得眼前一阵阵白光,又怕又爽,内壁却兴奋地痉挛,把男人绞得死紧。
李绍威感觉到了,在她身边耳语:“小六下面这张嘴想阿翁肏呐。”
何钰听他这个时候还要自称阿翁,想到他的阳物正在自己的穴里抽插,又想到阿姑就在外面听着她被阿翁肏得浪叫,小腹一阵抽搐,快感碾过四肢百骸,她哭叫着喊:“不是的……不是……啊——”,她又泄了。
韦氏听着里面那女子突然变得尖锐的声音,咬着牙,觉得有些站不住。她记不清他上次进她的院子是什么时候了。上个月?上上个月?来了也是说完话就走了,茶都没喝完,夫妻之间形同陌路。更别提房事。他已经多年不来了,她给他准备自己的下人做卧内婢,他也不要。宁愿在这个地方,弄一个叫得整条廊子都能听见的小娼妇!
等何钰泄完了,浑身软软地攀着他。李绍威退出来,把她从湿淋淋的案上捞起,抱到里间的榻上,让她头朝下地趴在床褥上。然后扯开帐帘。纱帐从玉钩上滑下来,像一片雾,把他们和外面隔开。
何钰跪在褥子上,脸埋在枕间,腰肢下凹,臀被他摆成高高翘起等待男人肉棒肏入的姿势,穴口湿淋淋的,被干得屄肉外翻。淫液流满了股间和大腿。李绍威把着她的腿,对着她已经被肏开的穴,再次全根插入,然后平息了一下声音,说:“进来。”
何钰不敢信听到了什么,想抬起上半身来,被李绍威按回锦褥里,头只能埋在被褥里,发出一声颤抖压抑的叫声。
而外面的暗卫已经听命让开了。韦氏端着那张铁青的脸走进来。她绕过屏风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书案上一片狼藉,军报散落满地,案面上男女交合流下的液体黏黏亮亮地积了一小洼。她深吸了口气,一边劝自己正事要紧一边在心里骂这个不要脸的骚货,等着被男人玩厌了落到她手里罢!
她走到床前。帐子是放下来的,但模糊能看到里面。那女人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着,看不清脸。但她看得见那个女人跪伏在床上的身体,看得见她腰肢塌下去的弧度,看得见她的臀正高高翘起。而她的夫君正跪在那女人身后,双手扣着那截纤细的腰,正缓缓地、一下一下地进出着,那动作慢得残忍。
韦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让她出去。也没有停,就这样一边不紧不慢地肏着身下的女人,一边隔着帐子问她:“什么事。”
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夫妻情分形同陌路了,但被这样漠视,韦氏还是感觉怒火中烧。她忍着气掏出一纸名册道:“这一册是魏州适龄的待字闺中的女郎,给三郎准备的。他也该到成婚的年纪了,你不给他操心,那我来。”
李绍威听了这话,看都懒得看,且不提李敬远的婚事让她操心这句话多可笑,就光那名册——他知道那名册上必然是一些魏州败落的氏族女儿,或者出过几任京官,总之是在魏州本地没什么权势的中等人家的女儿。
他早就想好三郎的婚事了。比起这个,他更在乎身下的何钰在听见三郎两个字的时候,身体骤然紧绷。她身体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内壁猛地一缩,从深处绞上来,把他整根死死咬住。那一绞来得又快又急,不是高潮的痉挛,更像一只被人踩中了尾巴的猫,紧缩成一团,全身都在抖。
李绍威皱着眉头,狠顶了她一下,撞得又深又沉,把她整个人顶得往前一耸,她的臀肉撞上他的小腹,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的声响。
何钰当着韦氏的面被李绍威肏,本身就爽得浑身战栗小腹酸软,被这一记顶得,也忘了刚刚想的什么了,只感觉眼前一阵白光,瞬间泄了。她死死咬着被褥,眼泪口水一起止不住地涌出,在韦氏面前憋住那声呻吟。但是她下半身喷出的淫水却憋不住,在李绍威和韦氏的面前,源源不断地泄到被褥上,打湿了好大一块。
韦氏看李绍威不说话,以为他同意了,于是心里满意了,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时候看一眼床上女子过于淫艳的身段和被淫水打湿的被褥,低声啐了一口:“浪成这样,哪家窑子里出来的小娼妇!”
李绍威其实听见了,但反而笑了起来,想:嗯,不仅是个小娼妇,还是儿妇呐。
等脚步声远去了,李绍威把何钰翻过来,俯视着她。她眼眶通红满脸是泪,眼神散了,嘴合不上,口液沾湿了下巴,一脸被肏得失去神智的样子。
李绍威淡哂,说:“小六真是出息了,能在老子的榻上想儿子。”
何钰听懂了,浑身一战,下一秒李绍威粗鲁地把她的腿折起来。腿根压着乳,膝头抵着肩窝,她几乎被他折成了两半。然后他大开大合地肏她,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胯骨撞在她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被顶得往褥子里陷,手指攥着身下的锦褥,嘴张着,叫声被撞得稀碎,喊都喊不全。腿折在肩上动弹不得,腰悬空了,臀被他双手托着,迎着他的每一下深顶。她被钉在他阳物上,除了含着他的肉棒被他肏,什么也做不了。
何钰身体里那团快感已经堆得太高太高,高到她每一次被撞进去都眼前发白,她哭着想求饶,但求饶的声音也被撞碎了。最后只剩嘴还张着,声音漏出来像小兽呜咽,只靠本能了。
她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东西,泄了多少次,只知道身体能碰到的地方,全是湿漉漉的。
李绍威终于在最后那几下撤了节奏。他抽出来,抵在她脸上。何钰还没反应过来,她眼还雾着,嘴还张着,方才被折着肏了太久,脑子已经模糊了。然后就感觉到一股滚烫的东西射在她脸上,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角。她舌尖下意识伸出来,舔了舔唇角那一点精液。
李绍威低头看她,那张脸还在高潮的余韵里没捞回来。绯红的,餍足的,失神的,被射了满脸,表情却还像在要。他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榻边那张给李敬远挑选的妻室名单的纸,给何钰擦脸,直到揉成皱巴巴的满是白浊才随意丢到地上。
等何钰缓过来一点,李绍威穿好衣服,给她抱到外间干净的榻上,然后坐到旁边摸她的头发和脸。何钰散着头发被他摸着,逐渐快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听到他说:“等十一月冬狩,我叫你父亲过来。”
何钰想说什么,但倦意如潮水将她裹住,下一刻就沉入了黑暗。
(三十三)被父亲和公爹同时玩弄(剧情微h李绍威何行延)
按往年例,魏博秋天是要行秋狝的。大约九十月份调各州兵马上千骑,分围合拢,旌旗蔽野,方圆数十里皆闻马蹄鼓角之声。今年因为对昭义的用兵,所以大型的调兵便免了。到了十一月初冬,李绍威只调贝、冀二州兵马,在两州交界的漳水沿岸办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冬狩。
人马扎在漳水北岸一片半枯的草滩上,背靠一道矮丘。魏州来的节度使一路人,午后行至漳水北岸,先安营歇息,待次日清晨再行合围。营帐依地势列了三圈,最中是节度使的大帐。贝、冀二州的兵马使各率部众分驻东西两侧,虽然才下午,但篝火已经升起来,火光一丛一丛地亮着。
澶魏节度使何行延远远地就望见了漳水北岸那片营地,他勒住了马。午后天色灰白,雪正下着,不大,细盐似的,地上覆了一层白。营帐和旗帜的轮廓在雪光里显得模糊而沉静。他没有急着催马,只是坐在鞍上望了一会儿。他并不耐烦慢慢地跟辎重马车一起走,只一个人策马先过来,亲信随从早都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李绍威在信中已经跟他提过了,让他来是为了商议之前就说好的事。何行延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他望着营地,心情复杂,想起了十几年前李绍威帮他向朝廷请封澶魏节度使的那一天。那时李绍威给了他两个选项,一个是让他做他义子,他任命他为都知兵马使,揽魏博的军务。第二个,是从魏博南部划开接近两州之地,李绍威替他向天子请封澶魏节度使,当然,等何行延去世或者说老得拿不动兵了,澶魏将继续收归魏博,或者给李绍威另外亲信的义子或者亲子。
何行延当场跳起来选了第二种,并且大放厥词:要当也是你来当老子的儿子!李绍威早就知道他这个德性,毫不意外。当时李绍威膝下除了李继章,还有几个尚在襁褓的孩子,何行延预估着,也许澶魏之后会给他别的宠爱的儿子留着。但天道无常,人事难料,李绍威先是接连失子,然后又是独子坠马。何行延时常觉得要是自己生儿子的命都丢给他那倒是不错,他耽于嬉游又天性寡慈,却儿女众多。李绍威倒是想儿女,结果偏偏一脉无继。
何行延打马向前,边走边想事情。两个人信中不能说的太明白,他琢磨着李绍威这是想好了过些年给哪个义子请封澶魏节度使了?李敬岳?李敬远?大概就这两个二选一吧,或者还有哪位后起的新秀?
周围巡逻的牙兵见何行延单骑前来,远远地高声来问:“某是何人?”何行延远远地从澶魏赶来,没甚好气:“某是何人?问李绍威去!”那牙兵缩了缩脑袋,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
何行延下马,丢了马鞭,也不叫人通报,一路直入李绍威的大帐。李绍威周边的亲卫有他认识的,也有许多换了面孔,都被提前打了招呼,均未拦他。
他已有数年未见李绍威。刚离魏博的时候战事还多,两个人还能经常见见,最近些年,两个人年纪渐长,庶务繁多,也就只有书信往来了。何行延摸着下巴,寻思一会儿要不要给李绍威行礼,他年轻时可是从来不行的。但现在,他惆怅地想,还是行礼罢。别说自己在他手下讨生活了,自己的女儿也要在他儿子手下讨生活了。他想到这里,又念起何钰,心头一涩,不敢再想了。这次李绍威冬狩没带任何儿子来,他当然见不到何钰。
何行延一掀厚毡帘子,冷风倒灌而入,把里面的帷帐吹得飘起来。里面黑毡为壁,地上铺满皮草,炭火烧得很旺,书案边没人。何行延一点也不见外,大喇喇穿过三层帷帐,便看见李绍威倚在一张矮榻的边沿看文书。他后背靠着榻侧,姿态松散,膝边蜷着一个身姿秾冶的女子,她正侧身枕着他的膝弯,像是睡着了。两人身下几层皮草铺垫着,最上面的是一张厚实的虎皮。
李绍威并不起身,只似笑非笑地看何行延。何行延看李绍威坐得稳如泰山分毫不动,觉得他恃位自骄,心里把他痛骂一通,上前敷衍地行了个礼:“见过李使相。”然后不等他叫起,就抬头了。
何行延行礼时候低头,等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李绍威膝盖上那名女子的脸庞。她侧躺着在李绍威膝盖上,乌发雪肤,长睫如蝶翼覆于眼下,随呼吸轻颤。眉尖微蹙,唇珠一点嫣红。还带着轻微的稚气,却自有一段不自知的柔媚。
何行延颅内嗡的一声,接着目光往下扫,就看见她松散的衣领歪向一侧,露出一截玉颈和胸脯,上面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那当然不是何行延吮的,但他也在她身上吮吸过。
何行延抬头看李绍威,李绍威坦然看他,轻轻挑了下唇角。何行延僵住的脑子能动了,顿时一股热流直窜头顶,上去就一记勾拳冲着李绍威下巴揍。李绍威膝上还枕着何钰,右手霍地往上一抬,掌心接住了那一拳。沉闷的一声响,拳骨撞在掌心里。何行延的力道大到李绍威掌心往后退了一寸,但那半寸之后便纹丝不动了。李绍威的五指合拢,裹住他的拳头,手背青筋微微一浮,随即又隐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四目相对,何行延没再换招,但气得直喘。而李绍威坐着,神色自若,一只手接着何行延的拳,另一只手还搁在何钰后颈上。她动了动,蹭了蹭他的膝头,但还没醒。李绍威轻声说:“小六早上累着了,别吵醒了她。”
何行延额角青筋直跳。累着了?怎么累的还用问吗?他看一眼睡得已经有些不安稳的何钰,咬牙松手。两个男人面对面,何行延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盯着李绍威的眼睛,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最好有个解释。”
李绍威抬眼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何行延哪来的脸皮质问自己:“何行延,你给我好好说话。”
何行延憋了又憋,还是骂:“你他娘真不要脸,她是你——”
李绍威盯着何行延的眼睛,打断他:“你就比我有脸了?”
何行延骤然失声。
何钰已经被吵醒了,她皱着眉睁眼,迷迷糊糊的。李绍威看见了,慢悠悠伸手,当着何行延的面抚摸何钰眼波浑朦的脸庞,然后一路往下,抚过他吮过的脖子,探进她松散的衣领,放肆地揉捏里面的乳肉。何钰睡意未散就被他弄得嘤咛出声,她一边被李绍威亵弄,一边在他膝上转头,然后看见了面前的何行延。
何行延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铁青,下颌咬得死紧。
何钰早就知道他要来,但乍一看见,还是高兴得不行。她眼里亮晶晶的,躺在李绍威腿上伸出手臂,要他抱她,开口喊:“阿耶……唔……”李绍威故意抠了一下她的乳尖,她的尾音不自觉带上情色的味道。
何行延绷着脸没动,胸口剧烈起伏。李绍威还在弄她,娴熟、从容,一望便知她在他身下被这样玩弄过很多次。何钰被他的手揉着,娇喘连连,眼尾都发红了。何行延眼睁睁看着,几息之后,单膝跪到她身边,不发一言,把她从李绍威的膝盖上一把拉下来。
何钰还没坐稳到地上,他的手掌已经扣住她后脑,然后按着她的唇亲上去,非常用力,横冲直撞地撬开她的齿关。何钰用力地回吻过去,用李绍威教过她的方式吻何行延。何行延感受到了,身体僵了僵。她出嫁前在床榻上,对他的吻只有承受的,并不懂怎么迎合,但是现在她会了。
李绍威悠然看着面前这对急切地拥吻的父女,从何钰背后伸手,把靠在他怀里的何钰的上衣扒得更开,然后双手从她肋侧滑上去,捧住那一对乳。虎口托着乳根往上推,推到顶,拇指指腹压住那两粒已被玩得嫣红的嫩尖,缓缓揉碾。
何行延感觉到何钰的吻乱了,方才还是她在咬他的下唇,此刻她的嘴唇忽然在他嘴上抖了一下,喉咙深处随着李绍威的动作漏出压不住的呻吟。他睁开眼,越过她肩头看了一眼她背后的男人。李绍威也在看他,目光淡淡的,手指还在不紧不慢地揉弄着何钰胸前最娇嫩的那两点,熟练至极。
何钰不知道是被玩得受不住了还是被吻得受不住了,眼角已经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何行延松开嘴,何钰倒在他怀里,搂着他脖子喘气。李绍威见状也松手了。
他从容起身,俯视着沉默不语的何行延和酥了身子的何钰,贴心地道:“你们父女久未相见,好好说几句体己话吧。”随后敛衽抬身,往虎帐外去了。
(三十四)被父亲和公爹一起肏烂了(高h3p口交扇屄)
何行延扶着何钰的肩,将她从自己怀中轻轻带起,两人相对而坐,何钰笑着望他,何行延望着她欢欣与情欲交织的脸,踌躇了一下,张口欲言。何钰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低声道:“小六愿意的,小六愿意。”
何行延默然,伸手再抱何钰,他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觉得她似乎长高了一些,但没怎么长肉。他低声问何钰:“小六,你过得好吗?”
啊,过得好不好呢?往事像潮水,太过于汹涌,何钰一触即退,停止了回忆。她望着眼前人,觉得此刻就很好,于是笑着说:“好。”
何行延抿着唇,下巴抵着何钰的额头。何钰感觉到了,他大概是今天又没刮胡子,心中一阵悸动,仰头去寻他的唇,何行延低头把自己送到她唇边。两个人口齿交缠了许久,气息紊乱成一团。分开的时候何钰直喘,唇红艳艳的,迷蒙地看着何行延。
何行延站起来,三两下脱了外披丢在地上,然后是腰带、外袍、中衣。何钰跪坐在地上,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一件件解衣,直到露出一身交错疤痕覆盖的精壮胸膛,她伸手去勾他的裤腰。何行延以为她要帮他脱,于是停了手。何钰跪直身子,手指往下拉,把亵裤脱到胯骨以下,他粗硕的阳物弹了出来。她膝行往前凑,张开嘴,含了上去。
何行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他无比震惊地低头看在他胯间吞吐的何钰。她跪在他腿间,嫣红的嘴里着含弄他的阳物。唇瓣是红肿的,不是涂了口脂,是方才被他吮得充血。她的嘴里湿润,温热,舌尖抵着顶端龟头,慢慢地绕了一圈,碾够了才往前又凑了半寸,让那东西又往她喉咙里滑了一截。过程顺畅,虽然称不上娴熟,但绝非初次。
谁教她的?她在他床上的时候,连受他的肏弄都生涩,更别提跪在男人身下吞吐。他痛苦地叫一声:“小六!”
何钰缓缓地吐出他被她含得湿淋淋的性器,仰头微笑着看他,舔了舔唇,轻声说:“小六想阿耶了……”然后低头,重新往下吞,吞得比第一次更深。
何行延倒吸一口气,差点没站住,快感直冲天灵盖。他伸手扯住何钰的头发,轻轻地发力,想把她往外拽。但何钰收着牙齿,圈紧嘴唇,又往下吞了半寸。她吞不下,尽全力只能吃一大半,嘴角被撑得泛白,嘴唇却红得更厉害了,与他青筋盘虬的紫黑茎身贴在一起,颜色对比得刺眼。
她开始往回吐,然后再往前进,身体随着吞吐的节奏一前一后地微微晃动,散开的青丝铺了一背,随着吞吐的动作在衣衫不整的腰后轻曳。
何行延低头看着,被刺激得胸口起伏不定,腿根紧紧绷着。她吃了多少次?被男人按了多少次后脑勺吞进去又退出来?这些念头每闪一下,胸口就钝痛一次。可他的身体不配合,看着女儿在他身下含弄,阳物兴奋地跳动,腰眼发麻,喉咙发紧。他把青筋暴起的手插进她发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不知道是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还是再往下按让她给他口得更深。
而何钰在又一次吐出的时候,舌尖扫过他的冠沟。何行延脑子里弦一断,彻底被欲望拖了进去,手指骤然收紧,把她的脸往胯间按。龟头抵上她喉咙深处那一圈紧窄的软肉,喉咙口痉挛收缩,把阳物嘬得死紧。他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后脑勺,简直登了极乐,然后就听见她一声呜咽。
他猛地松了手,清醒了,强行把她从她身下扯下来:“别弄了。”
他憋着气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李绍威还是在骂他自己。然后闷头扯何钰的衣裳。外面刮着风雪,里面碳火烧得温暖如春,何钰被剥得一丝不挂躺在虎皮上,乌压压的头发衬得赤裸的身子白得晃眼,她张开腿,迎他。
父女两个人在地上交缠,交合处的水液把皮草打得湿漉漉的。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滩,他在她体内硬成一根铁。何钰攀着他的腰,他顶一下她媚叫一声阿耶,尾音又软又荡。何行延伸手感受着她的腰,察觉到不一样了,她的身体比之前还要敏感,水涌得更多,被男人肏的时候腰肢塌下又拱起,臀下意识地迎着胯撞回来,像被肏开了的荡妇,男人的阳物还没进去,身子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迎合。
他一边肏一边低头看她的脸。何钰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泄了好几次,被父亲顶得一下一下往上耸,乳浪阵阵,只攀着他叫:“喜欢阿耶……小六想你了……要阿耶肏我……”她主动把何行延的手放到自己被肏得鼓起又瘪下的小腹上:“阿耶顶到小六这里了……阿耶在小六里面舒不舒服……”何行延看一眼,把持不住。这副身体是他给的,此刻她正用这副身体裹着他,一下一下地嘬他。他想抽出去缓缓,但已经来不及,腰眼猛地一酸,抵着她花心深处那一圈软肉,一股一股地、滚烫地射给了她。她偏过头,用唇去找他的嘴角。他一边射一边和她接吻。
他第二次把她翻过来,让她跪在地上,再入她。李绍威这个时候回来了,他应该是刚跑马回来,衣袍齐整,披着披风。他看了看父女两人,何钰跪趴着,臀高高翘起。何行延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腰肏她。那根粗胀的性器裹着水光在她粉嫩的腿心里进出。交合的地方被撑成了圆圆的小洞,穴口嫩肉被肉棒反复抽送磨得红肿,微微外翻着,像被揉烂了的花瓣。腿心处淫水混着先前射进去的白浊,被捣成黏稠的白沫,糊满穴口,顺着腿根往下淌,进出间全是咕啾咕啾的水声。
李绍威把马鞭搁在案上,解了外袍,挂好。动作不疾不徐,像是眼前没有这般淫浪的交合场景般。
他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解衣服的系带,衣服有条不紊地落到地上。然后来到何钰面前,俯膝,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把她埋进虎皮里的脸抬起来。她仰着头,看见他,目光迷离,嘴唇因为给何行延含弄过而红肿。他低头亲了亲她,然后直起身,把那根早已硬胀的东西送到她嘴边。何钰张开嘴含住了他。
何行延在后面肏着,提着她的腰。李绍威在前面被她含着,托着她的乳。她的身体全挂在两个人身上,前后都被塞满了,喉咙里的呜咽和腿心里的水声混在一起。何行延把她肏得往前一耸一耸的,正好把李绍威吞得更多;李绍威按着她的后脑往后推,她臀便往后撞进何行延怀里被肏得更深。她被前后两个人交替钉在某个节奏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下面那张嘴淌的更多。
何行延从头到尾没看李绍威,他憋着火。但李绍威却不放过他,低头欣赏着何钰一边被她父亲肏,一边吞着他的阳物的样子,开口问:“阿耶肏得好,还是阿翁肏得好?嗯?”声音不大,语气不咸不淡,像在问她茶怎么样。何钰在被父亲和他共同肏干的羞耻感里小腹紧缩,一阵冲天的快感,又泄了。她没法回答,因为嘴里还吃着他阳物。
何行延在她身体里感觉到了,她被李绍威一句话就弄去了,青筋直跳,开口:“你闭嘴!”
李绍威啧了一声,抬眼越过何钰深凹下的腰肢看何行延,语气少见地带了一丝揶揄:“你还在她里面,你让我闭嘴?”说着伸手给何钰轻轻捋头发,像在给一只趴在他膝上的狸奴顺毛:“小六的嘴可比你诚实多了。”至于是哪张嘴,那就不好说了。
他把着何钰的后颈,退了出去。她仰头看他,嘴唇红肿,唇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湿痕。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个吻,然后把何钰的下巴转过去对着何行延,又在她被肏得耸动不断的后腰上拍了一下:“乖,去你阿耶那边。”
何行延还在她身后。他听见这句话,又往里顶了一下,又深又重。嘴上没了阳物的堵塞,何钰终于畅快地媚叫出来了。她又恢复了趴埋在皮草里的姿势,拼命拱起臀迎合身后的抽插,然后,她就感觉到父亲的阳物退了出来。身体瞬间从快感变成空虚,她迷茫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跪爬着,换了个方向凹下腰去。然后另一根她也熟悉的性器肏了进来,入进去的时候她满足地喊了出来:“阿翁……唔……来肏小六……”李绍威把着她的腰入她,她被何行延干得高潮了数次,里面媚肉已经充血发胀,软得不像话,肏起来又湿又滑,褶皱却还在拼命吮吸他的阳物。
天生欠肏的小东西。李绍威伸手,拍她的臀,啪一下,拍得肉波直颤。那臀上面红白交错,有何行延的手印,也有他的手印。
何行延没再让她口,他也到她身后来。李绍威抽插了几十下,退出来,看一眼何行延。何行延迎上李绍威的目光,伸手接过她被轮流把玩的腰,把自己整根送了进去。他肏得比李绍威急,像是在把他方才留在里面的痕迹全挤出去。
李绍威在一边摸揉她的乳,听着她随着男人肏干的律动呻吟,问她现在肏她的是谁,何钰跪在虎皮上,脸埋在臂弯里,娇喘着断断续续喊:“是阿耶……唔……阿耶……”喊着喊着,突然感觉换人了。不定隔几下就换人,也许十几下,也许几十下。她刚开始还能分辨。李绍威喜欢深顶,他性器粗硕到恐怖的地步,每一下都能撞过她最深的宫口。何行延的阳物稍微好点,但有上翘的弧度,他肏得又急又狠,掐着她胯骨每一下都擦过她敏感的内壁。
隔段时间他们就问她身体里的人是谁。一开始何钰还能呻吟着答出来,但两个人再换几轮,节奏越来越像了。李绍威不再沉稳,何行延不再急躁,两根阳物在她体内碾出的频率趋同了,像是约好了要把她推向同一个深渊。
两个男人的节奏、形状、体温全混在一起,何钰分不清了。她已经高了太多次,腿根在痉挛,小腹在抽搐,屄肉被磨得红肿外翻,糊满了白沫和她自己涌出来的东西,从里到外都被肏透了。
“小六。”身后的人停了动作,埋在她身体里不动了。她呻吟着,臀本能地往后追,一副被肏熟了的淫态,贪得不像话。一只手压着她的腰,不让她动,问:“方才那一下是谁?”
何钰答不上来,她爽得神智都快涣散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叫不出了,哪还分得清身后是谁,只怕是换两个人不认识的男人来肏她也不知道。她根本回答不了,胡乱地猜一个:“唔……是阿耶。”
然后她听见何行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错了,阿耶在这儿。”她勉强直起手肘抬头,看见他在她面前,正低头看她——她答错了。
她从快感里清醒过来一点,有些害怕了。而身后的李绍威退出来,龟头离开她软烂的穴口时发出“啵”一声水响。他按住她的后腰,把她固定在那个高高翘起的姿势上,然后手覆上她腿心那一整片湿漉漉的屄肉。那里方才被两个人轮番撑了那么久,还没合拢,红肿着,糊满了白沫和浊液。他手掌抬起,五指微张,扇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她那一片嫩肉被扇得一颤,整个人往前耸了一下,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沙哑的哭叫。疼,快感,羞耻,三样感觉同时涌上来,她分不清哪个先到。腿心里那一片被扇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起来,可那阵辣还没退,一股淫液又从深处涌了出来,顺着她被扇红的穴口往下淌。李绍威看一眼自己的手心,全是她的水。
他伸手再把何钰的上半身按下去,然后两个人掉了个位置。何行延再次肏进去,也许是因为刚刚何钰认错了,他攥着女儿的腰,动作一下一下的又深又狠。何钰被顶得眼前一阵阵白光,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等她又被肏到涣散的时候,李绍威开口问:“小六,现在是谁在肏你?”
“……哈唔……是阿翁……”何钰绞着穴里的肉棒,勉强回答。
这次是何行延的手了,也是“啪”的一声,着力点是裹着花蒂的屄肉那块。这一下,何钰直接尖叫起来——爽得。她的淫水喷出来一大股,顺着何行延的指缝往下淌,滴在虎皮上。
两个男人就这样轮换着肏她和扇她屄。在猜错了好几次后,何钰终于勉强蒙对了一次。这次是李绍威在她身体里,他当然知道这小浪货是蒙的,不过还是放过了她。他把她翻正过来,让她仰躺在虎皮上,腿折到两侧。她的腿心毫无遮拦地敞着,那张小屄被扇得红肿湿亮,屄肉颤抖穴口翕动,糊满了白沫,像一颗被揉烂了又浸了蜜的果子。
何钰看着他,眼睛失焦,嘴张着,脸颊绯红,满脸是泪和口水。又脏又美,又浪又可怜。是一个被男人肏烂的女人能露出的最诚实的表情。李绍威看她的样子,俯身吮了一下她的乳,夸奖她:“小六答对了。”然后沉腰肏进去。
他一边往里送,一边把她的大腿掰着,让她整张腿心正对着何行延,让他看着。何钰穴口那一圈红肿的嫩肉正含着李绍威紫黑的阳物,他进便吞,他退便跟着往外翻,每一下都把她那张红肿的小屄撑得满满的。
“看看小六,”李绍威说着,眼睛还看着何钰,眼底那层从容已经裂开,变成了一种近乎凶狠的情欲和掌控:“答对了就乖了。嘴也乖,屄也乖。”
何行延低头看过去。她的脸绯红又涣散,嘴合不拢,睫毛上挂着泪珠。表情又淫荡又艳丽,是被男人肏透了的艳,是除了张着腿挨肏什么都不用想的快活。
何行延看了一会儿,喉结滚了又滚,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指尖落在她腿心顶端那一粒嫣红的花蒂上。指腹粗粝,压上去的时候她绷着身子,喉咙里逸出一声又尖又碎的呻吟。何行延时轻时重,节奏和她身下被肏的频率正好相反,李绍威顶深的时候他放轻,李绍威抽出来的时候他狠狠一碾。
何钰的腿架在李绍威臂弯里,无处可躲,也不想躲。这两个男人把她从头到脚分了个干净,上面下面轮流用,连花蒂和花穴都要一起玩弄她。她被这两股快感挤得只会哭,眼角不停有泪滑下来,是爽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眉蹙着,密集的快感让她应接不暇。那张脸此刻已经没有什么羞耻的神色,只有纯粹的、被肏开了的淫荡。她整个人像一朵被春雨浇透了的海棠,花瓣全打开了,蕊心湿淋淋地敞着,谁路过都能凑上去吸一口蜜。
她嘴合不拢,只能断断续续地叫:“阿耶……阿翁……不要了……别两个一起……小六要被玩坏了唔……”
没人理她。李绍威又往深处顶了一记,何行延在同一时刻碾过她的花蒂。她浑身猛地绷紧,然后整个人塌了,里面和外面同时高潮。腿根剧烈地抽搐,小腹一抽一抽地跳,乳尖颤得像风中的花蕊。李绍威也射了,滚烫的精液浇在她还在痉挛的内壁上。他退出去,何行延紧跟着跪到何钰腿间,低头看她肿胀的屄肉。她被肏了太久,穴口红肿惨兮兮的外翻着,湿漉漉的,像一朵被揉烂了又被露水灌透的花。白色的精液混着淫水随着穴口的翕动缓缓吐出来,流到虎皮上。一室糜烂的气息。
他握着她腰抵上去,她那里还在痉挛,湿得一塌糊涂。他一下一下地肏她,李绍威射进去的东西被挤了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
何钰仰起脖子,叫已经叫不出来了,大腿直抖,却还是盘着何行延的腰迎合他。李绍威把她上半身扶起来,依靠在自己怀里。她后背是李绍威的胸膛和腹肌,硬实的、沉稳的兜着她的;前面是何行延的胯骨和小腹,绷紧的、滚烫的、一下一下地撞着她。两条手臂从两侧环过来,也许是李绍威揽她腰,也许是何行延在掐着她胯,何钰分不清。她一边被何行延肏干,一边转头去寻李绍威的唇。他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吻。舌尖顶进她嘴里的时候,何行延也在下面顶她的花心。她上面被阿翁的舌头塞满了,下面被阿耶的阳物撑开了,两个吻一样深,一样湿,一样缠绵。
(三十五)白衣匹马身如寄,雪里逢君月满衣
晨光蒙蒙亮的时候,风雪初停,远处的太行山脉显现出起伏的绵延轮廓。营地里的号角响过第一通,骑兵们跨过浅滩和疏林,往深处行三面合围。李绍威骑马立在高坡上,远望着被驱逐过来的鹿和狍子,等着三驱之礼结束。
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窄袖胡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风吹过时猎猎作响。何行延落后在他身后一个马身,绯色圆领窄袖袍,并不着披风,腰束蹀躞带,足蹬乌皮六合靴,勒缰相随。两个人说着话,其他亲卫离得更远,远远地听不见说的什么,只望着觉得两个人上下相孚腹心相契,大概是在谈什么正事。
何行延道:“李使相, 一夜没睡,一会儿不会拿不动弓吧?”
李绍威淡扫他一眼:“你昨晚喘成那样,今天还能跨马,属实不易。”
何行延黑了脸,他最后确实失控得有点厉害,何钰嗓子都叫不出来了还硬要叫他,他情动不已。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昨晚太过于香艳上。两个人在何钰身上弄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就比他喘得少了?于是三十七的何行延直起身来反咬四十二的李绍威一口:“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要脸!”
李绍威偏头,把亲兵叫过来吩咐了一句:“给他换匹老实点的马,他腰没力气”。
何行延气得冒烟。但此时角声已响第三遍,合围已成。李绍威从亲兵手中接过柄强弓。他少年便以膂力闻名河朔,可挽两石强弓,年岁渐长,气力居然并未衰减多少。两石硬弓在他手中缓缓引满,弓弦绷如满月,脸上不见狰狞发力之态。弦响矢出,一箭正中奔鹿左侧,穿左肋直达右耳根——上射。
喝彩声从两侧同时响起。掌旗官随即擎起大绥,一面朱红大旗在风中猛地绷直。几位资历长的将领和两州兵马使率部策马出列放箭,何行延也弯弓搭箭,正中一只狍子头部。几轮过后,号令旗一压,整片猎场像被同时松开的水闸,骑兵们马蹄踏碎薄雪,弓弦齐鸣,箭矢如雨,兽群四散奔逃,蹄声与呼喝声混作一片,在雪地上扩散开来。
但李绍威和何行延并不是真的来冬狩的,两个人一边看下面的人行猎,一边慢慢驱马,并不着急往前赶。其实何行延刚来的时候就想问他正事了,但是昨天见了何钰什么都忘记了,荒唐了整整一夜,现在才有机会聊起来。
而李绍威却并不着急说话,他往远处看,贝州骑兵正驱赶着一群狍子往合围口收拢,呼喝声隔着半里传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左传》言“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狩猎是借田猎以习战阵,本朝更将其纳入军礼,各州官吏率部而来,从排兵布阵到骑射合围,本就是一场不动刀兵的校阅。观其阵型、察其号令,便知来春可用与否。
何行延度他神色,意识到他冬狩选在贝冀二州之间,可能是有明年对成德深州用兵之意,觉得太过于冒进。昭义的邢州倒是不妨,补给路线被断,已成孤地,只需要兵马合围困守,一冬或者再加上一春即可拿下。但昭义治州的潞洲,在魏博西南方向,是块硬骨头。在冀州屯兵对成德是一码事,但要是两头都战,只怕是不妥,他皱眉。李绍威看出了他的意思,摇头:“明年是否下深州,还未定论”。
何行延看他心里有数,不提这事了。正巧一只发狂的野猪冲破了前线合围的口子,往南而来。李绍威弯弓搭箭,一箭射中它的下颌。猪没死透,在雪地里挣扎,獠牙泛着白沫和鲜血。两个州兵打扮的上前补枪,扎了三次才扎中要害。
两个人都拧眉。何行延嫌弃得不行:“你魏州来的人就这样?为什么不带个儿子过来,连合围都没压住阵脚。”
李绍威道:“本来准备带一个,他家里有丧,只怕要过两天。其他人带了不妥。”
何行延并不关心那个家里有丧的无关紧要的人是谁,他关心的是“不妥”,知道终于到正题了,问道:“你想好给谁了?”李敬岳?三郎?
而李绍威道:“继璋。”
何行延愕然看向李绍威,震惊不已。
李绍威眉宇沉沉,眸光落向远处,脸上透着一股沉滞之气。
何行延问:“因为什么?”他心中有许多不好的猜测,最不好的甚至到了枭獍之行的地步。
“因为什么?”李绍威自言自语地复述,然后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答案:“因为他的身体。”
何行延没料到这个回答,久久无言。
前坡传来年轻骑兵们的呼喝声,粗粝而明亮,几骑纵马掠过枯草丛,去追逐一只獾子,他们的身影掠过浅丘时带起飞扬的碎雪,喊声和笑声隔空相递,短促而有力。两个人看着,勒马停下,何行延想起自己还在魏州的时候,见继璋七岁引弓,九岁骑射。往事历历,感慨难抑。
李绍威辞色冷冷的:“我几次三番不让他插手军政是为他考虑,他衔恨在心,也不想想为什么我非要让他不痛快,儿子不痛快难道老子就痛快了?……每逢大战,就算不许他参议,他也要自己去筹谋参与,殚精竭虑心神损耗,就悄悄拿药压服下去,只打量我不知道……本未盼他能至七八十之寿,只是照如今这般下去,数载之内便要尽了。”
何行延对李继璋现在的性格和处事作风有所耳闻,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对李继璋用药的事情第一次听说,顿感不妙,他才二十出头就用虎狼之药,只怕能不能过而立之年都是未知数。他想了想李绍威的安排,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根本不是魏博交不交给李继璋的问题,是李继璋大概率活不过李绍威。李绍威想让他撤出魏州这个枢要之地,这里军务辐辏,百事丛杂,又有义兄弟们在他眼里刺他,他越看越不可能放手。如果到澶魏去,是妻族所在之地,既能远离人事纷嚣,又能掌自己一方天地,免得李继璋发了疯一般要揽权。
何行延琢磨着,越想越觉得好。眼看着昭义将下,近年间只怕南面不会有什么大动作,用兵要么对西面河东要么对北面成德,澶魏可以安稳至少十年。李继璋要是到澶魏去,李继璋掌政,他在他手下协理军务,事情不多,心境开阔了,身体和日子就舒服了。而且李继璋去澶魏,那就意味着何钰也回去——世上竟有这等美事!
李绍威眄想美了的何行延一眼,没打破他的美梦。
他叫何行延来,一个是为了说这件事,二个也是他想看看何钰和何行延之间到底情分厚薄如何。昨天晚上他度何钰的反应,大概看出来:何钰依恋何行延,绝大部分是因为他是她父亲的缘故,她在何行延身下索的不是男女欢好而是父女之情。而何行延对何钰则是男女情意远多余舐犊之念。要不是她是何行延亲女儿,他和何行延高下悬绝,安可与之并论相较?李绍威非常肯定,就算让何钰自己选,她也不一定会跟何行延回去。何况,他没打算让何钰回去。
何行延乐完了,又回转回正事上:“你准备交给三郎了?”李绍威轻轻颔首。
李绍威真打算把魏博交给李敬远,算是一个长久以来争论不下的猜想有了一个结果。何行延还在魏州的时候,李敬远已经失怙被抱到李绍威膝下,之后兵事上他和他也有往来,客观来讲,何行延觉得这是个好事。李三郎确实是男人都想要的那种儿子,少而锋锐,弓马骑射、排兵布阵无一不精,骁名响于河朔,虽有险鸷狠厉的名声在外,但李绍威和何行延都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幼年时李敬远还是个正常的义子待遇,自从李继璋伤了腿脚,许多该落到亲子头上的待遇就落到李三郎头上,包括替父传令、行走膝下、巡视各州等等。李继璋越沉郁难舒,李敬远就越意气风发;李敬远越意气风发,李继璋就越沉郁难舒。时至今日,李继璋再也不是何行延所见过的总角之年神采飞扬的样子。
何行延感慨一回也就罢了,又问:“你现在这么说,大概是给三郎看好妻室了吧?哪家的?”
李绍威略一抬手示意,有亲卫打马上前,呈上封袋。李绍威撕开,把那装裱加盖官印的文书递给何行延。如果何钰在,应该能认出里面那张纸正是那天李绍威翻过去的那张。
何行延看那外封就已经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他打开来,一目十行,略过大堆的骈文直接看最后的名字,等看清楚了,他抬头看一眼李绍威,再低头看名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才慢慢合上还给李绍威。
他不吭声,一个劲盯着李绍威瞅。
李绍威面皮一抽:“干什么?”
何行延:“现在做你儿子还来得及吗?”
何钰醒来一次,吃了点东西又睡过去,李绍威和何行延回来过,看她还在睡,没叫醒她。何钰真的完全清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行延坐在榻边看着她。何钰感觉到他心情很好,眉眼都是上扬的。看她醒了,何行延拿了茶和吃食给她。何钰想自己起来吃,何行延不让,一边自己喂何钰,一边简单地把李绍威过一两年欲给李继璋请封澶魏节度使的事情说给她听。在他心里,默认何钰当然是要跟李继璋回去的。
何钰默默听着,吃着东西,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已经不是还未出嫁、心里只有对何行延的依恋的何钰了。她在魏州经历了许多事和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在她身心上留下了或重或轻的痕迹。只是这种感觉无法描述,也耻于言说,如蚌含砂,痛痒自知,不能剖白示人。她最后能说来的,是天下女子最冠冕堂皇,最天经地义的道理:“回去也挺好的,郎君身体会好些。”
她这话是真心的,李继璋太过于执拗,而何钰是个善于忘痛的人,她衷心地希望李继璋过得舒缓和开心些。但何行延并不这么想,李继璋的寿数他不关心,甚至如果为何钰想,他死早点最好。他把汤匙送到何钰唇边,看她喝了,低声说:“继璋是个好孩子,只是做他的妻子并不好……我其实原本想着,你要是不嫁来魏州,我给你挑一个我的亲卫出身的将领嫁了,挑一个你喜欢的……回去以后,等继璋走了,你如果还想再嫁,还照旧,你喜欢谁就嫁谁……阿耶不会把你绑在身边的,你放心……”
何钰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东西,她想,阿耶想得太理所当然了,阿翁根本没提她怎么办。李绍威对她足够宽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开阔之人,但如果她离开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就算回去了,如果李继璋去世得早,她能否再嫁不取决于自己,也不取决于何行延。她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被召回魏州,无论那时候掌权的是李绍威,还是……
她吃饱了,摇头拒绝了何行延再递过来的勺匙。外面隐隐传来热闹的声音,那是宴射快要开始了。她推何行延,让他快点去。何行延摸摸她的脸,不舍地起身。
她掀开帘子目送父亲。外面又下雪了,他面朝她望着她笑,退步而行了好一段,才转身大步而去,风雪沾白了他的衣袂,将两人横亘得越来越远。
何钰抬头,透过夜雪,她看到远处篝火的红光,柴肉和酒的香气裹着夜风而来,虽然很热闹,但是是遥远的。这不是属于她的夜晚。
她穿戴整齐,披一件襟边镶白兔毛的红狐裘,掀开厚毡。何钰并不打算去凑热闹,虽然大部分军士来自贝州冀州,但李绍威带来的魏州亲卫和牙兵也很多,人多口杂,能少一事是一事。
她绕着营地外围缓步徐行。风雪飞旋,天地寒凉。周围只有少数外围巡哨的州兵,大部分稍有分量的亲卫都去宴射上或者围观宴射了。评定猎获、赏酒赐肉、将校和各州官员敬酒……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凡浮沉世路者,怎会错过呢?
她这样想着,自然又想起李继璋,以及李绍威对李继璋的安排。其实这样的安排在何钰来看是很好的,但她知道李继璋绝不会喜欢的。他说过,就算明天死了今天也不会放手。他的执念是催命符,但李绍威的安排在他眼里,也许也和催命符无异吧……
有哨岗上的几个兵冻得直哆嗦,远远看见她,有一个好心的喊:“夫人,这是最外围了。天寒地冻,还是早些回去吧!”何钰微掀兜帽,感激地笑着点头。有目力好的隔着风雪惊鸿一瞥她的脸,只觉得神魂颠倒,被周围人骂醒:“还看还看,你不要命了?”
何钰继续走,越走越远。天地一片白茫茫,不闻人声。她不想这些大事了,她想着何行延说的,要她挑个喜欢的人再嫁。
唉,何钰其实并不感兴趣。反正男人在床榻上都是一样的喜欢她,肉贴着肉,唇贴着唇,攀到极乐中,这份喜欢难免不自觉地流出几分到床下来。于是床下的男人们,真情的、假意的、情欲未散的、真心相付的,她分不清。而她也一样,谁知道她所谓挑个喜欢的人,是喜欢和那个男人翻云覆雨,还是真心去喜爱他?也没人告诉过她,怎么区分。
何钰走到一片缓坡的脚下,她仰头去看,雪恰在此时停了,一轮明月悬在夜空中,清辉泼洒下来,把天地照得发亮,积雪被映成无边无际的银白。她站在那里,被这广阔的、从九天之上罩下来的月色所震慑,感觉到一种惶然和泪意。
她意识到真的要回去了,无论是脚下的路还是心里想的事,都不能再继续了。
缓坡顶上,忽然传出积雪咯吱轻响,然后山丘背后转出一道身影。何钰以为是一头披了雪的鹿,但完全转出来,她看见是个男子,身形修峻,一席白袍。没有穿氅,浑身是雪,连头发都覆盖着白。他左手牵着一匹白马,右手提着一杆银枪。那人、那马、那枪都是一身白,踩月踏雪而来。
她呆呆地看着,疑心自己遇上了志怪里提过的山精野怪。那人低头,也看见她了。月光在他的背后为他镀上一层冷辉。然后他突然一拽缰绳,奔着她的方向大步而来,靴子踏雪沫如飞絮。
何钰摘下兜帽,往前走了两步。她看清楚是谁了。李敬行满身凌冽风雪,牵马而来,鼻梁和眉毛上都是没化开的雪粒,抿着嘴,但唇角扬起,眼里好像燃着火。
他把枪尾往地上一拄,腾出右手抱拳行礼。何钰只顾着看他,没注意到两个人站得太近了,他低头的时候,肩上和发顶的雪簌簌而下,落到她的颈窝里。她轻轻提了一下衣领,那些雪贴着她的身体缓缓化开,流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三十六)故人已归青丘里,怀往犹向雪中吟
何钰和李敬行见了礼,何钰看他脸上全是雪,从袖子里取一张帕子递给他。李敬行道谢接过,拭去眉骨和鼻梁上的雪粒。绢料上带着一点浅淡的香气,掠过鼻腔,他越擦动作越迟疑。
但何钰却没发现。她专心地盯着他的脸,思考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两兄弟看起来并不相像,最后把原因归结为李敬行的气质和骨相都十分沉敛藏锋上。李敬行鼻线峻挺,直贯而下,而他兄长鼻骨带折,少端正而多锋芒。
李敬行垂眸任她打量,把帕子迭好收到自己袖子里。
过了半晌,何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脸一下子红红的。又想起宴射还没结束,于是轻声问他要不要先快马回去见李绍威。李敬行摇头推辞了,说不着急,等结束了再见也是一样的。
他看何钰的披风下端沾满了雪,把马牵到她面前请她上马先行。何钰摇头,李敬行以为她是拘礼不受,又请一遍。何钰终于窘迫地解释道:“我不会骑马……”
李敬行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实在是藩镇上层出身的贵女几乎人人都会骑马,马球与骑射都很普及。而何钰不会,实在得归咎于何行延这个对子女漠不关心的父亲。
李敬行顿了顿,道:“少夫人若有兴致,不若弟来教您。”何钰很惊讶,又有些心动,她转头去看那匹一身霜白的马,李敬行看出她的雀跃,补充道:“霜嘶性情温顺,从不无故惊蹄。少夫人坐上去,我牵着它走,缰绳在我手里,别怕。”
何钰确实想试试,道好。
她跟着李敬行的手走到霜嘶左侧,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马鬃,它温和地眨了眨眼,何钰觉得它亲人可爱,心里信心又多了些。于是站到马侧,左脚踩上镫子,扶着鞍身体往上。她气力不足,发力也犹豫了些,马身微微一偏,整个人立刻重心不稳跟着晃。李敬行迅捷地伸出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背和肘,提示道:“右脚跨过去。”她照他说的做了,他顺势将她的肘端轻轻托起,送她上鞍。等她坐下,又探过手来,替她把裙裾从鞍缘下抽出来理平
。最后把霜嘶鞍侧的一个长条状的包裹取下来,背到自己身上,免得硌着何钰的腿。
何钰坐稳了,并不害怕了,环顾四周雪景与月色,然后低头冲李敬行笑。他见了,眼底亦透出几分笑意。等何钰在鞍上坐得渐渐放松了些,他正对着何钰,握住缰绳,牵霜嘶慢慢地后退。一边退走,一边提醒:“若是冷,就把披风拢一拢。”
何钰坐在马上,一下子视野开阔了,这才注意到李敬行右臂上绑着一块白布,犹豫了一下,问道:“七郎君臂上缟素,可是家中……”
李敬行静默须臾,然后答道:“昔年有数位阿媪抚育弟长大,虽非血亲,恩同长辈。其余奉养的阿媪,往岁已经先后离世,前些日子,最后一位薛媪也弃世,丧事未完……恰逢义父传召冬狩,所以来迟。”
其实他本身就沉敛气抑之人,说完,面上也看不出什么黯然神色。但何钰能感觉到他心绪更加暗沉了。
世上的男子,但凡年少而立、略有些建树的,大多齿少气锐,自有一股意气形于眉目。若生得再好些,那便更加神采扬扬。但李敬行身上却从没有这些意气风发的神色,何钰几次见他,觉得他虽然看着是个挺拔利落的年轻男子,但气息沉郁,眉峰内敛。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枪杆,带着弓而未折的压抑。谈何意气?
何钰已经知道他的出身,也知道他的长辈大约都是些苦命的军妓。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李敬行所行奉养之事,看着他臂上白布,一时间又难受又动容。她母亲也是出身极低,虽然说是舞姬,但时下人眼中,豢养的舞姬其实也与家伎无异了。她嗫嚅了一下,有些苍白无力地安慰他:“七郎君节哀……各位阿媪已去,她们泉下也定然盼你安好。”
李敬行谢过她,背身继续牵马而行。天上又有小雪霏霏而落。何钰把兜帽戴上,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心里想:这个人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李敬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走到她面前。霜嘶极通人性,也缓收四蹄伫立。李敬行把自己背上那个包裹取下来,蹲到地上,解开一层层严严实实的外包,露出里面木胎髹漆的琴匣,然后起身把它抱给何钰。
何钰接过,惊得说不出话。李敬行身上几乎什么都没带,唯一大一点的包袱居然是“怀往”!
她又震惊又有点生气,出言责备:“七郎君何须这么着急,从魏州到这里这样远,你带着它,多么不便,连件厚点的大氅都不能带……”
李敬行低头听她责完,才轻声解释道:“此乃逝者之嘱,弟不敢不遵。”
何钰怔住。李敬行沉吟了一会,似乎在想该从何讲起,最后道:“少夫人可曾听过京兆薛氏?虽不以权势显,但也出过一两任帝师……不过那都是大约百前的事情了。抚育过弟的这位薛媪,就是出身京兆薛氏。她少年时期,薛氏卷入宦官之祸,整族抄家下狱。她也被充作官妓……“怀往”就是当时薛父的爱物……”
何钰坐在马上,打开琴匣,解开琴囊。在琴腹上面,诸多名家刻印中,找到了京兆薛氏的印章。
李敬行徐徐道来:“阿媪身世未坠之时,诗书皆通,尤善抚琴。薛父欲以“怀往”随她妆奁遣嫁……只是一朝家门横变,身世顿移。几次变乱后阿媪到魏博,弟幼时已再未见她弄琴了……这些年,弟身边亲长一个个故去,薛媪已是最后一位故人。她大约半年前就已沉疴难起。几个月前,弟听闻这张“怀往”被奉给义父,又赏赐给少夫人,于是当日前来讨借,属实冒昧……阿媪睹此琴,心神稍振,往后数月不复往日昏沉,身子稍可支撑之时,还能扶琴慢弹,直至前些天弃世,嘱我早日归还给主人……多谢少夫人将此琴相借于我,弟铭怀在心……”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何钰把头埋在琴囊中,红裘披风下的身躯轻轻颤抖。他心中一震,立刻止住声,上前扶何钰,有些慌张:“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
何钰摇头,抬首。李敬行看到她脸上挂满了泪痕,下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湿漉漉地贴着下眼睑。
他心下震动,什么都说不出来,觉得心口又烫又疼,瞬间眼眶也红了。
何钰擦干眼泪,冲他伸手,李敬行揽臂接她。何钰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被握紧,然后他另一只手稳稳环过她腰肢,把她从马鞍上托抱下来。何钰感觉到这个人怀里热腾腾的,和他看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似乎冰天雪地也盖不灭他身上的火。
她站定,仰头看他,想把琴匣塞给李敬行:“‘怀往’本该就是薛媪之物,理当归还于阿媪。烦郎君将‘怀往’送至阿媪身边陪祭。世事负她一段前缘,今当以琴送还。既是补她生前憾事,也借此略寄我一份追念……愿它相伴长眠,可令阿媪九泉稍慰。”
何钰手往前送,琴匣抵上李敬行胸口。他不肯受,伸手挡住,掌心推着匣沿往回推。她硬要塞。两个人在雪地里推扯起来,李敬行不敢碰她,只能步步后退。何钰却没这个顾忌,一步步往前。李敬行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伸手推住她的肩膀,退后半步道:“少夫人的厚意,弟明白。只是倘若‘怀往’埋入墓圹,前尘旧事一并掩于黄土,往后无人复知这段往事,‘怀往’二字便空存其名而已。不如令此琴留在你身边,往事借琴而传,方不负阿媪这一生,亦不负琴上此名……”
何钰听进去了,站住脚。李敬行松手,感觉手上一阵阵麻,从小臂一路漫过胸口。
两个人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湿意。何钰睫底凝泪,双目朦胧。而李敬行虽然眼中有泪,脸上却微微笑着。一笑之间,神色松开,眉目间紧绷的冷硬和凛意卸掉了。
李敬行看雪越来越大了,怕何钰冷,想让何钰再上马他送她回去。但何钰却觉得热,热到胸腔里那股热气快要把顶掀翻了,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几棵古松立在旁边的坡前,枝叶密实如盖。她抱琴走到最大的一棵下,坐下。李敬行牵着霜嘶跟着她,默声坐到她身后。
何钰解琴横膝,拨弦试音,偏头轻声问李敬行:“阿媪病中,喜弹何曲?”李敬行道:“阿媪病中弹不了整曲,只是随手拨琴,听听弦上之声。”
何钰的手覆上琴弦,想象着它在薛娘子膝上的样子,长吸一口气,拨一曲孩童习琴时用来开指练习的《仙翁操》,音节极其简单,循环往复,没有揉弦滑音,不闻跌宕悲声,只有平平的音调回荡在风雪中。有雪粒被风裹挟斜吹到琴面上,何钰伸手拂去,低声念白:“仙翁、仙翁,仙翁得道仙翁……”
李敬行坐在她背后听着,看见何钰的手冻得通红。
他突兀地伸手去握她的右手,琴声断了,何钰回头看他。他猛地又松开手,霍地站起来道:“雪大了,弟送少夫人回去吧。”
何钰抱琴徐徐起身,冲他微笑:“妾姓何名钰,家中行六,你唤我何六娘就是了。”
其实李敬行已经知道她叫什么,行几,但是从她口中自己讲出,这又截然不同。他凝视着何钰的眼睛,垂头再行礼:“弟陈茂行,见过何娘子。”
给他起这个名字、唤这个名字的女子们,已经一个接一个长眠于地下。被她们抚育长大,从最污垢又最洁净的地方走出的陈茂行,日渐被李七郎李敬行取代。行走坐卧,无论是待他好的,盼他死的,视他无物的,都时刻提醒着他是李敬行。雪花飘坠,零零落落覆在何钰怀里的‘怀往’上。从今之后,将有另一个人记得他是陈茂行了。
(三十七)被看着压在案上肏(剧情微h)
李敬行尽量每天带着霜嘶来教她,但他们并不能每日都遇上。一个是行猎宴射,李敬行不得不参与。二来是她身边有李绍威和何行延,都是床榻上精力充沛的男人,她的时间和身体都被占得很满。
李绍威并不避着李敬行,何钰猜,也许他带李敬行来,有部分原因就是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和她事情的儿子。而何钰,理论上她也没什么好避讳李敬行的了。她一身淫靡痕迹的样子,她未着寸缕被压在男人身下强肏的样子,李敬行不是都看见过吗?
但真撞上的时候那天,何钰衣衫半褪地被李绍威压在书案上肏,隔着两层帐幔看到他身影轮廓的时候,那感觉和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了。她在快感中浑身紧绷,难堪与羞耻笼罩了她,她反射性地往前面爬,被李绍威拽着大腿拖回来继续压下去。李绍威看她躲,反而一边入她,一边伸手拨开她香软湿润的两瓣肉,往那花蒂上抚。他手粗粝,嵌进去像枝干上含了红梅,把雪水融得满地都是。
何钰呜呜咽咽地叫出声,躲不开了,还情不自禁把自己往他手上、阳物上送。李绍威看她不躲了,一边欺她一边慢条斯理的和李敬行说话。
何钰被压在案上,袄子被推到肩胛下方,抹胸半垂露出雪白。没完全赤裸,像被剥了一半的荔枝,还没完全剥开皮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往男人嘴边送。她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的叫声落到他耳朵里。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用,她被李敬冲压在地上肏的时候,叫得可比现在浪十倍,他不都听见了吗?
她想着,从手臂里抬眼看站在厅中的李敬行。他身姿颀长,蹀躞带把腰身束得紧紧的,正在低头回话。隔着青色的帐幔,何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低头时紧绷的下颌。
她看着李敬行,水潺潺地顺着大腿往下淌,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那一次在校场看李敬崇偷情的时候,李敬崇就是一边肏别人一边直勾勾看她的。她明白为什么他那个时候要那样看她了,因为看着看着,就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成了身体里进出的那个人……
她低下头,身体里面滚烫着紧缩,咬唇无声地去了。
李敬行这个时候已经说完了,抬头隔着帐子看了一眼低头高潮中的何钰,然后垂首退行出虎帐。
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了。何钰张嘴,哭叫出声,下唇全是咬出的齿痕。李绍威把她翻过来,紧紧压上去,粗糙滚烫的胸膛压着她的雪肉,挤得往两边弯腻。他一边亲她的唇瓣,一边自顾自地说话:“七郎早上猎了一头熊……做张席吧,上次小六可是把虎皮弄得一塌糊涂,也不说怎么赔阿翁……”说完轻笑起来。
何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被他压占着,又烫又沉,暂时没办法想李敬行了,只能攀着他的腰,带着哭腔媚叫:“唔……阿翁……阿翁不要欺负小六了唔……”
李敬行其实还没完全走远,他听到了。出大帐的时候,外面雪光极亮,他下意识闭眼缓了缓。
她太白了。他感觉有些晕雪。
等缓过来,李敬行默然往回走。他没带亲兵,和其他几个普通的中层军将住一个帐子。正是午歇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领用午食,帐子里没人。他躺到自己的铺位上阖眼,倒也没睡着。过了小半时辰,其他军将回来了,有人问他要不要去吃点什么,他摇头拒绝了,说不饿。便没什么人理会他了。
行猎近尾声,大家都放松下来,用了饭回来还围在碳火边吃酒。都是青年军汉,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跑到女人身上,荤话一句接一句,越说越粗俗,和自家娘子的、和外头窑子里的、和寡妇偷人的通通拿出来做谈资。连床榻上弄几回的细节都往外倒,细节稠得像是当着众人的面又弄一次。
李敬行阖眼听着,面无表情。
没人招呼他。李七郎不爱听这个,也向来不参与这种话题,这是和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的。其实交媾这种事他自小就见,见得比在场所有男人加起来都多:无非就是男人骑在女人身上,和发了狂般耸动,女人咬牙受着,等着完事。许多男人穿了衣裳是有礼义廉耻的人,脱了那层皮做那事,就退回去了,跟发情的野狗没甚么两样。
他理解不了其他男人对这事的热衷——不仅要做,还要讲,讲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够。他还不知道什么是交媾的时候就日日见男女交合,小时候只觉得丑陋,大了就觉得恶心想吐——到底有什么可津津乐道的?!
那边又在讲和孩儿他娘被窝里的姿势。李敬行还没睡着,有点烦躁地翻了个身。听着听着,想起何钰。
他一直觉得无论男女,穿上衣服都是比脱光了要好看的,衣服是人的象征,做人总比做兽要好看。但是何钰……她无论怎么样都是美的,即使是被压在男人身下一丝不挂挨肏的时候。而且他看出来,何钰承欢的时候是很快活的,哪怕并非她所愿的,她的身体也能从中获得快乐。如果是愿意的,就像在义父李绍威身下的时候,那就更美更快活了。
这是好事不是吗?他见过太多女子承受着不喜欢的交合,如果能从这事中获得快活,那比痛苦要强。
他闭上眼想继续睡,下午还有行猎收尾。但眼前全是何钰在李绍威怀里的样子,她香肩半褪,偏着头贴在案上,虽然不肯畅快叫出来,但喉咙里还是止不住逸出含着蜜的呜咽。那一对丰腴的雪乳从堆迭的衣衫里挤出来,压在漆面案上,被顶得一晃一晃的,昭示着她是以怎样的频率被进入的。
其实他只隔着两层帐幔看了一眼她,然后就退出去了。可那一眼烙铁般印在他眼皮后面。
他定力非常,伸手按在自己的眼睑上,气息一会儿就平稳下来,可以好好入睡了。
其他军将聊了许久还没散,只是终于不是聊床上那点事了,话题转到日常的猎货、行军、以及军晌上去了,声音也低了平了,碳火哔剥微响。
聊着聊着,铺盖在最里面的、好像睡着了的李敬行遽然掀被起身,围坐在碳火旁的人都猝然一惊,然后就看见他一声不吭大步流星走出去,帐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而帐外值守的牙兵正在打瞌睡,只听哗一声,帐毡被陡然掀开,李敬行迈步而出,身上连外袍都没穿,脸色很难看。他吓得瞌睡没了,正准备上前问这位使君有什么事,就看见李敬行径直往外走到厚厚的积雪地上,单膝跪下,俯身,猛地把头扎进雪里。
冬狩结束的时候,何钰已经学会了在平野上控缰骑行,偶尔还能小步慢跑,并不熟练,但没关系,她还有大把岁月去学习一切。
她坐在车辇里,趴窗看着何行延的骑队蹄印远去,尽付飞雪。李敬行骑马随行在车辇边,两个人遥遥地对视了一眼,目光甫一相触,立刻各自移开。
何钰垂首,回过身来,依偎到李绍威腿上,侧身阖目。李绍威低头,伸手给她拢头发。
山河万里,膝上一隅。
(三十八)行向梅下声自敛,为君留得雪满庭
十一月中,天已大寒。陆明辙陆支计忙得脚不沾地。
入秋时打下的洺州刚稳住,今冬的重头戏都在北面。魏博军正围着邢州,围而不打,比打还耗人。他每日经手的事,大半与前线的粮草转运有关。各州秋天征收粮草,然后存粮要调往北面,于是和各州转运使来来往往的文书扯皮,路损核对,征夫调度。还有日常的军械轻点、冬衣配发。尤其是刚打下的洺州各城降卒要编管,诸如此类。本来李继璋想自己去的,实在是身体架不住,所有的幕僚都是劝了又劝,最后定下让陆明辙代去了一趟。
回了魏州,事务并不轻松多少,每日把各司署理的卷宗拢一拢,录了条目,再呈给李继璋定夺。韦夫人入冬病了,李继璋探病一次,结果也病了。陆明辙把事务压了又压,只拣最要紧的报给他。李继璋每天坐躺在床上看卷宗,其实精神还好,但给他号过脉的大夫都神色严肃,方子斟酌许久。
陆明辙下了值,走在去同心院的路上。昨日又下了场雪,主路扫过了,露出青灰色的石板,但路旁的积雪还未化冻。重迭飞檐、疏横寒枝尽覆霜白,一片琉璃世界。
他想起当年从长安回乡,路过魏博地界时,也是这么一个冬天。他为牙兵暴乱所祸,险些丧命,得李继璋搭救,事后李继璋便问询他愿否投其帐下。陆明辙深觉厚恩,自当竭身以报。
“身非己有……灰躯尽命报塞厚恩。”这句诗他是读过的,也自认为非常明白,只是那个时候少年进士,人生顺遂,理解难免浅薄,到今日才真感其复杂。所谓报恩义,并非简单地做一只飞蛾,只管往那烛火里扑成灰,便可以痛快地了结甚至顺便青史上浅留一笔的。若是主上亦是飞蛾,扑向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火,那他该如何去奉陪?
他站住了脚,看见远处晴光雪影间,娉娉袅袅地行来一个穿着白氅的女子。
何钰从冬狩返回第一天,是去探疾阿姑回来。韦夫人病中显出不清醒的样子,一会儿神神叨叨让她吃香灰,一会儿让她跪下说她没有孩子,要给李继璋纳妾生子。何钰生气倒是不生气,就是觉得韦夫人病中发起疯来的样子,和李继璋发作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直打摆子,浑身冷汗。她走在路上感觉忧心忡忡,又想起李继璋的身体和李绍威的安排来,一直蹙着眉。等到了同心院附近,看到了近前的陆明辙,才一下子高兴起来。
何钰上前,陆明辙眼含笑意地给她行礼。先是陆明辙代巡洺州,然后是何钰跟着李绍威冬狩,他们两个大约已有一月有余未见了。陆明辙瘦了许多,皮肉薄去,眉目愈发清隽。
两个人说着话,并肩走在盈庭琼雪里,往花枝深处走。
秋浓和月浓停下脚步,悄悄退到远处,看他们的背影。陆明辙年轻清俊,幞头束发,青色圆领襕袍。何钰一袭白氅,背影亭亭。两个人立在一起,看着十分好看。她们一边往回走,一边感慨起来。
月浓觉得要是能选,何钰嫁给陆明辙是最好不过的,年纪、样貌都相当,人也温柔细心,是挑不出错的郎君。秋浓虽然也很喜欢小陆郎君,但对月浓的想法非常不赞成,觉得他自己也身如浮萍。世道动乱,何钰这样的美人若无倚靠,早晚为人所图。冬狩出发前,她已经知道了李绍威和何钰之间的事情,给她震得几天没睡好。但是此时和月浓谈起来,居然觉得若她来给何钰择郎君,会一开始就选李绍威。
两个女郎就这样闲话着回去了。而何钰和陆明辙慢慢地走着,何钰问陆明辙洺州之行如何、最近在忙些什么。陆明辙一一回过去。他低头看着她比雪还洁净的两腮,其实心里也很想问她最近去哪里了。他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其实他若问了,何钰会告诉他的。
到同心院附近的一处廊边,何钰倚边栏而坐。廊外梅树丛生,还未到开花的季节,但花苞满缀、繁枝覆雪,极目望去只有晶莹的白在这一方天地里。
何钰认真地听着陆明辙的话,仿佛他每日做的那些琐碎的事情,都那么的重要和有趣,听他说近日在核粮秣账册,踌躇了一下道:“我听说孔目官和支记官都是吏员出身,陆郎君,你一个进士出身的人,做这些是否会觉得辱没?”她怕陆明辙误会,又补一句:“我原以为,进士及第,都是要去朝堂列班的……”
陆明辙有些惊讶,随后很高兴地笑起来,何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听他说:“进士出身做的也是人事。经史里的道理,落到纸页边角、账册折痕里,是一样的。”他停了停,在斟酌下一句话的分寸:“陆某在魏州已有三年多,并非全然因少使主的恩情所留,也不认为这是困囿。在值房里算写州县账簿,民生反倒看得更清楚。陆某不指望自己三尺微命能为天下分忧,只忧我一隅之地,两三知己之人,便足矣……”
其实这席话有真有假。何钰听懂了他真的那一部分,长睫轻轻掀起又落下,两颊皮肉底下蒸出来绯色。陆明辙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们两个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次数并不少,可陆明辙看着何钰,耳根还显出一种在男子身上少见的粉红色。他靠近她的唇,动作极慢,像一种诚恳的问询。
他知道何钰先前有点抗拒和男人在床上接吻。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事情:都已经男女欢好水乳交融了,却不肯亲吻。阮喆和陆明辙在榻上的时候,都会注意不去冒犯到她。但陆明辙心中一直存着这份执念,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也许对何钰来讲,吻比进入她的身体更深入。
何钰迟疑了一下,没偏开头。
忽然腰上一紧,一只手臂从层层梅枝里探出,像蛇般环住她,一下子将她从廊上扯了下来。
何钰骤然悬空,惊叫起来,眼前一片白雪琼枝的天旋地转,然后感觉到自己跌落到了一个硬实的怀抱里,那人手臂劲收,将她紧紧托抱住。
两人骤然贴近,何钰被打横抱着,仰头就看见李敬远紧绷的下颌和怒而生哂的嘴角,他低头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有点阴恻恻的。何钰愣住了,实在是太久没看见他了,骤然一见,乱作一团,忘记了该作何反应,也忘记了她事先想好的该摆出何种表情面对他。
陆明辙震惊地望着廊下两人,僵立在原地。
李敬远看怀中人没反应,就这么任他抱着,心中戾气稍平,抬头冷睥陆明辙。明明他站得更低,却仰目而藐,眼底杀意翻涌。
陆明辙回过神来了,往日千丝万缕彼此勾连,桩桩旧事刹那串通,疑窦骤解。他明白了婚礼前在她房内的人是谁了!他险些失声叫出来——怎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李三郎!
何钰挣扎起来,在李敬远怀里推他和蹬腿,半点用没有。她只能叫:“李敬远!放我下来!”听见何钰骂他名字,李敬远反而嘴角往上扬,险些没绷住冷冷的神色。何钰还想再喊,意识到这个地方在同心院附近,生生止住了。李敬远托抱着她的手捏了捏她软桃一样的臀,何钰涨红了脸,耳垂颜色比花苞要艳丽得多。李敬远抱着她就要走,直接把一边的陆明辙当空气。
陆明辙敛袖沉身,跳下来拦住了李敬远。他唇线抿直,往日温雅神采尽数敛去,神色沉肃。
李敬远刚刚杀念迭起,这会儿抱着何钰,反而神色不冷了,闲闲地把陆明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嗤笑一声。
陆明辙知道李三郎就是个根本不会正眼看自己的,并不意外,他也并不是为了李敬远对他的轻视而站在这里。他严肃地望着李敬远,道:“三郎君若真为少夫人考虑,就不要出现在这里,更不要如此张狂行事……若让少使主得知此事,你可以无虞,但少夫人却是女子,身家性命系于夫君手中。其中种种,你难道丝毫未曾考虑过吗?”
李敬远李继璋之间势同冰炭,魏州城上下无人不知。李继璋被压抑日久,面上虽然不显,但陆明辙知道他胸中恨意早已绷到极限,郁结欲裂。这里离同心院不过百步之距,陆明辙无法忍受李敬远如此明目张胆将何钰至于险境。
而李敬远只把这话当个屁。
他上次被何钰气昏了头,拂袖而去。紧跟着就去外州理魏博秋冬的换防交接和各州督查防务。白天事物繁杂,各州官员军校争得面红耳赤。他端坐上首看似听着,实则神游天外。一会儿想:女人他要多少没有?魏博十州之地,多得是对他李三郎投怀送抱如痴如狂的美人,姿色才情胜于何钰的也有。过一会儿又痛恨:他打仗回来何钰不找他就算了。自己来找她,她不理他,还要看她和奸夫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越想面色越难看,后悔当时被气走,没把她当场生吞活剥了。手里狼毫“咔”地一折,堂下众人噤声,他冷冷扫一圈,用断笔在文牍上一勾,起身巡营去了。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某一天在外州大发雷霆地处理了一堆父子勾结谎继军职的东西之后,李虞候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并不是她看上了阮喆和他好上了,而是李继璋让的!李继璋要何钰给他生儿子!
陆明辙和何钰的关系,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他想明白了这点后,对何钰的愤怒烟消云散,把她态度的变化全部归结于此。于是对李继璋又多了一层鄙夷:李继璋不仅是空占着少使主名头的废物,还是空占着何钰夫君名头的废人。陆明辙的话他没听进去,是因为他压根没把李继璋放在眼中:李继璋知道了又如何?匹夫之怒,不过以头抢地尔。
从小到大都如此,李继璋除了是李绍威的亲儿子之外,没有一处是李敬远看得上的,而偏偏就是这份血缘,让李继璋得以幼时就开始给他使绊子,及冠以后的几年间,也不断地起复。就算是被李绍威压下去,李继璋一样可以靠独子的身份暗中插手魏博诸事使唤下面人。换成别的人,李敬远早就悄没声地把他弄死了。这世道,死几个人多正常呐,可偏偏他是李绍威的儿子!
何钰还在李敬远怀里,被他抱着其实很暖和,但她不能贪图这点暖和。她竖起眉毛,对他摆出怒目而视的架势,伸手要挠他脸。
李敬远啧一声,兔子急了要蹬鹰呐。其实挠了又怎样呢?明天议事,可以在众人面前展露出来伤口,若有人问,他就说:唉,被只兔子给挠了。若继续问那兔子后来怎样了,他就说被他吞了,连骨头缝里都是舔干净的。
他缓缓松手把她放到地上,然后一只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像那只被吞了一半的兔子又从喉咙里滑出来,还没咽下去,只好先用手兜着。
何钰站定,在李敬远怀里冲着陆明辙伸手。陆明辙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柔夷。他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匀亭,何钰的手指蜷在他指缝间,像一柄合拢的玉骨扇压着一团软酪。看着比李敬远的手更加相配。
李敬远没当场给陆明辙来一脚已经很给何钰面子了,看何钰得寸进尺还想到陆明辙怀里去,来火了,一把搂回她,低头精准地索上她的唇。
他唇外面是凉的,里面是热的,像一口毒酒,喝着凉,咽下去五脏六腑就烧起来了。何钰唔唔两声,天旋地转,身体软下去,手下意识往回撤。陆明辙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李敬远在何钰唇上掀开一只眼,半挑衅半警告地看着满腔怒火的陆明辙。
正在此时,有下人从同心院的后院出来,远远地隔着白雪寒枝看见了陆明辙一身青衫,冲这边喊道:“陆支计,少使主侯着您呢!”
何钰和陆明辙都一震,而李敬远却更肆无忌惮了,方才还压着几分力道,此刻全撤了,舌头卷着她的舌根往自己嘴里吞,像是在吃一道等了太久的菜。唇肉碾着唇肉,牙齿压着牙齿,连她喉咙里的哼声都被他咽进去。何钰腰窝陷进他掌心里,无路可退。唯一的一点清醒用在了陆明辙的手上,他们的手还紧握在一起。
那边下人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又喊一声,还往前走了两步。李敬远毫无所动,没有任何一点放手的意思。陆明辙深吸一口气,不舍地松开了何钰的手。何钰“唔唔”地想抓他,他却不能再回应她。
他退后两步,收了收表情,转身朗声道:“来了。”
三十九)君道同心今夜近,侬知隔岸此身遥(高h)
李敬远好像要把何钰吞了一般吻她,近乎暴力。何钰一边身上发软,一边心里难受,越来越窒息,推他,锤他,李敬远就是不松口,直到她眼前发黑浑身直抖了,他才放开她。
何钰仰头,一边流眼泪一边剧烈地喘气,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遇到李敬远,他要么把她身上弄得快死,要么把她心里弄得快死,或者二者皆有。
李敬远等她平复下来,低头轻柔地亲她乌鸦鸦的头发,再往下亲她的额头。何钰最不喜欢他这个做派,侧头不看他,喃喃道:“我说过了……你再来我要告诉继璋……”
李敬远搂着她,声音懒懒的,还带着一丝饕足的笑意:“你不会以为上次我是怕了你的少使主所以才走吧?小没良心的,我不找你,你也不想我?”
何钰被一种戳破的痛苦弄得恢复了一些力气,推他:“我凭什么要想你?你是谁?”
李敬远对她的嘴硬已经有心理预期,没事,他会让她的嘴乖乖软下来的,无论是上面那张还是下面那张。
他一把把何钰横抗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何钰天地颠倒,攀在他肩上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挣扎,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一路走一路踢捶他,鞋子都踢掉一只,狼狈不堪。这下也不痛苦了,也不流泪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她下来怎么弄死他!
到了一处梅林边缘的荒屋外,何钰被放下来,也不顾光着一只脚,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掐李敬远的脖子。李敬远哈哈大笑,逗她跟玩儿似得,一个闪身就躲开了,还有余力伸出臂膀捞住她,免得她扑到雪地里。
何钰甩开他的手,解开自己的氅衣,抓着一团地上的雪,团都没团就往他身上砸,空了。她再低头,团好一团,冲他门面扔过去。李敬远头一偏,又空了。如此反复三回。李敬远一边笑着躲,一边道:“何钰啊何钰,三郎来教你罢。”说着跨步上前,手臂一拽,把何钰扯得滴溜溜转过去,然后扯起地上一团雪往她后领里塞。
何钰凉得叫起来,浑身猛地哆嗦,气得直哭。用雪打他是打不到了,她一个回身把李敬远扑到地上,李敬远没躲,张开双臂任她把自己按倒,两个人跌落到厚实的雪里。何钰骑在他身上,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扒他的衣领,把他外袍前襟扯开,接着是里面的中衣,直到露出男人紧实的胸膛才停下。然后她一把把地将旁边地上的雪往他胸口里面塞。
李敬远躺在地上放声大笑。何钰听着这笑,气得冒烟,团了个雪团子往他嘴里堵,这下他终于笑不出声了,舌头都被冰木了,只能弯着眼睛躺在地上看她。
何钰折腾累了,一股劲儿泄了,坐在他腰上直喘,满身是汗。
李敬远浑身都是雪,头发凌乱,跟个雪人一样。他坐起来,吐掉嘴里的雪团,草草掸掉衣服上的雪,胸口湿漉漉的,但依旧是热的。他哪里都热,身上热,心里也热。何钰却感觉有点冷了,她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后颈上。李敬远起身,去不远处捞回那件氅衣,给她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往那荒屋里去。
掀帘进去是一股干燥的、旧木头的淡淡香味。这里面大约是什么废弃不用的花匠的暖房,木架上清空了,只留下几道花盆底部的泥印子。墙角的铜炭炉还在,只是没有碳在里面。
李敬远把她抱到南墙的土坑上,把那氅衣铺到她身下。这里废弃日久,没有烧地龙,她身上被汗打湿了,低声说冷。李敬远起身,在角落里翻到了火镰和木炭。他把碳炉点起来,然后蹲到她身边,帮她把湿透的鞋袜脱下来,放到碳炉边上烤。
然后他坐回她身边,捏了捏她白皙冰凉的脚,伸手往上,想解她的衣裳。何钰低声说:“不要……冷……”李敬远停手起身,把自己的外袍脱了,然后跪到她腿间,以一种哄诱的语气道:“贴着我,就不冷了。”
他身上确实热气腾腾的,隔着衣料也是热的,在冷天里像一只暖炉,无声地勾着她去倚靠。何钰咬唇低头,往后躲他,肩膀后背碰上墙壁和窗棂。窗户外面挤挤挨挨地长着梅树,无人修剪,几乎伸到屋子里来。她无处可退。
李敬远继续脱她的衣裳,何钰挣不过他,被脱到只剩抹胸和亵裤。她后背光裸着,整个人直打战。李敬远脱了自己的上衣,坐到她身后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小腹贴着她的臀,胯骨抵着她的腿根,像一只兽把自己的猎物圈在腹下。他浑身肌肉紧实,筋脉喷张,何钰被他完全裹着,感受着他滚烫的身体和怦怦跳的胸口,想: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剥了她的衣服让她冷,又要她在他身上取暖。crazyhome2000.com
她偏头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胸口。李敬远闷哼一声,并不是疼得。他伸手探进她的肚兜里,她的肌肤比肚兜的绸缎还软滑,他一边揉捏着,一边低头咬她脖子,鼻息炙热急促地打到她脉搏上。而何钰的挣扎变成了喘息,感觉并不那么冷了。他的手一路往下,走到哪里她热到哪里,最后扯下她的亵裤,覆上她的花苞。她腿心凉凉的,被那热意覆上,像焐着一捧雪,捂着焐着,雪就化了,在他手里化成了水。
他拨着这捧水,温热的指腹慢慢往里推。何钰想起身,被他手臂环着,只能眼看着他的手伸进去:“别……唔……”冰凉湿润的蚌肉颤颤巍巍地缩了一下,然后吮他。他手指在她腿心里滑动,那两瓣白嫩滑腻的屄肉裹着他,滑一下瑟缩一下,他指尖挑动,它们又颤巍巍弹回来。黏腻的淫液顺着他的手往下淌,他整个手掌上都是水。何钰不想再看,在他怀里闭眼扭过头去。他低头,看见她咬着下唇,那截细细的脖子下浮现出桃花般的粉色。
他笑了一声,胸口嗡鸣,震得何钰浑身直颤。他见她还是闭着眼,出声引诱她,像鬼魅:“好钰儿,看看我。”何钰不睁眼,他对着那颗花蒂突兀地碾下去,何钰尖叫一声,把眼睛睁开,就看见他的侧脸在自己眼前,凌厉分明,碎发却斜斜搭在颧骨边,正戏谑地看她。
何钰浑身战栗地哭,高了。李敬远满意得不得了,把怀里瘫软的何钰亲了又亲,然后抬起她一条腿,把她的腿弯挂在自己臂弯上,让她腿心大开。何钰那里全是水,暴露在空气里一阵瑟缩,她呜咽地哭:“凉……”
李敬远亲她的脸,哑着嗓子道:“一会儿就不凉了。”然后扶着自己,抵上她湿透的腿心,用顶端在她入口那一圈嫩肉上碾了碾,寻着了那道被他自己揉得微肿的缝,然后腰胯往上缓缓地送。
他好烫。何钰在他怀里绷紧了脊背,手指攥住他的腿,指甲陷进他皮肉里,像落水的人惊慌地把着浮木。那股热意嵌进她身体,不断往上窜,直到把她撑满,一起往上窜的还有酥麻的快感,窜到小腹,窜到脊柱,窜到她脑子。何钰真的不冷了,她浑身发烫,腿根死死绞着他,嘴里发出不知道何处能躲的软媚哭声。
他呼吸粗重,腰胯往后撤了半寸退出去,又缓缓推进来,然后继续,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她被箍在他胸腹之间,无处可躲,只能被他一记一记地钉在身体里,哭叫被他的顶撞弄碎了,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混着她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在空气里。
她很快又去了。李敬远低头看她高潮时候失神的脸,她脸上什么都藏不住,恨是藏不住的,欢喜也是。他又缠她的舌头,这次温柔得多,退出来的时候低声问她:“好钰儿,有想我吗?”
何钰哭得快抽过去了:“没有。”
“真话假话?”
“真话。”
李敬远退出来,跪到她正面,把她两条腿捞起来,往上一推架到她肩头。她整个人被折成两半,膝头压上自己的乳,腰悬了空,只能敞着那张被肏得发红的湿漉漉的屄,等着男人肏进来。他身体压下去,动作粗暴,伴随着黏腻的水声整根没入。没等何钰适应,她就被顶得往上一耸,后脑勺蹭着身下垫着的褥子和大氅往上滑。
何钰的哭叫变成了拔高的尖叫,是从喉咙深处被生生撞出来,太深了,她感觉他把她凿穿了。李敬远被她里面绞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着牙退出来,再撞进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他的性器天生往上翘起,这个姿势一进去便顶着她花径前壁最敏感的那一片软肉,一路碾过去到宫口。别的男人也许要换姿势找角度,他不用找,他生来就是来克她的。每一下,他都把那道上翘的弧度喂进她最要命的那一处。她被肏得嘴合不拢,一声接一声地叫,嗓子叫劈了,叫到后面只剩气音。
“想我没有?”他又问了一遍。她被肏得眼前发白,那根上翘的东西正抵着她最敏感的那一处反复碾磨,每一下都让她从尾椎骨麻到天灵盖。她终于松了口:“唔……想你……每天都在想……”
他俯下身,把她折着的腿又压深了几分,感觉她又要去了,于是故意抽出来不让她到。何钰的腰想追他的阳物,追不上,嫣红的小屄只能对着空气翕动,像一朵张着嘴等雨灌溉的花。李敬远听着她带着哀求意味的呻吟,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得寸进尺地问:“喜不喜欢我?”
“……你去死吧!”何钰胡乱地抓他背,哭着喊。
李敬远笑起来,这话在他耳朵里和情话也没区别。他挺身再进去,肏开层层褶皱顶到最里面,大开大合地肏她。何钰身体痉挛,抱着他的脖子去了,满足地绞着他的阳物娇吟。李敬远浑身也在颤抖,其实并不比她好受多少,顶着她最里面射精进去。
他射完抽出来,一边喘息一边咬她的身体,何钰在高潮的余韵中有一种被他吃掉的错觉。他舔咬完一轮,又欺身上来,这次是侧躺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小腹抵着她的臀,把自己缓缓顶进去,像一把刀滑进自己的鞘。何钰已经高了好几次,穴里每一寸嫩肉都充血发胀,又腻又滑又烫,像被捣烂的桃肉,被他再肏入,一碰就往下淌蜜汁。何钰裹着他,快感像泥沼一样没过头顶,她陷得越来越深,直到睁不开眼放任自己沉下去。于是后背紧贴在他紧实的胸膛,臀主动往后索他,勾他入她。嘴里叫得又软又荡,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被他下一记更深的顶撞撞散,顶成一记媚啼。
李敬远看着怀里的何钰,她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被他入,眼神涣散着半阖,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打的湿漉漉的。檀口是合不拢的,上面合不拢地叫,下面也合不拢地含,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乌压压的青丝堆在两个人身下,有些还缠在他的胸口和腰上,粘着他们交合时流出的液体,像沾了雨的蜘蛛网,把他整个人网得越来越紧。
在最极致的灵与肉的交融里,他生出一种两心相契的笃定,于是俯身自投到网里去。他紧紧搂着她,一边索要她的身体,一边还要索问她的心,在她耳边喘道:“好钰儿,以后都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我再去找你却找不到……”
何钰从欲海里清醒过来一点。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何行延,他既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李敬远又凭什么这么问?凭什么笃定她就该做他姘头?她闭眼道:“我有夫君了。”并且除了夫君,她也并不缺男人,她不要他。
李敬远嗤笑:“夫君?是连肏你都要下属替代的夫君吗?”他笑着笑着,想到阮喆陆明辙爬过她的床,她可能也在他们身体底下被肏出过淫浪的样子,青筋直跳,恨不得弄死他们。不仅他们,还有李继璋。他手扣着何钰软桃般的臀,往那既窄且湿的花径里面挺腰粗暴地抽插,把她身体里肏成他性器的形状,然后顶着她的花心肆无忌惮地问她:“好钰儿,你告诉我,他们到过这么深吗?嗯?”何钰弓起身子呜咽,在怀里软得没了筋骨。但等缓过来,她颤着声音道:“你有什么资格说继璋,你不是也一样吗……”
李敬远停住了。
何钰却还想继续说:“至少继璋给我挑的人我喜……”
李敬远垫在她颈下的那只手突然翻过来,扣住她的下巴,像在按住一道刚刚撑开的弓弦。何钰的话蓄在弦上,被他按着射不出去,连张嘴咬他手都做不到。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浑身紧绷,胸膛起伏。何钰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快意啃噬着她的心。
李敬远胸口起伏了一会儿,他还在何钰身体里面,她穴里还在拼命嘬吸他的阳物,他感受着她身体对他的渴望,逐渐平复下来,冷笑着低头到她耳边道:“你喜欢?小骚货,你看看你的样儿,每次都叼着我不松嘴,别的男人喂得饱你?”说着抽出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趴着,臀翘起来,自己从后面压上她被肏得红肿外翻的屄,从后往前一下一下地凿她。
男人大抵都喜欢用这个姿势,美人塌腰翘臀任人骑跨,是一种征服,光看着就叫人爽到战栗。而何钰的腰和臀更美,是天生就适合让男人骑上去肏的。但李敬远在何钰身上没用过这个姿势,因为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也看不到他的脸,他不喜欢。但他现在需要这个姿势。
何钰脸埋在身下的大氅里,手指攥着衣料,被李敬远极快极深地入,喊不出来了。那些他不想听到的话,全被他一下一下凿散了。他的阳物每一下都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一处,每一下都把她往更深的快感里推,推到悬崖边上。她大腿直抖,高潮了几次已经不知道了。李敬远一直没放过她,直到感觉她彻底沉沦到极致的快感里,才放缓,然后俯下身去抱她,揉她,柔情地吻她,好像刚刚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不存在了,道:“以后别说气话,也别躲我。钰儿,你注定是我的。”
李敬远并不知道李绍威对李继璋和他的安排已经定下,但他做了李绍威接近二十年的儿子,出生入死,是真正的父子,自然知道多年以来李绍威的心中偏向。且他本就天生倨傲,被权势和偏爱养得更加张狂——他笃定魏博会是他的,何钰自然也会是他的,或迟或早的事情。他早一点要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他现在就要她!
何钰的眼泪从眼角不断滑下去,快感和绝望都像无尽的潮水,而他像水鬼一样把她往水里拖。
她想,能不能和李绍威说,她要和李继璋一起回澶魏去……在何行延和李继璋身边,是一种安全的、确定的东西。从父从夫是纲常,是天理,即使这个纲常是浑浊的,这个天理是畸形的,但那是她最天经地义应该待的地方……
不……她突然打了个激灵……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她还有李绍威啊!李敬远是子、是属,李绍威是父、是主。他也是他的纲常天理!
李敬远看着何钰埋着头,蝴蝶一样的脊骨直抖,以为她难受,于是停下来,把她抱着翻过来。何钰并没有难受,她是在笑,笑着流泪。李敬远低头亲掉她的眼泪,嘴唇炙热。何钰伸手抱住他的头,轻轻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没躲你,是你找不到我……”
李敬远以为她在调情,用鼻梁抵着她的唇碾过去,喃喃问她:“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她伸出红舌,舔了一下他鼻骨上凸起的那一块,道:“你找不到我的。”
李敬远顿了顿,从她身上抬头,动作有些迟滞。何钰近乎缱绻地看着他的脸,微笑。她知道李敬远应该暂且听不懂,但他迟早有一天能听懂的。她身边的这些男人,没有一个蠢人,每一个都目光如炬、深谙机微。
李敬远确实沉默了许久。而何钰反而放荡起来,她主动攀住他的腰,手从上摸到下,勾他再来肏她。两个人在这雪中被遗忘的角落里纵情地做了许久,久到窗外从雪光大亮到月色朦胧。
最后何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地瘫在炕上,又是李敬远给她把衣服穿上。等把她衣服穿好,他起身出门,从梅林的雪地里拾回她那只绣鞋,单膝跪到地上给她把鞋袜套上。
何钰纵欲一场,从前最恨看他这样作态,现在再看,居然有些免疫了。
李敬远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出去。外面冷,她伸手搂他脖子,越贴越近,越走越远。
(四十)并辔十载同射虎,连镳未觉歧路生
冬至前几天,百官绝事。魏州城内各处过节的气象甚是浓郁,坊市前高悬朱纸,叫卖声此起彼伏。营中也歇了操练,颁领些冬至节赐。牙兵、牙外兵、外镇兵和州兵各不相同,一贯是牙兵领得最厚,州兵领得最薄。等级分明处,自然怨气生。加之冬日军中长日无聊,军士赌钱吃酒成风,免不得又生出些事端来。
李敬远这些天没有一日得闲,冬至前,诸子诸将均回魏州,人多难免事杂。而整肃军纪是他分内事,虽有镇将坐镇,但他嫌这些老东西手段太怀柔。李三郎做起事来一贯是不留余地,夜饮误岗者军杖已算惩戒,他亲令杖毙;私贩军械者斩首是规矩,但他连坐同伍数人削去军籍。军户都是拖家带口一份军饷养全家的,大节下的他这样一刀裁到底,下面不少人暗暗骂他断人活路——这也是老生常谈了,并不能动摇他分毫。
冬至前一日傍晚,诸事差不多了了。李敬远领着几骑鸷刀卫,巡完外城,各处防务均已妥帖,在最外围城墙南砖门下马,戍卒镇将迎上来,他往里面迈步,进去一边翻冬至当天安排值防的名册,一边听校尉说话。其实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
自从那日之后,他心里有一块一直想着何钰的那句“你找不到我的”。确实,自他十月底从外州回来,想找她,就一直留意着。但就是没见到过何钰的人影,直到前几天才遇到。就好像……就好像她根本不在牙城里一样。
他心中隐隐不安,有一片阴影自上而下悄无声息地笼住他,他快想到了什么,却抓不住源头。而那边校尉的汇报已经结束了。他直起身往外走。
外面夕阳垂斜,天地之间镀着红色的霞光。他站在门口看着,心头的阴影被冲淡了:冬至前的事情就这么毕了,可以回牙城了。明天冬至宴饮,他必然是能见到何钰的。虽然才分开几日,但念她的念头已在心底翻涌了许多回。即使看着毫无关系的晚霞,他也能想到她。
他打量着暮染山河之景,心里越来越觉得,霞光虽好,也不过惊鸿一瞥时能比得上她,若细看,便不如她多矣。
周围人看他面色甚好,也都放松起来。李敬远提了提马鞭,一个灰衣的马夫低头牵着缰绳而来。他往前走一步,手搭上马鞍正欲上马。突然后背一凉,利刃破空声响起。沙场淬炼出的本能让李敬远猛地一拧腰腹,刀尖擦着他心口划过,“嗤”的一声刺入右边肋骨。他闷哼一声,身体已经扭过去,左手扣住对方腕骨,右手提着横刀刀鞘猛击其门面。马夫鼻梁碎裂,惨叫着仰面倒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鸷刀卫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把那人制住,又有人去叫军中医官来。李敬远面覆寒霜,捏着卡在身体里的那把冰凉匕首,制止了来扶他的亲卫,先打量着地上的那人。很明显不是什么专业的刺客,手段粗疏,经验不足。
那人脸被亲卫抬起来的时候他认出来了,是去年魏博裁撤牙兵世袭名额的时候,因为纠集军士反对新政,被革了军籍的一个镇将的儿子。说起来他父亲其实也立过不少功勋,但就是要这种有功勋的才好拿来杀鸡儆猴,李敬远深知这一点。李绍威给他名单,理论上可轻可重,他照最重的办,处死了做父亲的,做牙兵的儿子自然也被削掉军籍,没成杂役。
想他死的人属实是有点太多了,他没放在眼里过,但鹰也会被雀啄了眼。
那人被按在地上挣扎,哼哧着喘着粗气。李敬远转头对亲卫道:“查查他家里还剩什么人,还有他的队正也一并拿了。过完冬至再处理。”这是不想节前见血的意思。
那人被他这种轻飘飘的态度激得嘶吼起来:“李敬远,你以为你得了好下场吗?你也不过是李绍威的一条狗,养来咬人的……”医官已经来了,李敬远懒得理他,按着肋上匕首进门,准备先处理一下伤口。那人还在地上咒骂:“迟早有人把你的狗牙一根根拔了……”不用李敬远发话,旁边的鸷刀卫一脚踹那人背上,手中短刃伸进他嘴里一撬一别,断齿数颗滚在地上。
李敬远没有伤在要紧的地方,但因为这里距离牙城有段距离,他被送到自己在的魏州的宅子里。他躺在卧内榻上,心烦,感觉这么一受伤,明天怕是进不了牙城见不到何钰了。若是自己不去找她,她又还闹别扭躲着自己,那岂不是好多天见不着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难免又想起来何钰和他在榻上的时候。她乖的时候是真乖,在床上任他索求,张着那张小嘴喘,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流给他一般。是了,一个女子,身体和心不就是她能给心悦男子的所有的东西吗……不,也许还有孩子。他想着,便很想看看她怀他的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孕妇有什么好看的?但要是何钰,那又不一样,她若挺了肚子,才真是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他身上邪火直烧,闭眼骂了一句。
门外亲兵忽来报:“使主来看使君。”
李敬远想爬坐起来,而李绍威已经迈步进来。他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底下素白袍服,是骑马来的。他径直走到李敬远身边坐下,伸手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来之前自然已经听说了始末,过来一个是带了他自己的大夫来看李敬远,第二个是提醒他注意安危。
“你里面没穿锁子甲?”李绍威看大夫上前给李敬远拆看伤处,抬眼掀了他一眼,眉毛皱起来。
李敬远难得露出了讪笑。他少年时做错事还经常露出这种表情,及冠之后几乎未见了,倒让李绍威有些惊奇:他这是被捅了一刀还心情不错?
这次事情纯粹是李敬远恃盛轻虞了。从前倒还罢了,现在李绍威已经把他视为继嗣,他的性命和身体已非只属于自己,而是牵系到魏博的祸福了,于是李绍威责备了几句。李敬远装模装样地请罪,李绍威看他那样儿,哪里不知道他的德性,他能觉得自己有错就怪了。
他沉吟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李敬远他的安排和婚事,但想了想又先按下不表,等过完年正式定下,到时候把他从虞候动一动,上书加衙内都知兵马使。众人自晓其意,他自己也会收些轻慢。
“好好歇一个月吧,正好冬至节假。出这样的事情,是你自己失职。”等医师开了方子,李绍威起身披氅,准备回去了。李敬远在床榻上恭声应是,还没抬起头来,又听李绍威补了一句:“明天消寒会不用参与了,我派人送宴到你府上。”李敬远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去,正犹豫怎么开口,外面的亲卫们已经在行礼恭送离开的李绍威了。
李敬远低头看自己肋骨上裹着的细布,他身体强健又受伤惯了,这种没到要害的伤并不当回事。等把药喝了,他下床试着走了几步,渗血没想得那么严重。他下定决心明天——不,今天,今天他就要回去。
(四十一)被马鞭肏了(高h剧情互骑女上微调教)
寒夜沉沉,明月高悬。牙城南门洞开,两列持戟的牙兵分立两侧,校尉退后行礼。李绍威没有勒马,靴尖在赤金蹬上微微用力,胯下玉花虬速度不减,沿着青砖门道继续疾驰。穿过前庭,在靠近枕戈堂的地方,他远远地看见了一道身影立在前廊檐楹下。他知道那是谁,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迈步向她走去。
他张开双臂,何钰上前伏到他怀中。李绍威搂着她,其实有些意外。她一向谨守分寸,虽然他身边下人都缜密,但她还是喜欢从角门来。这还是头一次这样到前面来等他,他思索着原因。
何钰在他怀里抬头,眼波朦朦:“阿翁去哪里了?”
李绍威道:“去看了眼城防。”
何钰胡乱说话:“我也要去看。”
李绍威搂着她笑:“好啊。”然后真的一把抱起她,往台阶下走。亲卫牵着那匹玉花虬过来。它和李绍威一样极为高壮,额高九尺,头颈鬃鬣,看起来脾气也并不是很好。李绍威让她伸手摸它,何钰试探性伸手,那马脾气暴烈,刨蹄打了个粗重的响鼻。她在李绍威怀里直缩,不由得想念起风雪中温和的霜嘶,当然还有霜嘶旁边的那个人。
李绍威呵斥一声,玉花虬垂下头去,显示出温顺的神态。他一只手臂把何钰托上去坐到马鞍前,然后自己翻身上马,牢牢圈住她,没急着直接跑马,而是故意问何钰:“你不是不会骑马吗?”
何钰诚实地回答:“冬狩的时候七郎君教过我骑马。”
李绍威嗯一声,把何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她其实并没有告诉过李绍威这件事,都是挑他不在的时候去见李敬行的。但李绍威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就是想知道何钰会撒谎还是会坦坦荡荡说实话。
他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李绍威把缰绳塞到何钰手里让她握着,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隔着十指扣紧了缰绳,然后轻夹马肚,玉花虬箭一般疾驰出去,蹄声惊起宿鸟。何钰不适应这个高度和速度,紧张地往李绍威怀里缩,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直抖:“慢些——”。但李绍威轻控缰绳,玉花虬更加肆意地飞奔起来,穿过空旷的前庭,向着牙城城墙根疾驰而去。
这动静有些太大了,牙城里面除了专门的马场和校场是禁骑行的。但规矩是规矩,人是人,巡夜的甲士举着火把遥遥看见玉花虬和马上的人,都低头退到两侧。
寒风如刀割,马道沿城墙盘旋而上,两侧雉堞如齿,飞速后退。何钰缩着,李绍威伸出一只手搂她的腰,无声地安抚她,勒马停在高处。何钰终于睁眼,在他怀里探头往下看。
整座牙城都在脚下,城墙如带,屋宇如棋。营房灯火阑珊,甲士巡夜的火把在远处游动。月色照着飞檐翘角,宿鸟扑棱棱掠过谯楼上方。更遥远的地方,永济渠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带子,自南向北朝天而去。
何钰辨认着这座城的纹理,认出了李继璋的院子、他的厅堂,远处几栋望楼,还有武库,再多的就不熟悉了。她听说过河东节度使的牙城,那边已经把堂和楼叫殿了。她低头看底下——还是堂。她想李绍威大约是忍着的。
她走了会儿神。李绍威垂眸看她,并不急着叫回她。反正她目光所及之地,皆是他的。任她心念九曲如流水,终归要汇进他的海域。
何钰果然回神了,她靠到他怀里蹭了蹭。他低头一边亲她,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寒夜里,他的手隔着几层衣服也透出热来,一层一层往里面深入。何钰低头看见自己夹袄的盘扣在一颗一颗地被他解开。他动作从容,像平时拆牒报。在何钰遇到的男人里,李绍威在她身上是最稳的。别人一沾她就急着往死里肏,像饿久了的人扑在碗沿上,恨不得连碗一起嚼碎。他不是,她就是他碗里的东西,急什么呢?
她乳硕大,平时裹着都不太藏得住,总是勾着男人的目光往上睃。现在被他一层层剥开袒露,雪肉从松开的领口里自己往外涌。他手指勾住亵衣边缘往下扯,左边那粒先弹出来,被冷风一激,娇嫩的乳尖立刻成了红色。右边紧接着也被剥出来,沉甸甸地荡了一下。何钰低低地喘,低头看着他滚烫的手肆意地把雪肉揉成各种形状,他手大,天生适配她这对包不住的硕乳,何钰冷热交织,感觉下身潮了,但——
“楼上……有没有人?”她低喘着,抓住他手腕,扭过头去看望楼方向。那几座望楼黑黢黢的,看不出有瞭望哨还是空的。
“望楼有人值守。”他淡淡地道。
何钰腿心一酥,咬唇推他手臂。他无声哂笑,伸出一只手把她两只手扣到背后,然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玩她。何钰娇吟着求饶:“唔……不要……万一……奶子要被看光了……”
李绍威并不在意。见过何钰的男人只怕有一个是一个都对她有觊觎之心,这可不是他猜的,是看见的。那些目光怎么在她身上游走、怎么在她走后发呆。明珠摆在大堂上,来人谁不贪看几眼,但最后只会落入他彀中——她在他怀里呢。
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低声笑:“你被看得还少了?那次在校场,你知道多少男人在看你吗?嗯?是不是故意的?”
何钰“唔”一声紧缩了身体,腿心在胯下玉花虬上悄悄蹭了蹭,她也顾不得可能有人了,呻吟着辩解:“小六不是故意给男人看的唔……嗯……阿翁……”
李绍威看着何钰的浪态,虎口托住乳根往上推,那团白肉在他指缝间鼓出来。月光照着,乳肉冷白,乳尖却是熟透的红色,被他推翘得老高,在夜风里微微地抖。那双武人的手托着、揉着、掂着,乳波在月光下一荡一荡的,像两团被捧起来又任它往下坠的酥酪。
何钰呜咽着几乎哭起来,声调越来越娇,声音越来越大。
李绍威道:“别发浪。”
何钰咬着唇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腿不由自主地想并拢,下意识夹紧了马腹。玉花虬在她腿下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李绍威掐了一下她的乳尖:“小浪货,腿松开。痒了回去给你捅,别夹惊了马。”
何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整个人像是要缩进他大氅里藏起来。他每说一句脏的,她奶子就在他掌心里颤一下,底下也跟着流一股,又羞又湿。半晌才媚媚地叫:“阿翁坏死了……”
李绍威没应,一只手替她把衣襟拢上,声音忽然变回他平时在白日里的平稳调子:“坐稳。回去。”
正屋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她被他放在案边,腿还是软的,马上分开太久的酸劲泛上来,她并了一下膝盖。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俯视她,提起马鞭拍了拍她的脸:“喜欢夹,”他说,“现在可以夹了。”
下一息何钰的衣服被粗鲁地往两边一撕。系带崩了,她胸前一凉,两只奶子已经露出来。亵衣被他扯下,裙子堆在脚踝。他一只手把她从堆在地上的衣服堆里提出来,让她站好。何钰羞得想往后躲,被李绍威拿马鞭轻轻地在臀上抽了一下:“站好。”
何钰惊叫一声,雪臀一颤,上面浮现出桃花花枝一般的红印。跟驯马也没区别,抽完了下一刻就是要骑上去了。她攥着他的外衣,想到这里,腿心淫水直滴,勉强站好。
李绍威却并不着急,把手上乌木柄的牛皮鞭绳缠了两圈握在掌心里,马鞭点在她右膝内侧,凉硬的。她膝头一颤,腿分开了半寸。他把鞭子横过来,鞭绳从她大腿里面穿过去,绕着她大腿根部缠了两圈。牛皮吃进白肉里,勒出两道肉鼓鼓的凹痕。然后他手一提,鞭子绷直,她整条右腿被牵着抬起来,膝弯挂在案沿上,右腿悬着,脚尖还勾着一只将掉未掉的绣鞋。两条腿一高一低,底下全露了,湿漉漉的,翕动着求男人肏。
李绍威解开鞭子。她大腿软肉上已经两道红痕,他伸手五指陷进去,满手软腻。何钰一颤,肉在他掌心里荡了一下,又松开。她小腿生得细,大腿有些肉,但在他手里,还是觉得不够。她再胖些才好,掐着才满掌,肏起来才软弹。
何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整个人羞耻又难耐地往他身上蹭。他把她按住,并不给她,而是把鞭子折了一道,牛皮对迭,绷紧了握在手里。
她敞着腿挂在案沿上,底下那处大开,湿漉漉地翕动着,肉缝里花珠嫣红。他拿鞭绳抵上去,折起的棱角正对着那道细缝,慢慢往里推。
牛皮是硬的,圆钝的,不像阳物那样会自己找路。他手腕用了点力,鞭绳碾开那两瓣软肉,挤进去半寸。她腰弹了一下,脚趾蜷紧了,嘴里漏出来“唔唔”声。牛皮肏进她粉嫩滴水的穴里,漆黑、冰凉、硬邦邦的。何钰被凉得绞了一下,露在外面的鞭绳跟着颤。
黑色的鞭绳又往粉嫩的屄肉里进了一寸。折起的棱从她身体里碾过去,不像阳物那样胀满,但每一棱都刮得她酥麻直冲天灵盖。他把鞭子转了小半圈,然后开始抽插,水声叽咕叽咕的。何钰被刮得眼前发白,伸手攥紧了他的前襟:“阿翁……嗯……别……”
他垂眸看着何钰的脸,道:“不是喜欢夹吗?”又拿鞭子往里顶了半寸。
何钰尖叫一声,去了,腰往前拧伏他怀里,奶子在颤,小腹在抽,大腿根的肉簌簌地跳。
他稍微抽出来。一抽,水就跟着往外泄,流到地上,牛皮上亮汪汪的。
天生欠肏的小东西。
他捋顺湿漉漉的鞭子,缠到她纤细的腰上。她腰细,黑色的鞭绳松松地缠了两圈,乌木柄垂在她小腹晃。他把她右腿从案上取下来,转过几道屏风,把她抱到卧内榻上。
他们在这张床榻上做过许多次,这里从一开始满室降真香的清正气息,到现在即使她不在这里,他也能嗅到何钰身上的甜香味。
他和她从里到外互相浸渗着。
他站在床前,一边想,一边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服,俯身压下去。
何钰发出满足的嘤咛,紧紧夹着他的腰。她水多湿滑,身体随着他抽插的频率被撞得往前晃,那根乌木鞭柄在她被肏得凸起又瘪下的小腹上滚来滚去。李绍威看着看着,伸手拽住那圈马鞭往上提。黑漆漆的马鞭勒着她不堪一握的细腰,她可不是马,她腰间那点可怜的软肉柔嫩白皙,已经被勒出了红痕。何钰的跨和腰被往上拽,然后李绍威沉腰重重往前顶。
何钰尖叫,被顶得猛地往前荡,又被鞭子勒回来,乖乖撞回他的跨间,滑腻嫣红的穴口自然而然地往下吞他阳物深了半寸。她里面酥得直痉挛,还没等缓过来,李绍威又一顶一拽。何钰爽得哭叫起来,而他攥着鞭子把控节奏,慢一程,紧一程。她被他骑着,身体被控在他的鞭子上,一根他手上拽的,一根他底下肏的。她随着他的频率浑身颤抖,满腰青丝跟着荡,奶子上下直颠,腰上被勒得全是红痕。囊袋拍在腿根“啪,啪”的声音和水声搅合在一起。她高过了,还呻吟着往上顶胯扭腰迎他,想要更多,又知道自己的样子浪得厉害,歪过头去不敢看李绍威。而他欣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不知道自己脸上也全是欲色。
李绍威伸手往下一拽,把她的腰勒按在床褥里:“睁眼。”
何钰不敢不听,睁开眼,看见他的那根东西从自己腿心里抽出来半截,湿漉漉的,青筋虬扎,又被他推到自己身体里。何钰绞紧了他,他知道她又要到了,又开始往上吊她的腰,一边吊一边问:“谁在骑你?”
何钰腿根发抖,小腹被他肏得鼓胀:“……阿翁……阿翁在骑小六……”
他放下鞭子,狠狠地顶肏她最里面。何钰颤声去了,瘫在床上大口喘息,浑身肌肤透着一股情欲的粉色。李绍威被她里面吸得也喘,等她平静下来,俯身在她耳根:“小六不是会骑马吗?怎么还是被骑了?”
何钰哀怨地叫着锤他。李绍威笑起来,退出来,把她抱到自己身上然后自己躺下。何钰跪坐在他腰腹上,青丝披了满背,腰上的马鞭没解。她腿心贴着他坚硬的腹肌,湿淋淋的屄肉还在抽动,打湿了他的毛发。李绍威就这样看着她,并不动作。何钰缓了缓,咬唇支起身子,扶着他的阳物自己慢慢往下坐。穴已经被肏得红肿外翻,但吃他还是有些费力,她大腿直抖,完全坐下去的时候她自己先仰脖叫出来,李绍威也哼出声。
这个姿势一坐上去就肏到宫口,何钰腰眼麻得不行,眼尾潮红地缓了许久,才咬唇试着开始动。她动作不太熟练,腿根在他腰侧簌簌地抖,每一下起落都带着她自己底下咬着他的那圈嫩肉收紧又松开。她低头看,自己骑着的那截紫胀东西正被她吞进吞出,水光淋淋的,把她小腹肏得鼓起,也把她看得眼泪汪汪的。
李绍威看她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拍拍她的臀,教她:“不是会骑马吗?往前趴,前后坐。”
何钰乖乖照做,她把腰收回来,又往前送。她的腰曼妙地微塌下去,从尾骨到后颈凹成一道雪白的弧。这回好多了,她捂着自己抖动的奶子,仰头摇着自己的胯,“嗯啊”地呻吟。每往前推一次就咕叽一声,淫水全都流到李绍威的小腹上。
她的腰在李绍威身上拧着款摆,像软绸,像柳条,像蛇,总之是什么吸人精气的东西。她就是一条缠在他身上的蛇,腰是蛇身,在他胯上扭。那根东西是她的猎物,她每往前送一寸,就把他吞进去更深处一点,她每收回来,就把他刚才给的快感拖成更绵长的余韵。
那根马鞭还缠在她腰上,像禁锢,却不能止住那根腰肢坐在男人身上磨人,它只能随着她的动作陷进肉里又浮出来,像蛇身上的环纹,晃得人眼花。
何钰快高了,她伸手哆哆嗦嗦地解腰上的马鞭,趴下身去贴着李绍威,他搂住她。
她用鞭柄抵着他下巴。
“驾。”她说。
何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她身上软得像泥。李绍威想让她就睡在他身边,但她没有过夜的习惯,而且明天冬至,在这里起身并不方便,所以还是坚持披衣回去了。
月挂中空。何钰在廊下望着,享受着抛开一切的身心松弛,然后把斗篷的兜帽戴上往外走。亲卫替她开了角门。她穿过永巷踏出枕戈堂。
门外是内设凉亭、假山的一小片花园。月色像一层薄霜覆在万物之上。松柏针叶投下浓黑的影,一团一团堆在地上。枯枝交错,影子密密麻麻撒满石板路,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刮擦声。
何钰往前走了十几步,凉亭处那片阴影动了一下。她还没叫出声,一只男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掼倒在落满松针的地上。
男人欺身跪到她腰侧,虎口死死卡住她的脖子。何钰不知道是谁,想叫,叫不出声来。恐慌中,寒风刮过,松柏轻摇,月色往前倾了半寸,把他的脸从暗处剥了出来。眉骨、鼻梁、嘴唇、下颚,一寸一寸地现。
李敬远眼底黑沉骇人,喉结不住地滚,宛如刀身在鞘中嗡鸣。
(四十二)曾信蟾光入我袖,岂料清辉向别身
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月色下,他们的脸色都是惨白的,而何钰两靥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李敬远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何钰就是很容易脸红,情欲二字,她只要沾上其中任何一个,就会自然而然地露出任人采撷的神态。
他按她就像按俎上的鱼,一只手卡着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拨开她的披风。披风一敞,她的暖香混合着降真香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打来。
他闭眼缓了一下,然后捏着她的夹袄衣领,往下猛地一扯。她的锁骨和乳肉露出来,上面印着好几道指痕,深浅交错,一看就知是被男人揉狠了留下的。那几道印子边缘泛着新粉,乳尖还红肿着。每一处痕迹都是新鲜的、湿的、还在发烫的,是刚被男人用过的。
何钰看他的表情,一边颤抖一边笑了起来。李敬远比她想得还要警敏,她确实是说了些似有若无的话,也确实这些天每天都来找李绍威,但她做这些,不过是如给鹦哥多添一口食般的顺手而为,她没想到李敬远来得这么快!
李敬远咬着牙关粗喘,颧骨上的皮肉跟着动作直跳,像某种失控的野兽。胸腹的伤口随着他的颤抖崩开,但是他丝毫未觉,注意力都在身下的何钰身上。即使收了力,何钰还是被掐得视线模糊,眼角逼沁出眼泪。李敬远看着看着,先松开手,等何钰咳喘完了,又再次轻轻扣住她的脖子。
阮陆是李继璋要求她的,妇从夫命,他知道她没办法。而李绍威迫她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更加合情合理的。
但何钰的表情是带笑的。
他看着何钰的脸,其实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是他迫你的,还是你情愿的?”
多熟悉的问题啊,何钰一瞬间以为自己躺在家庙的地上,头顶不是松柏苍针和惨白月色,而是绘着朱花和青叶的方格天花,她就在那卷草纹的覆盖下攀到快感的巅峰。
“我情愿的。”何钰没有一丝迟滞地回答了。
李敬远闭眼,感觉天旋地转,肋下刀伤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底下活着嘶吼。何钰拢着腿往后缩,李敬远突然睁眼,把她拖回来,按在地上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你就这么缺男人肏?你有我还不够吗?你上他床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他是谁吗?!”
他贴得离她太近了,她身上降真香的气味越近越重,是被熏透了的味道。他眼看着李绍威抱着她进枕戈堂,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出来,也确实熏透了,从里到外。
何钰伸出冰凉的手指抵住他颤抖的唇,免得他贴到自己脸上。然后回答他:“我确实缺男人肏,要不然,也不会给你肏了。”
李敬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何钰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太过于陌生,以至于她的快意变成了害怕,她往后缩。而李敬远自己松开了卡着她脖子的手,闭眼垂首跪坐在地上。
何钰后知后觉他脸上的表情叫痛苦。
他居然在愤怒之外,还有痛苦吗?何钰困惑,她很想问他:就因为他以为的只属于他的姘头其实是个谁都能上的荡妇,就痛苦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李敬远还跪在她身侧,只是没掐她了,他闭着眼睛,眉骨颧骨抽动,脸上神色反复变幻,一会儿是欲噬人的愤怒,一会儿是被背弃的心冷,一会儿是痛苦欲碎的裂痕。他想再次逼迫她问为什么,但又知道她不会好好回答的。他没必要问了,也不敢问了。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他一个人以为是真的。
风停了,月色隐没到松柏中去。何钰并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她被他的痛苦搞得有些迷茫,这迷茫多少冲淡了快意,带来了一种她难以言喻的心慌。她慢慢地拢自己的袄,想起身回去了。
李敬远蓦地睁眼,痛把别的表情全烧干了,只剩下鹰隼一样的眼在黑暗里锁定了要扑杀她。
他一言不发地拽拖她回来,神色极其可怕,粗鲁地扒她的裙子,不像男人脱女人衣服,倒像是在剥皮。何钰被吓坏了,一边叫他放手一边拼命挣他踢他。他里面的纱布早就崩裂开,玄色的外衣渗透了血,却无法看出来。剧痛中李敬远一声不吭,只扒她衣服,手探进去,像翻找猎物内脏的狼,要把她腹部撕开,把心掏出来看看是真是假!
枯枝轻响,墙头有声音传来,下一息两只手一左一右出现。一只从背后扣住李敬远的肩,客气但坚决地往后掰:“三郎君恕罪”。另一只手横臂挡在何钰身前。
两个人皆深灰衣短打,肩宽腰窄极为精干。一个稍高,眉骨压眼,颈侧旧疤从下颌斜进领口;另一个比他矮半寸,但肩背更厚,面色沉稳。两人腰间几乎无饰,只挂着一块熟铁熏黑的虎形腰牌。
何钰得到了喘息,腿放松开,无意识一脚踢到李敬远的肋骨上,李敬远终于闷哼一声,松手捂着腹部弓身,何钰感觉鼻腔似乎有腥甜的味道,但来不及多想,很快被松针的清香盖住了。
她伏在地上喘,乌发如云铺散,半遮着那张莹白的脸。身上狼狈不堪,衣襟散乱,蜜粉色的抹胸挂在腰上,一对雪白酥乳滑出来,在寒风里颤着。外裙被扯下来了,薄绢内裙堆在腰间皱成一团,一条光裸的玉腿从裙堆里露出,肌肤滑腻如脂,蜷在碧绿的松针间。腿根软肉上还留着新鲜的指印,有李绍威的,也有李敬远的。月光下,她像一朵被狠揉过的白玉兰。两个暗卫都移开了视线。
李敬远捂着肋下,满头冷汗,从剧痛中缓过来后看了一眼两个人腰牌上的号:戊,己。是李绍威的伏寅卫。
这里离枕戈堂太近了。严格来说,这个小花园也是枕戈堂的一部分,他小的时候,李绍威就经常在这里一边带着他走,一边听他的功课汇报。
历历在目。
何钰被扶着站起来,因为寒冷和愤怒直打战。她颤抖着手系上裙子,然后轻轻摆手拒绝了伏寅卫的搀扶,走到坐在地上的李敬远面前。
李敬远抬头看她。
她解开半臂、夹袄、中衣,敞怀对着他,然后伸手徐徐解下最后那层蜜粉色的肚兜,肌肤在月色下像雪。
她的腰上缠着两圈漆黑的马鞭。
李敬远耳边传来断续的磕碰声,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牙关在抖。
何钰解下马鞭,把衣服穿好,边穿边轻声说:“我跟他,凭什么要想你?若说想继璋,那还算回事……魏博是他的,我也是他的,这是天经地义的。”
她提起被她腰肢缠得温热的马鞭,上面还带着她体液的淫糜气息。她把它折了几折,蹲下来,从李敬远的领口塞进去。
塞的时候她好像闻到了甜腥味,有几分迟疑,但李敬远捂着胸口,闭眼不看她。睫毛投下颤抖的阴影,看着倒是冲淡了几分高眉骨带来的冷峻。
何钰心想:你李三郎居然也有不敢看我的时候?这样想着,居然有些难受。
她起身披斗篷。戊和己上来行礼:“属下送少夫人回去。”她摇头道:“太晚了,我不回去了,我回阿翁那里。”
她走之前对李敬远补一句:“等你娶妻了,对娘子好点吧,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李敬远在大脑的嗡鸣中捕捉到了这一句,他抬眼看向何钰的背影。
已经快三更了,李绍威处理完一天的事情,在灯下看兵书。
何钰进来内室,解开披风,钻到他怀里坐着一起看。
李绍威一边抚摩她后背,一边继续看,对刚刚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不当回事。何钰是个叫男人都觊觎的佳人,无论是普通的军将还是他的儿子们,垂涎意淫她的都不在少数。三郎年少慕色是常事,等他娶妻纳妾和得封衙内兵马使,心思就淡了。只是李绍威对三郎带着伤回来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满,觉得他依仗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他低头看何钰,逗她:“怎么没和三郎回去?”
何钰神色倦倦,半阖着眼道:“烦”。
(四十三)被坐抱着肏了(剧情高h吃穴)
何钰在李绍威怀里闭眼过了一夜,但其实并未睡着。外面下大雪了,她听了一夜落雪声,起来的时候外面雪光大亮。crazyhome2000.com
第二天上午是贺冬和祭祖,午后是消寒宴。李继璋病好得差不多了,气色精神都不错,出席了望阙朝贺和家庙祭祖。但韦氏还在缠绵病榻,祭祖也没参与。
李敬远两项仪式都缺席了。
过午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十分厚了。李继璋不打算去下午消寒宴了,宴会持续时间太长,要到晚上才散,让何钰自己去玩玩。何钰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消寒宴会,中午就来了。从正庭前拾阶数道而上,正堂朱漆彩绘、面阔七间,足以容纳几百人,里面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虽然男女分席在侧厅,但隔着几重纱帷,正堂的喧声隐约透过来,也能看清那里零零散散已经列席的各州官吏牙将。何钰盯着帷幔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她来早了,大部分人还没来。
她坐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昨天经历了太多加上一夜没睡,现在在太过于暖热的大厅里感觉十分疲惫。她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人,也没有力气应酬本来就不熟的各位夫人,于是起身从侧厅的廊庑转出去,往厢房处去歇息。
廊下风雪清寒,鹅毛般的雪片几乎叫人迷了眼。何钰冷热交替,本就精神不好,更是感觉头隐隐作痛。她进了右手边随便一间厢房,合上门,上前几步转过屏风,突地看见大开的窗棂边坐着一个白袍金冠的男子,背对着她侧身望雪,顿时心口猛地一跳,立在当场。
他转过脸来,也是眉目峻拔的模样,却是一双多情的眼。唇线柔和松弛,带着似笑非笑的慵意看着她。
李敬崇看着许久未见的美人从眼里亮晶晶到眸光暗下,简直把“失望”两个字写在脸上。他何等风月惯客,一下子就明白何钰刚刚是把他认成别人了。他斜架腿坐着,手搭在膝上,低头看了眼今天穿的衣服,脑海里过了几个人名。
何钰低声行礼道:“叨扰五郎君。”然后转身想走。李敬崇看何钰这个错认情郎后翻脸不认人的态度,脸上还是笑着,但是眼神已经冷下来,起身一把把她捞到怀里,坐回高椅上。何钰被他箍着坐在怀里,背贴着胸,脸贴着脸,一下子脸就红了。他胸口满满当当的紧实,她无处可退,只能咬唇垂眼往侧面偏脸,李敬崇把下巴架在她脸侧,也不做下一步,就是贴着她,两个人的姿势宛如交颈厮磨。何钰被这个动作弄得感觉自己真是来私会情郎的了,面烧如霞。而李敬崇等何钰浑身颤抖了才开口问:“少夫人想情郎了?”
何钰垂眸道:“没有的事。”
李敬崇道:“哦,那就是还没成情郎呐。”
何钰低头不说话,李敬崇抱着她,想亲她的唇,何钰躲了。李敬崇并不意外,转而亲她素白的后颈,发出闷湿的含吮声。何钰咬唇听着这个声音,身上热起来,但情绪不是很高。
李敬崇敏感地感觉到了她的低落。他对她的身体反应回味过许多遍,知道她就是再不快活,肏进去也就舒服了,不过要是这样,就少了许多趣味。他停下动作,拨拢她的碎发在她耳边说:“这可真是为郎憔悴却羞郎了,让美人黯然,看来这次的相好也并不怎么样。”
何钰矢口否认:“我昨天没睡好,所以累。”说完又觉得不对,怎么真跟他解释这些。
李敬崇站起来,把何钰抱到椅子上坐着,自己蹲跪下道:“情郎既不在,让五郎做你一刻的情郎罢。”说着手伸到她裙摆底下捏住她脚踝。
何钰握住他手臂,低声道她不想要。这话当然有些心虚,她被他抱着,腿心早就有黏腻的感觉了,只是她觉得心情不佳,不想纵欲放浪。
李敬崇道:“五郎来伺候你,还不行吗?”
说着,手已经慢慢扯下她的亵裤。何钰几层厚重的裙子还在,里面的腿却被扒赤裸了,她不安地想并腿。而李敬崇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知道她上面那张嘴不给碰,下面这张嘴只怕是想男人想得紧,他掀开她的裙摆堆到她腰间。
入目的是她泛着水光的白嫩屄肉,那条粉缝里已经渗出晶亮的淫液,因为暴露在男人视野里,她下意识地夹着腿,试图把那动情的证据夹住藏起来。
李敬崇把下巴搭在她大腿上仰头看何钰。他就算一身白衣,那料子也是织锦的。金冠束发,冠垂细金珰,腰系金銙蹀躞鞓带。扮得那张脸越发风流多情,他挑着唇角道:“少夫人是想情郎了,还是想五郎了?”
何钰“呜”地想抽腿,被李敬崇按住,随后双手把她膝盖掰开。那闭合的贝肉被迫黏腻不舍地分开来一线,露出隐隐约约的粉色媚肉,以及那一小颗嫣红的花蒂。
李敬崇把着她的臀,低头伸舌到花户上。何钰“啊”地叫出来。他的舌头湿热又灵活,顺着那两瓣软肉上下扫动,把她流出来的淫液全部卷入口中,却越扫越多,流不尽般。他的舌头往里,探进被软肉包裹着的、紧致的、汨汨地流淫液的花穴口,直往里钻,里面软肉湿滑,抽搐着迎他。何钰呜咽起来,看着埋首自己腿间的男人,小腹酸麻,拱起小腹往前配合着他。她的水好像流不尽般,又甜又多。李敬崇吮吸着,像吸蜜。
他往上,勾舔那颗花珠,用舌背反复碾擦,每一次擦过,何钰都轻吟一声,快感中不自觉把腿往里夹,大腿肉绵绵地裹住他的头,把他往里面按。在湿热的空间里,她的痉挛无比清晰,李敬崇感觉到了,舌尖顶住花蒂,用力往下按。何钰嗓子里扯出像哭一样的叫,弓身手抱住他的头,花穴里喷出水来,一股接一股。他往下含住,让它们喷到自己的舌面上,把温热甜腻的液体全都喝下去。
她哭着高完了,软下来,松手。李敬崇抬起头来,嘴唇上湿漉漉的,鼻尖也湿亮。
他站起来,然后抱着何钰坐到椅子上。何钰感觉到了他胀硬的那处,隔着几层衣料在跳动。
“五郎弄得快活吗?”他引诱地问。何钰软在他怀里,眼波潋滟,檀口微张。一切复杂的心绪都被快感冲淡了,至少此刻她确实是快活的、想要的。
他没解腰带,只探手进前袍,挑开了自己中裤的系带,指尖一勾一扯,那根胀紫的东西便从层层衣料里弹了出来,硬挺挺地抵在她臀侧。何钰的裙子堆迭到腰上,高潮后的腿心泥泞一片,湿漉晶亮的贝肉泛着情欲的粉红色,媚肉翕动着等着男人肏入,香艳无比。
他把着她的腰,抵着那屄肉滑动,水声黏腻淫浪,弄得何钰扭腰迎合上去,娇吟不断。他看她艳冶的淫态,一边喘息一边笑:“少夫人这会儿还想要情郎吗?”
何钰转头看着他,眼里有泪,红唇却张着喘,把自己送到他阳物龟头上扭腰。神色迷离,玉肌透绯,等人来侵。
李敬崇额头青筋直跳,表情却还是笑着的:“你要的不是情郎,你要的是这个。”
他按着她的胯骨对准那粉嫩湿缝往下。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他那根东西一寸寸捅开里面的褶皱往里肏,顶端碾过她里面最怕被磨的软肉。吞进去半截,她就开始止不住地啼叫:“好胀……”腿根发抖,里面层层嫩肉绞着他嘬得死紧。
李敬崇缓了缓,适应了一下她过于饥渴的花径,然后腰往上送,整根没到底。何钰完全吃进他的阳物了,浑身痉挛,靠在男人怀里任他肏干,李敬崇一边解她上衫一边往上挺腰,男人精壮的腰身顶起她又落下,肉体相撞发出“啪啪”的声音。她两条腿敞着,腿心那处湿漉漉地吞着性器,进出的水声格外清楚,咕叽咕叽的。
“嗯……胀……撑满了……”她呻吟着受着性器的抽插,水液止不住地淌,濡满了交合处。
他解了她的上衣,一边含弄她耳垂,一边拨弄着她的乳。她看着他的手熟练地在自己胸口游走揉捏,把她弄得浑身酥软。
李敬崇看她迷蒙神色,停下动作,吐出耳珠在她耳边轻喊:“少夫人”。何钰喘息着望过去,他一双深眸缱绻慵懒,情意似真似幻,道:“少夫人,你要知道,天下的薄幸郎君,是万不能做哪个女子独有的檀郎的。同样,少夫人这样的荡情娘子,真能做得了谁的谢娘吗?”
李敬崇英俊风流,放浪形骸,一藩之内,皆推其容色为冠,其薄情郎君之名也和容色之名一样流传甚广。他万花丛中过,确实并没有真的做哪个女子真正的情郎。而她,躺过多少男人的枕席?衾褥里换过多少副面孔?以后还会攀多少男人的身体?
《诗经》里写“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良缘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琴瑟她固然摸过的,但摸得更多的还是不同男人的枕席。静好则完全不属于她了,她总是在男人身上颠簸、摇晃、迎奉——就像现在这样。
李敬崇看何钰想得痴了,腰往上一顶。她被肏到了最深处,脑子里那些话全散了,只留下似有若无的伤感。但快感立刻把她拉回这场旖旎的云雨里,“啪啪啪”的肉体交合声再次响起,她腰肢主动塌下去迎送他,不过十几下就在被填满的畅意里去了。
李敬崇忍着等她高潮的那波过了,一边亲她后背一边再往上挺腰肏她。何钰任他施为,躺在他怀里勾他脖子,好像真成了交颈厮磨的鸳鸯了。李敬崇看着她的脸,享受着她的顺从,这种快感和被她紧致的花穴嘬吸也差不了多少。
外间传来脚步和开门的声音。
何钰反应过来快到未时开宴了,宾客多了。她下意识想起身。李敬崇已经听出是谁来了,知道没事,手臂箍着她不让她起身,在她耳边道:“无妨,五郎名声在外,就算撞到了也不过是我欺了你。”
外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何钰一边挣扎一边绞紧了他,李敬崇闷哼一声,那东西青筋突突地跳,腰猛地往上一送,伴随着何钰止不住的叫声,精液打在她最里面,一股接一股。何钰眼前也发白,回过神来就看见李敬诚抱着手臂站在他们俩面前。
她还含着李敬崇,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射精。
李敬诚把这对野鸳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何钰脸上那层潮红从眼尾一路烧到耳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瘫在李敬崇身上。往下看,胸口衣衫松松,那对雪乳敞着,乳尖红硬地翘着。李敬崇抱着她,冲他挑眉。两个人下身被何钰的裙子遮着,但很显然是连在一起的。
他非常不平,看向何钰:“他不是刚从磁州回来几天吗?怎么你就和他睡到一起了?总不至于缺男人缺到满魏州找不到人吧?”
酸味儿冲天。
他上前扣何钰的下巴。何钰不喜欢他,皱眉往李敬崇怀里躲。李敬诚不以为意,上前想解自己的革带,被李敬崇按住手臂。
李敬崇道:“别来,她不想要。”
李敬诚气笑了,一丘之貉他在这跟他装起君子了!上次还是他把何钰拽进去才有李敬崇后面的事呢,现在在这翻脸不认人了!
“她不想要,那你在干什么?”李敬诚冷笑扯回自己的胳臂,往下蹲掀开何钰的裙摆。她的亵裤早不知去向,两条腿敞着暴露在他眼前。那处贝肉红肿外翻,艰难地裹含着男人的性器。李敬崇的阳物插在里面,把穴口撑得胀了一圈,浊白黏液混合着淫水正顺着茎身往外淌,慢慢淌到底部囊袋上,也淌在她大腿内侧。
李敬崇挑眉摊开手臂,示意李敬诚自己来。李敬诚上前想把何钰抱下来,何钰缩起来,攥着李敬崇的衣服不放手。李敬诚气得不行,他刚刚可是听到了她怎么被肏的浪声,现在给他来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
李敬崇把手臂合起来,再次抱拢住何钰,懒懒地道:“我说的意思是,她不想要你。”他对何钰的反应满意极了。看她缩在自己怀里可怜的样子,又硬了起来,往上挺腰再肏她。撞击中,交合处的淫液和白浊被捣得黏腻不堪,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何钰克制不住地发出“嗯嗯”的甜腻呻吟,被撞得往上一耸一耸的,雪乳随着节奏上下颠簸。李敬诚看她那淫样儿,咬牙切齿,下身胀得不行,上前伸手攥住她滑嫩的乳揉捏。李敬崇这回没阻止了,何钰只能看着李敬诚粗鲁地抓着她的奶子挤压揉捏,本就酸软敏感的乳尖麻得厉害,快感顺着乳晕往外荡。她被两个男人玩弄着,夹在两种快感中间,身子酥得厉害,花穴里又喷了许多水来。
正在高潮的余韵里目眩神迷时,李敬崇动作突然一顿,手攥着何钰的腰往上,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啵”地分开来,抽出来的时候泄出一大股液体,把他的大腿打得透湿。他提好自己的裤子放下衣摆。李敬诚也收手给她胡乱地合上衣襟。
何钰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坐在李敬崇大腿上,他极快地把她裙子扯正。裙摆落下,遮住了她淫糜的下体。
下一刻屏风被“哗”地猛拉开,一身朱殷缺胯袍,腰束黑金蹀躞带的李敬岳现于三人眼前,面色极其难看,气息迫人。
他看见上半身衣衫不整的何钰,脸色一下子凝住了,大概是没想到里面是她。何钰被肏得懵懵的,嘴唇微张,直勾勾地看着他。两手交叉捂着半露的雪乳,身上的快感还未完全消弭。裙摆看着还整齐,但实际上腿心液体正顺着颤抖的大腿往下淌。
他脸色变了几下,移开目光,看李敬崇和李敬诚。李敬诚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喊一声“大哥”,衣衫整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李敬崇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搂着何钰,一只手支着下巴松垮地笑,直视着李敬岳,笑道:“大哥怎么在这儿?”
李敬岳居高临下地俯视李敬崇,目光扫过去,沉怒里裹挟着一丝厌鄙:“五郎,你平时游冶成性就罢了。在飨军堂撩戏已算不恭,居然强相狎侮到继璋的夫人身上了!?”
李敬崇平了平因情欲而沙哑的嗓子,散漫地道:“兴之所至,一时冲撞也是有的。”
李敬岳按下怒火,先冲着他心目中的罹祸之人何钰伸手。何钰犹豫了一下,把手交给他,被他一把拽起身。
她腿还在抖,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几乎是一头撞到李敬岳怀里。他没想到何钰这个状态,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何钰的乳撞着他硬邦邦的胸口,被挤压拱起成白腻的弧度,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李敬岳侧目不看,往后退一步,等何钰站稳了,再把她扯到自己身后。何钰有些羞愧,非常顺从地伏到他背上。
她被两个男人亵弄,腿心还在空虚地抽搐,已经丧失了对正常距离的感知,并没有反应过来把身体贴到男人身上是多么失分寸的行为。
李敬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李敬诚却止不住笑了:何钰躲了他去贴李敬崇,一样能躲了李敬崇去贴李敬岳!哎呀,该!太该了!
李敬岳真有些狼狈了,不动声色往旁边走了半步,稍微抽远一点,然后稳了一下神色,看向李敬崇。
两个人对视,视线相持,锐气正面相撞。
李绍威的义子们并不按年龄排列,所以互相之间的称呼基本都按行序郎君来,一般不会互相称呼哥弟。但所有人都会叫李敬岳大哥,盖因李敬岳确实是位沉毅有度、威慈兼具的兄长,对义弟们向来体恤照拂。但是李敬崇知道他对自己不过是面子情,不怎么喜欢自己。
这很正常。论公,他是个秉忠守分、矢心事主的义子,自己是个曾经弑逆义父的叛贼;论私,他是个敬妻持家、不耽声色的有德之人,自己是个纵情风月章台走马的浪荡子。李敬岳认为他轻薄了何钰,是正中自己下怀的,他只是对何钰这么迅速地躲到李敬岳身后有些不满。
何钰贴在李敬岳背后,怯怯地低头,拉了一下李敬岳的袖子。李敬岳回头看了她一眼,沉吟了几息,转头对李敬崇道:“起来给她赔罪。”
李敬崇从善如流,起身冲着何钰行礼。何钰低头侧身,好像受了,又好像没有。他起身的时候舌尖一掠,舔去唇上一点残存的液体,然后缓缓看向何钰。
真甜。
李敬岳道:“走。”说完拉着何钰出厢房。
何钰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身上还是被肏开的软,腿裸着,腿心黏腻地流着男人的精液,被风雪一吹,直抖。
她看着李敬岳沉默的背影,记得刚来魏州的时候李敬岳对她伸出援手的事情,心里有些难受。他只看见了她胸口衣衫不整,李敬崇浪荡的名声在外,他大概以为她只是被人轻薄揉捏了奶子。
李敬岳把她想得太好了,想得像个正常的小娘子。她惭愧,感激,又怕被戳破。
李敬岳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走太快了,放慢脚步等她,缄默了一会儿后沉声道:“弟妹,五郎放肆惯了,对谁都是这一套,你离他远些就是了。往后他若再纠缠你,你若是不想告诉继璋,可以告诉我来处理。”
何钰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拉着何钰到一处厢房,何钰坐到坐榻上,犹豫了一下,问:“七郎没和你一起吗?”
李敬岳正准备出门,不防她这么问,意外的抬眼看了何钰一眼,道:“没有,七郎今天从府外过来。”
何钰没说什么了。
李敬岳大约是想叫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没叫婢女,自己去外面取了热汤热巾来给她。已经快开宴了,他让她擦拭脖颈胸口再去。
但何钰需要擦拭的并不是胸口。
她接过,转到屏风后面去,看着鎏金水盆里自己脸的倒影。在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终于能露出半羞耻惭愧、半情欲未灭的神色。
她伸手把布巾浸了热水拧干,然后撩开了自己的裙摆,手探进腿心里慢慢擦拭。先是被肏得微微外翻的贝肉,然后是臀缝和大腿上淌下来的精液。
这是白天,但窗棂紧闭,室内幽暗,她不知道烛光把她的侧影打在屏风绢面上了。纤长的颈,挺起的乳,微躬的背,手探进裙摆腿心,布巾在腿间擦拭。每一帧都像春宫仕女图般打在屏风上,勾人想象其艳色。
李敬岳愣在外间,把什么都看清了。
她和李敬崇做过了,在清理他的东西。
他万千心绪,神色变幻,看了那上面的仕女许久。最后还是移开目光,起身把外间的灯点上。
烛火一亮,春宫仕女图消失了。一切复归礼常。
何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敛好表情,颔首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