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开局偷走小公主
作者:棺材里的笑声
字数:45270
第二十二章
吃完早餐,苏柔打了个计程车就回学校了。
按她不舍的说法,就是这学期都要住校,周末要陪女儿,能挤出来陪李浩的时间比较少。
等下学期,她再申请一下把管女生宿舍的职责给别人,自己轻松一些,顶多就是一个月少了几百补贴。
李浩略微有点失望。
毕竟刚体会到做爱的美妙,还惦记着这巨乳尤物的口交和乳交服务呢。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错,有自己充足的时间,隐瞒穿越的事才是第一位。
和苏柔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等到赚到足够的钱,到时候还怕没得享受嘛。
李浩心里隐隐的邪恶起来,有点想江灵儿那个粉雕可爱的小女孩,长大以后会不会和妈妈一样的迷人。
送别她以后,李浩哈欠连天的睡起了回笼觉补充体力,心想醒的时候就去看看可爱的小兕子有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
等有钱了,还完债有个固定的住所,到时候要给她买一些好东西。
李浩睡的香,殊不知昨天的两只玻璃杯,带给了大唐多震撼的降维打击。
两仪殿内,几个火盆烧得正旺,但气氛却冷得像殿外的腊月天。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右手搭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没出声。
他面前是一道刚送来的折子,长安城外,渭水南岸,流民已经聚了四千七百余人,最头疼的是这数量还在增加。
入冬以来第一场雪还没落,但天气已经冷得能冻死人。
户部报上来的数字,国库所有的存粮只有七万三千石,拨出去赈济,最多撑到腊月中旬。
而且这还是算朝廷其他地方的粮库,真要运输到长安又是一笔极大的损耗。
光靠这个数字,这个冬天很可能长安城外,饿殍遍地,那是多么可怕的景象。
长孙无忌站在左手第一位,拱着手,眉头皱着,脸上的肉微微往下坠。
他看了李世民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魏征面无表情的站在他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跟地砖较劲。
房玄龄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份帐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脸上肉眼可见都是无奈,和无可奈何的疲惫……
程咬金站在武将那一列,大冬天的也敞着半边领口,黑脸膛上全是烦躁。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说:
“陛下,臣家里还有八百石存粮,明日就让人送到城外粥棚去。”
尉迟恭站在他旁边,瓮声接了一句:
“臣家里少点,六百石。”
他俩还要负责领十二卫,保障城外的秩序不能激起民变,压力也是很大。
人以食为天,在这种困难的时刻,就怕有人暗地里煽风点火。
李世民看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谢,也没说够。
八百石加六百石,听着不少,但放到五千流民面前,就是往湖里泼一瓢水。
魏征这时候抬起头来,声音不紧不慢: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调粮,是让五姓七望把囤在仓里的陈粮吐出来。”
“光是在关中,他们手里少说攥着三十万石,够全长安吃到开春。”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冷笑了一声:
“朕让中书省拟了旨意,劝谕世家捐粮济民。”
“太原王家送了三百石,范阳卢氏送了二百石,荥阳郑氏连个回话都没有。这叫劝谕?这是打发叫花子。”
有个事大家不敢提,那就是李世民出身的拢西李氏出的最多,也不过一千石而已。
从成为皇帝开始,李世民就和世家天然的有了隔阂,拿出一千石也是为了不让族内出现反常的声音。
程咬金一听就火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响:
“陛下,臣请旨,带一队兵马挨家挨户去借!他们不借,臣就跟他们讲道理!”
尉迟恭跟着点头:
“臣附议,这些王八蛋太可恨了。”
长孙无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知节,别胡闹。你带兵去了,人家转头就把粮烧了,你一粒都拿不到。”
五姓七望的实力,不研究历史的人完全不懂,那是压在李世民胸口的一座大石。
千年的世家,甚至可以不在乎谁做皇帝,皇权不下县的窘迫哪怕到了明末也是一样。
清朝唯一的贡献,就是证明了这些人也怕刀,你被和元朝一样包税制的话,刀砍起来那就全是奴才。
而现在,世家全都是地头蛇,有天真的人以为把朝堂上全砍一遍就可以了。
事实上五姓七望能在朝堂上的确实是聪明人,但不见得是在家族里举重轻重的人物。
尤其是世家的私地,庄园里,藏着私民,随便一起兵就足够天下大乱了。
程咬金瞪着眼: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那几个老东西坐地起价?一斗粮要价八十文,比往年翻了三倍不止!”
尉迟恭更是直接说:
“别说城外的流民了,就是长安的百姓都颇有怨言了。”
私底下的抱怨不上,但他们完全不敢因为这话题就抓人,否则的话整个城内都会动荡不安。
长孙无忌没接这话,转头看向房玄龄:
“玄龄,户部那边,还能挤出多少?”
房玄龄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
“挤不出了,七万三千石是最后的老底,再动,明年开春百官俸禄都发不出来。”
“这其中,还包括了不少宗室的捐献。”
两仪殿里又安静下来。
李世民的手重新搭上膝头,指节微微凸起,脸色沉得随时都要杀人。
第二十三章
就在这时候,殿门外头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道脆生生的带着奶气的声音:
“太子阿兄——太子阿兄你在不在呀……”
所有人的表情都松了一下,程咬金那张黑脸都软了,嘿了一声,压低声音说:
“小殿下来了。”
就连房玄龄,听见这天籁般的声音,紧锁的眉头都微微舒展。
李承乾本来站在李世民身侧偏下的位置,一直没怎么出声,听见这个声音,脸上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笑。
代表了美好的小公主,总是能让人感觉到微微的放松。
他转头看向殿门,嘴里已经应了一声:
“兕子?阿兄在这呢。”
殿门口的卫士没有拦,整个两仪殿的卫士都知道,晋阳公主李明达,陛下的心头肉,宫里唯一一个可以不用通传直接进两仪殿的小祖宗。
不是没人提醒过规矩,但李世民自己都没说过什么,底下人自然更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别说两仪殿了,就是太极殿那边小公主也是有自由进出的特权。
拦小公主???
轮不到李世民砍你,长孙无忌都会把你剁成肉末,更何况太子爷也在。
门帘一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就冲了进来。
小兕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宫裙,外面穿着李浩给她的羽绒服,跑得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飞起来了。
她怀里紧紧抱着两个扁扁的纸盒子,盒子不大,被她护在胸前,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小公主身后跟着青竹,小跑着追进来,脸色有点慌,嘴里压着声喊:
“小殿下,小殿下您慢点儿,别摔着……”
青竹一边喊一边往殿里扫了一眼,看见满殿的大臣,又看见李世民坐在上头,脚步立刻顿住了,低下头退到门边,大气都不敢喘。
小兕子根本不管这些,一头就扎进了李承乾怀里。
她个子矮,脑袋刚好撞在李承乾的腰腹位置,撞得李承乾差点躺下,赶紧伸手一把扶住她。
“太子阿兄!兕子想你啦!”
小兕子仰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里的棒棒糖还没吃完,腮帮子鼓着一个小包,说话含含糊糊的。
本就含糊的婴语,加上那可爱到了犯规的笑意,一下就能和心里的愁云对抗。
李承乾蹲下来,把她扶稳,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跟刚才议事的时候判若两人:
“阿兄也想兕子了。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摔了怎么办?”
李世民在上面看着,脸上的沉色消退了大半,眼角都起了褶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家长式的、假装严肃的口吻说:
“兕子,不得无礼。阿耶正和叔伯们讨论朝政呢。”
他这话说得虽然正经,但语调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爱的小公主啊,他没亲自下去抱,那已经是最大的隐忍了。
下头程咬金已经咧开嘴笑了,尉迟恭也绷不住,偏过头去假装看柱子。
就连魏征,那个以犯颜直谏出了名,号称帝王之镜的魏征,也只是看了小兕子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出半个字来。
小公主绝对可爱,他也喜欢,但小公主很是懂事,突然来这里的话应该是有什么事。
长孙皇后教导出来的孩子,教养方面每个人都信服,小公主过来绝不是闲着没事胡闹。
房玄龄都忍不住调侃:
“玄成,不谏言一下???”
魏征面不改色的说:
“我没那么闲。”
小兕子从李承乾怀里挣出来,退后一步,小脸板了起来,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她嘴巴抿着,腮帮子鼓着那颗糖,努力含住,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太子阿兄,兕子有细要找你哦。”
李承乾还蹲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着说:
“兕子有什么事?是不是又想阿兄上次给你带的桂花膏了?一会阿兄就让人给你送去,再给你多带一份蜜饯。”
小兕子用力摇头,头顶上那两个小揪揪跟着晃:
“不是不是,不是桂花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个纸盒子,抬头说:
“是小囊君想要一个金西狼木的盒几,和一个几檀木的盒几,叫兕子来和太子阿兄换。”
这话一出,殿里几个大臣都交换了一下眼神。
长孙无忌微微偏头,看了房玄龄一眼,房玄龄也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小郎君是谁。
程咬金直性子,张嘴就想问,被尉迟恭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又咽回去了。
毕竟就在昨天,晋阳公主不见的事也是闹得满城风雨。
虽然最后找回来了,但李世民对此是闭口不提是怎么回事。
可一下出现了荔枝,他娘的长安城不该出现的东西。
关键还带绿叶就算了,那个甜度简直是笔墨难沁,带回家的时候吃的是爽,但每一个人都是懵的。
他妈的这可是冬天啊,完全就不是荔枝的季节,关键吃过的人都说了,岭南的荔枝绝对没这么好,这说是仙果都不为过。
傻子到现在都应该明白,这和晋阳公主有关……
李世民在上面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往下看着,眼神示意太子继续套话。
李承乾倒是先笑了,轻声说:
“箱子?那是小事情,兕子要多少都有。不过……”
顿了顿,才柔声的问,“小郎君是谁?兕子是昨天认识的小郎君?”
小兕子咯咯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因为含着糖,笑得有点憨:
“太子阿兄笨笨呀!小囊君就是小囊君呀!”
说着她把怀里的两个纸盒子往李承乾手里一塞,用力推了推:
“小囊君说用这个和阿兄换!”
李承乾接过来,纸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外面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硬纸壳,摸上去光滑平整,边角裁得笔直,不像是纸,倒像是某种薄的木板。
盒面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他看不懂,只觉得颜色鲜亮得扎眼。
这可不是一个两三毛钱的啤酒杯,而是李浩在超市花了五块钱一个买的,勉强属于个中的高档货。
“这是什么纸?为何这般硬?”
李承乾捏了捏,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李世民已经按捺不住了。
站起身从御座上走下来,绕过长案,走到李承乾身边弯下腰,语气里带着好奇:
“打开看看。”
第二十四章
李承乾应了一声,先打开了左手边那个盒子。
盒子盖掀起来的一瞬间,李承乾的手顿住了。
里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软垫,垫子中间嵌着一只杯子。
杯子不大,成年人一掌可以握住,通体透明,无一丝杂色,像凝固了的泉水,又像冬日里最干净的冰。
殿内地火盆出来的暖光透过去,没有散射,没有浑浊,光就那么直直地穿过了杯壁,在软垫上投下一道清亮的光影。
李承乾屏住了呼吸,惊得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身为太子的他自然见过琉璃,东宫里就有一只,是前几年西域商人进贡的。
深绿色,杯壁上有一道拇指大的气泡,底部还有几丝暗纹,但那已经让李承乾很是珍视了,平日锁在库房里,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用一次。
他也知道,佛家以琉璃为七宝之一,与金、银、珊瑚、琥珀、砗磲、玛瑙并列,甚至排在首位,因为琉璃明澈无染,象征佛心清净。
烧玻璃的技艺,其实从隋朝就有了,但因为技艺的原因起码持续了千年都不理想。
温度,材质,太多的因素一直显著着这个技艺的发展,但并不妨碍琉璃成为所有人都追捧的珍宝。
在大唐,一件完整的琉璃器皿,价值不下千金,而且有价无市,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而眼前这只,透明,无瑕,没有气泡,没有纹路,没有一丝杂质。
这,美伦美幻,完全不像是人间能出现的东西。
李承乾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都不敢碰那杯子,轻轻地把盒子盖上,又打开了右手边那个。
一样,一模一样的透明琉璃杯,大小一致,形状一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这一次,李世民的眼睛彻底的直了,带着几乎不敢相信的震惊。
忍不住伸手,手指悬在杯口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了两息,才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触手冰凉,光滑得不像任何他摸过的器物。
收回手,指腹在袍子上蹭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把杯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杯子在李世民手心里,在灯光下转了一个角度,通透得像不存在一样。
李世民的脸红了,不是气的那种红,是激动的那种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
“这琉璃……朕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琉璃。”
魏征已经凑过来了,站在李世民身侧,弯着腰,眼睛瞪得溜圆。
他原本手里捏着一本折子,此刻折子已经掉在地上了,却浑然不觉。
盯着那只杯子看了足足五息,然后猛地伸手去捻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这是个他紧张或者震惊时的习惯性动作。
只听嘶的一声轻响,他竟生生拽下来几根山羊胡,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眼睛还是没从杯子上移开。
“陛下。”魏征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难得激动的说:
“臣在弘文馆见过前朝留下的琉璃盏残片,据说是北齐御造之物,三分浊二分泡,已是当时顶好的工艺。”
“后来贞观二年,西突厥进贡的那只碧色琉璃碗,陛下可还记得?碗底有三处浊纹,陛下已称之为稀世之珍,可这一只……”
他说不下去了,这实在太难以想像了。
房玄龄也走上前来,一张老脸上全是震惊。
他看了好一会儿,低声说:
“陛下,臣记得《魏书·西域传》里有载,大月氏人善铸琉璃,然其法秘而不传,所出之器色杂而质浊,从未有过如此……如此明净者。”
“臣斗胆说一句,这杯子若拿出去,五姓七望家中所有珍藏加在一起,不及其一。”
长孙无忌赞同的说:
“对,尤其琉璃以无色为尊,这一盏简直可称无暇。”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凑上来了。
程咬金个子高,从人缝里伸脖子往里看,看了半天,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
“这玩意儿是琉璃?咋跟水冻住了似的?”
尉迟恭没说话,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大唐的琉璃本少就有,有杂质不说多是不同颜色。
传说中无暇的通透琉璃,完全不在他们的想像范围之内。
更关键的是,没任何的颜色不说,通体没有任何的一个气泡,这简直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范畴。
要知道起码一千年的时间里,琉璃都算是至宝。
杂色的都很珍贵,即便是带色琉璃只要有通透性,也就是透明度都算是宝物。
而其中以无色的最为珍贵,瑕疵越少越好,可没瑕疵的话是人们都不敢想像的地步。
李世民把杯子轻轻放回盒子里,转过头看向小兕子。
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严肃,蹲下身,平视着小兕子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很稳:
“兕子,你告诉阿耶,这小郎君是谁?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上次兕子失踪的事。
虽然一直刻意忽略,但现在没法再忽视了。
荔枝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居然还有如此无暇的琉璃杯,说这是神仙用的都不算吹牛。
小兕子被这么多人围着,又看见阿耶的表情这么认真,有点懵了。
她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
“小囊君就是小囊君呀……他刷的一下就来了,又刷的一下就走了,给兕子吃了甜甜的糖……”
她说着,从嘴里掏出那根棒棒糖,举到李世民面前,糖球亮晶晶的,红彤彤的,沾着口水,散发着浓烈的草莓甜香:
“阿耶你看!小囊君给的!好甜好甜的!”
李世民盯着那根棒棒糖,又看了看盒子里那两只琉璃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还在懵着,手里捧着两个纸盒子,像捧着两座山。
他感受到李世民的目光,抬头对上,低声说:
“阿耶,兕子说的换,是用这两只琉璃杯,换两个木箱子,金丝楠木的,和紫檀木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的只换两个箱子???”
第二十五章
殿里安静了,李世民脸上的肉都抽了抽。
程咬金第一个憋不住,嘿了一声:
“这哪家的小郎君,脑子被驴踢了?这极品琉璃杯,换俩木箱子?”
尉迟恭难得接了一句:
“这小郎君是傻子吧……”
魏征已经弯腰把地上的折子捡起来了,但拿在手里也没看,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
“金丝楠木,紫檀木……都是名贵木料不假,可比起这琉璃……不值,太不值了。”
李世民走回御座前,没有坐下,一只手撑着案沿,另一只手抬起来,摩挲着下巴。
身旁的火盆烧得暖烘烘的,但李承乾后背的汗却是凉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个纸盒子,透明琉璃杯安安静静地躺在软垫里,灯光透过去,在盒盖上投下一小片清亮的光斑。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看向李世民,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小心:
“阿耶,这极品的琉璃杯……当真只换那木头箱子?是不是兕子听错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其他大臣都是这样的想法,这简直太天方夜潭了。
离谱程度不亚于你骑着一台普通的小摩托,突然有个人说想用十公斤黄金和你换。
又或者是你骑着最普通的地方自行车,突然有人说拿我这台限量版的迈凯伦和你换。
这还是最保守的说法,事实上就连李浩自诩做过功课了,但无法想像这种降维打击的程度有多夸张。
现代社会的普通玻璃,给于大唐社会风气打击,恐怖得已经无法形容的地步。
晋阳公主本来正美滋滋地含着棒棒糖,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怕说不清楚就把糖从嘴里抽出来,举着小手晃了晃,脸蛋鼓起来,急得说话都漏风:
“咩错咩错!小囊君就是这么跟兕子说的!他说他需要用木箱子,金西蓝木和几谈木的!”
小公主一着急起来,说话更是口齿不清了,堪称绝对的十级婴语。
她怕李承乾不信,又用力点了两下头,脑袋上两个小揪揪跟着一颠一颠的,“太子阿兄你信兕子嘛!”
说罢,小公主甚至有点委屈巴巴:
“阿兄……是不是换不了箱几呀。”
这一说,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房玄龄摇着头出声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感慨:
“离谱,简直离谱。这小郎君就不知道这琉璃杯的珍贵程度吗?”
他指着盒子,手指微微发抖,“别说五姓七望,就是韦杜那些关中世家得了此物,绝对是阖族上下当传家宝供在祠堂里的。”
“这已经不是值钱不值钱的事了,这是……这是能镇宅传世的东西啊。”
甚至不客气的说,家里有了此等至宝供奉,那是要传宣全族一起祭祀的大事。
长孙无忌赞同的说:
“没错,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别说五姓七望了。”
“就是江南那些衣冠南渡的世家,那也必是红着眼,不计代价的想要得到。”
到现在他们多少猜到了,这个拥有仙品琉璃杯的小郎君,和上次出现的那些极品荔枝有关。
毕竟昨天小公主不见的事就够离谱了,昨晚出现了新鲜的荔枝,现在又有这仙品的琉璃杯,这一切都可以关联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那个小郎君是仙人吧,但为什么凭白给大唐那么大的好处。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眼珠子直转,黑脸上堆出一团笑,凑到小兕子跟前蹲下来,搓着大手。
压低了声用一种哄孩子的调子说:
“小殿下,小殿下,既然是小郎君需要的,那老臣这儿也有箱子啊!”
“要不这么着,老臣用十个箱子跟你换,多大的你说话,老臣立马让人给你打去,要漆金的就漆金,要雕花的就雕花,保管比你阿兄那些好看!”
“别说木箱子了,几口金箱子都不在话下。”
话音还没落,尉迟恭就瞪大了眼,一巴掌拍在程咬金肩膀上,声音大得整个殿都听得见:
“好你个程知节!你他娘的打个屁的如意算盘!”
他不客气的指着程咬金的鼻子,不客气的骂道:
“如此仙品琉璃杯,还是一对,百个箱子千个箱子,能换到其中一只都算你祖上烧了高香了!你他娘的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他骂完了程咬金,立刻转头朝李世民一拱手,脸上堆起恭敬和谄媚:
“陛下!老臣以为绝不能便宜了这个臭不要脸的程知节!”
“老臣愿意出箱子百口,木料随小郎君挑,要什么样的老臣给他打什么样的!”
程咬金一脚踹在尉迟恭小腿上,气急败坏的骂道:
“那个丑鬼大老黑,你他娘的跟我抢?”
尉迟恭反手就是一肘打了回去:
“你他娘的先不要脸的,我这叫哪门子的抢!”
两个人一个瞪眼一个龇牙,眼看就要在殿里动起手来,旁边的官员赶紧往两边让了让,脸上都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大家也是见怪不怪了,贞观的朝堂之上,大打出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程咬金嗓门大,骂骂咧咧的,尉迟恭也不甘示弱,粗声粗气地顶回去,两句他娘的叠在一起,殿里的斯文气都给冲没了。
长孙无忌眯着眼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挂着笑,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袖子,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一把将小兕子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
李世民看得都呆了,大舅哥抱自己孩子的时候,都没这样小心翼翼。
说难听点,以前还抱过太子呢,那抱的姿势真的是一言难尽。
长孙无忌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笑呵呵地说:
“兕儿,舅舅跟你说个事啊。”
他的声音又低又柔:
“舅舅用百口木箱跟你换一只怎么样?顺便再给你的小郎君准备几块上好的玉料,和田的,羊脂白的那种,而且是最好的。”
要是他的子女,长孙冲他们在的话估计个个目瞪口呆。
就这温柔到谄媚的模样,实在是太陌生了,都要怀疑自己阿耶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
长孙冲看了都要流泪,阿耶你还有这温柔的一面啊。
李世民本来还在那儿觊觎琉璃杯,一看自己大舅哥也下场了,哭笑不得地抬手点了点他:
“辅机,你这当舅舅的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李世民都想开口骂娘了,你说的这样温声细语,你老婆都没听过这样的语气吧。
程咬金他们一向无赖,土匪,臭不要脸,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
现在连一向沉稳的大舅哥都按耐不住了,可想而知这对琉璃杯的诱惑力有多大。
第二十六章
长孙无忌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轻描淡写的说:
“陛下此言差矣。那位小郎君是兕儿的朋友吧?我这做舅舅的是不想让人家觉得咱们皇家人没礼数。”
“人家拿这等宝物来换箱子,咱们若只给两个光秃秃的木盒子,传出去像什么话?”
“只是想着我这还有几块好玉,总得给咱们小兕子充一下场面。”
“若是兕儿的朋友有要求,即便是雕梁画凤也无所谓,臣一定请来整个大唐最好的木匠。”
晋阳公主被抱在长孙无忌怀里,含着她那根棒棒糖,小脸上全是懵懂和呆萌。
她对什么琉璃、什么传家宝、什么百口木箱统统没概念,只觉得这些人围着她说来说去好吵。
她果断地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
“不呀,小囊君唆啦,是要跟太子阿兄换的。”
她转头看向李承乾,伸出一只小手指着:
“小囊君说啦,阿兄换,阿兄换!阿兄帮帮兕子嘛!”
魏征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只捻着胡子看。
这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小兕子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
“小殿下,只能和太子殿下换,是吗?”
小兕子含着糖用力狂点头,含含糊糊地应:
“细呀细呀!小囊君说啦,和太几阿兄换。”
小小的小公主完全意识不到大人世界的凶险,不知道魏征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李浩说的是和太子换,可没说只能和太子换,这完全属于文字游戏的一种。
但可爱的小公主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只知道小囊君是这么说的,她就要这么做。
她不懂这无色纯净琉璃的珍贵,小公主心里委屈极了,还以为一向疼爱自己的阿兄不肯换。
李承乾要知道的话肯定大喊冤枉,你要不回头看一下咱们阿耶的脸色,那眼睛已经红得要吃人了。
面对朝臣似乎很好,一直沉的住气,但感觉现在是要吃人了。
挖完坑的魏征直起身,看也不看旁边几乎要撕起来的程咬金和尉迟恭,理了理朝服,朝李世民一拱手,面色瞬间严肃起来。
声音平而有力:
“陛下。这既是小殿下的福份,亦是对我大唐正统的支持,臣请陛下恩准此次交换。”
他这一句话,分量很重,可以说瞬间把这场谁都眼红的闹剧抬高到了政治程度。
大唐正统四个字一出,殿里气氛微微变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不吵了,互相瞪了一眼收住了手。
房玄龄看了魏征一眼,微微点头。
长孙无忌把小兕子放下来,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收了几分,站回臣列里。
李世民当然听懂了魏征的意思,这琉璃杯是小兕子带来的,指明要换给太子。
若他这当皇帝的横插一手半道截胡,传出去就是天子跟儿子抢东西,好说不好听。
更重要的是,小兕子口中的小郎君点名要太子,这背后的含义比两只杯子重要得多。
多好的珍宝,但已经有政治意义在里边了。
李世民压下心里的那股子眼热,咳嗽了一声,端起天子的架子,摆了摆手说:
“那位小郎君是兕儿的朋友,既然都这样说了,朕自然恩准。”
话是说得大气,但他转头看向李承乾的时候,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刮过来。
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哀怨:
“高明。既然是兕儿的请求,你这个做阿兄的,应当满足才是。”
言语里那个怨气冲天啊,守了多少年活寡才能到这程度,眼神确实和要吃人没区别了。
那个应当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重到李承乾后脖颈一紧。
看着魏征那张淡漠的脸,就知道大唐正统的含金量有多高,那是李世民都要混身冷汗不敢忤逆的地步。
他敢有任何的意见,以魏征的性子,就敢冷笑着来一句玄武门的血还没干呢。
李承乾低头看着手里两个盒子,感觉自己像被一块天大的馅饼砸中了脑门,砸得他晕乎乎的,脑子里嗡嗡响。
回过神来,赶紧朝李世民拱手:
“儿臣遵命。”
然后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声音尽量放稳:
“兕儿,你先去找二姐玩吧,明天阿兄就把最好的两个箱子给你送过去。”
晋阳公主得了这句话,开心的欢呼着,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朝殿里众人摆摆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叔叔伯伯再见!太子阿兄记得呀!”
然后一溜烟就没了影,青竹在后头小跑着追上去,脚步声碎碎地消失在廊道里。
李世民顿时心里发酸,吃醋的想我这个阿耶呢,我什么时候不存在了???
就俩破箱子,为什么不找我,你阿耶是很穷,但没穷到那个地步。
殿门帘子落下来,殿里安静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丢了到嘴的肥肉。
程咬金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李世民无奈的神色,又咽回去了,只是重重地嗨了一声,拿鞋底蹭了蹭地砖。
尉迟恭也是冷静下来了,摸了摸脑袋不敢再说什么。
一句大唐正统真的能压死人,别说这些臣子了,就是李世民,甚至李渊来了也无力反驳。
总不能你代代都是玄武门继承制吧,就换俩箱子谁都可以搞定甚至更多,但只指名太子的话,谁都不敢放肆。
李承乾还站在那儿,两手捧着两个纸盒子,只觉得这盒子越来越沉。
低头看看透明的琉璃杯,又抬头看看李世民那双盯着盒子就没挪开过的眼睛,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冒寒气。
恍惚间有一种感觉,就现在,只要他走出这殿门,背后可能就会有一道黑影扑上来直接把他手里的东西抢了。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父亲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眼红得有点吓人了。
羡慕嫉妒恨,已经让他面目都有点扭曲了,大唐稍微有点权势的人,谁不爱琉璃。
普通杂色带瑕疵的琉璃出面在市面上,各世家都疯一样的抢,更何况是这样极品无暇的无色琉璃。
通体一个气孔都没有的无色琉璃,这是大唐第一次出现的物件,那绝对是至宝中的至宝。
这时候,站在他旁边的魏征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李承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了。
他偏头看了魏征一眼,魏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朝李世民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又垂下眼皮。
第二十七章
李承乾瞬间明白了,深吸一口气,把两只盒子捧起来,转身面朝李世民,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朗朗地响彻大殿:
“父皇!此等无色琉璃乃天品,儿臣以为,此等神物唯有天子可配。”
“高明愿借花献佛,将这对琉璃杯献给阿耶,以彰阿耶圣德!”
一听这话,魏征和房玄龄,乃至长孙无忌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其他人则有点错愕,原本以为是父子一人一个,没想到太子居然两个全献出来了。
李世民原本还坐在御座上,盘算着该怎么和好大儿沟通,听到这句话,他的眉头一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激动的耳朵根都红了。
李世民站起来,走下御座,嘴上却说着:
“哎呀,这是高明的机缘,我这个当阿耶的,怎么好意思拿呢……高明留着自己用便是了,朕不缺这个……”
“高明毕竟乃是储君,乃我大唐未来人皇,自然也配拥有此等奇珍。”
他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伸过去了,动作之快甚至让人感觉目瞪口呆。
李承乾赶紧把两个盒子递上去,李世民快速的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嘴角的笑容从压不住变成了收不回。
他捧着盒子转身走回御座前,把盒子放在案上,拿袖口轻轻擦了擦杯壁,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摸刚出生的婴儿。
后宫的嫔妃看到估计要骂娘,他抱孩子的时候可没这样细致。
殿里众人看得清清楚楚,程咬金撇了撇嘴,低声跟尉迟恭说:
“看见了没?嘴上说不好意思,手比谁都快。”
尉迟恭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才知道。
一锤定音,想耍无赖得到这极品琉璃杯,几乎是不可能了。
房玄龄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直盯着那对琉璃杯,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迟疑的朝前迈了一步,郑重地一拱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微微发颤的激动:
“陛下,此等人间至宝的琉璃杯,世所难寻。”
“臣方才一直在想……”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眼下长安城外流民遍地,国库空虚,无力赈济。臣请陛下,为天下百姓忍痛割爱。”
这话一出,殿里空气陡然安静了。
魏征笑得无比的狡猾,人畜无害的房相,果然是最懂时机的人。
这东西要是在太子手上,碍于什么神秘小郎君的身份,或许谁都不好意思开这口。
毕竟太子只是储君,而不是君,开这个口甚至连道德绑架的余地都没有。
但这对琉璃杯属于陛下了,陛下乃天下共主,怎可以玩物丧志,自然是要以大唐百姓为先。
长孙无忌都有点惊叹了,这俩老狐狸一句交谈都没有,就给陛下挖了那么大的一个坑。
关键这坑是挖得陛下不得不跳,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李世民正沉浸在得了绝世珍宝的喜悦里,闻言手一顿,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
做为文功武治的千古一帝他反应过来了,但也没恼火被挖的这个坑,而是想起了长安城外的流民。
李世民抬起头看向房玄龄,目光沉了下来,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房相的意思是,让朕将这琉璃杯割让给五姓七望,或是韦杜两家?”
“将至宝割让给天下世家,这不是服软嘛……”
李世民难免有点恼怒,他本身就对世家充满了怨气。
现在这等大唐绝无仅有的无色琉璃割让出去,简直是在要他的命啊。
要知道在封建时代,甚至这一对杯子,都可以说是上天赐宝,天命所归的象征。
房玄龄面色肃然,腰弯得更低了,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沉重:
“陛下,琉璃只是琉璃,而长安城外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五千流民,入冬无衣无食,若再下一场雪……”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头的话是什么。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总不能明说这琉璃杯可以救活无数百姓,陛下若是私贪的话就是误天下。
共事那么多年,他也清楚李世民应该看出了这个坑,但作为一个明君,他相信陛下会往里跳。
李世民右手搭在琉璃杯的盒盖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纸盒边缘,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脸上交替闪过不舍、挣扎、犹豫,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下去了,声音沉而坚定:
“房相说的对。”
一向没好话的魏征,拱手说:
“恭喜陛下,此乃天子圣贤,日后当万民感恩。”
这一句是好话,但也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李世民想任何的花招都没用,什么仙人小郎君的藉口也没用,除非是你宁愿看百姓饿死。
对于这神秘的小郎君,没人会多问半句了,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赈济。
每个人都知道,这小郎君和昨天晋阳公主不见了有关,但李世民不说的话不会有人去问。
长孙无忌在旁边一直眯着眼观察,这时忽然向前一步,拱起手来:
“陛下,臣还有一言。”
李世民抬起头,声线低落的说:
“辅机你说吧,我们一向知无不言。”
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不急不缓地说:
“臣以为,房相思虑民生,是对的。但不必两只琉璃杯一起割让。”
李世民愣了一下:
“辅机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陛下,这杯子若是一对,稀缺性就大打折扣。”
“五姓七望也好,韦杜也罢,他们争的是独一无二的面子。”
“若陛下两只一起割爱,他们两家或几家一商议,平分了,反而谁都没那么上心,所得回报未必有一只来得多。”
魏征反应最快,眼睛瞬间亮了,当即拱手接话:
“陛下,臣赞同赵国公的话。两只一起割让,所得未必比一只多。东西越少,争的人越疯,价钱才越高。”
房玄龄也回过味来了,捋着胡子想了几息,眉头一展,拱手道:
“臣也赞同,赵国公此计,是九曲玲珑心啊。”
第二十八章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搭在两只盒子上,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到疑惑,从疑惑到琢磨,从琢磨到渐渐明亮。
他嘴里重复了一遍长孙无忌的话:
“若世间只有一只……那势必……”
房玄龄接上了话:
“那势必那些好面子的世家望族趋之若骛,疯狂追捧。这东西落到谁手里,都是可以进祠堂的传家宝。”
“光是为了面子,那些世家就不可能坐得住。”
他说着,声音微微压低,像是怕隔墙有耳,“甚至……”
他话说不下去了。
毕竟房相也懂分寸,有的话不敢说的太直接。
魏征头铁,直接补上了后面那句:
“甚至谁得了这传说中的无色琉璃杯,就有了自诩天下第一望族的底气。”
“太原王家想压范阳卢氏一头,荥阳郑氏不甘居清河崔氏之后,这杯子给谁不给谁,本身就是一把刀。”
“力压陛下的李氏,亦是轻而易举……”
长孙无忌补充了一句:
“陛下,魏相说的对,这是一把刀,一把有阳谋的刀。”
殿里安静了几息,所有人脑子里都在飞快地转。
长孙无忌的面色平淡,但心想说起杀人不见血,还得是这帮文人啊。
李世民看着案上两只琉璃杯,如凝固的泉水,如冻住的寒冰,在灯下闪着清亮的光。
拿起左手右手边那只放回盒子里,把左手边那只拿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来。
“好好好!”
李世民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既有不舍又有痛快,有一种割了肉但割得值的意味。
作为文治都被推崇的千古一帝,他瞬间可以想到这一只琉璃杯割让出去的价值。
作为公认历史上最能打的皇帝,死后却是文皇帝,李世民的双商之高可想而知。
不只是能换回大批的赈灾粮草,更是可以让那些世家之间产生弥补不了的裂痕。
其他世家不论,就算是只剩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两家,谁得到了都会心有芥蒂。
“就依你们所言,割让一只。另外一只……”
他摩挲着掌心那只杯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朕留着。”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把琉璃杯小心翼翼地放回案上,大手一挥,气派十足地朝李承乾说:
“高明啊,传膳!晚上与各位叔伯一起好好商议商议,这事儿具体怎么操作。”
李承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那层薄汗这会儿才凉下来。
赶紧拱手应道:
“儿臣遵命!”
转身往门口走去安排传膳,路过魏征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魏征一眼,低低地说了一句:
“多谢魏相。”
太子温润而又知情,聪慧而又念达,抛却人镜属性的那一面,魏征各方面的能力绝对拉满。
他自然知道,魏征表面上不愿意做东宫属官,但还是在帮他。
就冲今晚这局面,自己的话恐怕处理不过来,还是魏相在一心的支持正统。
魏征面无表情地捻着胡子,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子殿下客气了。”
“老臣不知道小郎君是谁,但小殿下之言,是最明目张胆的支持。”
李承乾重重地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殿里,李世民已经坐回御座上,一手摸着那只留下的琉璃杯,另一手挥着朝房玄龄他们招呼:
“来来来,都坐都坐,咱们先理一理,这杯子给谁,怎么给,要他们拿多少粮来换……程知节你他娘的别摸了,朕还没捂热呢。”
程咬金讪讪地把手缩回去,嘿嘿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墩子上,大嗓门嚷嚷起来:
“陛下,依老臣看,就给太原王家!他们上次才给三百石,这次让他们出三千石!不给?不给他们连三百石都捞不着!”
尉迟恭坐到另一边,瓮声瓮气地接话:
“三千石少了,五千石!”
房玄龄在旁边坐下来,摇头笑了笑,翻开手里那份帐册,开始往上头写字。
魏征坐到他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李世民……那老小子嘴上说着商议商议,道管御脐是高豆刻手还搁在琉璃杯上没挪开过呢。
魏征顿时黑了脸,沉声道:
“陛下,您觉得该怎么运作??”
“啊……”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和大唐所有的人一样,越是权贵之人越对琉璃如痴如醉。
李承乾灵机一动,说道:
“诸位叔伯,高明有个不成器的想法,望各位叔伯斧正。”
“太子请讲!”
魏征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
李世民顿时松了口大气,擦了擦冷汗。
毕竟看样子这田舍翁刚才是想喷死他。
李承乾谦逊的说道:
“各位叔伯,俗话说奇货可居,高明想着第一步,是要让那些世家大族知道有这等仙品琉璃的存在。”
“赈济流民不急于一时,国库还有一些余粮可以顶上。”
“高明想着,等下次大朝会的时候,由父皇向众臣直接展示这个杯子。”
“届时,再直言割让这宝贝只杯子换粮食,所得全用于赈济百姓。”
“正所谓奇货可居,想来那些世家大族会趋之若骛。”
“世家大族虽然都在长安有人,但筹措粮草也需要时间,我们就给他们一些准备时间。”
房玄龄眼前一亮,说道:
“太子此计妥当,既给了世家大族一个博名声的台阶,又昭示了陛下为了天下百姓的决心。”
“可行,可行!”
长孙无忌也点头说道:
“陛下,臣赞同太子所明。”
“臣等附议!”
李世民一听也是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说道:
“那就依太子所言,众爱钦提前把消息放出去。”
第二十九章
回笼觉睡到了十点多,李浩洗漱了一下,下楼续了房。
身上只剩几百块钱了,信用卡什么的都快刷爆了,眼下赶紧拿到箱子换钱才是重中之重。
不然堂堂带着系统的天选之子,饭都吃不起就太丢人了。
李浩想了一下出了酒店一趟,先是一咬牙用一百多,买了两个肯德基的多人套餐。
接着就在旁边的一家玩具店,一眼就看上了一个电动的泡泡枪,还带发光的那一种。
回到酒店,先用手机看了一下大唐那边的寝宫。
小公主正在寝宫里,身旁只有侍女青竹一人陪着她玩着拨浪鼓。
李浩心念一动,拿着东西笑呵呵的出现在了小公主的面前。
“小囊君……”
晋阳公主惊喜的一笑,冲上来就扑到了李浩的怀里。
青竹已经见过了一次但还是吓了一跳,捂着嘴想意识的就想喊人。
经过小公主消失事件,公主院现在可是重兵把守,有张阿难调来的一队兵马就守在外边。
李浩轻轻的抱起了小公主,转头温和的笑着说:
“青竹,别惊慌,我只是来送点东西给兕子。”
“小,小郎君。”
青竹行了一礼,紧张得语无伦次:
“奴婢职责所在……”
李浩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笑吟吟的说:
“昨日的事,陛下和皇后应该都知道了吧。”
青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看着李浩的眼神既警惕又发怯,有点担心喊卫士过来的话这人会对小公主不利。
长孙皇后为儿女们挑的贴身人,无不是忠心耿耿,大多都是秦王府老兵的儿女。
能挑选入宫,为了皇家体面就不可能有丑的,还会尽量的往漂亮上选。
青竹也是个清秀的小美女。
虽然看起来有点瘦,但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妥妥的是个班花极别的初恋脸,很纯洁的那种。
“一会我就走,到时候你再去和他们说也来不及。”
李浩把小公主放了下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后笑说:
“兕儿有没有想我啊。”
“想……兕儿想小囊君。”
小公主咯咯的笑了起来,很欢快的蹦达着。
“明达,来,哥哥送你个礼物,保证我们小明达是宫里最受欢迎的小公主。”
李浩将泡泡枪递到了她的小手里,彩色塑胶的材质小公主没见过,就连旁边的青竹都看得楞神了。
“来……按这里……”
李浩手把手的教着她,轻轻的在扳机上一按,顿时枪口吐出了一个个漂亮的透明泡泡。
“哇……漂酿……好漂酿呀……”
本是透明的泡泡,接触到一点阳光,顿时反射出了比彩虹更五彩斑斓的光芒。
青竹亦是看得无比的痴迷,这大概是仙境才有的美景吧,怎么可以绚烂至此。crazyhome2000.com
“好了,以后这就是明达的,泡泡出不来也不用哭鼻子,到时候哥哥来给你弄好。”
李浩买的是土豪简易版,没那些花里胡哨的灯光和音乐,电池耐用,泡泡液也很充足,玩个一天一夜不成问题。
“谢谢小囊君,小囊君最好了……”
小公主开心得直欢呼,突然小鼻子动了动,呀呀学语的说:
“什么呀,好香香。”
李浩指着桌子上的肯德基,笑吟吟的说:
“这些都是好吃的,明达可以和家人一起分享。”
说着拿出了可乐,插上了吸管递给小公主:
“明达试一试,小嘴一吸就喝到了。”
“呀呀……这甜水水是活的,有泡泡,咬窝舌头……”
大唐的小公主一口就被现代的可乐惊艳到。
一旁的竹青却是面色煞白,小公主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没经过试毒。
即便是没什么事,都算是她的一种失职……她混身瘫软几乎要吓晕了。
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李浩是很疑惑她的面色为什么那么难看,关心的说:
“你没事吧。”
“小郎君!”
竹青突然哭着跪了下来,磕头说:
“请小郎君,见长乐殿下一面吧。”
“不然的话,这般看着公主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会被逐出宫的……”
普通的宫女都不该犯这样的大忌,对于她们这些秦王府老兵家里出来的女孩来说,犯了这样的错甚至都不敢回家了。
李浩也是楞住了,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大。
看样子自己对封建社会的森严等级,还是不够理解。
沉吟了一下……长乐公主,穿越大唐必娶的白月光,刻薄的史官底下少有的完美公主。
史笔如刀,最吝笔墨,美到可以让史官记下来的公主,试问谁不好奇。
见长乐公主的话应该没危险,暂时来说李浩可不想见李世民。
毕竟封建皇帝的脑子是什么回路自己可了解不了。
见公主的话就没什么问题吧,历史上才貌双全又有女德的嫡长公主,见一见似乎也不错。
沉吟了一下,李浩点头说道:
“这样吧,仓促见面也不太好,你帮我约长乐公主,明天晚上我请她和晋阳公主吃饭。”
“多谢小郎君,多谢小郎君。”
青竹是一个劲的磕头,喜极而泣。
即便皇家对她再好,她也本份的知道自己的责职,要真被逐出宫的话还不如去死。
而且小公主自从断奶以后,几乎就是她一直在抚养着,按现代人的关系来看她几乎是小公主的半个妈。
这样的失职她心里也很自责,好在小郎君答应见长乐公主一面,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起来起来!”
李浩下意识的去拉她起来。
虽然冬天的衣服比较厚,但这举动也让青竹楞住了。
她一边微笑的擦着眼睛,一边悄悄的红了脸颊,禁不住悄悄的打量着这个容颜俊俏,但打扮得古怪的小郎君。
就这样的头发和造型,走在西市的话,会被以为是胡人或是胡僧。
第三十章
李浩倒没注意这些,只是一低头捏了捏小公主的小脸,问道:
“明达,帮哥哥换到箱子了吗??”
“小囊君,在计……”
小公主立刻指着床边两个古色古香的箱子。
钱……这可他妈的都是钱啊,已经穷得要尿血的李浩顿时激动无比。
上前一把抱住以后,嘱咐道:
“明达,你拿着泡泡枪去找姐姐们玩,哥哥明晚再来给明达送好吃的。”
“小囊君,你要走了咩……”
小公主顿时嘟起了小嘴,委屈巴巴,一脸不情愿的抱着李浩的脚。
看小奶团子不舍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李浩顿时心疼坏了。
赶紧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说:
“明达乖,哥哥忙完了就来陪你。”
“明晚哥哥好好和你阿姐说一下,以后就可以带明达一起去哥哥那玩了。”
“真哒!!!”
小公主顿时眼前一亮,嘻嘻的笑了,又乖巧的问:
“小囊君,那我,可以把糖给二姐他们吃么?”
“你没分享出去?”
李浩被问的有点错愕。
“这细小囊君给哒,小囊君没说可以。”
小公主摇了摇小脑袋。
李浩眼神一个温柔,长孙皇后不愧是千古贤后之一,看这小公主多有家教啊,这可比那些讨厌的熊孩子强太多了。
“哥哥给了明达,明达想怎么分享都可以。”
李浩柔声的说:
“尽管做个大方的小公主,不够吃的话,哥哥以后还会给明达很多的糖糖。”
“好哒好哒!!”
小公主欢快的跳了起来:
“一会我就给阿耶,阿娘,阿姐,二姐……”
李浩傻傻的一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
“那哥哥就先走了。”
“小囊君再见。”
拿着泡泡枪的小公主的情绪也不低落了,小手摆的那叫一个欢快。
李浩回头说道:
“青竹,那一会你就和长乐公主说一下吧,暂时除了她以外,我还不想见其他任何的人。”
“是,奴婢一定如实禀告。”
再一次看着李浩消失在眼前,青竹已经习以为常了。
长出了一口大气,小公主立刻上来拉着她说:
“青竹姐姐,青竹姐姐,我们快去找阿姐吧。”
青竹盈盈的一笑,立刻吩咐外殿的宫女们准备马车。
李浩已经习惯了穿越,没那种恍惚的失重感了,这玩意就和适应了坐电梯差不多。
回到酒店房间,看着精致无比的两个唐款箱子,李浩是激动不已。
这是最便捷的赚钱方法,压根不用纠结是不是古董,光是料子摆在这就值钱,更何况还有真正的皇家手工加持。
等有了同位素衰弱的能力,即便是使用也要把这珍贵的能力使用在更值钱的物件上。
看来这段时间要好好做做功课,看一下什么样的古董能卖高价。
下午三点,李浩用早就准备好的收纳袋,带着两只极品箱子来到了省博物馆的偏馆。
偏馆的门口有不少人排队买票,这里是电视台在录制的一挡鉴宝节目。
由好几位泰山北斗级别的大师坐镇,老百姓在门口买票进馆,每张票的价格是一百元。
凭票一张就可以鉴定一个物件,当然都是口头的意见,不会出证书和其他的纸质证明。
真到了可以上拍的地步,到时候就要做热射敏一类的检测,没有价值的古物件就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比如五株钱存世那么多,确实是接近两千年的古董,一枚也就值个二三十块钱。
等海昏候墓出土用吨算的时候,一两块钱都没人要了,行情直接就蹦到爹妈都不认识的地步。
全省的收藏家陆续的都会来这里,就算没纸质证明,但有大师的背书就足够了。
要知道这些花絮,除了会剪短视频上网以外,电视台还会播放,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很多有钱的收藏家,或是外行被坑怕的冤大头也会来这,要是鉴定出好东西,很多大老板都是现场收购。
甚至这里不乏公立,私立博物馆,甚至是一些拍卖行的人在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毕竟拍卖行的生意,没点逼格的好东西肯定不行,你要拍卖的东西不上档次的话,以后那些真正有钱的大老板都不想理你了。
没好东西,你那就不叫拍卖行,你呀的就是一个杂货铺。
李浩站在博物馆门口,看了看排队的队伍,掏手机买了两张票。
偏馆比他从外面看着要大得多,粗估一下少说一千平,层高高,灯打得亮堂,整个空间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几位大师各占一隅,每人面前一张长案,案上摆着放大镜、手电筒、软尺之类的小工具,背后竖着一块牌子写着各自的鉴定领域。
瓷器、书画、铜器、木器、杂项,分得清清楚楚。
持宝人排在不同的队伍里,有的抱着大瓷瓶小心翼翼,有的拎着锦盒神色紧张,有的干脆提个塑胶袋往里一塞,粗心得很。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在几个方位,工作人员举着收音杆在旁边跟着转。
靠墙一圈摆了几组茶座,坐着些穿衬衣或者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翘着腿喝茶,眼睛却不住地往各条鉴定队伍里瞟,一看就是等着捡漏的。
李浩环顾一圈,锁定了木器鉴定那一列。
排在这条队的人不多,前面就三四个。
队伍动得不快不慢,那位坐镇木器区的老爷子看起来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鼻梁上架一副老花镜。
李浩在电视上见过他很多次……秦振,国家级木器鉴定专家,业内公认的木器品类第一人,出过好几本专着,上过很多考古的专题节目。
这人在圈子里名声大得很,而且出了名的公正,不给任何人开后门。
轮到前面那位抱椅子的大爷了,秦振看了看那把缺角的椅子,三言两语就给出了结论。
民国时期的东西,榆木,工糙,不值钱。
第三十一章
李浩上前一步,把收纳袋里的两个箱子拿出来,轻轻放在秦振面前的案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等秦振抬起头看他了,才笑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的:
“老爷子您好,我想鉴定两个箱子,仿唐制的。”
秦振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小伙子挺实诚啊。来鉴定的人十个有九个都说自己是祖传的宝贝,你倒好,上来就说仿的。”
李浩笑了笑没接话,先把两张票递给了旁边的助理,助理接过去核对了一下,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
秦振这才低头看那两个箱子,这一看他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一愣,然后眉心微微蹙起,下意识地伸手把箱子转了个方向,让侧面对着自己。
他从案上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看了好一会儿,又把放大镜放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箱盖表面的漆层,指腹在上面来回蹭了蹭,像是在感受什么。
“啧啧……”
秦振嘴里发出了声,头微微偏着,又拿起手电筒打开,从侧面打了光,看阴影里的纹理走向:
“这个工,你要不说仿的,我还真以为是唐代的。”
旁边几个正在附近转悠的观众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秦振出名的挑剔,平时给人看东西,能得一句还行就算不错了,这么直白地说以为是唐代的,那是极其少见的事。
而且他看得那么仔细,那就证明这绝对是好东西。
李浩站在旁边没说话,等着老爷子继续往下看。
秦振先拿起了金丝楠木的那只箱子,让助理帮忙扶着,自己从各个角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手指沿着箱盖边缘摸了一圈,又检查了四角的包铜,最后翻过来看箱底的卯榫结构和木纹走向。
秦振放下箱子,声音笃定:
“料子很纯,这是小叶桢楠,金丝纹路细密匀称,没有杂色,没有虫眼,没有裂。”
“这种品相的料子现在市面上基本见不着了,大料更难找。”
“你这一整块板子开出来的,没有拼接,你看这个……”
他翻过箱底指给李浩看,箱底的木板是一整块的,木纹流畅贯通,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年头大料才出得了这个。”
秦振顿了顿,又拿起手电筒从侧面打光,指给李浩看木纹里若隐若现的金丝:
“看这一条一条的,在光底下泛金丝纹,这才是金丝楠的金丝。”
“市面上很多拿普通楠木冒充的,纹路不对,颜色不对,那叫金丝楠?那叫糊弄外行。”
他把箱子放下,伸手拿起了那只紫檀木的。
这一次他看得更久,先用放大镜看了表层的漆面,又翻过来看底部的包铜,最后拿手电筒打了侧光观察木料的颜色和纹理。
看了好一会儿,他放下手电筒,微微皱了一下眉。
“紫檀是没错,但品种差一些。”
秦振指了指箱盖表面的颜色:
“这个颜色,偏深褐,带一点紫光,但不是那种顶级的印度小叶紫檀。”
“那种料子颜色更沉更紫,油性更足,摸上去有腻手感。”
“你这只……”
他摸了摸箱面:
“油性差了一档,料子的密度也略低。不过也是正经紫檀,不是那种拿酸枝冒充的。放到市面上,也是难得的东西了。”
他说完又端详了一下箱盖上的灵芝纹雕花,手指沿着刻痕走了一遍,忽然顿住了。
把放大镜重新拿起来,凑近了看那些刻痕的底部和侧壁,看了好一会儿,又去检查四角的包铜,还拿指尖轻轻敲了敲铜皮听了声音。
“这个工……”
秦振放下放大镜,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小伙子,我说实话,这个仿唐的工艺,已经不叫仿了。”
“你看这些榫卯的接合方式,跟现下做仿古家俱的手法完全不一样。”
“现下的仿唐工,卯榫都走简化路子,介面处留缝填胶,省事。”
“你这个是全榫卯严丝合缝嵌进去的,没胶,没钉,光是这一套功夫,现下能做出来的师傅不超过十个。”
他又指着四角的包铜:
“还有这个铜皮,你看它的颜色,暗红泛青,不是现下黄铜或者紫铜的色泽。”
“这个铜的杂质含量……”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太确定的意味:
“我摸着感觉跟故宫里那些唐制器皿上的铜件比例很接近。”
“当然这只是我手感的判断,真要确定得上仪器。”
“但以我的经验,这铜的含量配方,绝对跟现代的不一样。”
“而且是纯手工的,没半丝机器的痕迹……啧啧……这活,绝了。”
周围围观的几个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了,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有人已经在低头翻通讯录。
秦振直起腰,把两个箱子并列摆在案上,看着李浩问了一句:
“小伙子,这么好的东西是哪来的?”
李浩面不改色地答:
“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做生意的时候,一个客户拿来抵帐的。家里放了这些年,我也没当回事,最近翻出来了,想着来您这儿看看。”
秦振点了点头,没追问。
搞这行的见多了各种来路的物件,问太细了反倒不体面。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电缆更不能问来路,这是行规。
他又看了看两只箱子,继续问道:
“顶了多少钱?我来给你算盘一下亏没亏。”
李浩心里早有准备,网上的价格他查过,金丝楠木的行情乱得很,几十万到几百万都有,没个准数。
所以张口说了一个自己觉得差不多的数:
“五十万。”
秦振一听就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
“那太值了。尤其这些年保养得很好,你看这个漆面,没有开裂没有起皮,看得出是一直存放在温湿度合适的地方。”
“别看就是个箱子,里头讲究多了去了。”
老爷子伸手指着金丝楠木那只箱子:
“就这一只,我保守一点给你估,五百万。你有空可以去大拍行问问,这个品相的金丝楠大料箱子,上拍的话只高不低。”
“最主要的是这个仿唐的工,确实也是真的绝活。”
手指挪到紫檀木那只:
“这个品种差一些,油性不足,颜色不够沉,但紫檀本身就是硬通货。我估一百万左右,具体能走多高看买家的眼缘。”
第三十二章
旁边围观的茶座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一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耳朵竖得老高。
另一个穿格子衬衣的年轻人已经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目光直直地落在案上两只箱子上。
众所周知,秦老谦逊的说估个价,那价格都是比较保守的,真上拍了只高不低。
李浩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弯腰朝秦振道谢,连声说了好几个“谢谢老爷子。”
秦振摆了摆手,沉吟了一下,抬头看着李浩:
“小伙子,你想出手吗?我有个老朋友,一直在托我给他找这一类老手艺的好东西。”
“他收藏方向偏古法木器,你这两个箱子很对他路子。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秦振这话一出口,旁边那些一直暗中观察的人顿时急了。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秦振干了这么多年鉴定,从来只动嘴不动手,出了名的避嫌……他不买不卖不牵线,这是他在圈子里能站得稳的原因。
今天他破例开了这个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俩箱子是真的好到了让他都觉得不牵线可惜的程度。
尤其老头的眼睛还不舍的看着盒子,那眼里的喜欢一点都不掩饰。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立刻往前挤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往李浩手里塞:
“兄弟,我们公司做中式古典家俱收藏的,方便加个微信聊聊吗?”
他话音还没落,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凑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呵呵地说:
“这位小兄弟,不如到那边茶座坐坐?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也对老木器感兴趣,大家一起聊一聊嘛。”
又有人从后面递过来一张名片,白白净净的卡纸上印着某某博物馆的字样,对方没多说话,只是朝李浩点了点头。
李浩把名片都接过来看了一眼,但没往兜里装,只是攥在手里,然后朝众人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
“多谢各位老板抬爱。不过秦老爷子这边先开了口,我想先听听老爷子的安排。”
李浩转头朝秦振说:
“老爷子,那就拜托您了。”
秦振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跟旁边的助理交代了一声。
助理立刻拿了登记簿过来做了记录,然后引着李浩从鉴定区走出来,穿过大厅走到偏馆靠里的一侧。
这边有一排半开放的小隔间,节目组专门为现场交易准备的,备了简单的沙发和茶桌,角落里坐着一位穿职业装的律师,面前摊着一份范本合同。
接下来就顺风顺水了,秦振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明显是早就等着的,半小时不到人就到了。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穿着素净的中山装,带了一个助手,进门先跟秦振握了手,然后坐下来看箱子。
前后看了不到十分钟,没怎么砍价,当场拍了板。
两只箱子打包走,成交价秦振一开始估的六百万,对方没有还价,很干脆地答应了。
节目方提供的律师现场拟了合同,双方签字,转账。
税和手续费扣完之后,李浩手机一震,短信弹出来一行字……到账金额:伍佰伍拾万元整。
李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喉咙动了一下。
秦老爷子笑呵呵的说:
“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再有好东西也可以找我。”
“价格嘛我实话实说,给不了冤种能给的高价,但不会和你吃亏。”
“和拍卖行一比的话肯定是低的。不过扣除了税费和佣金的话,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好的秦老!”
李浩顿时喜出望外,赶紧和他互换了电话号码。
这才是目的,这是国家级泰山北斗的人物啊,以后要出一些货的话找他是最好的。
毕竟秦老在业内那是有口皆碑,李浩之所以找他交易,就是看准了稳这一点,人家的信誉摆在这。
刚才那些人虽然殷勤,但身为门外汉的李浩是一个都不认识,怕节外生枝最好还是通过秦老来处理。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台阶上,李浩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偏馆的门。
门里头的鉴宝节目还在继续,排队的持宝人还在往大师面前递东西,茶座那边的人还在翘着腿等下一个捡漏的机会。
可他兜里的那张卡,已经不一样了。
李浩没敢多逗留,怕被人跟上招惹是非,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就钻了进去。
“我操……发了!”
回到酒店,李浩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哆嗦,看着银行卡的余额,起码傻笑了半个小时。
洗了个冷水澡才物理性的冷静下来,李浩先把所有的信用卡欠债全都还光,一共二十来万很多都逾期了。
接着想了一下,给好兄弟王胖子转过去了五万块钱。
钱刚转过去不到三分钟,王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没好气的说:
“你个穷鬼,不会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吧。”
听着这熟悉,嬉皮笑脸的声音,李浩没好气的说:
“是是,我终于受不了贫穷,走上了卖身的道路。”
王凯呸了一声说:
“我可以相信国内的富婆人品不好,绝不相信她们的品味不行,你老实交代这些钱到底哪来的。”
“做生意,嘿嘿,现在兄弟我富裕起来了。”
这嬉笑怒骂的话,满满的都是关心,李浩心里还是发暖的。
王凯王胖子,高中同学,父母都是精明的商人,一直做生意没上过规模但绝没亏过。
他考不上好大学就跟着出来做生意了,已经在巴基斯坦呆了几年了,做的生意算是很冷门。
倒卖国内的旧模具,别看是旧的但款式在中东和北亚算是精美的,那边很多国家都没可以车出注塑模具的机床。
再一个就是二手电脑配件的倒卖,老实说在国内谁都想不到这可以赚钱。
加上和资源回收公司的合作,倒卖不少人家以为是捐献的旧衣服到那边,细水长流也是赚的不少。
虽然在异国他乡,但还是时不时的联系,最主要李浩患上罕见病的时候,王凯那边是最急的。
是他带着寄过去的病历,去了印度跑了差不多半个月,询问到没有可用的特效药时他也是特别的伤心。
第三十三章
李浩囊中羞涩,路上的费用全是他自己出的,但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
“可以啊,你他妈的咸鱼不只翻身,还可以跳脱衣舞,成精啦。”
王胖子笑哈哈的说着:
“爸爸相信你没胆子骗我,那一会我就把钱收了。”
两人聊了一会,听说他最近在倒腾一些盐砖的生意,李浩人都懵了:
“盐砖???”
“你不懂,这边的盐有一部分是粉红色的,结构差不多但看着就是漂亮。”
“在本地,那都是专门给牲口补充盐份的,结果拉回国内磨细一些,就成他妈什么喜马拉雅玫瑰盐。”
王胖子叹息道:
“之前赚的不少。不过现在做的人多了,我家手里积压了一堆货。”
“老实说把那些积压的货丢了还是赚钱的,可费了那么一两年心力搞下来,丢了就可惜了。”
李浩是灵机一动,说道:
“胖子,这个我回头可以给你问一下。”
“我现在跟了一个做国际商贸的大老板,有很多的出货管道,积压货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真的??”
王胖子说道:crazyhome2000.com
“你之前被你爹注册了不少境外公司,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你要注意别被人利用运输违禁品啊。”
“操……盐是违禁品吗??”
李浩哈哈的一乐,说道:
“胖子,你把你积压货的单子给我发一份,我看能不能给你找卖家。”
“行啊,都能反过来赡养老父亲了,爸爸我很欣慰。”
王胖子哈哈声的调侃,依旧没心没肺。
“去你个腿的,我才是你爹……”
李浩没好气的骂道:
“我爹妈都没了,你想占这个名份的话,我会努力赚钱早点把你安乐死的。”
“放心,火化的时候给小费,用最猛的火活着烧也可以,骨灰就洒在你最爱的女厕所里。”
面对父母都没了的李浩,还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可想而知两人的关系好到了什么地步。
笑骂了几句挂了电话,李浩也是彻底的冷静下来了,钱现在是不缺了。
以后和大唐有了捆绑,有了交易应该是不缺钱的,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事。
剩五百多万其实也不算多,很多人买别墅什么的,李浩想了一下这笔钱也不太够用啊,比起别墅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仓库。
住酒店也不是很方便,到处是监控,以后要带小公主玩的话也不好。
最重要的是自己穿越的事,这个肯定要严格保密的,被人发现的话那肯定要被捉去研究。
安全,隐秘,也不能亏待了自己,李浩心里一下就有了方向。
时代广场是附近最大的综合体,除了各类的商场以外,楼上就是高档的现代公寓。
每一栋都是一梯一户很是高档,隐私性也有保障,李浩径直的来到附近的一家中介。
“先生稍等啊,时代公寓……有不少的房源。”
仲介老板眯了一眼,笑说:
“不过租的要找找。毕竟很多都是毛坯房要脱手。”
仲介表现得很热情,完全不知道李浩有点诧异以后,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他会更惊讶的是,李浩知道他的名字叫张顺,以前是小混混一个,这就叫冤家路窄。
李浩是早早的辍学出来打零工,以前这里还没开发的时候是棚户区,为了找个地方住,李浩按照一个牌子找了房东。
租的是一个二十平米不到的旧平房,月租80很是简陋,也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当时的房东,就是张顺的爸爸,一个满面横肉据说是地头蛇的小老头。
这是李浩走上社会恨的第二个人,当时李浩找到一份杂工,可以住在店里的阁楼自然是想省点钱。
结果退房的时候,张老头楞说李浩抽烟把他的房子熏的发黄,那200块钱押金就扣下当油漆费了。
那个小平房又破又小,墙角有蜘蛛网,裸露的砖墙几乎都发黑了。
更何况那时候的李浩还不会抽烟,神他妈的抽烟把墙给熏黄了,这摆明了就是连个借口都懒得想。
李浩那会怎么肯干,但那时只是个发育中的瘦小子,被张老头和赶来的儿子揍了一顿,东西也被丢了出来。
这事,李浩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就如是昨天经历的一样。
大概是这种事干多了,对面的张顺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当然更不可能认出眼前这个是被他家欺负过的小孩。
李浩是皮笑脸不笑的,那会还小也不敢报复。
父子俩就是那一带的地头蛇,当然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张顺的老婆据说是那一带很漂亮的美人儿。
张家的儿媳妇,那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李浩不禁摸起了下巴,琢磨着有空的话,得送这家伙一顶绿帽子才行,希望他老婆真如传言那样的漂亮吧。
马上就有一套合适的,公寓的一栋顶层。
张顺尴尬的说:
“不过钥匙得一会才能拿,钥匙在我老婆那里。”
李浩顿时眼前一亮,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问:
“钥匙,不是一般你们都会放在店里。”
张顺尴尬的拿起了手机,解释道:
“这一套是我小舅子的婚房。”
“现在的房价你也知道,卖出去实在是血亏,每个月又要还那么高的房贷。”
“卖不出去,实在不能空着才说要租的,说完也没人问就没把钥匙给我。”
“喂,老婆!”
张顺打了一通电话。
随即殷勤的给李浩倒了一杯茶,说道:
“我老婆在上班呢,现在马上请假把钥匙送过来。”
“老板,你老婆上的什么班,那么自由?”
李浩不动声色的问着。
“护士!!”
张顺嘿嘿的笑说:
“就在不远处的妇产医院,她骑个电动车一会就到了。”
说了没几句,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就到了,约摸三十岁的年纪,身材丰满比例匀称。
盘起了头发很端庄,标准的东方瓜子脸,五官也算是精致绝对是妩媚少妇一个,略施粉妆也满好看的。
确实有几分姿色,漂亮的也有韵味,当然比不上苏柔那样的绝色尤物。
不过嘛大概因为是张顺的老婆,所以怎么看怎么顺眼。
第三十四章
美护士下了车,一边拿出钥匙一边着急的问:
“有人看房了。”
时代公寓的入住率一半都不到,炒房客在这里亏的半死,现在想卖价格几乎是腰斩的。
已经装修过的,房主都心痛流血,只能依靠出租来缓解一下房贷的压力。
说完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李浩,这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加之这一张史书级别的帅脸顿时红色发红。
“这是李先生,这是我老婆林蕊。”
张顺接过钥匙以后,悄悄使了一下眼色说:
“你回去上班吧,我带客户去看房。”
“哦哦……”
他老婆这才回过神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等一下,租金每个月多少还没说呢。”
李浩阻止了他。
“这个便宜,全套家俱家电,现代装修还没入住过,一个月才5000。”
张顺是把这套房子夸上了天。
李浩摇了摇头冷笑说:
“老板,你把我当日本人宰啊,我是本地人能不知道行情。”
“就时代公寓这里,你除非装修成皇宫,否则一个月三千都费劲。”
“说是一梯一户,又不是动不动三四百平方的大平层,这里一套也就99平方而已。”
“你要是这价格的话,咱们就不必去看了……”
话说是特别的生硬。
不过事实也是这么个情况。
毕竟时代公寓这里让多少炒房客血本无归。
张顺的脸色顿时有点不爽了,没好气:
“不租你就早说啊,我还专门让人送钥匙过来。”
李浩也没客气的怼道:
“好笑了,你连价格都不说我就一定租啊,要这样的话5000还低了,你说个十万八万的不是更好。”
李浩也是有点气笑了,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人的风格还是这般的缺德。
林蕊一听也是急了,一把拿过钥匙以后沉着脸说:
“阿顺,我带客户去看房吧。”
“你还要上班呢。”
张顺咬了咬牙说道:
“再说了,人家这价格都说不要了。”
林蕊沉默了一会,说道:
“你给我一张合同,签好的话我按照5000的仲介费给你,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张顺的面色这才一缓,嘿嘿的笑道:
“那还差不多,我告诉你要敢少我一个子的话,你可以试试。”
“知道了!”
林蕊的面色冷漠下来,又挤出了笑容看着有点勉强:
“李先生,走吧,我带你去看房。”
李浩一看夫妻俩这反常的表现,不只是简单的感情不好,看样子还有点瓜可以吃顿时更是兴奋了。
点了点头后,和她一起走向了时代公寓,楼下就必须刷门禁。
上了电梯以后,李浩见她的面色难看也没开口,径直的来到了公寓最高的18层。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时代公寓入住率连一半都不到,最多是一些小公司在办公,确实隐私性很好。
林蕊在前边打开了房门,她心思有点深沉,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一直饶有兴趣的猜测着她的三围该是多少。
林蕊调整了一下情绪,打开了门以后笑着说:
“李先生,你先看一下房子,我们再谈价格吧。”
“好!”
李浩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看了起来。
这套99平的公寓,看着装修也算不错,没那么奢华但也现代,简单里透着温馨。
不是那种炒房客为了赚点租金,粗制滥造的那种,一眼就看得出是为了自住准备的。
而且绝对有定时打扫,屋里很是整洁,确实家俱家电什么的都很齐全。
两卧两厅,主卧面积大还带一个有浴缸的卫生间,次卧的面积小了一些没卫生间。
客厅的格局很不错,厨房和餐厅的装修也是简单实用为主,玄关的位置就是次卧。
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可以看得出装修上确实花了精力,起码对于李浩来说算得上很好了。
林蕊一直小心翼翼的介绍着,看完以后李浩点头说:
“蕊姐,这里确实也不错,但我还是接受不了5000的价格。”
“不不不,这里3000一个月就好了。”
林蕊似乎是生怕李浩反悔,赶紧说:
“我之前说的也是3000一个月,5000的价格是张顺胡说的,你别理他。”
“你们夫妻俩到底怎么搞的啊。”
李浩没好气的说:
“我是诚心找地方,你们这不是耍我嘛。”
林蕊尴尬的笑着说:
“他们干仲介的都这样,低买高卖的,就想多赚一点,您多担待。”
李浩想了一下,说:
“3000的价格倒是可以。不过这房子到底谁能做主啊。”
“我可以做主!”
林蕊马上说道:
“当初为了省税费,这套房就记在我名下了。”
“只是……还有个条件,我也得和你实话实话。”
李浩一脸不爽的说:
“那你说吧。”
林蕊一脸无奈的说:
“那就是,我希望这房子最少签半年,您能付半年的租金,至于押金的话一个月就好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浩,李浩觉得问题不算大。
不过也是问道:
“蕊姐,你那么缺钱?”
不知不觉一声蕊姐,似乎是很熟悉一样的拉近了距离。
“是!”
林蕊也没逃避,点了点头以后说:
“我想快点把这里租出去,我现在压力有点大。”
第三十五章
李浩沉吟了一下,说:
“我很喜欢你的坦诚,但我又害怕麻烦,这样吧……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介意的话晚上我请你吃饭,你详细和我说说可以吗?”
林蕊看起来有点纠结,李浩继续给压力:
“不然的话,我哪敢租啊,后续有麻烦怎么办。”
“就你老公那个德性,我实在是担心,还不如找别家中介弄个省心点的房子。”
林蕊一听也紧张,看了看时间以后,轻声说:
“那我回去医院请个假,顺便换一身衣服。”
“可以,那我们一会见。”
林蕊离开以后,李浩不禁摸起了下巴,琢磨着说张顺这老婆不太对劲啊。
看起来夫妻不合是肯定的,关键这性格传统正直,怎么看都和张顺这一家缺德的不是一路人。
这一下李浩感觉把握更大了。
毕竟这个美人妻眉目含愁,一看就是那种生活不如意的,趁虚而入的道理谁不懂。
夫妻不合,现在又刚好缺钱,李浩感觉就以自己现在的相貌,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李浩想着等这边安定下来,就可以接小公主过来体验一下现代生活了。
当然,也在想着明天要请传说中的长乐公主吃什么。
李浩身处的是南方,上次穿越过去感觉冷的要死。
毕竟那是古时候的西北,所以也得想着怎么照顾好可爱的小公主。
大唐,立政殿,权利至高无上的几个人都聚集在这。
青竹和其他宫女,陪着晋阳公主,城阳公主在外殿玩耍着。
泡泡枪一吹,一个个泡泡在空中飘舞着,对于她们来说几乎是神奇的一幕。
“好好吃……好甜啊!”
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城阳公主,哇哇的欢呼着,这是不敢想像的甜味。
“小殿下的赏赐,你们就拿着吧。”
青竹拿到了一根新的棒棒糖,开心的笑着也抚慰着其他的宫女。
几乎每一个到来的贴身宫女,都被大方的晋阳公主赏赐了一根前所未见的棒棒糖。
“张伯伯,这细你哒呀!!”
晋阳公主一边喷着泡泡,一边跑到了张阿难面前,举起了一根棒棒糖。
“这,奴婢多谢公主殿下。”
张阿难开心得眼睛都发红了,小心翼翼的收下了棒棒糖。
小公主很是大方,很愿意和其他人分享。
毕竟她可是生活在被爱包围的环境里。
“兕子……哈哈,明天我要看泡泡怎么在阳光下变成彩色的……”
内殿,气氛有点严肃。
李世民居于首位,面色不太好看:
“这小郎君是何居心,为何只见长乐一人,之前又愿意将那仙品琉璃杯给高明。”
长孙皇后柔声的说:
“陛下,你再看兕儿手里的泡泡枪,那就不是我大唐有的东西。”
李承乾面色严肃的说:
“阿耶,我觉得是有点冒险,但绝对值得一试。”
“胡闹!”
李世民没好气的说:
“后宫里出现男子,本就有损我皇家体面,更何况长乐与长孙家有婚约,这事传出去的话朕和你舅舅的面子往哪摆。”
这愤怒的话里透着无奈,因为五姓七望那些世家在宫里都有眼线。
或许做不了什么实质性损害的行位,但想把事情彻底瞒住也绝无可能。
李丽质十岁起就可以帮助阿娘打理后宫。
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心思玲珑之人。
面对阿耶的怒火,她反倒很冷静的说:
“阿耶别生气,小郎君的存在,舅舅那边也知道了。”
“别的不说,上次的荔枝,这次的琉璃杯,这完全瞒不住的。”
李丽质声线温和的说:
“阿耶,不妨先听一下太子阿兄有什么主意。”
李承乾感激的看了一下妹妹,那两个琉璃杯确实让他声望大涨。
甚至有传言,那是神仙下凡看好他这个储君,加上魏征不结党营私,却坚定无比的支持,这两天他的日子好了一会。
而这个妹妹现在的话,无疑和阿娘一样,亦是在坚定的支持他这个储君。
李承乾看着阿娘温柔又鼓励的眼神,心思清灵,咳了一下拱手说:
“阿耶,总的来说,这位小郎君极是宠爱兕子,对我们并无恶意对吧。”
长孙皇后马上助攻道:
“没错,李道长都说了,他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兕儿的早夭之相。”
这一拍板,李世民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反对之声。
李承乾继续说道:
“先不管这郎君什么身份,不管是仙人还是来自哪里,起码对我们表达了善意。”
“刚才兕儿带来的吃食有多香暂且不说,那也确实不是我大唐该有的吃食。”
刚才两份肯德基的多人套餐,被晋阳公主带到了这边,一起享用的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嫡出的所有孩子。
吃完以后,长顺皇后就把李泰和李治撵回去了,这也是她态度的一种直接表现。
李世民眉头皱了起来,问道:
“高明,你说这些朕都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乾面对着父亲的压力,第一次那么的有底气,面色郑重的说:
“儿臣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必须和对方有直接的联系。”
“兕儿年纪那么小,很多的话听不懂,压根就没法沟通。”
“如果是长乐去的话,她聪慧冰敏,自然懂得拿捏分寸。”
“阿耶如果担心对方是男子,丽质会吃亏的话大可不必,对方若有这心思的话完全不用去凤阳阁。”
“应该直接去丽质那里,试问就那神出鬼没的手段,难道我们有办法阻止。”
“这……”
李世民一想也对,对方真有这心思,直接带走长乐公主的话就行。
但他心里还是抗拒,作为一个帝王,作为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其实最讨厌最恨最忌惮的,就是自己无法掌握的东西。
第三十六章
李丽质也是聪敏,思索了一下说:
“阿兄,你的意思是对方只见我一个人,证明他对我们是有一定的了解。”
“我就是这样猜想的,那位小郎君对于大唐也是抱有警惕心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这次他算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有嫡长女和皇后的支持,他感觉在阿耶的面前状态从没这样放松过。
然后继续说:
“阿耶,你乃天下共主,我等皇室之人亦是一样。”
“不管是那荔枝还是琉璃,你也知道那绝非我大唐之物,那就证明了这个小郎君确实很特殊。”
李世民已经是若有所思了,他是当局者迷,之前还沉浸在后宫出现男子的愤怒之中。
李承乾满面肃色,一拱手说:
“作为天子,于公的话有机会让大唐更加鼎盛,就不该放弃这样的机会。”
这时候,李丽质也行礼说:
“太子阿兄说的对,就算有风险,又岂可畏首畏尾。”
“儿臣既是阿耶的女儿,又是大唐的公主,这是儿臣该为大唐做的。”
李世民已经意动了,就光今天,仙品琉璃杯的消息传了出去。
对于百姓没影响,但在五姓七望里却是轩然大波,武候们传回来的消息是各大世家都不安份了。
甚至是江南那些几乎漠视了长安,偏安一隅的世家也有了动静。
说惭愧一点,他这个皇帝都是第一次见这些世家如此的暗流涌动,造成的影响之大可想而知。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问道:
“那于私呢。”
李承乾眼神温柔起来,看了看自己的阿娘,又看了看妹妹,脸色比之前更为的坚定。
“于私的话,阿娘常年受气疾的痛苦,身子骨一天不一天。”
“阿妹虽然只发作过一次,但御医说过这病一伴就是一辈子,阿妹以后肯定是备受折磨。”
“为人子,为人兄,高明只是听闻消息都生不如死,更何况看阿娘每一次都被这气疾折磨的生不如死。”
“若那小郎君那边,有治愈这气疾之法……”
说罢,李承乾直接跪了下来,头磕到了地上,朗声说:
“哪怕不要命,不要这储君之位,儿臣亦想让阿娘不受这气疾之苦。”
“高明,胡说什么,阿娘是一介妇人,你可是大唐储君怎可说这荒诞之言。”
长孙皇后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体虚无力的她踉跄着走了过来,一脸感动又责怪的扶着儿子。
“您先是高明的阿娘,才是大唐的皇后……”
李承乾亦是哭了出来,抱紧了长孙皇后:
“高明最恨的是,每次阿娘旧疾发作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替阿娘承受这些痛苦。”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感情,那是史书所载,完全不能质疑的。
听到这他也万分的动容,赶紧下来扶起了这个他觉得过于温厚的太子,声线难得慈祥:
“高明呀,阿耶知道你的心情。”
“每一次你阿娘发病,阿耶又何尝不想代她受这苦过。”
夫妻俩一起把泣不成声的太子扶了起来,李承乾一边抹着泪,一边说:
“丽质,阿兄从小到大,都从没求过人。”
“这一次阿兄求你了,为了我们阿娘赌一次好不好。”
说罢他居然朝着李丽质想跪下来,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都吓坏了,赶紧拉住了他不让他跪。
李丽质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搀住了李承乾,眼里亦是含泪的说:
“阿兄胡说什么……”
“我们是一家人,有机会治愈阿娘,就是让我去死都愿意。”
李世民本就是历史见证的爱哭包,这一下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了妻子和一双儿女,哇哇的哭出来,哽咽的说: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丽质一边哭一边坚定的说:
“阿耶,我一定要去,我不想让阿娘一直那么痛苦。”
外殿,都是两个小公主的欢声笑语,全是童语十足的欢乐。
结果内殿突然哭成这样,把外殿的宫女内侍们都吓傻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进去看。
两个小公主听到了那复杂的哭声,吓了一跳就放下了泡泡枪,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内殿。
“阿娘,你们怎么啦……”
年纪小小的公主,一下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俩什么心思都没有,看自己的爹娘,哥哥和姐姐哭成这样,哇的一下也哭了出来。
两只小奶团子就往上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都哭了,完全不可能不受感染。
在她们简单的世界观里,就是世界末日都没必要这样悲伤。
两个小公主的到来,哭得更叫一个酣畅淋漓,反倒一向让内殿的四人擦着眼泪有点手足无措。
长孙皇后和李承乾赶紧哄着城阳,李世民和长乐公主哄起了小兕子,这俩小祖宗哭起来才着叫激情投入。
好一会才哄好,但晋阳公主还是哭着鼻子,哽咽着说:
“阿耶,谁死啦。”
众人都是楞了一下,李丽质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好气的说:
“谁告诉你死人了。”
“啊……”
小公主和城阳公主都一起楞住了。
小公主擦了一下鼻涕泡泡,好奇的问:
“没人死……你们怎么介样哭???”
这一说,屋内的气氛,那是尴尬中满是沉默啊。
长孙皇后第一个回过神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这确实有点不好。”
李世民擦了擦脸,确实很尴尬。
不过这亲情浓郁的氛围也让他格外的开心。
李丽质也是冷静下来,擦了擦脸问道:
“兕儿,你觉得小郎君见我,有什么事??”
为了青竹的九族呗,实在是不懂封建王朝的思维,否则在李浩的计划里,不可能那么快和他们接触。
第二卷
第一章
“什么???”
小兕子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呀呀的跳了起来:
“哥哥要来呀。”
“哥哥??”
李世民的脸顿时就黑了,在大唐的时期,哥哥代表的可不是兄长,而是父亲。
又或者按照正式的习俗来说,这差不多就代表的是义父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来抢朕的小公主了???
用现代化的语言来说的话,这是来抢抚养权???
“阿耶,怎么啦??”
小公主不明所以的问着。
长孙皇后一把抱起了她,柔声的说:
“兕儿为什么叫小郎君哥哥???”
“哥哥说那就是兄长呀。”
晋阳公主一脸疑惑的问号:
“阿娘,怎么了咩??”
这一说,众人都是松了一口大气,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世界的文化和大唐应该是不一样的。
“兕儿!”
李丽质弯下腰来,抚摸着幼妹光滑可弹的俏脸,柔声说:
“明天阿姐和你一起见小郎君,你觉得小郎君会干什么呢。”
这说法也算特别的委婉了,小公主都没任何的思索,反而问道:
“阿姐……小囊君细瓦的呀。”
“阿姐怎么要见小囊君。”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点着急,仿佛是最宝贝的玩具被人觊觎一样。
“兕儿……”
长孙皇后扑哧的一笑,见可爱的小公主那么紧张,赶紧就把她抱了起来。
“因为呀,阿姐要替阿娘看一下,小郎君是不是好人,所以要先问一下呀。”
这一说,小公主就着急起来了,赶紧抱住了阿娘,奶声奶气的说:
“阿娘……小囊君是好人呀,他有好吃滴,有好玩哒……他还特别喜欢柿子。”
小公主紧张无比的说:
“阿娘……小囊君真的会来咩?”
“那兕儿,喜不喜欢小郎君来这里做客。”
长孙皇后温柔的问了一句,完美反杀。
“要呀要呀……”crazyhome2000.com
小公主是眼前一亮,嬉笑开心:
“瓦要带小囊君看窝的凤阳阁,一起玩拨浪鼓呀。”
大人间的眼神交流,一瞬间就可以完成。
李丽质立刻安抚说:
“兕儿,这可是小郎君说的要见阿姐,明天晚上可不能失了礼数哦。”
“恩纳,恩纳!”
小公主更是开心的举着吃了一半的棒棒糖说:
“几道啦阿姐,小囊君肯定费给兕子更多好吃哒。”
李世民到底是千古一帝,不是扭捏之人,一念通达以后站了起来。
声线平稳的说:
“丽质,那明晚就由你来安排,切记不可失了皇家礼数。”
“高明,明晚你带人在公主院外等着,对方既然对你有好感的话,有任何情况你可以自己独断。”
“是,阿耶!”
李世民带着张阿难先离开了,政务实在太多了,即便入了夜他也没闲下来的时候。
最主要这事不在他管控之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儿女,聪慧至极可以把这事处理好。
李丽质和李承乾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凝重,为了阿娘也为了大唐,这绝对是一次不能错过的机缘。
“兕儿,你们在干什么呢。”
长孙皇后自然也察觉到,但儿女已经那么认真了,在未知的情况下她不会贸然的给出建议。
这时候,小公主和城阳公主蹲在一起,也不知道两小只到底在商议什么。
“阿娘……”
晋阳公主抬起头,拿着装棒棒糖的小包,很委屈的说:
“糖糖少了,不够分啦。”
城阳公主赶紧起身说:
“阿娘,兕儿想给阿翁送糖,还有其他的姐姐们。”
“但算了一下只剩十一根了,姐姐们要送八个,只剩三个给阿翁的话实在不妥。”
李渊现在就是被软禁,不过一切待遇该有的都有,除了别乱跑以外这太上皇的日子过的比李世民都爽。
毕竟李世民夫妻俩穷的尿血,他这太上皇的用度可一点都没削减,所以现在他给李世民已经造出了差不多十个弟妹了。
李世民俩口子穷得开始放宫女出宫,对于太上皇那边可是一点都不敢动。
这些阿姑,阿叔,年纪还不见得比小公主大,但这是客观事实的存在。
“阿娘……怎么办……”
晋阳公主一下抱住了阿娘的大腿,哇哇的哭了起来:
“兕儿不小气,可兕儿没那么多呀。”
原本是四十多棒棒糖,送来送去就只剩这点,小公主一点都不小气,但无奈人实在太多了。
长孙皇后心疼之余,也是有了点盘算,抱紧了小公主安抚了一下,说:
“兕子,那就先给阿翁,你想一下阿翁多疼你。”
李渊现在还不给李世民好脸色,可对于这些孙子孙女,绝对没任何的芥蒂。
“可是,可是……”
小公主哭的伤心:
“高阳阿姐,临川阿姐……还有四兄……九兄……”
从那天有荔枝这问题就很难,即便李浩给的也不少,但架不住皇室就是人多。
荔枝分下来,一人也就一两颗,唯一的特例就是太上皇那边送了很多,饶是如此他那边人多分下去也没多少。
“兕儿……”
李丽质凑了上来,柔声说:
“如果兕儿要糖的话,小郎君会不会给呢??”
第二章
晋阳公主一边委屈巴巴的哭着,一边抹着眼泪说:
“可阿娘说过,好孩子不能这样呀……”
这一说,真的是谁都汗颜了,你拿人家东西的时候可没这顾及。
不过这时候也不能循规蹈矩,长孙皇后摸着她的小脑袋说:
“兕儿,那明天你帮阿娘问问,阿娘花钱买的话,就不会给小郎君添麻烦了。”
“阿娘……”
小公主委屈巴巴的抱住了长孙皇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哼着:
“兕儿听阿娘的话!!”
长乐公主感觉要兵行险招了,用古怪的语气说:
“兕儿,我们自己出钱的话,不会小郎君连替我们买一下都不肯吧。”
“不细,不细……”
“阿姐讨厌,阿姐坏坏……”
小公主哭的更凶了,哇哇的挣扎起来了:
“小囊君最喜欢柿子啦,坏阿姐……不许说小囊君坏话。”
小奶娃一下就闹了起来,跟在一旁的城阳公主跟着一起哭了。
长乐公主顿时有点尴尬,结果和她想的不太一样,看样子是低估了这小郎君在妹妹心里的地位。
长孙皇后面色依旧温柔,安抚说:
“丽质,这样一看的话,小郎君对于兕子的喜爱,几乎是当女儿在抚养了。”
“是女儿孟浪了。”
李丽质也是欣慰的一笑说:
“阿耶刚才的模样那叫一个吃醋,不过咱们兕儿都这样了,自然可想而知小郎君多疼爱兕子。”
“兕儿……”
“阿娘……”
抽着鼻子的小公主,在长孙皇后的安抚下,就只剩那一脸的委屈。
长孙皇后柔声一笑,说:
“兕儿,不能怪阿姐,阿姐只是很着急一个事,小郎君那边有没有办法治疗阿娘的气疾。”
“对对,兕子!”
话音一落,城阳公主立刻抹了眼泪,焦急的说:
“阿娘的气疾最重要。”
“明日真见了小郎君,得让阿姐和小郎君好好说一下呀……”
“阿娘,兕儿最爱你了,兕儿知道啦。”
小兕子抱了抱长孙皇后,打了个哈欠以后,迷糊的说:
“青竹姐姐,送我回去啦。”
看小公主那么懂事,每个人心里全都是安慰。
体弱的长孙皇后心里满是欣慰,正想说话怀里的小公主已经跑下了床塌。
青竹已经迎了上来,但小公主却是抱住了城阳公主,没什么动静的就睡了过去。
“阿娘……我马上抱兕儿回去睡。”
小小的城阳公主,抱起妹妹一脸涨红,但还是懂事的说了一声。
长孙皇后温柔的一笑,说:
“红玉,还有青竹,你们把公主抱上来吧,好久没和Y头们一起睡了。”
李丽质顿时不安的说:
“阿娘,你的身体……”
“丽质,你也一样!”
长孙皇后拉住了大女儿的手,阻断了她关心的阻止,轻声说:
“我们什么都不想,今天在阿娘这里,陪着妹妹们一起睡。”
“是,阿娘!”
破天慌的,三位嫡出的公主都和皇后一起睡了,这消息李世民绝对知道。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看似每个人都在故作轻松,可要面对那神秘的小郎君时都无比的紧张。
“现在天色已晚,明天再给太上皇送去吧。”
看着小女儿这几天一直不离身的小背包,里边还有十根左右的棒棒糖,长孙皇后沉默了好一会。
李丽质安抚道:
“阿娘,兕儿已经同意我们就不要多想,只是我想不明白,到底这么好吃的糖哪来的。”
大唐现在最甜的是天然蜂蜜,加工的话也只有饴糖,说是甜但其中带着苦涩,在这时期来说是属于药材的一种。
这不是糖,而是药材,无比的珍贵。
在场的人都吃过小公主给的棒棒糖了,很实际的说就那个甜味的单纯,已经超过了她们的想像。
酸甜苦辣,在古时候都是奢侈,苦指的可是药材,穷人是看不起病的更别说吃药。
大唐的这一夜,都在忐忑的等待着明晚的见面。
广市夜幕降临,时代广场是郊区最热闹,人流量最集中的地方。
林蕊也赶了过来,脱下护士服的她换上了一条紫色的碎花裙,款式端庄大气。
勾勒出了成熟的前凸后翘的身段,从打扮上就可以看出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华夏女子,温婉柔媚的气质也很不错。
“蕊姐,这边!”
李浩定的见面的地方是一个西餐厅,倒不是想搞什么浪漫,突然就是谗了牛排和黑椒酱而已。
系统改造以后,身体变得强壮了,食量也跟着见涨甚至拉的也变多了。
刚才李浩想和系统沟通一下,问一下苏柔被内射以后变得敏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统妈回复正在汲取大唐的能量升级中,现在没空搭理……
好吧,作为宿主李浩也隐隐感觉到了,能开始汲取能量的关键是和小公主这样史书留名的人物有了接触开始。
现在似乎只能汲取公主院那边作为开始,等见了长乐公主应该还会进一步的扩大范围。
真能全面汲取大唐的能量,只有等见了李世民以后才行。
眼见林蕊亦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李浩是眼前一亮朝她招了招手。
第三章
美人妻是俏脸一红,刚才在门口就看见有女生和李浩搭讪,不过被拒绝了。
“李先生你好!”
林蕊坐了下来,放下了包包客气的说:
“我先给你看房产证明吧。”
“不急,先点菜吧。”
李浩把菜单推了过去,温声笑说:
“蕊姐你先看看有什么忌口的。”
林蕊娇笑道:
“你点就好了,我没什么忌口的,这家店的铁板蒜香羊肉粒不错,你可以试试。”
“好!!”
李浩拿起了菜单,没点大众的一人一份那种套餐。
“蒜香铁板羊肉粒先来一个,我相信蕊姐的品味。”
“再来一个黑椒细切雪花牛肉,一份铁板香辣牛舌,一份香炖牛肋条,一份水煮牛肚……”
“够吃了!!”
林蕊赶忙红着脸说:
“太多的话,吃腻了反而不好。”
“蕊姐说的对,那就再来一个水果拼盘吧。”
李浩也没点酒,心里已经开始打她的主意,那就要循序渐进,送一顶结实一点的绿帽子给张顺。
“李先生,房产证因为有房贷所以抵押在银行,这是其他的证件和复印本,你先看一下。”
李浩拿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一脸诚挚的问:
“蕊姐,虽然有点冒昧,但我想问一下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毕竟我也怕麻烦,想住的安静一些。”
林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
“这套是给我弟弟准备的婚房,装修好了但还没入住。”
“不过房子在我名下,出了点意外婚结不成了,就想着租出去补贴一下房贷。”
至于什么意外,似乎是羞于启齿刻意回避,李浩没不识趣的追问。
李浩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更细一些的没问,只是笑着说:
“蕊姐,似乎和你老公关系不太好啊。”
自己名下的房子,想租但钥匙却没给干仲介生意的丈夫。
小舅子出了事,却连仲介费都这样斤斤计较,怎么看这夫妻关系很不行啊。
林蕊点了点头,面色平淡的说:
“快过不下去了,早就没住一起,要不是因为女儿的话早离婚了。”
“你丈夫也真是没眼光啊。”
李浩摇了摇头,说:
“娶到这么好的老婆,还不知道珍惜。”
“咯咯,李先生真会说话。”
林蕊轻松的一笑说道:
“你女朋友很幸福啊,起码会把她哄的很开心吧。”
“我没女朋友!”
李浩试探性的开玩笑说:
“不瞒蕊姐,我是个花心大萝卜,可不想有人约束。”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林蕊笑吟吟的说: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年头离婚的都不在少数,自己过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没多一会,菜陆续上了,李浩和她一边吃一边聊着家常。
吃完了林蕊才问道:
“李先生,这房子我可以保证没问题,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的。”
看样子她确实很需要钱,像这套房还有不少房贷的情况下,卖了也是血本无归,更何况装修都已经砸下去了。
“那我先租半年吧!”
李浩笑着说:
“你写合同吧。”
“好的!”
林蕊是长出了一口大气,露出了由衷欣慰的笑容,赶紧拿起合同写了起来,似乎是晚一步就怕李浩跑了。
她似乎是心情很好,笑容也多了起来,说道:
“李先生一个人住的话,一会我帮你把家里打扫一下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浩客气的说着。
“没关系的,晚上我也没什么事,既然房子租出去了就尽善尽美。”
林蕊说完,娇笑的递过来合同。
李浩粗略的看了一眼,签下了字收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然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房东太太,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需要修水管什么的就得找你了。”
“我可不会……”
林蕊面色发红,修水管这邪恶的梗,秒懂。
但她还是和李浩加了好友,然后李浩就把备注房租的半年租金和一个月押金一共21000转了过去。
林蕊是松了口大气,虽然有点不舍但还是立刻给张顺转去了五千的仲介费。
似乎是在避免什么麻烦一样,夫妻关系到了这一步可想而知多恶劣,李浩不由邪恶的想珠事人留圆里晕子她多久没性生活了,这要是上了床应该很骚。
“李先生,以后房子就是你住了,我个人建议安全起见你先换个锁。”
“你放心,这个费用我来出。”
林蕊立刻代入到房东的角色,和张家父子那种缺德风格截然不同,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叫来师傅换了锁,以后钥匙就只有李浩一个人有,这对于要保守穿越秘密的李浩来说特别贴心。
然后和李浩一起来到超市,买了床单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又叫来了一个家政阿姨里外里的清洗了一遍。
“辛苦了!”
李浩当然没闲着,搭着手帮忙。
在这俨然模范夫妻般的互动中,自然是不是的碰一下手什么的制造一点小暧昧。
林蕊脸红红的也没有反对,就装不知道一样,要不是家政阿姨还在的话,李浩觉得还可以更过份一点。
第四章
八点多的时候就忙完了,林蕊擦了擦汗以后娇笑说:
“那李先生你就安心的住吧,有什么问题尽管给我打电话。”
“不是房子的问题,只是想单纯吃个饭,喝点小酒的话,也可以吗?”
李浩笑吟吟的调戏着。
林蕊是面带娇红,大方的说:
“好呀,李先生把我当朋友的话,有空就一起吃饭吧。”
“好,那下回见。”
李浩知道这是成功的迈出第一步。
林蕊和家政阿姨一起下楼了,刚才的一顿调戏让李浩有点火气,嘿嘿的一笑还是给苏柔拨了电话。
“老板娘,我想你了,怎么办?”
李浩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着。
那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沉吟了一下娇声说:
“你,你带个饭过来,就说是送外卖的,我提前说一声门卫会放你进来的。”
“那一会见了。”
李浩是精神一震直接淫笑着打了个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市一中。
最为本市最好的中学,市一中是住宿制的学校,晚上是自习时间灯火通明,还有朗朗的读书声。
在这样的氛围内,操一个巨乳尤物女老师,这也算是一件十分刺激的事。
老师有交代的话,门卫都是直接放行的,李浩拎着一份肯德基就来到了苏柔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得严实,直接反锁上了,李浩关上门的瞬间,看着红着脸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端庄教师打扮的苏柔是邪恶的一笑。
没多一会,神圣的办公室内,桌子上的试卷和书都凌乱了。
无数青春期小男生,春梦里诱惑无比的巨乳老师,多少男教师都觊觎过的饱满巨乳。
此刻端庄的长裙被拉下,一对饱满的巨乳失去了胸罩的束缚,在李浩的手里肆无忌惮的揉捏着,伴随着阵阵控制不住的荡漾。
苏柔怕叫出声,嘴里含着自己湿透的内裤,妩媚的肉体被操得前后荡漾。
她双手无力的扶着桌子,翘高了那让多少小男生梦遗的肥美蜜桃臀。
李浩站在她的身手,双手抓着她的奶子固定住她成熟的肉体,肉棒一下又一下狠狠的进入着这个蜜穴。
压抑的呻吟声中……爱液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可想而知苏柔有多兴奋。
“呜……”
在苏柔第二次高潮以后,李浩也舒服的哼着拔出了肉棒。
把她往跨下一按拿出了她嘴里的小内裤,满是爱液的肉棒往她小嘴里一塞,粗鲁的抽插了几下以后灼热的精液瞬间灌满了她的小嘴。
高潮中的苏柔,一边本能的吞咽着,一边舔起了这根带给她极乐滋味的宝贝。
“柔姐真是敏感,才操几下就高潮了两次……是因为当老师在办公室被操会比较刺激吧。”
李浩抱着她坐了下来,一边享受着巨乳老师的口舌服务,一边淫笑道:
“下次再试一下别的……”
“讲台,教师……似乎也不错哦……嘿嘿。”crazyhome2000.com
李浩的贼手,肆无忌惮的把玩着她饱满的巨乳,这个极品的手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又亲热了好一会,眼见学生差不多要下课了,苏柔才不舍的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
满面都是满足的潮红,女人味是越发的浓郁,让李浩恨不能把她带走继续蹂躏一晚。
不过考虑到她口腔还没好,李浩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舍的在她身上游走了一番。
才在苏柔不舍的催促中,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
回到公寓,李浩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就算系统还没给答案,但也确定了苏柔确实和自己做爱以后,肉体的敏感度提升了起码好几倍。
“明天要见长乐公主……带什么去好呢。”
想着银行卡里的五百多万,李浩睡的是特别的安稳,憧憬着以后纸醉金迷的生活。
翌日朝会,太极殿内。
火盆烧得比往日更旺,殿门紧闭,帘幕低垂,外头的寒风一丝都透不进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从卯时站到现在,已经议了小半个时辰的赈灾事宜。
户部侍郎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声音干巴巴的,念得他自己都有点发虚:
“陛下,截至昨夜,长安城外流民已增至六千三百余人。”
“渭水南岸的粥棚每日耗粮二百四十石,入冬后天气愈寒,若再落一场雪,人数恐会突破八千。国库现存粮……七万石出头,按当前消耗算,至多撑到腊月二十。”
他顿了一下,喉头上下滚了滚,声音更低了些:
“且户部查了各州府报上来的存粮数字,能调动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漕运入冬后河道封冻,船走不了。”
“即便现下开始从洛阳、郑州等地征调,路上损耗少说三成,等运到长安,最快也要一个月后。”
他还有一点为了脸面不能说,就是这赈济的二百四十石,只能保证流民不饿死,想吃饱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这趋势下去,不饿死都用冻死,到时候长安城外势必饿殍遍地。
殿里安静了一瞬,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右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敲着袍面,没出声。
他的脸色沉得厉害,眼下的青影比前几日更深,一看就是夜里没睡好。
班列里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目光。
太原王家那位礼部侍郎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尖,范阳卢氏那位工部郎中轻轻捻着袖口,荥阳郑氏那位御史站的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似的,仿佛城外那几千流民跟他们没关系。
李世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张阿难。
张阿难会意,躬身退后半步,从御座侧后方的小案上端起一个托盘,双手捧着走到殿中站定。
托盘上覆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边角微微翘起,底下衬出一个杯状的轮廓,不高,一拃有余。
殿里众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但都没太当回事。
朝会上的托盘见得多了,要不就是文书,要不就是赏赐,要不就是什么进贡的物件,总归都是走个过场而已。
张阿难站定之后,没有立刻掀开绸缎,而是先看了一眼李世民,李世民微微颔首。
张阿难这才用两根手指捏住绸缎的一角,不紧不慢地揭了开来。
绸缎滑落下去,露出底下那只透明无瑕的琉璃杯。
晨光从殿门高处的窗格漏进来,斜斜地照在杯壁上,光线直直地穿透过去,没有散射,没有浑浊,在托盘底部的绸面上投下一道清亮如水的光斑。
杯壁薄而匀,弧度圆润流畅,从杯口到杯底无一丝杂色,像凝固的泉水,又像冬日里最干净的冰,安安静静地卧在明黄色的绸面上。
殿里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跟刚才议政时的安静完全不同。
刚才的安静是等人说话,现在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忘了该怎么说话。
第五章
武将那列,程咬金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第一反应是想往前凑,脚都抬起来了,被旁边的尉迟恭一把拉住胳膊。
尉迟恭自己的眼睛也瞪得像铜铃一样,嘴唇哆嗦了两下,压着声骂了一句:
“你他娘的别动,丢人。”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脖子,明明已经见过一次了,再看还是惊为天人。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这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有钱嘛你就往上凑。
世家那列的反应更直接,太原王家的那位礼部侍郎,原本还在低头看靴尖,听见周围安静得不对劲才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琉璃杯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定在那儿,嘴唇微张,面色刷地变了,白里透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强行站住了,喉头上下滚动,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咽回去的吸气声。
范阳卢氏那位工部郎中,原本捻着袖口的动作停了,手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杯子,目光从头看到底,又从底看到头,像要把杯壁上的每一寸光都数清楚。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但那口型分明是个不可能。
荥阳郑氏那位御史,站的姿势跟方才一模一样,背挺得笔直,但他的手攥住了腰间的玉带,攥得指甲盖都发了青,目光死死锁在杯子上。
清河崔氏的崔侍郎站在第二排,五十来岁的人,这一瞬间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同僚的胳膊,稳了稳身形,然后缓缓地、极慢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声极轻的颤音。
他的眼睛里的光跟旁人都不一样……那不是惊讶,那是贪婪,是那种看见了自家祠堂里下一任镇宅之宝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班列中后方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往前挤了半步,又被人拉回去了。
角落里有个品级不高的官员,手抖得厉害,连手里的笏板都攥不稳,金属边缘磕在袍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殿里安静了足有四五息,没人出声,只有一阵阵不均匀的呼吸声在殿梁之间回荡。
张阿难端着托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仿佛他端着的只是一碗白开水。
李世民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诸位爱钦,这是朕前几日得的一件仙品琉璃,通透无瑕,世所罕见。”
“朕原本爱不释手,打算留作镇宫之用。”
李世民的语气沉了下来:
“但城外六千里流民,忍饥受冻,朕于心何忍。”
“故今日将这仙品琉璃拿到朝会上来,谁若喜欢,大可出价。朕只要一样东西……粮食。现粮,运到长安的现粮。”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殿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根弦被人一下子拧到了最紧,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一刻从这杯子真漂亮变成了这杯子我要了。
魏征迈步出列,拱起双手,声音稳而清晰地响彻大殿:
“陛下。臣以为,此番出价须得立下一个规矩……粮草数目以运抵长安为准,而非朝廷派人去各地接收。”
他这话一说出口,世家那列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刀子似的刮在他后背上。
魏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着李世民回话。
他这一出口,就是笃定了没人能拒绝这般仙品琉璃的诱惑。
李世民明知故问,微微歪了一下头:
“魏爱钦此言何意?有何不同?”
魏征的声音平平的,不卑不亢:
“若依各地报来的数目为准,某家说捐粮一万石,粮仓在千里之外,车马劳顿,损耗折半,待朝廷派人到了当地,实际装车运回来的未必有五千石。”
“届时账目对不上,流民等不到粮,臣恐陛下这仙品琉璃换来的,只是一笔糊涂账。”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世家那边好几个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太原王家的礼部侍郎咬着牙没出声,范阳卢氏的工部郎中扭过头去不看魏征,荥阳郑氏的御史攥着玉带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一个个的眼神和要吃人似的,巴不得一起围殴他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息,点了头:
“那就依魏爱钦所言,以运抵长安的实粮为准。”
说完,朝张阿难抬了抬下巴。
张阿难端着托盘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殿中偏前的位置,将托盘高举过肩,让后面几排的人也能看清楚那只杯子的全貌。
杯身在晨光里转了一个角度,一道晶莹剔透的光弧扫过半面大殿,像是水中投石荡开的一圈涟漪,掠过每一个人的眼睛。
程咬金是第一个开口的,他大嗓门一扯,粗声粗气地喊出来:
“陛下!臣愿出粮二十石!”
整个大殿安静了半息,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那眼神跟看脑残一样。
二十石????
就这么一只透明无瑕、世间仅见的仙品琉璃,一只足以让五姓七望任何一家的祠堂增光添彩的绝世珍宝。
他程咬金张嘴就出二十石?
这是拿人当傻子哄呢?
还是他自己就是个傻子?
二十石,你连最次的琉璃都摸不到,他妈的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啊。
尉迟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当场就跳了出来,嗓门比程咬金还大:
“陛下!老臣出三十石!程知节你他娘的给我滚回去!你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程咬金瞪着眼回骂:
“三十石你就有脸了?你比我多十石你神气个屁!”
房玄龄是眼前一黑,心里暗骂两个匹夫,脸皮多厚才敢开这个口。
不过这一闹,就把所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一个个就激动得满面通红。
两个人的骂声还没落地,班列里一个品级不高的官员站了出来。
那人穿着五品朝服,口音带着明显的江南腔调,一拱手,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楚:
“陛下,江南陈氏,愿出粮千石。”
殿里安静了一瞬,这数字一出来,刚才程咬金和尉迟恭那两嗓子顿时成了笑话。
世家那列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轻慢收了几分,开始认真在心里盘算起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朝那人笑了一下:
“陈爱钦有心了,朕代天下子民谢了。”
这个有心了像一根火柴丢进了油桶里,摆明了这个机会名利双收啊。
既可以得到仙品琉璃杯,一可以赚一波好名声,就算是道德绑架又怎么样,有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