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密谋】
看完视频的那个凌晨,我没有回卧室。
从四点十七分坐到天亮。中间起来过一次,去卫生间。站在马桶前面掏出来的时候发现还是半硬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鸡巴,然后脑子里弹出来的是江子韬的那根。
不用回忆细节。那个尺寸、那个颜色、那根东西从我妻子嘴里滑出来时龟头上挂着的口水拉丝——这些画面已经刻在视网膜上了,闭不闭眼都在。
我撒了尿,冲水,回书房。把U盘锁进抽屉。清了电脑缓存。
然后我打开企查查,在搜索栏里打了三个字:江子韬。
没有直接结果。十八岁的高中生不会有工商注册信息。我换了个方向,搜”江”+”跨国贸易”+”上海”。逐条排除之后锁定了一家叫”鼎桥国际贸易集团”的公司,注册资本两个亿,法人代表江海铭。做大宗商品进出口,主要方向东南亚和中东,办公地址陆家嘴甲级写字楼。
我又翻了赵雅尔学校的官网。”校务公开”栏目下面,上一学年的捐赠名单,”铂金赞助”那一档——年捐赠额100万以上——排第三位的就是鼎桥国际。旁边一行小字:”特别鸣谢江海铭先生对学校体育设施建设的慷慨支持。”
体育设施。那个全木地板的篮球馆。赵雅尔穿着啦啦队短裙站在场边的地方。他爸出的钱。
接下来我查了一件事。
赵雅尔的书房抽屉里有班级花名册的纸质备份。我等她洗澡的时候进去翻了。A4纸,横向打印,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手指沿着”姓名”那一列划到第十一行。
江子韬。男。2006年4月17日。
视频录制日期是6月9日。他刚满十八岁不到两个月。
这个数字本身没有法律上的意义——他确实已经成年了。但我把它记住了。
动用工作关系去接近另一个人的父亲这件事,从起念到执行用了四天。
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一年。工程咨询连接上下游,建材进口要走贸易公司。我通过一个做钢材进口的中间商孙总搭上了线。他跟鼎桥有合作,下周三商会有个饭局,江海铭会来。
“你介绍我认识一下?”
“没问题。”
浦东嘉里大酒店三楼包厢。两桌人,做进出口和跨境金融的。我被安排在靠门的位置。
江海铭比我想象中瘦。精干,短发,两鬓有白发,无框眼镜,深蓝西装没打领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表盘很小。他的脸型和江子韬有六七分像——下颌线硬,颧骨高——但完全是另一种东西。儿子是冒热气的张扬,父亲是什么都不需要证明的沉。
中间换座敬酒的时候,孙总把我带了过去。
“江总,这位是陈屹洲陈总,做工程咨询的。”
握手。手掌干燥,力度恰好,两秒松开。
坐到他旁边之后聊了十五分钟。前十分钟是正常的商务闲谈,东南亚市场、建材供应链、越南关税。他对行业的了解比我预期的深,是真跑过产地蹲过港口的人。
第十一分钟,我把话带了过去。
“江总小孩也在上海读书?”
“嗯,浦东那边国际学校,今年高三,准备去加拿大。”
“巧了,我太太就在那个学校教书。英语老师,姓赵。”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哦”了一声,”那挺好,那个学校师资不错”。
我没停留,又聊了两分钟建材,然后端起酒杯做了个收束的姿态。
“对了江总,我太太最近跟我提过几次,说她们学校今年管理上有些变化。好像有些学生在校外活动里出了点状况,行为上有些越界。具体我不太清楚,她没细说,就是好像有人建议她走正式渠道反映一下。她性格犹豫,还在想。”
语气是完全闲聊的,甚至带着”我也不太懂这些事”的随意。我没看他的眼睛,在看杯子里的酒。
两秒的空白。
“学校管理确实不容易,学生那个年纪嘛,精力过剩。赵老师辛苦了。”
平得像白开水。但他端酒杯的右手调整了一下握法,从三根手指托底变成了四根。拿着东西的时候想抓得更稳一点。
“是啊。”我笑了一下。”不过我跟她说了,能不走正式渠道就别走。大家在一个圈子里,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陈总这话在理。”他端杯子碰了一下我的。
散场时交换了名片。磨砂深灰色硬卡纸,只印了名字、公司和一个手机号。
九天后。
赵雅尔在晚饭时夹着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放下来,很随意地提了一句:”江子韬好像不来上课了。”
我在喝汤。勺子停了一下,继续舀。”哦?”
“听教务处说是家里提前安排出国了,比原来计划早了两个多月。学校那边做的提前结业处理。”
她说这件事的方式和说”今天开了个会”没有任何区别。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挺突然的。”我说。
“嗯。不过那种家庭,时间安排本来就随时会变。”
她嚼青菜。我嚼排骨。空调转着。碗碰到桌垫。
“你今天到底加班到几点?”她忽然问。
“七点半。”
“排骨凉了我热了一下。”
“谢谢。”
“嗯。”
排骨什么味道一点都吃不出来。
那天晚上洗完澡之后我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时间线对得上。从那顿饭局到现在恰好九天。九天之内完成一个高中生的提前结业和出国安排,以江海铭的资源,完全合理。
他读懂了。我说”行为越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我说”能不走正式渠道就别走”的时候他已经在做决定了。他选了最干净的方案——直接把人送走。不处理事件,消灭事件参与者在这个物理空间里的存在。没有对质,没有报警,没有痕迹。儿子本来就要去加拿大,从九月提前到七月,任何人问起来都只是”家庭安排变了”。
他走了。
那个十八岁的、一米八八的、射在我妻子体内然后说”回去让你老公射一次就行了”的男生。飞机飞了十三个小时,落在太平洋另一边。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应该结束了。
接下来两周,日子确实像是在慢慢回到正轨。
赵雅尔每天照常出门、回家、批改作业。高跟鞋踩在玄关瓷砖上的声音准时响起来,她光脚踩在客厅地毯上的声音准时响起来。我们之间的对话频率甚至比之前稍高了一点——她会多说一两句学校的事,某个学生家长难搞,某次教研会开得太长。我会多问一两句,”那后来呢”,”校长怎么说”。
这种微小的增量让整个家的空气松动了一些。像冬天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不大,但能感觉到有风在流动了。
周六下午她提议一起去日月光逛超市。这在以前是常规活动,但最近两个月几乎没有过。我开车,她坐副驾,窗户开了一半,六月底的热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用手压着头发偏过头来跟我说话,说想买点三文鱼回去做手卷。阳光从她那侧的车窗打进来,照在她的侧脸和手臂上,皮肤上的细绒毛亮了一层金边。
我看了她一眼。她在看手机上的菜谱,拇指滑动屏幕的速度很慢。
超市里她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她在冷鲜区挑三文鱼的时候弯下腰看标签,那条米色的阔腿裤因为弯腰的动作在后腰处微微拉低了一截,露出一小条皮肤。腰窝的位置,脊柱末端两侧各一个浅浅的凹陷。
我的视线在那一小截皮肤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家吃了手卷。她负责切鱼和拌醋饭,我负责切黄瓜和牛油果。厨房里两个人的动线偶尔交叉——她转身去够调料瓶的时候胳膊肘碰了我一下,说了声”让一下”。我往旁边让了半步,她从我身后探过手去够到了架子上的芥末管。手臂收回来的时候她的前臂内侧蹭过了我的后腰,很轻,隔着T恤。
吃饭的时候她教我怎么卷手卷。”海苔要斜着拿,对,米饭不要铺太多,鱼放这边,卷的时候往里折——你折反了。”
“你来。”
她伸手过来帮我卷,两只手在我面前操作,手指沾着几粒米饭,动作很利落。卷好了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米饭粒从她指腹转移到了我的指腹上。
“你手怎么这么凉。”她说了一句。
“空调开太低了。”
“那你去调一下。”
“吃完再说。”
“你这个人。”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笑意。不是客套的、应酬的那种,是相处了七年之后沉淀下来的、不需要经过思考的自然流露。
那顿手卷吃得很慢。吃完之后我们一起收拾了厨房。她洗碗,我擦台面。洗碗机嗡嗡地转的时候她靠在冰箱上看手机,光脚踩在厨房的瓷砖上,一只脚的脚背搭在另一只脚的脚面上。
很安静。
我在擦灶台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成分的东西。不是幸福感——这个词太大了,不准确。更像是一种……”也许真的没事了”的微弱希望。江子韬走了,赵雅尔在这里,她愿意跟我一起逛超市做手卷,她会在我卷反了海苔的时候伸手过来帮忙,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指尖时会说”你手怎么这么凉”。
这些东西是真实的。
对吧?
七月过去了。进入八月,上海开始进入一年里最热的阶段。赵雅尔放暑假了,但国际学校暑期有各种夏令营和培训项目,她作为班主任隔三差五要去学校处理行政事务。
八月的第二周。周三。
那天下午上海三十九度,出租车的空调开到最大还是觉得闷。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着晚上约她去吃那家她收藏了很久的日料。电梯上到二十三楼,刷卡开门,进了玄关。
客厅没人。卧室门关着。
我换了鞋走过去,推开卧室门。赵雅尔坐在床边,穿着一条居家短裤和吊带背心。她在看手机。听到门响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说了声”回来了”,然后又低头继续看。
“今天没去学校?”我问。
“去了,上午就回来了。”
我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了衣帽间门口,在翻什么东西。
“晚上想去吃日料吗?你之前收藏的那家。”我说。
“行。几点?”
“六点半?我订一下位。”
“嗯。”
她从衣帽间里拿了一条裙子出来,搭在手臂上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换了另一条。
“穿哪条?”她问我。
“你自己选。”
“你帮我看一下,这条灰的和那条白的。”
“白的。”
“行。”
我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机订餐厅的位。打开大众点评搜那家店名的时候,我需要解锁手机。我的手机没设密码——一直没设,懒得每次都按指纹。
赵雅尔的手机在床上。屏幕朝下放着。
我没有动它。
但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她的手机壳换了。之前是一个透明的硅胶壳,现在换成了一个深绿色的磨砂壳。我没有见过这个壳。不是我们一起买的。
我订好了餐厅,六点半。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赵雅尔从衣帽间出来了,手里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走到穿衣镜前面比了一下。她的头发还没扎起来,垂在两侧肩膀上,吊带背心的领口很低,弯腰对着镜子看裙子的时候锁骨下面那条线露了出来。
我看着镜子里她的侧影。
日料很好吃。餐厅在安福路一栋老洋房的二楼,位子靠窗,能看到梧桐树。赵雅尔点了一份海胆刺身和一份烤银鳕鱼,我点了寿司拼盘和一壶清酒。她喝了半杯清酒之后脸开始泛红,从颧骨往耳朵的方向蔓延,和那段视频里的红法——
我把这个念头切断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喝吗?”她问。
“嗯。清酒配鱼,不错。”
“我觉得他家银鳕鱼的酱有点太甜了。”
“你本来就不喜欢甜口的。”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可以再咸一点。”
正常的对话。正常的晚餐。正常的夫妻。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看窗外。安福路的梧桐树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路灯的暖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鼻梁的投影落在嘴唇上方。她没有说话,但也不是沉默——是那种吃饱喝足之后、不需要填充内容的、舒适的安静。
我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搁在中央扶手上。她的手也搁在扶手上,距离我的手大概五厘米。
我没有把手伸过去。她也没有。
但那五厘米的距离让我觉得——也许够了。也许事情就是这样慢慢好起来的。不是一夜之间修复,而是一顿饭、一次逛超市、一句”你手怎么这么凉”地慢慢填回来。
到家之后她先去洗澡。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一会儿手机。浴室的水声响着,花洒打在瓷砖上的白噪音。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穿着那件宽大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的,光脚踩在地板上。
“你不洗吗?”她问。
“等一下。”
“水温调好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嗯。谢谢。”
她走过我面前的时候,T恤下摆扫过我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棉布上带着一层浴室出来的潮气和沐浴露的味道。
我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卧室里躺下了,面朝我这一侧,被子盖到腰,看手机。我走到床边的时候她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回手机。
我躺下了。关了灯。
黑暗里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光映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上。过了大概一分钟,屏幕暗了,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背对我。
“晚安。”她说。
“晚安。”
呼吸声慢慢变深变长。空调在转。窗帘缝隙的光是橙色的。
也许真的没事了。
我闭上眼。
那一晚我睡了两个月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第四章【盛典】
毕业典礼在七月最后一个周六。
赵雅尔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这在我们七年的婚姻里几乎没有先例。她平时出门的流程是固定的——衬衫、西装裤、高跟鞋、法式髻,十五分钟搞定。但那天晚上她在衣帽间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拿出来三条裙子挂在门外的挂钩上反复对比。最后选了一条我没见过的裙子——深藏蓝的缎面礼服裙,一字肩,收腰,裙摆到小腿中段。吊牌已经剪了,但面料的折痕还在,是新的。
“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上周。毕业典礼要求正装出席,我翻了一遍衣柜没有合适的。”
她把裙子挂在卧室门后面,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鞋——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跟比她平时穿的高,目测至少十厘米。鞋面有一条很细的踝带。也是新的。
“这双也是上周买的?”
“嗯。配裙子的。”
典礼下午两点开始。她中午十二点就出门了,说要提前去学校布置场地。我送她到门口,她穿着那条深蓝缎面裙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系踝带的时候裙摆从小腿滑到了膝弯,露出膝盖以下那截光裸的小腿。她今天没穿丝袜,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小腿线条绷得很紧,踝骨两侧的凹陷因为弯腰发力的姿势而更加明显。鞋带系好之后她站直了,那双鞋把她的身高拉到了一米八六左右,整个人的重心因为鞋跟的高度微微前倾,小腿肌肉绷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从踝骨一直延伸到裙摆遮住的膝盖以上。
“几点结束?”我问。
“大概五六点。结束之后可能还有个简单的酒会,不确定几点能回来。”
“行。我晚上做饭等你。”
“不用特意等,你先吃就行。”
门关了。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比平时更脆更响,节奏因为鞋跟更高的缘故而稍微慢了一拍。我站在玄关听那个声音远了,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一声闷响里。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在公司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份报告。关上电脑的时候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去学校接她。不提前说,直接出现在典礼现场,等她结束之后一起去吃饭。
算是一个惊喜。我们很久没有这种临时起意的事情了。
国际学校的毕业典礼在学校主楼的大礼堂举行,家属凭邀请函进场,但典礼结束后的酒会是开放式的,在礼堂外面的草坪上搭了棚子。我四点半到学校的时候,礼堂里面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和掌声。我没有进礼堂,在草坪酒会区找了个位置等着。
五点十分,礼堂的大门打开了,人流开始往外涌。学生们穿着学士袍,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到处是笑声和招呼声。我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赵雅尔。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你在哪?”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酒会开始了。草坪上摆了长桌,香槟、果汁、小食。我端着一杯气泡水在人群里走了一圈,认出了几个赵雅尔提过的同事——体育组的一个大嗓门男老师,教务处的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但赵雅尔不在。
我又发了一条:”典礼结束了,我在酒会这边。”
已读。没有回复。
五点四十。我给她打电话。响了六声,接了。
“喂?”她的声音有背景噪音,但不是酒会的嘈杂声——更像是室内的空调声。
“你在哪?我来学校了,想接你一起去吃饭。”
“啊?你来了?”停顿了大概一秒。”我……我在跟几个家长谈事情,可能还要一会儿。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在哪里谈?我去找你。”
“不用了,真的,可能要挺久的。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来。”
“那你大概几点?”
“不确定。八九点吧。你别等我吃了。”
她挂了。
我站在草坪上,手里的气泡水杯壁上全是冷凝水,冰凉的,沿着手指往下淌。周围是毕业生和家长的热闹声,香槟杯碰在一起发出叮的脆响。
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她说的话——”跟家长谈事情”完全合理。不是她的语气——稍微有点急促,但可以解释为忙。是那一秒的停顿。她说”啊?你来了?”之后的那个停顿。一秒。不长。但在那一秒里面,她在做一个判断,一个决策,一个”接下来该说什么”的选择。赵雅尔不是会在电话里停顿的人。她的语言系统高效,每一句话都是想好了再出口的,中间不留空隙。
那一秒的空白是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把气泡水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打开手机,查了学校周边一公里以内的酒店。国际学校在浦东的金融区边缘,周围最近的是两家五星级酒店——一家是半岛,步行五分钟;另一家是丽思卡尔顿,开车三分钟。
我不知道为什么查这个。或者说我知道,但我的意识还没有追上我的直觉。直觉是一种不需要论证过程的结论——它跳过了所有的中间步骤,直接把答案甩在你面前,然后你的理性花几分钟甚至几小时去追赶它,试图给它找到逻辑链条。
我的直觉说:她不在学校。
半岛酒店的大堂在一楼。我走进去的时候是六点一刻,大堂里人不多。前台有三个工作人员,一男两女,穿着深色制服。
我径直走到最左边的那个男前台面前。他大概二十五六岁,面容客气。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把身份证放在柜台上。”我太太今天在你们这边订了房间,赵雅尔,我是她先生。她让我上去找她,但我忘了房间号了。”
前台看了我一眼。”请问您太太的预订是用什么名字?”
“赵雅尔。赵是赵钱孙李的赵,雅尔。”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表情没有变化,但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一拍。
“先生,我查到了赵女士的预订。请问您方便提供一下赵女士的身份证号后四位吗?”
“2847。”
赵雅尔的身份证号我背得出来。结婚的时候办手续填了无数遍,早就刻进肌肉记忆里了。
前台核对完之后点了点头。”赵女士入住的是我们五十八楼的总统套房。请问您需要加制一张房卡吗?”
总统套房。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我的脸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十一年的项目管理经验教会我的最实用的技能就是这个——在任何信息冲击面前保持面部肌肉的稳定。
“麻烦了。”
他制了一张房卡递给我。”电梯在大堂右侧,五十八楼出电梯左转到底。”
“谢谢。”
我接过房卡走向电梯。塑料卡片在手心里很轻,边缘有一点点毛刺。
总统套房。赵雅尔的月薪是两万三。我们的家庭月收入加在一起大概六万出头。半岛的总统套房一晚的房价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赵雅尔会订的东西。
不是赵雅尔会订的。
但预订人写的是赵女士。
电梯到了五十八楼。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很厚,脚步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我站在门前面。房卡在右手里。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二十九分。赵雅尔四十分钟前在电话里说”可能还要一会儿””八九点吧”。
我把房卡贴在感应区。绿灯亮了。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我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套房的玄关是一条短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左侧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右侧是一面全身镜。走廊尽头连着客厅。灯开着,暖黄色的光从客厅方向漫过来。
我没有进去。站在门缝的位置往里看。
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浦东的天际线,傍晚的天空是深蓝和橙红交接的颜色。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一个餐台、一架三角钢琴。
没有人。
但客厅地板上有两样东西。
一双高跟鞋。
黑色尖头细跟,踝带的那种。左脚的鞋倒在茶几旁边,鞋跟朝上,像是被随脚踢掉的。右脚的鞋在沙发和落地窗之间的地板上,正面朝上,鞋口敞着,里面能看到鞋垫上因为长时间穿着而留下的足弓的浅色印痕。
那是赵雅尔今天早上在玄关弯腰系踝带的那双鞋。
我把门轻轻带上了。没有发出声音。
站在玄关走廊里,我的耳朵开始自动过滤环境噪音——空调的低频底噪、窗外极远处的车流声——去捕捉其他的声音。
客厅右侧有一扇门。关着,但没有关严,门缝大概有两三厘米。
从那扇门的缝隙里,有声音传出来。
先是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响动。不是敲击声,是一种更柔软的、带有弹性反馈的重复声响。像有什么重的东西在反复撞击一个有缓冲的表面。
然后是人声。
女人的声音。气息不稳,尾音发颤,咬字含混到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分辨内容的程度。但音色我太熟悉了。在这个星球上我最熟悉的声音。
赵雅尔。
我脱了鞋。袜子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穿过客厅,走到那扇门的侧面。从门缝的角度望进去。
卧室里的灯没有全开。只开了床头两侧的壁灯和靠窗的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把房间照得像一个琥珀色的容器。
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央。床的左侧靠墙是一排嵌入式衣柜,右侧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三人沙发,米白色的皮质,弧形靠背。
赵雅尔坐在沙发上。
她还穿着那条深蓝色的缎面礼服裙。一字肩的款式,锁骨以下的皮肤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两条肩带已经滑到了上臂的位置,把她的手臂活动范围限制在了一个很窄的幅度内。裙子的收腰还完好地箍在她的腰上,裙摆却被掀到了大腿根部,缎面面料层叠地堆在她的小腹位置,像一朵被揉皱的深蓝色花。
她的腿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光裸的。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没有丝袜,没有任何遮挡。两条长腿悬在沙发边缘外面,膝盖微微弯曲,小腿自然垂着,光脚的脚尖离地面大概十厘米。
她的脚。赤裸的,从高跟鞋里解放出来的脚。脚背上有踝带留下的两道浅浅的红色压痕,从脚踝两侧延伸到脚背中央交叉的位置。脚趾干净、圆润,因为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而微微泛红。
她的两只脚正搁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江子韬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我的血管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某个极限值。太阳穴突突突突地跳。不是心脏在那个位置,是血压的搏动传导到了颅骨内壁。
他在这里。
他应该在一万公里以外。他应该在温哥华或多伦多的某个大学校园里。他的飞机应该在七月就飞走了,应该落在太平洋另一边的某条跑道上,应该把他和这座城市之间的物理距离拉到一个我可以安心的数字。
但他坐在我面前。隔着一道门缝。两米不到。
他几乎全裸。上衣脱了,裤子脱了,只剩一条深灰色的四角内裤,胯部被撑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倒三角的体型在壁灯的暖光下比视频里看到的更具压迫感——肩膀的宽度、胸肌的轮廓、腹肌一块一块的分割线、从腹肌末端往内裤里延伸的那两条人鱼线——全部近在咫尺。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一层极薄的汗,灯光在他的锁骨和胸口的肌肉弧面上滑出暗金色的高光。
赵雅尔的脚在他大腿上动着。
不是搁着不动的那种,是在蹭。右脚的脚掌贴着他的大腿内侧,从膝盖上方的位置缓慢地往上滑,脚趾勾着他大腿上的肌肉纹路,滑到内裤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脚背拱起来,用脚心的弧度贴着那个被撑起来的凸起蹭了一下。
江子韬的腹肌微微收了一下。
“赵老师今天穿这条裙子,是特意给我穿的吗?”
他的声音和视频里一样。低,慢,不急不慢。但隔着两米的距离、不经过任何麦克风和扬声器直接撞进耳朵里的时候,那种声音的质地比录像里更真实,更重。像有人拿指节敲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赵雅尔没有回答。她的左脚也搭了上去,两只光脚并在一起,脚掌隔着内裤的薄棉布覆在他胯间那个凸起上,脚趾轻轻地夹了一下。
“嗯?”江的手落在了她的脚踝上,握住,拇指按在踝骨内侧的凹陷处,慢慢往上捋,经过小腿、膝盖内侧,一路捋到裙摆堆积的大腿根部。”问你话呢。”
“……你猜。”
赵雅尔的声音。
我听到了。
两个字。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东西——尾音上翘的、黏软的、像温热的糖浆从嗓子眼里慢慢倒出来的质感。不是她和我说话的方式,不是她在学校里的方式,不是她和任何人说话的方式。这个声音属于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江笑了一声。手指勾住了她裙摆底下内裤的边缘,往旁边拨了一下。
“飞了十三个小时回来就为了见赵老师,赵老师穿了条新裙子。挺配的。”
“你疯了。”赵雅尔的声音还是那种黏软的调子,但嘴巴在说另一件事。”你坐私人飞机回来的?”
“我爸的。他这周在雅加达,飞机停着也是停着。”
“被人发现怎么办?”
“发现什么?我人在加拿大,机票记录走的公司账户。今天飞回来,明天飞走。谁会知道?”
“你就不怕——”
“赵老师。”他打断了她。语调往下沉了一度。”我飞一万公里回来,不是为了跟你讨论风险管控的。”
赵雅尔的脚趾在他胯间缩了一下。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她的身体从沙发靠背上离开了,上半身前倾,两只脚从他大腿上收回来,光脚踩在了地毯上。
她跪下来了。
从沙发边缘滑下去,双膝落在地毯上,跪在他分开的两条大腿之间。缎面礼服裙的裙摆铺在地毯上,深蓝色的面料从她的腰部往四周散开,像一朵在地面上绽开的花。她的上半身因为跪姿而往前倾,一字肩的两条肩带彻底滑到了上臂中段,礼服的胸口部分往下坠了一截,锁骨下方到胸口上沿之间多露出了两寸皮肤——但还没有完全露出来,布料的边缘恰好卡在乳房最上面的弧线位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两只手搁在他的膝盖上,手指向内侧滑,沿着大腿往上走。指尖碰到内裤边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指伸进去勾住裤腰,往下拉。
江的腰微微抬了一下,配合她的动作。内裤被褪到了大腿中段。
那根东西弹出来。
隔着两米的距离和一道门缝,在壁灯的暖黄光线下,我第一次用肉眼——不是通过GoPro的镜头、不是通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看到了它。
比视频里看到的更大。或者说,没有了屏幕尺寸和焦距的折损之后,它的真实体积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另一个量级的。从他小腹根部笔直地立着,角度几乎贴着腹肌。柱身的颜色比他身体其他部位都深,暗红色偏紫,青筋从根部一直纠结到冠状沟下方,在壁灯的光线下每一根都能辨认走向。龟头的尺寸大到让整根东西的比例失调,像柱子顶端安了一个过大的帽子,冠状沟的边缘突出来一圈,下方的系带处皮肤绷得很紧。前端的马眼半张着,已经有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了,沿着龟头的弧面往下淌,流到冠状沟的沟壑里积了一小滩。
赵雅尔跪在那根东西面前。
她的脸离龟头大概十厘米。从门缝的角度我能看到她的侧脸——完整的侧脸,不是视频里被大腿遮挡的碎片角度。壁灯的光照在她的面部轮廓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楚。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在看它。
那双平时审视所有人的、细长的、不笑的时候像在评判什么的眼睛,此刻半垂着,睫毛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瞳孔的方向精确地锁在面前那根直立的鸡巴上。她的视线从龟头移到柱身,从柱身移到根部,再移回龟头,像在检视什么珍贵的、让她着迷的东西。她的嘴唇因为微张而比平时显得更饱满了一点,上唇的唇峰弧度在灯光下很清晰,下唇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水光——她在舔嘴唇。舌尖从下唇的中央快速扫过去又收回来,动作很小,几乎是本能的。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赵雅尔。
七年婚姻。我从未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身体。从未。她和我做爱的时候从来不看。灯是关着的,眼睛是闭着的,或者偏向一边。她从来没有跪在我两腿之间用这种……这种饥渴的、专注的、嘴唇都在发抖的眼神注视过我的鸡巴。
“赵老师。”江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拇指按在她的额角。”想什么呢。”
赵雅尔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个上目线。从下往上,隔着那根立在两人之间的鸡巴,眼白的面积在这个角度被放大了,黑瞳仁被灯光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然后她低头含了上去。
嘴巴张开到最大。龟头挤进她的嘴唇之间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腮帮子被撑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凸起——和视频里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我看到了她的正脸。她的嘴唇紧紧地包裹着冠状沟以下的位置,上唇被撑得几乎变成一条直线,下唇因为张开的幅度太大而微微发颤。她的眼睛在龟头进入嘴巴的瞬间闭了一下,然后重新睁开了——半睁,水光很重,睫毛颤了两下。
她开始吞。
头往前推,嘴唇沿着柱身往根部的方向滑。我看到那根东西一寸一寸地消失在她的嘴里——先是龟头,然后是冠状沟以下的柱身前段,然后是中段。她吞到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时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唔”,像被什么东西顶到了。她的眉心皱了一下,下巴的肌肉绷紧了。但她没有退出来,而是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下巴往上扬了几度,然后继续往里推。
柱身消失的长度在增加。她的嘴唇已经滑到了离根部大概三四厘米的位置。从侧面看,她的脖子因为这个角度微微弓起来了,喉咙处有一个不自然的鼓起——那根东西的前端已经顶到了她的喉咙深处。她的脸上开始泛红,不是酒后的那种红,是缺氧的、红,从颧骨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江的手一直放在她头顶。没有用力按,只是搁着,手指在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捋。他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一种和视频里同款的、让我想把门撞开的从容。半垂的眼皮,微微上扬的嘴角,下巴微抬,视线从上往下俯视着跪在他两腿之间的这个女人。
赵雅尔退出来了。嘴唇从柱身上滑回去的时候拉出了一根很长的口水丝,从她的下唇连到龟头,在灯光中亮了一下然后断了。她喘了两口气,嘴巴张着,嘴唇和下巴上全是混合了口水和前液的半透明黏液。
然后她又含了进去。
这一次的节奏比第一次快。头部前后移动的幅度很大,嘴唇在柱身上滑动的速度从慢变快,每一次推到深处的时候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小腹。湿润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不像视频里被被子和距离过滤的那种闷响,是直接的、清晰的、”啧啧啧啧”的黏腻声,嘴唇和柱身之间的密封被反复打开又合上,唾液被搅成了细小的泡沫积在她嘴角两侧。
“嗯——”她含着那根东西发出了一声闷哼。不是痛苦的,是满足的。嘴巴被塞满了所以元音全是糊的,但那个音调的走向骗不了任何人——上扬的、带着愉悦感的。她在享受嘴里那根东西的重量和温度和填充感。
江子韬的腹肌收紧了一下。他的手从轻轻捋头发变成了握住——五根手指抓着赵雅尔后脑勺的一把头发,不是扯,是攥住,控制着她前后移动的幅度和节奏。她的头被他的手引导着加快了频率,嘴唇在柱身上滑动的速度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不间断的往复运动。
“赵老师嘴巴好小。”他说。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呼吸的间隔也稍微短了一点——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观察到快感的痕迹。但他的语调依然是掌控的、从上往下的。”每次都含不到底。”
赵雅尔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回应,听不清是什么词。她的手扶着他的大腿根部,手指陷在他大腿内侧的肌肉里。
江子韬的手往下压了。
不是之前那种搁着的力度。是真的在往下按。赵雅尔的头被他的手掌压得更低了,嘴巴被迫吞得更深,鼻尖贴上了他的小腹皮肤,嘴唇几乎触到了根部。她的喉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被堵住的呜声——”唔——”——肩膀猛地绷紧了,两只手反射性地在他大腿上攥紧了。
他按着她的头保持了大概三四秒。
“下次带你去加拿大。”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低低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坐我爸的飞机。在飞机上干你。三万英尺,窗外面全是云。你叫多大声都没人听到。”
赵雅尔的肩膀在他手掌的压力下微微发颤。她的鼻孔在做急促的换气,因为嘴巴完全被堵住了,所有氧气都只能通过鼻腔进出。”嘶——嘶——”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极细的、快要不够用的急迫感。
“我在温哥华有一栋房子。后面有个露天泳池。”他的手松了一点,允许她退出来一截。赵雅尔立刻大口呼吸,嘴巴里拉出一大串口水丝挂在龟头和她下巴之间,下唇在发抖。但他只给了她两秒的喘息就又按了下去。”把你扔进泳池里。湿着身子操你。泳衣都不用穿。”
赵雅尔的脚趾在地毯上蜷紧了。她跪着,裙摆铺在身后,两只光脚的脚底朝上,脚趾一根一根地扣进地毯的绒毛里。
“让你在阳光底下叫。”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攥了攥。
赵雅尔的嘴巴忽然往后退了。
不是慢慢滑出来的,是一下子退到底——嘴唇从柱身根部一路滑到龟头,最后在冠状沟的位置用力吸了一口,”啵”的一声脆响,龟头从她嘴里弹出来,带着一大股混合了口水和前液的黏液拉出好几根丝挂在她的下巴上。
她仰起头看着他,嘴角还连着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嘴唇红肿着微微张开,喘了两口气。
“你怎么这么会玩啊。”
声音是嗲的。完全的、彻底的、毫不掩饰的嗲。尾音往上勾了一个弯,像一只手在撩什么东西。赵雅尔。英国教育学硕士。高中部班主任。全校最冷的女老师。此刻跪在一个十八岁男生的两腿之间,嘴巴上全是人家鸡巴上蹭下来的水,用这种声音说话。
江子韬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被挠到痒处的、真正愉悦的笑。”赵老师喜欢就行。”
赵雅尔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偏了一下脸的角度,嘴唇贴上了他的阴囊。
舌尖从最下面开始。
从囊袋褶皱的底部,湿热的舌面平贴上去,然后缓慢地、用了很长的行程,沿着阴囊的中缝一路往上舔。经过两颗睾丸的轮廓时她的舌面微微加了压力,能看到柔软的囊皮被她的舌头推出一道浅浅的沟。舔过阴囊和柱身的交界处之后她没有停,舌尖顺着柱身底部的一根青筋继续往上走,沿途留下一条发亮的水痕。经过柱身中段、前段,到冠状沟的边缘时她换了方向,舌尖绕着龟头的边缘转了半圈,最后在马眼的位置停住,舌面盖了上去,轻轻吮了一下。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从下往上地看着江子韬的脸。
江子韬的腹肌猛地收了一下,腰往上弹了半寸。crazyhome2000.com
“真他妈骚。”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声没控制住的粗喘。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从容出现裂缝——赵雅尔的舌头舔过马眼的那一下让他整个人的肌肉链条从腹部到大腿同时绷了一瞬。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了赵雅尔的两条胳膊,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动作不粗暴但完全不容反抗,两只手掐着她的腋下,像拎一件东西一样把她提起来摁到了沙发上。赵雅尔的后背撞在皮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裙摆在这个动作里彻底翻到了腰以上,深蓝色的缎面堆在她的小腹位置,腰以下完全暴露了。
她的内裤还挂在右腿大腿上,一条浅色的窄边棉质三角裤,裤裆处有一片深色的湿渍。她的大腿被他的膝盖从内侧顶开,两条长腿分开的角度很大,膝盖搁在沙发的扶手和他的腰两侧。
从门缝的位置,我第一次用肉眼看到了我妻子的阴部。
不是视频里GoPro低机位暗光下那一小截模糊的粉色。是灯光充足的、两米距离内的、完整的正面。
阴唇很薄,颜色浅到几乎和大腿内侧的肤色融在一起,只有边缘的部分因为充血而变成了一种水润的嫩粉色。两片阴唇之间的缝隙因为双腿大张的姿势而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更深一层的粉红色黏膜,表面覆着一层透亮的液体,在壁灯的暖光下反射出水光。阴蒂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充血后从包皮里探出来了一点点。整个外阴的状态是湿透的——不是那种刚刚开始分泌的微润,是液体已经多到从阴唇的缝隙里溢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在她屁股底下的缎面裙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的程度。
她仅仅是给他口交就湿成了这样。
江子韬握着自己的鸡巴,龟头对准了那道张开的缝隙,往前推。
龟头挤进阴唇之间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清晰的水声——”噗嗤”——像是把什么粗的东西插进了一个灌满了液体的窄口容器里,液体被挤压出来溅在了两个人的结合处周围。赵雅尔的两条大腿同时往内侧猛地一夹,但他的腰已经在他两腿之间了,夹不住,膝盖只是在他的肋骨两侧痉挛式地收紧了一下又被体位限制弹回去了。
“啊——”
赵雅尔叫了。
不是视频里那种被枕头闷住的、被喉咙锁死的、只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压抑闷哼。
是真真正正的、张开嘴巴的、从胸腔到喉咙到口腔畅通无阻的叫声。
因为这里是总统套房。五十八楼。隔音。没有隔壁的同事,没有走廊上的摄像头,没有任何需要她压住声音的理由。所以她叫了。那个在崇明岛的榻榻米上把脸埋进枕头、把嘴唇咬到发白、把所有本该是尖叫和呻吟的东西全部压缩成脸部肌肉形变的女人——此刻张着嘴,仰着头,毫无保留地叫了出来。
“啊——好大——”
声音的质地和我认知中的赵雅尔之间的断裂让我的大脑出现了一次处理延迟。那个声音是高的、软的、尾音带着颤的、每个字之间都被喘息切断的。不是在描述一种感受,是在被那种感受碾过去的时候从嘴巴里溢出来的本能反应。
江的腰开始动了。每一次前推都是整根没入的幅度——从龟头到根部全部送进去,小腹撞在她的阴阜上发出闷闷的”啪”,然后撤出大半截,只留龟头在里面,再整根送进去。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深到底。
“赵老师,你怎么今天这么紧啊。”他的声音带着喘,但那种从容还在——在快感和掌控之间维持着一条精确的分界线。”想我了?”
赵雅尔的头仰在沙发靠背上,脖子弓成一道弧。她的嘴巴张着,嘴唇之间那条缝隙随着他每一次撞击的节奏一张一合。她的回答是一串被顶碎了的音节。
“你的……你龟头好大……嗯——填得好满——”
我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甲陷进了木头和漆面之间的缝隙里。
“比你老公大吗?”
“——嗯——大……比他大好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飘的,气若游丝的,快感已经把她的语言系统拆成了碎片。但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清楚的。比他大好多。”他”是我。
“年纪小小的……鸡巴——嗯!——这么大……”
赵雅尔的声音在”鸡巴”两个字上忽然清晰了一下,像是这两个字不需要经过大脑处理就能从嘴巴里弹出来。然后被他一下深顶打断了,变成了一声拔高的短叫。她的两只脚勾在他的后腰上,脚踝交叉,脚趾蜷得发白。
“赵老师为人师表的。”江的节奏在加快。”你同事知不知道你这么骚啊?”
“别——别说了——嗯——”
“上课的时候扣子系到这儿——”他一只手扯了一下她礼服的领口,缎面布料被拉下去了一截,一侧乳房整个弹出来了,圆的,白到在暖光中泛着冷色的光泽,乳晕面积小,颜色浅,乳尖因为充血而硬硬地立着。”——底下骚成这样。”
“啊啊——别扯——嗯——”赵雅尔的手去抓他扯领口的那只手,但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完全没有推开的力度。她的另一只手攥着沙发的皮面,指节弯曲,指缝之间的皮肤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频率从稳定的中速变成了加速。每一次撞击之间的间隔在缩短,”啪啪啪啪”的声音变成了连续的、密集的节奏。赵雅尔的叫声也跟着变了——从”啊——”变成了更短促的”啊啊啊啊”,每一声都被一次撞击顶出来,像打嗝一样无法自控,声调越来越高。
她的腿从他后腰上滑下来了。不是松开,是绷不住了。两条长腿从交叉的姿势散开,膝盖弯着,小腿悬在沙发扶手外面,光脚的脚趾在空气中无规则地痉挛。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在剧烈地发抖,从膝盖往上一直抖到大腿根部。
“要——要去了——”
赵雅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整个音阶。”去了”两个字被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不是呻吟,是喊。喉咙完全打开的、不加任何压制的喊叫。与此同时她的腰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下腹部痉挛式地往上抬,整个下半身像被电击了一样绷成了一条弧线。
“啾——”
一声清脆的、水液被挤压喷射的声响从两个人的结合处传来。液体从她的穴口和他的柱身之间的缝隙中溅出来,我看到了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沿着抛物线喷在了他的小腹上,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赵雅尔的两只脚在空中绷直了,脚趾全部暴开成扇形,维持了大概四五秒才慢慢蜷回来。她的整个身体在沙发上细微地抽搐着,嘴巴大张着做无声的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裸露出来的那一侧乳房随着呼吸急促地颤动。
江子韬还硬着。他慢慢退了出来。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滑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大股混合了淫液和潮吹液体的黏稠物质,挂在龟头和她的阴唇之间拉了一根很长的丝。他的鸡巴从根部到龟头全部裹着一层半透明的液膜,在壁灯下反着光。赵雅尔的穴口在他退出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合不拢,微微张着,边缘的嫩肉红肿发亮,里面还在缓慢地往外淌着液体。
她躺在沙发上,裙子堆到腰以上,一侧乳房露在外面,两条腿无力地搭着,大腿内侧全是水光,光脚的脚趾还在不自觉地一蜷一松。
她刚被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在沙发上操到潮吹。
他们移到了床上。
是赵雅尔先动的。她从沙发上撑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打了个弯差点跪下去。江从后面扶了她一下,手掌托着她的腰。她踩着那条已经被体液弄湿了一片的缎面礼服裙往床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干脆把裙子脱了。
站在床边脱裙子的赵雅尔。
她把肩带从手臂上褪下来,裙子沿着身体的轮廓往下滑,经过胸口、腰、胯、大腿,最后落在脚踝。她从那堆深蓝色的面料里抬脚迈出来,赤裸的。彻底赤裸的。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大概在沙发上的时候就掉了。
她全身上下唯一还穿着的东西是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她没有摘。
我的视线钉在那枚戒指上。灯光在铂金的表面上折射出一个微小的光点。那是我七年前套上去的。在上海外滩的一家珠宝店里挑的,她自己选的款式,素圈,没有碎钻,内壁刻了日期。
她戴着我的戒指爬上了床。
赵雅尔爬上床之后没有躺下。
她转过身面对江子韬。他站在床边,那根东西还硬着,从小腹根部直直地翘着,柱身上裹着的液膜在壁灯下泛着光。她跪在床沿的位置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整个人的血液都往头顶涌的动作。
她拍了拍身旁的床面。
“躺下。”
是命令的语气。轻的,软的,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命令。赵雅尔在指挥一个十八岁的男生躺到她给他指定的位置上。
江笑了一声,照做了。他仰面躺在床中央,两条胳膊枕在脑后,姿态松弛得像在晒太阳。那根鸡巴笔直地立着,随着他躺下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赵雅尔跨上了他的身体。但不是面对面。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的脸。
一条腿从他身体的一侧跨到另一侧,膝盖跪在他头部两边。她的屁股悬在他的脸正上方,两瓣臀肉因为跪姿和大腿张开的角度而自然地撑开了,中间那道缝隙完全暴露——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她的阴唇还是合不拢的状态,两片薄薄的嫩肉之间微张着一条缝,边缘红肿发亮,有一缕液体正从那条缝里缓慢地往下坠,拉出一根细细的透明丝线,丝线的末端悬在江子韬的下巴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
然后她趴了下去。上半身前倾,面朝他的下半身方向,两只手撑在他大腿两侧的床面上。她的脸落到了他的鸡巴旁边,一只手握住了柱身的根部。
但她没有立刻含进去。
她的屁股还悬在他脸上方。因为身高差——她比他矮十二厘米——她的嘴巴能轻松够到他的鸡巴,但她的下体和他的嘴巴之间有一段距离。她的膝盖跪在他耳朵两侧,腰是弓着的,屁股高高翘起来,但那个被液体浸透的穴口悬在他的嘴唇上方,差着大概七八厘米。
江没有动。
他的两只手枕在脑后,仰面躺着,嘴巴就在她的屁股下面,但他没有抬头去够。他就那么看着。从下往上看——赵雅尔的穴口、会阴、臀缝、两瓣翘起的臀肉、弓起的腰、延伸到远处的背脊。他在等。
赵雅尔的嘴巴含住了龟头。开始吞。嘴唇沿着柱身往下滑,和刚才在沙发上一样的深喉节奏。但这一次她的注意力明显分散了——每含几下就会停一下,腰往后拱一点,屁股往下沉一点。她在试图缩短那几厘米的距离。
江还是不动。
她又沉了一点。膝盖往外撑开了一些,大腿张得更大,腰的弯曲弧度更深了,屁股压得更低。那缕从穴口垂下来的液体终于触到了他的下唇。
他没有张嘴。
赵雅尔的嘴巴从他的鸡巴上退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我只看到她后脑勺转动的角度——然后她的腰做了一个动作。
往下送。
她的屁股主动沉下去,膝盖往两边撑到了极限,整个髋部往他的脸上压。那两片充血红肿的阴唇贴上了他的嘴巴。
江子韬还是没有动。嘴唇闭着。
赵雅尔的腰开始前后摆了。
小幅度的、缓慢的、用髋部带动的水平研磨。她的穴口贴着他的嘴唇前后蹭,阴唇的嫩肉被碾开又合拢,每一次前蹭的时候阴蒂会划过他的下唇,她的腰就会细微地抖一下。液体从接触面的缝隙里被挤出来,糊在他的嘴唇和下巴上。
她在用自己的逼蹭他的嘴。
主动地。
赵雅尔。赵冰山。赵老师。那个在学校走廊里只用一个”嗯”回应所有问候的女人,此刻趴在一个十八岁男生身上,嘴里含着人家的鸡巴,屁股压在人家脸上主动蹭来蹭去,因为对方故意不伸舌头,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快感。
“嗯——”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嘴里还含着那根东西所以声音是糊的。她的腰摆动的幅度在加大,屁股在他脸上画圈的动作从研磨变成了更明显的前后推送——每一次往后推的时候她的穴口会从他的嘴唇上方滑到他的下巴位置,每一次往前推的时候阴蒂会碾过他的上唇。
江终于动了。
两只手从脑后拿下来,掌心扣在了她的两瓣屁股上。手指陷进臀肉里,用力往两边掰开。赵雅尔的阴唇在这个掰开的动作里被彻底撑开了,穴口张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小洞,里面的粉红色黏膜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和呼吸中。然后他把她的屁股往下按。
用力。
赵雅尔的整个下体被他按到了他的脸上,贴合,压实。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两侧脸颊,膝盖在枕头里陷得更深了。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被她的屁股完全盖住了,露在外面的只有他的额头和发际线。
然后他开始吃了。
他的舌头动了。准确地说是整个下颌都在动——嘴巴大张着,舌头从穴口的最底部往上舔,经过阴道口、阴唇内侧、一路到阴蒂,然后卷回去从头再来。不是之前视频里那种快速扫动的节奏,是缓慢的、大面积的、整条舌面平铺上去的舔。每一下都覆盖了从穴口到阴蒂的全部距离。
“嗯——嗯嗯——”赵雅尔的嘴巴从他的鸡巴上退出来了。她含不住了。舌头在她下体上舔过的快感让她的嘴巴维持不了吮吸的动作,下颌的肌肉在发抖,嘴唇只是贴在柱身的侧面,张着,喘着,偶尔无意识地亲一下或者舔一下,但已经不是在口交了。
她的上半身开始撑不住了。两条胳膊在他大腿两侧发抖,手肘弯曲的角度越来越大,胸口慢慢贴到了他的小腹上。她的脸侧过去枕在他的大腿内侧,嘴巴张着,鸡巴就杵在她的脸旁边,龟头蹭着她的颧骨,前液糊在她的脸颊皮肤上。
她的腰还在动。屁股还在他脸上前后推送。但幅度从之前的主动研磨变成了一种更急促的、更小幅度的、像在追逐什么东西的颠动。
然后她直起身来了。
上半身从趴伏的姿势撑起来。后背挺直了。她的两只手往后伸,撑在了他的胸口上,手指张开按着他的胸肌。她跪在他的脸上方——不,不是上方了——她整个人的重量坐了下来。
她坐在了他的脸上。
屁股完全压下去,大腿根部贴着他的两侧脸颊,她的穴口和阴蒂全部贴合在他的嘴和舌头上,所有的重力都灌在了那个接触面上。他的鼻子大概挤在她的会阴到阴道口之间的位置,每一次呼吸喷出来的热气都直接打在她的黏膜上。
赵雅尔开始扭了。
腰的摆动从前后变成了画圈。髋部在他脸上做着椭圆形的运动轨迹,屁股随着这个轨迹交替抬起落下,每一次落下的时候穴口就碾过他的舌面,每一次抬起来的时候阴蒂就从他的上唇上划过。她的两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手指抠着他的胸肌的轮廓,指甲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浅白色的月牙痕。
她的后背对着我。从门缝里看过去——挺直的脊柱,肩胛骨随着扭腰的动作交替突起和回落,腰侧的皮肤在壁灯的光线下是一种温润的奶白色,腰窝的两个凹陷随着她髋部的运动交替加深和变浅。再往下是她的屁股,两瓣臀肉包裹着他的整张脸,臀缝随着研磨的动作一开一合,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全是水光——口水、阴液、汗水混在一起的水光。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闷哼和喘息了。是一种连续的、不间断的、从胸腔深处直接冲出来的呻吟。
“啊——啊——嗯啊——”
音调在持续攀升。每一声都比上一声高半度。她的腰扭动的速度在加快,画圈的幅度在缩小但频率在增加,从大幅度的慢圈变成了小幅度的快速颠动。她坐在他脸上磨,用全部的重量碾着他的舌头和嘴唇去追那个越来越近的东西。
“啊啊——要去了——要——”
她的后背忽然弓起来,腰塌了,屁股用力往下压实。两条大腿猛地夹紧——他的两侧脸颊被她的大腿内侧夹住了。她的脚趾在床单上蜷到极限,两只脚的脚背弓成弧形。
“——啊!!”
一声尖叫。真正的尖叫。声带完全打开的、不经过任何修饰和压制的、从身体最深处被挤出来的声音。尖到破了音,尾端变成了一声气音消散在空气里。
她的身体在他脸上痉挛了好几秒。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屁股在他脸上细碎地颤抖。”啾——”一声水声从两个人的贴合处传来,液体从她的穴口涌出来糊了他一脸。
高潮的余震还在持续的时候她开了口。声音是破碎的、嘶哑的、气若游丝的。
“快操我……宝贝……”
江子韬从她身下钻出来。他的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全是湿的,嘴唇、鼻子、脸颊上全是赵雅尔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嘴角扯出一个笑。
他把赵雅尔翻了过去。
他把她翻成了仰面。
赵雅尔的后背落在床褥上,头发散开铺在白色的枕头上,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棉面形成一道锐利的对比。她的两条腿还在发抖,膝盖弯曲着分开,大腿内侧从根部到膝弯全是液体留下的水痕。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两只乳房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刚才在沙发上被扯出来的那一侧已经完全裸露了,另一侧礼服的残余布料还挂在肩膀上,但早就遮不住什么了,乳房从布料的边缘鼓出来大半,只有乳尖还被一截皱巴巴的缎面卡着。
江子韬没有直接进去。
他跪在她两腿之间,上半身前倾,低下头。嘴巴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我看到他的舌头伸出来,舌尖点在她的肚脐眼里。
赵雅尔的腹肌抽了一下。她的小腹很平,皮肤薄,肚脐是一个小而浅的凹陷,他的舌尖探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舔了一下边缘的皮肤。然后舌面平贴上去,从肚脐开始,沿着腹部的中线往上走。经过上腹部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用上下唇夹着她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润的椭圆形印记。
继续往上。经过肋骨下缘的时候赵雅尔的身体弓起来了一点——那里怕痒,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吸了一口气。他的嘴巴到达她胸口的时候,舌尖先碰到的是那只还被布料挂着的乳房的下缘。他用牙齿咬住了那截缎面,往下一拽。布料从乳尖上滑了下去,整只乳房弹出来了。
乳头已经完全立着了。粉色的,小小的,充血后比平时凸出来两三倍的高度,乳晕微微鼓起。他的嘴巴包了上去。
“嗯——”赵雅尔的后脑勺往枕头里压了一下。
他的嘴唇含着她的乳尖吮吸,舌头在嘴巴里面绕着乳晕的边缘打转。吸了几下之后换了另一侧,同样的动作,嘴唇含住,舌头绕圈,吮吸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细细的、”啧啧”的。赵雅尔的两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既不推开也不用力按,只是搭着,随着他换边的动作跟着移动。
然后他的嘴巴继续往上走。
经过锁骨的时候咬了一下,不重,在锁骨的凹陷处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经过脖子侧面的时候他改成了嘴唇贴着皮肤的轻吻,一下一下的,从脖子根部往耳朵的方向移动,速度很慢。赵雅尔的头微微偏向另一边,把脖颈完全让给了他。
到了耳垂。
他的嘴唇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在耳垂的柔软组织上拨弄了一下。
赵雅尔的身体从脚趾到头皮整个抖了一下。像一道电流从耳朵灌进去沿着脊柱一路劈到尾椎骨。她的嘴巴张开来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像她的、细软的、像猫叫一样的”嗯~”。
我站在门缝后面看这一切。
从肚脐到乳头到锁骨到脖子到耳垂,他用嘴巴走完了这条路线,每一站停留的时间和力度都不一样,每一处引发的反应也不一样。这不是一个十八岁男生应该有的技巧。这是一个玩过很多女人的人才会有的、对女性身体地图烂熟于心的精准导航。他知道肚脐用舌尖、乳头用吮吸、脖子用轻吻、耳垂用拨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重什么时候该轻得像没碰到一样。
十八岁。在他这个年龄,大多数男生连女人的胸罩搭扣都解不利索。crazyhome2000.com
他从她耳边抬起头来。两个人面对面。他的身体覆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头旁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探到两个人的下半身之间。
他把鸡巴对准了,一下整根没入。
赵雅尔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啊——”
这声叫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之前是被快感逼出来的断续碎音,这一声是完整的、拖长的、从开头到结尾一口气送出来的长音。因为他是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插进去的,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嘴巴大张,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整张脸红得像发了高烧。他看着她的脸,她也看着他的脸,两个人的视线在十五厘米的距离上锁在一起,他的鸡巴整根埋在她的身体里。
他没有立刻动。就那么压着,埋在最深处,看着她的脸。
“崇明那次。”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脸说的,气息喷在她的嘴唇上。”爽不爽?”
赵雅尔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她的眼睛在试图对焦。
“问你呢。”他的腰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出来,只是往里面顶了一寸。她的身体跟着震了一下。”崇明那次,我干你,爽不爽?”
赵雅尔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出来。她的身体替她回答了——穴口猛地收缩了一次,整圈内壁像攥拳一样箍紧了他的柱身。
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结合处,再看她的脸。
“每次问你话你就夹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雅尔偏过头去。脸红到耳朵根。
他的腰开始动了。慢的,每一下都整根撤出再整根推入,给每一句话留够空间。
“崇明那次,爽不爽?”
她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JK那次呢?过膝袜。”他顶了一下。”你穿着白丝趴在酒店床上。”
夹了一下。
“办公室。你坐在桌上,高跟鞋都没脱。”
又夹了一下。
“讲台上。从后面。你扶着那个台子。”
夹。
“你家阳台。”
我的血液停了。
我家。我家的阳台。
“二十三楼。后入。你扶着栏杆。”
我的手指扣着门框,指甲断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但我完全没有处理这个信号的余力。我出差那次。她一个人在家那次。她在微信上回我”嗯””早点睡”的那个晚上。在我们家的阳台上。扶着栏杆。
赵雅尔的穴口在”阳台”两个字落下的时候收缩得最紧。江的腰停了半秒,被她夹住了。
“哪次最爽?”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赵雅尔的手从攥着床单变成了攀上他的后背。手指扣着他肩胛骨的肌肉,指甲陷进去。她的头偏了一个角度,嘴唇凑到了他的脖子侧面。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他的喉结下方那块皮肤,从下往上,慢慢地,湿热的舌面贴着他颈动脉跳动的位置滑了一道。
“你干我的时候最爽。”
声音是黏的,软的,从嗓子最深处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一层气声。
我站在门后面。这句话从我妻子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七年婚姻里所有”也许真的没事了”的念头同时碎成了渣。不是崇明那一次。不是我以为的那一次。是很多次。在我以为自己用一顿饭局把他清除出了这座城市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操遍了酒店、办公室、讲台和我家的阳台。
江子韬笑了一声。他的手从床面移到了她的腿上,把她的右腿抬起来搁到自己的肩膀上。
“下次穿你那双黑色的高跟鞋。细跟的。”他的腰开始加快。”穿着操你。射你腿上。”
赵雅尔的脚搭在他肩膀上,光脚的脚趾蜷了一下。她的另一条腿勾着他的腰,脚跟卡在他后腰的肌肉沟里。
“嗯——”她的舌头从他脖子滑到了锁骨,然后继续往下,舔过他的胸肌轮廓。舌尖在他的乳头上画了一个圈。
“再穿一次丝袜。”他的频率更快了。”啪啪啪”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就你上课穿的那种。灰色的。穿着让我撕开。射你里面。”
赵雅尔勾在他腰上的那只脚用力收紧了。脚后跟在他的后腰上狠狠蹬了一下——不是要推开他,是要把他拉得更深。她的腰从床面弹起来迎合他每一下顶入的节奏,髋骨和他的髋骨在最深处撞在一起发出闷闷的肉响。
“嗯——好——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碎在喘息里。嘴巴从他的胸口抬起来,下巴仰起来,他低头凑下去,两个人的嘴唇撞到了一起。不是温柔的贴合,是张着嘴的、舌头直接伸进去的、牙齿偶尔碰在一起的湿吻。她的舌头在他嘴里搅,他的舌头往她嘴里压。口水从两个人嘴唇贴合的缝隙里溢出来流到她的下巴上。
他的频率到了最快。
她的声音碎在喘息里。嘴巴从他的胸口抬起来,下巴仰起来,他低头凑下去,两个人的嘴唇撞到了一起。不是温柔的贴合,是张着嘴的、舌头直接伸进去的、牙齿偶尔碰在一起的湿吻。她的舌头在他嘴里搅,他的舌头往她嘴里压。口水从两个人嘴唇贴合的缝隙里溢出来流到她的下巴上。
他的频率到了最快。
不是匀速的加速,是忽然从快变成了密集的、不留间隙的、每一下之间几乎不撤出就连续顶的冲刺。赵雅尔的叫声被堵在他们接吻的嘴巴里,变成了闷闷的”唔——唔唔——”。她勾着他腰的那只脚绷直了,脚趾全部张开,小腿肌肉从脚踝到膝弯绷成一条线。搁在他肩上的那只脚在剧烈地颤抖,脚后跟在他的肩膀皮肤上不停地磨蹭。
最后几下。
他的腰动作变了——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幅度更大。一下。腹肌绷到极限。一下。髋骨贴着她的阴阜。最后一下他整个人压下去不动了,腰往前顶到最深处,两个人的下半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赵雅尔的嘴巴从接吻中脱开了,仰起头,脖子弓成一道弧,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无声的——什么都没出来。喉咙锁住了。所有的东西都卡在了里面。她的穴口在做剧烈的、连续的、一波接一波的收缩,我能看到她大腿根部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江子韬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脖子旁边,呼吸很重。两个人都不动了。贴在一起的下半身之间的缝隙里,有液体在慢慢渗出来,白色的和透明的混在一起,沿着赵雅尔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内射了。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只有两个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然后江抬起头来。赵雅尔的手抚上他的脸侧,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两个人对视了一两秒。她把他的头拉下来。
嘴唇贴上去了。
这次的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很慢。很轻。嘴唇碰上去含住,停一秒,松开,再碰上去。中间夹着一两声极短的鼻息。没有舌头,没有牙齿,没有急切。只是嘴唇反复地、柔软地碰在一起。
像情侣之间的吻。不是炮友。不是偷情。是两个互相有感情的人在做完爱之后的那种缠绵。
赵雅尔的手指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捋着短发。他的鸡巴还埋在她体内。她的腿慢慢放下来了,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膝盖弯曲着搁在他的腰两侧。她的脚踝交叉在他的后腰上方,光脚的脚趾偶尔蜷一下又松开,是余震还没过的那种不自觉的细微痉挛。
他们就这样嘴唇贴着嘴唇躺在那张大床上。他压着她,她环着他,吻吻停停。
第五章【铃声】
一阵铃声。
我浑身一冰,手从门框上弹开,右手本能去摸裤兜——以为是我的手机。手指碰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是暗的。不是我的。
声音从卧室里面传来。
床头柜上赵雅尔的手机在震动。她从江子韬身下撑起来,胳膊伸过去够到了手机。江的鸡巴在她起身的动作中滑出来,从穴口和龟头之间拉出一根白浊的丝,断了,落在床单上。
赵雅尔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动了一下。
“妈。”
她接了电话。
“嗯,妈。”声音在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完成了一次切换——从三秒前那个喘着气说”都听你的”的女人,变成了赵雅尔。正常的赵雅尔。”典礼结束了,在外面呢。”
她从床上起来。两条腿还在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打了个弯,扶了一下床头柜才站稳。光着身子走到窗边的茶几旁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水从她嘴角溢出来一点,沿着下巴往脖子流。
大腿内侧还挂着往下淌的白浊液体。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窗外暮色里闪了一下。
“嗯……没有……妈你别催了……”
她妈妈在催她生孩子。
“屹洲工作忙嘛……嗯……不是不想要,是时机不对……妈,这种事急不来的……”
她靠在茶几边缘,一只手举着手机,重心偏向一侧,一条腿微微内扣。全身赤裸,姿态却像站在自家客厅接电话一样松弛。
“嗯……我知道,三十二了不小了……妈你说过很多次了……”
江子韬在床上动了。
赵雅尔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左手——没拿手机的那只——从身侧抬起来,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嘴唇还是湿的,刚才的口水和他的前液还没擦干净,她用这张嘴巴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江的嘴角歪了。
他从床上下来了。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
赵雅尔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他靠近。但手机里她母亲的声音还在响着,她不能转身,不能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妈,我和屹洲商量过了……嗯……明年看看吧……”
江在她身后跪了下来。
赵雅尔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她没有转头,只是眼珠往下方的余光里扫了一下。她看到他了。跪在她身后的地毯上,脸的高度大概在她的小腿位置。
她没有躲。
她的左手从身侧垂下来,落在了他的头顶上。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轻轻按了一下。不是推开的按。是摁住的按。是”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按。
她一边听她妈妈说话,一边把手按在正要开始舔她的十八岁男学生的头上。
江的嘴唇碰上了她的右脚脚踝。
“嗯……妈,我知道你着急……”赵雅尔的声音没有变化。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的嘴唇从脚踝内侧的凹陷开始。舌尖在踝骨下方那片薄皮肤上画了个圆。然后含住了踝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赵雅尔的脚趾在地毯上抓了一下,仅此而已。她的声音稳如磐石。
“不是不上心……我跟你说过的,现在工作忙,走不开……”
他的嘴巴往上走。从脚踝到小腿,嘴唇贴着她小腿后侧的皮肤一寸一寸往上走。到了小腿肚最饱满的位置时舌面平贴上去舔了一道,留下一条水痕。赵雅尔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然后松了。
她按在他头上的手指开始动了。不是按住不动了,是在轻轻地捋。顺着他的发际线,从前额往后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捋。像在摸一只趴在膝盖上的猫。
她在享受。
一边对她妈妈说”明年看看吧”,一边摸着正在舔她小腿的男学生的头发,手指的力度是舒适的、纵容的、甚至是鼓励的。
“妈,你让我爸少喝点酒……嗯……上次体检报告我看了,血脂偏高……”
江的右手抬起来握住了她的左脚。五根手指包住脚掌,拇指按在足弓上,把她的脚抬离了地面。她的重心全部落在了右腿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扶着茶几的手收紧了。
他把她的脚趾含进了嘴里。
大脚趾。整个含进去,嘴唇包到趾根,舌头在趾腹上来回舔。
赵雅尔按在他头发里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一下。她的嘴巴张开来——几乎要漏出一声——但她咬住了。牙齿嵌进下唇的肉里。她的喉咙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吞咽动作。
“嗯——”
这个”嗯”在电话的语境里是对她妈妈某句话的回应。但它比之前所有的”嗯”都拖长了零点三秒,尾音往上翘了一个几乎不可辨别的弧度。
他把她的脚放下了。嘴巴回到她的腿上继续往上。膝盖窝——在那片薄到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上停了两秒,舌尖沿着血管的走向描了一下。赵雅尔的膝盖弯了。他的嘴唇翻过膝盖到了大腿后侧,沿着肌肉线条往上舔。
到了大腿根部。
他的脸埋进了她两腿之间。从后面。
赵雅尔的身体从脚底到头顶过了一道战栗。腰往前弓了,屁股往后翘了。她扶着茶几的手变成了撑着茶几的手。但她的脸——她的脸从门缝的角度我恰好能看到四分之三侧面——维持着一种惊人的平静。眉毛是平的,嘴角是平的,只有眼睛出卖了她。眼皮沉下来了,瞳孔往下走,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实际上什么都没看,注意力全部灌注在身后那条舌头上。
他的舌面从会阴贴上去,经过穴口——合不拢的、红肿的、还在往外渗液体的穴口——停了一下,舌尖探进去转了一圈。赵雅尔的大腿根部抖了一下。
“妈……嗯……我吃过了……”
她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缝了。不明显。字和字之间的间隔稍微拉长了一点,呼吸的节奏在乱。她的眼睛闭上了,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在做说话的动作,但脸上的其他部分——微微发红的颧骨、轻颤的睫毛、下意识咬住又松开的下唇——在说另外的事情。
她按在他头上的手从捋头发变成了摁。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往自己的方向按了一下。把他的脸按得更深地埋进她的两腿之间。
“嗯……不用给我留饭……”
她在一边和她妈妈通电话一边把男学生的脸按进自己的逼里。
江在下面舔得更卖力了。水声从两个人的接触面传出来——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清楚楚。”啧……啧……”黏腻的、舌面和湿润黏膜反复贴合分开的声响。
赵雅尔的嘴巴开始控制不住了。她在说话的间隙——她妈妈说话她不需要回应的那几秒空隙里——嘴唇会微微张开,一个无声的、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嘶——”。然后她妈妈问了什么,她立刻把嘴巴收回来。
“嗯……对……可能要——嗯——晚一点到家……”
“嗯”。又一个拖长了的”嗯”。这个比上一个更明显了。尾音不只是翘了,是颤了。
江的嘴巴忽然离开了她的下体。他从跪姿站了起来。
赵雅尔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她往后偏了一下头——没有完全转身,只是从眼角余光里扫了一眼。
他站在她身后。鸡巴完全勃起了。
赵雅尔的眼睛往下瞟了一眼——瞟到了那根东西。然后她做了两个同时发生的动作。
嘴巴对着手机说:”妈,你等一下啊——”
空着的那只手转过去摁在了他的腹肌上。
五根手指撑在他腹肌正中央的位置,掌心贴着他肌肉的轮廓,手臂伸直。是推的姿势。嘴巴无声地动了——我看到了她的口型,清清楚楚的两个字:
“等一下。”
江子韬低头看了一眼她摁在自己腹肌上的手。
然后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从他的腹肌上拿开了,按在了茶几的台面上。另一只手扶着鸡巴,龟头对准了。
赵雅尔的嘴巴张开了——是要说什么,还是要叫,我没法分辨——但他已经顶进去了。
一下到底。
“——!!”
她的嘴巴大张成一个圆,但什么声音都没出来。喉咙锁死了。手机举在耳边的手臂从肩膀到手腕整条绷紧了。她的另一只手被他按在茶几上面。五个脚趾在地毯里扣成了一团。
电话那头她妈妈的声音还在说着什么。
赵雅尔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得很用力,下唇的肉被牙齿嵌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她的鼻孔在做极度急促的换气。
“嗯——妈——”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音调在发抖。”我——嗯——”
江的腰动了。
不是慢的。上来就是深到底的、整根撤出再整根送入的节奏。
赵雅尔的眼睛闭上了。不是平静的闭合,是用力闭紧的,像在忍受什么极端的东西。她的整张脸在灯光下通红,汗从额角往下淌。她的嘴巴一会儿咬着下唇闭紧,一会儿忍不住张开来换气——每次张开的间隙都有半声呻吟从嘴角漏出来,她又立刻咬住堵回去。
她的身体在跟着他的节奏往前耸。每一次他顶进去,她的胸口就往前晃一下,两只乳房跟着颤动。扶着茶几的那只手指甲扣在木头表面上发出细刺的声响。
电话还在她耳边。她妈妈还在说话。
“妈——我这边——嗯——”
她的声音碎了。字和字之间出现了完全不该有的断裂,像一首歌的旋律被人随机掐断了几拍。”嗯”不再是回应,是每一次他顶到深处时从她鼻腔里被物理性挤出来的气音。
“有事——嗯——我——”
她的左手——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了。手机在她的耳朵和脸颊之间弹跳着。她的脸从侧面看过去是一张在两种状态之间高速切换的脸:嘴唇试图合拢说话的瞬间被一次撞击打断,变成张开喘气的形状,然后又试图合拢——
手机从她手里滑了。
没掉到地上,掉在了茶几台面上,屏幕朝上。她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了一点,细细的,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赵雅尔两只手趴在茶几上撑着,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用发抖的手够到了手机,举起来贴在耳边。
“妈——到了——打到车了——嗯——先挂了——”
每个字之间都嵌着他一次撞击留下的空隙。
“挂了妈。”
她的大拇指按在了屏幕上。按了三次才按到挂断键,前两次都戳偏了。
屏幕暗了。
手机再一次从她手里滑下去。这回掉在了地毯上,弹了一下,翻了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赵雅尔撑在茶几上的两只手猛地松开了。不是松开,是撑不住了。她的上半身趴到了茶几台面上,脸侧过去贴着冰凉的桌面,嘴巴终于张开了。
所有被压了将近两分钟的东西一起涌出来。
“啊——啊啊——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嗯啊——”
她的脸贴着茶几转过来看他。头发散乱地甩过肩膀,嘴唇红肿着发颤,口水从嘴角淌到了桌面上。但她的眼睛——瞳孔放大的、亮到近乎发烫的眼睛——里面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你怎么——嗯——又硬了——”
声音是碎的,但尾音翘着,带着一种被刺激到极点之后反而兴奋到发疯的颤动。她的嘴角甚至有一个弧度——在被他从后面每秒钟撞击三四次的频率下,她在笑。
江没有回答。一只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着她的头发。”啪啪啪啪啪”的声音在总统套房的卧室里回荡,混着赵雅尔不再需要压制的、完整的、从胸腔深处直冲出来的叫声。
她趴在茶几上被他从后面操。两只手抓着茶几的对侧边缘,指甲扣在木头上。两条光腿在他身后分开着,膝盖微弯,脚趾在地毯上蜷了又蜷。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脚后跟从地毯上弹起来一厘米再落回去。她的屁股——两瓣紧实的、翘起来的臀肉——在每一次”啪”的瞬间产生一圈向外扩散的肉浪,从撞击点向大腿根部和腰侧蔓延。
“啊——要了——又要去了——”
她的腰忽然塌了。小腹贴上了茶几台面,屁股翘到最高角度。穴口在他的鸡巴上做了一次剧烈的收缩——”啾”——液体从结合处溅出来打在他们两个的大腿上。她的两条腿从大腿到脚踝绷成了两根直线,在地毯上滑了一下。
高潮。
江扶住了她的腰。等她的痉挛过了一波才慢慢退出来。赵雅尔趴在茶几上喘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们在茶几旁边待了大概十分钟。
赵雅尔趴在茶几上一直没起来,脸贴着桌面,呼吸慢慢从急促变成了均匀。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拇指在她的腰窝里画着圈。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底噪和赵雅尔偶尔因为余震而发出的一两声极轻的哼。
然后江起身了。走到房间角落那个黑色旅行袋旁边翻了翻,拿出来一个透明塑料袋。
一双丝袜。崭新的。灰色,20D,连裤款。
他又拿了一样——一小瓶精油。琥珀色的液体装在玻璃瓶里。
他把两样东西放到床上。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茶几上的赵雅尔。
“过来。”
赵雅尔从茶几上撑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走到床边的时候脚步是虚的。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丝袜和精油,没有问。
她坐到床沿上,撕开包装,把丝袜抖开了。
并拢双腿,从脚尖开始往上拉。先是脚趾——五个趾头在半透明的尼龙面料下面排成一排,趾甲的轮廓隔着袜子看得一清二楚。然后是脚背,足弓的弧度被灰色面料包住了,脚背上的浅色血管在尼龙的微压下更明显了。脚踝、小腿、膝盖。她站起来,把丝袜的裤体部分从大腿往腰上提。尼龙面料贴着她大腿的皮肤往上滑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沙——”。
穿好了。从脚趾到腰,一层几乎透明的灰色尼龙。她的腿在丝袜的修饰下变得更流畅了,肌肉线条被柔化,脚踝处因为面料轻微的褶皱显出一种慵懒感。那层薄膜在壁灯下有微微的反光,每一次她动腿光点就从脚踝跑到膝盖再跑到大腿。
她拿起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弯下腰开始涂。掌心贴着丝袜表面从脚踝往上滑,精油在尼龙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哑光变成了亮光,整条腿像被涂了一层清漆。她涂得很仔细——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每一段都多倒一些精油。涂完之后两条腿在灯光下像两件打了蜡的器物,灰色的丝袜面料贴着皮肤,精油让每一寸曲线都泛着潮湿的暖光。
她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江坐在床沿另一头。两腿分开,鸡巴半软着搁在大腿上面。
赵雅尔坐到了他对面。两条涂了精油的丝袜腿抬起来,脚掌并在一起,搁在了他的大腿之间。
她的脚掌夹住了那根半软的鸡巴。
两只穿着灰色丝袜的脚把它包裹在中间。脚心的弧度贴合柱身两侧,脚趾在龟头上方轻轻合拢。精油让丝袜表面变得极度滑腻,她的脚开始上下移动的时候,柱身在两只脚掌之间顺畅地滑动。
“嗞——嗞——”丝袜和精油和皮肤之间的摩擦声。细的,黏的。
她的脚趾偶尔松开一点,让龟头从两脚的缝隙里冒出来,然后再合拢,脚趾扣住冠状沟边缘揉一下。那根东西在她脚掌的服侍下从半软变成了半硬,角度在慢慢抬起来。
赵雅尔的右脚往下滑了。脚尖探到了他的阴囊位置。穿着丝袜的脚底——隔着那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尼龙——踩了上去。
不是搁着。是踩。有力度的。脚掌的前半部分压在他的两颗睾丸上,脚趾勾着囊皮往上拨了一下。
江的腹肌猛地收了一下,大腿的肌肉绷紧了。他的鸡巴在那一脚的刺激下从半硬变成了完全勃起——像被按了一个开关,柱身”腾”地弹直了,角度几乎贴上了腹肌,青筋在精油混合体液的光膜下一根根暴起来。
他的手抓住了赵雅尔的两只脚踝。把她的腿从自己身上推开了。crazyhome2000.com
然后他站起来,弯腰,两只手伸到她的腋下。
把她捞了起来。
赵雅尔”啊”了一声,两只手反射性地搭在他肩上。一米八八的身高、八十八公斤的体重,他把她五十四公斤的身体从床上提起来像拎一件外套。她的两条穿着丝袜的腿悬在空中,精油让丝袜的面料发出一种湿润的光泽。
他抱着她转了个方向。
朝门的方向走来。
朝我的方向。
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往后退了两步,闪到门后面的墙侧,贴着墙站住了。心跳声大到我以为整个套房都能听到。
他没有出来。在门另一侧停住了。
“砰。”
赵雅尔的后背被抵在了卧室那面墙上。就在门旁边。我和她之间隔着一层墙和一扇半掩的门。
她的两条穿着丝袜的腿缠在他腰上。脚踝交叉在他后腰的位置,精油涂过的丝袜面料在他腰侧的肌肉上滑来滑去,”嗞嗞”的摩擦声从墙那边传过来。
他把她钉在墙上顶了进去。
“啊——”
赵雅尔的叫声从一墙之隔的地方涌过来。声音因为墙壁的过滤而稍微闷了一点,但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砰。砰。砰。砰。”
他每顶一下,她的后背就在墙上撞一下。那个撞击通过墙体传到了我这一侧——”咚”——闷的,带着结构共振的余音。我的后背贴着同一面墙。每一次”咚”的震动穿过十五厘米的混凝土和隔音棉,顺着我的脊柱传进身体里。
“啊——啊——嗯啊——”
“咚咚咚咚咚——”频率加快了。撞击越来越密。
“你老公干你的时候有这么用力吗?”
江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喘着,但那种从容还在。
赵雅尔的回答被一次撞击打碎了,只剩一个气音。
“嗯?回答我。”
“没——没有——”
“咚咚咚咚——”
“下次我操你的时候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听你叫。”
赵雅尔的声音在那句话之后忽然拔高了一个音阶。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他在说这些话的同时频率又加了一档。她的叫声变成了连续的、被撞碎的短促尖叫。
然后一声重响。
“砰。”
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撞击声停了。赵雅尔的叫声也断了,变成了一串大口大口的喘息。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
赵雅尔坐在地上。两条穿着丝袜的腿在身前摊着,膝盖弯曲,脚掌外翻。丝袜因为精油和汗水的浸润变得几乎全透明了,能直接看到里面皮肤的颜色和大腿内侧的水痕。她的脸仰着,嘴巴张开,眼睛涣散。
她被操得腿软了,从墙上滑了下来。
江站在她上面。低头看了她两秒。然后弯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她的膝盖打弯站不住,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才让她勉强直立。
他把她带到床边。从地上捡起了那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穿上。”
赵雅尔扶着床沿,一只脚一只脚地穿。灰色丝袜加黑色尖头细跟。十厘米的鞋跟让她一米八六,但她的膝盖是软的,脚踝在轻微地晃。
她刚站稳,江从后面贴上来了。
两只手扣住了她的两条胳膊。不是扶,是往后拉。她的双手被反剪到了背后,两只手腕被他一只大手握住,锁在后腰的位置。她的上半身因为手臂被固定而被迫挺直了,胸口前推,两只乳房因为姿势的张力绷得更圆更挺。
他的鸡巴从后面抵上了她的屁股。丝袜的裆部在之前的性爱中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刚好暴露出她的阴部。龟头挤进那个口子,一下顶进去了。
赵雅尔的身体往前弹了一下但双手被锁着退不了,被钉在原地。两条穿着丝袜和高跟鞋的腿剧烈地颤了一下,鞋跟在地毯上磕了两声闷响。
他开始动了。
从门缝里我看到了完整的画面。
赵雅尔背对着我,四十五度侧面。穿着灰色丝袜和黑色高跟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穿。双手反剪在背后被他一只手握着。上半身挺得笔直,胸口的两只乳房随着每一次撞击上下弹动。她的腰极细,在他的手臂和她的手腕之间悬出一道弧度。两条腿绷得直直的,高跟鞋的鞋跟钉在地毯里,每一次他顶入她的脚跟就被迫抬起一点再落回去。
江子韬站在她身后。比她高两厘米——即使她穿着十厘米的鞋。一米八八的倒三角覆在她身后,宽肩窄腰,腰腹的发力在每一次撞击中清晰可见。小麦色的皮肤和她被丝袜包裹的冷白色双腿之间的对比在灯光下被放大到极致。
“啊——啊——好深——嗯——”
赵雅尔的声音是完全放开的、不加任何压制的。她的头因为手臂被反剪的姿势而微微后仰,脖子弓出一道弧线,下巴抬着,嘴巴张开。
“你老公试过这种姿势吗?”
“没——嗯——没有——”
“站着操你他干过吗?”
“没——啊——从来——没有——”
每一个”没有”都被一次撞击从她嘴里顶出来。她的声音在快感和羞辱的双重碾压下碎成了渣。
江的频率在加快。”啪啪啪啪啪”丝袜包裹的屁股和他小腹之间的撞击声连成了一条线。赵雅尔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小幅度的位移,鞋跟随着节奏画着短促的弧线。她的大腿在丝袜里面绷得像两根弦,从大腿根部到膝盖的肌肉线条在尼龙的薄膜下一块一块地鼓出来。
她的头开始往后仰了。不是微微的仰,是越来越大角度的后仰。后脑勺靠近了他的肩膀,然后搭上去了。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嘴巴大张着,下巴上全是口水的痕迹,两颊从颧骨到耳根烧成了一片暗红。
她的眼睛。
瞳孔在往上翻。黑色的虹膜慢慢被上眼皮遮住了一半,露出下方大片的眼白。不是完全翻白,是处于清醒和失神之间的那个临界状态——像在看什么极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瞳孔涣散到对不上焦,眼球表面覆了一层水膜,两个小小的灯光的倒影在那层水膜上晃动。
赵雅尔。
那双眼睛。平时在学校走廊里审视所有人的、冷淡的、细长的眼睛。此刻翻着白,嘴巴张着流口水,被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反剪着双手从后面钉在鸡巴上。
江空出来的那只手——没有握她手腕的那只——绕到了前面。手掌从侧面覆上了她的脖子。五根手指扣着颈侧,拇指按在下颌角,其余四指贴着喉咙侧面。不是掐死的力度,是控制的、固定的,让她的头保持在后仰的角度上。
“看着我。”
赵雅尔的眼球从翻白的状态往下转了一点。瞳孔勉强对上了他从上方俯下来的脸。
他低头了。从上面亲她。
一个倒置的吻。他的下唇碰她的上唇,他的舌头从上方伸进她张开的嘴巴里。这个角度让我完整地看到了接吻的全部——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动的弧度,她的舌头本能地往上迎,唾液在两个倒置的口腔之间交换。他掐着她的脖子从上面亲她,她仰着头接受他从上面灌进来的舌头和唾液,两个人的嘴唇贴合的缝隙里有口水淌出来,沿着赵雅尔的脸颊往太阳穴的方向流。
“下次我干你的时候——”他含着她的嘴唇说话,声音闷闷的。”你给你老公打电话。”
赵雅尔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不像是词语,更像是一个被吻堵住了又从鼻腔里漏出来的闷哼。
“电话接通了之后我从后面操你。”他的腰没有停。每一下顶入都让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和鸡巴之间震了一下。”让他听着。”
赵雅尔的脚在高跟鞋里开始滑了。丝袜加精油让鞋垫极滑,她的脚后跟在鞋里打滑,重心不稳。但她被他扣着脖子和手腕,倒不了。两条腿越绷越紧地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丝袜包裹的大腿肌肉在发抖。
“你说好不好?”
“好——”
一个字。气音的。飘的。从她翻着白的眼睛和张着的嘴巴之间漏出来的一个字。她的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弧度——她在答应他下次做爱的时候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她答应了。
“乖。”
江的动作变了。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幅度更大。整根撤出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捣入到根部。每一下赵雅尔的身体都被顶得脚尖离地半厘米再落回鞋跟。丝袜包裹的双腿在这种大幅度的冲击下不停地发出”嗞嗞”的摩擦声。
“每次你兴奋的时候就会夹我。”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知道吗?你自己都不知道。”
赵雅尔的穴口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做了一次剧烈的收缩。
“看,又夹了。”
“嗯——”赵雅尔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从胸腔深处振动出来的浊音。她的舌头从嘴巴里伸了出来,搭在下唇上,随着每一次撞击的节奏细微地颤动。口水从舌面上淌下来挂在下巴上。
“说你是谁的。”
“你的——”
“大声。”
“你的——啊——我是你的——”
最后几下。
一下。他的腹肌绷到极限。一下。髋骨贴着她的屁股。最后一下他整个人压上去不动了,腰往前顶到最深处。手掌扣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固定在后仰的位置,从上面再一次吻了下去。她的嘴巴张着接住了他的嘴唇和舌头。
赵雅尔的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弯了,鞋跟从地毯上滑了出去。她整个人往下坠,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和脖子,两只手改为搂着她的腰。两个人一起往床的方向倒,赵雅尔先落在了床沿上,他覆在她上面。
他的鸡巴还埋在她体内。腰贴着她的屁股,最后的痉挛。内射了。
赵雅尔躺在床沿上,两条穿着丝袜和高跟鞋的腿垂在床沿外面,脚尖几乎碰到地毯。她的眼睛慢慢从翻白的状态合上了,睫毛在颤抖。嘴巴半张着,嘴唇红肿得快要裂开,嘴角还挂着口水的丝。她的胸口在做大幅度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换一遍。大腿内侧的丝袜面料上有白浊的液体从她两腿之间渗出来,沿着丝袜的编织纹路缓慢地扩散,在灰色的尼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脖子旁边。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慢慢从急促变成了均匀。
过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十五分钟。我靠在客厅的墙壁上,腿有一种从膝盖开始发软的无力感,像站了太久的哨兵。卧室里的声音已经停了很久了,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和床单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从卧室往外走。赵雅尔的高跟鞋已经脱了——是光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江子韬的赤脚声更重一些,步幅更大。
他们朝浴室的方向去了。
浴室在套房的另一侧,和客厅之间隔着一条短走廊。我听到浴室门打开,然后是花洒被拧开的水声。两个人的笑声混在水声里,含混不清,听不到在说什么。
我从墙壁上直起身来。
腿是麻的。右手的中指指甲断了一截,大概是刚才扣门框的时候弄的,指尖有一点钝钝的痛感,渗了一小滴血,已经干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扎在裤子里,皮带扣在正中间,皮鞋干净,手表指着八点十三分。一个体面的、三十五岁的、刚刚在门缝后面看了两个小时自己妻子被人操的男人。
我走到玄关。
门是虚掩的,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严。拉开门之前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的矿泉水瓶倒了,旁边是赵雅尔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毯上。沙发的皮面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形状不规则。那双黑色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散在地毯上,左脚的鞋跟朝天,右脚的鞋口敞着。
客厅和浴室之间隔着的那条走廊里,水声很大。
我拉开门,侧身出去,然后极轻极慢地把门合上了。门锁咔哒一声归位。走廊里的隔音很好,这一声应该传不进去。
我站在五十八楼走廊的地毯上。
酒店走廊很长。暖色的壁灯每隔三米一盏,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总统套房在走廊的尽头,只有这一扇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管道里的气流声。
我站在那扇门前面。
脑子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画面在翻涌——沙发上她的脚在他大腿上蹭的动作、她跪下去时裙摆铺开的形状、她坐在他脸上扭腰的弧度、她翻着白眼说”我是你的”时嘴角那一丝弧度——这些东西像一台坏了暂停键的投影仪,在我的视觉皮层上循环播放。
我的右手握成了拳。
我可以转身。刷房卡。推门进去。走过客厅,走过那条走廊,推开浴室的门。看到他们。看到赵雅尔的脸。让她看到我的脸。
然后呢?
我不知道”然后呢”。但此刻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推开那扇门。让所有的东西摊在灯光下。让她没有任何退路地面对我。让那个十八岁的男生知道这个女人的丈夫一直站在门外面。
我的手抬起来了。拳头松开,变成摊平的掌心,朝着门板的方向举着。
走廊尽头传来了声音。
电梯到了。门打开,脚步声从拐角后面走过来。
两个年轻女人。穿着酒店的深色制服,胸口别着铭牌,大概是客房服务或前台的员工。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扎马尾,一个披着头发,两个人并排走着,在小声聊什么,偶尔笑一声。
她们朝这个方向走来。
我的手还举在门板前面。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里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水声。水声还在。是水声底下的另一层声音。女人的声音。带着浴室混响特有的回音效果,每一个音节都被瓷砖墙壁反射、叠加、放大之后送到了门板上,穿过门缝,清清楚楚地漏进了走廊里。
“嗯——啊——嗯——”
连续的。有节奏的。尾音因为浴室的回声而拖长了,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两秒才消散。
他们在浴室里又开始了。
“嗯啊——嗯——”
声音从门缝里一波一波地往外溢。混着花洒的水声和某种沉闷的、肉体撞击的节律。赵雅尔的声音在浴室的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至少三倍,从门缝传到走廊地毯上的时候虽然减弱了,但在这个安静的五十八楼走廊里依然清晰得让人无处可逃。
那两个酒店员工走近了。
马尾的那个先听到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这个方向。然后披发的那个也听到了。两个人的步伐同时慢了下来。
“嗯——啊啊——”
又一波。带着回音。
马尾的嘴角抿了一下,用手肘碰了一下旁边的人。披发的那个低下头,用手背捂着嘴巴,肩膀在抖——在忍笑。
她们从我身边经过。
距离不到一米。马尾的那个扫了我一眼——很快的一眼,从上到下,衬衫、西装裤、皮鞋,一个站在总统套房门口的中年男人。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对一个尴尬场景的本能好奇。
然后披发的那个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传进了我的耳朵。
“真不害臊。”
她说完又捂了一下嘴,两个人加快脚步走远了。拐过走廊的弯角之前,马尾的那个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长了一秒。带着一丝疑惑——大概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她们消失在拐角后面了。
我把举在门板前面的手放下来了。
“嗯——啊——嗯啊——”门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赵雅尔的呻吟混着水声和回音,一波一波地从门缝里渗出来,打在走廊的地毯和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打在我的脸上。
我转身走向电梯。
按了下行键。等了大概十秒。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上的时候,走廊里的声音被切断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走的是延安路高架。晚高峰刚过,车流稀了,路灯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橙色光带。收音机开着,调到了一个什么频道,有人在讲股市分析。我听了大概三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关了。
车里安静下来之后,脑子里的东西反而更响了。
不是画面。画面在从酒店到地下车库的那段路上已经循环过了好几轮了。从沙发到床到茶几到墙壁到地毯到高跟鞋,每一个场景的切换都伴随着一个清晰的”啪”的声响回忆。这些东西暂时退到了后台。占据前台的是另一个东西。
一个问题。
不是”她为什么出轨”。这个问题太大了,像一堵没有门的墙,推不动也绕不过去。
是一个更小的、更具体的、刺进肉里拔不出来的问题:
她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那个跪在十八岁男生两腿之间、把脸从鸡巴上抬起来、嘴角挂着口水丝说”你怎么这么会玩啊”的女人——那个坐在男学生脸上扭腰画圈、把穴口蹭在人家嘴唇上自己找快感的女人——那个翻着白眼说”我是你的”的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
还是说她一直就是那样的。
而我从来不知道。
七年。我和赵雅尔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七年。中间隔着三十厘米。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T恤,扣子系到锁骨下方第二颗,走路的时候高跟鞋声像节拍器一样严谨。她批改作业的时候会用小指去勾耳侧滑下来的碎发。她说”嗯””好””早点睡”。她和我做爱的时候不出声,不看我,不主动。
我以为那就是她。
我以为赵雅尔就是那个样子——冷的,淡的,对亲密接触有一种克制到近乎洁癖的回避。我以为她天生如此。我以为”性冷淡”是她的出厂设置而不是一个只对我生效的模式。
但今晚我看到了另一个出厂设置。
她会叫。她会扭腰。她会用舌头舔男人的胸口和脖子。她会用嗲到不像她的声音说”宝贝快操我”。她会翻白眼。她会在被问”爽不爽”的时候用穴口收缩来回答。她会在被内射之后环着对方的脖子接吻,很慢很轻地,像两个真正相爱的人。
这些东西不是江子韬教会她的。没有人能在几次性爱里教会一个女人这些。这些是她身体里本来就有的,是她的原始配置,是她选择向谁打开向谁关闭的东西。
她选择向一个十八岁的男学生打开了。
向我关了七年。
我的手握着方向盘。指甲断了的那根中指在方向盘的皮革上留了一小道血痕,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红灯。停车。前面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车尾灯在夜色里发出两道深红色的光。我盯着那两道光看了很久。
也许不是向谁打开向谁关闭的问题。也许是更简单也更残忍的答案——她的身体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兴奋过。不是克制,不是回避,不是高冷。是我从来没有让她到达过那个状态。七年。她在我身下躺了七年,安安静静,不叫不动。不是因为她不会叫不会动。是因为我没有让她觉得值得叫值得动。
绿灯亮了。我踩了油门。
到家的时候九点四十分。
玄关的灯没开。我换了鞋走进客厅,客厅的灯也没开,只有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模糊的线。
赵雅尔还没回来。
我洗了澡。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热水浇在后背上,蒸汽把整个浴室填满了。我闭着眼靠在瓷砖墙上,水从头顶沿着脸流下来。瓷砖是凉的,水是热的。两种温度同时覆盖在身体的不同部位,让皮肤的感觉变得混乱。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鸡巴。
软的。从头到尾都是软的。从酒店到开车到回家到现在,一次都没有硬过。
和上次看完视频时不一样。上次我看完录像之后是半硬的,硬了一整夜,赵雅尔主动跨上来的时候不到五分钟就射了。这次什么都没有。不是不想,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关掉了。像一个过载的电路跳了闸。
我关了水。擦干。穿上睡裤和T恤。走到卧室躺下了。
被子拉到胸口。空调调到二十四度。枕头是赵雅尔用的那种记忆棉的牌子,两个人用一样的。她的枕头在我右手边,空着,枕套上有一小片凹陷,是她昨晚睡觉时头部留下的印记。
我盯着天花板。
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橙色的边。和每一个夜晚一样。空调在转。冰箱在客厅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楼下很远的地方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一条很细的线被慢慢抽过去。
她还没回来。她在酒店的浴室里被他操着。或者已经结束了,在整理衣服补妆。或者正在打车回来。或者还在那张大床上,躺在他旁边。
我闭上了眼。
没有画面了。不是消失了,是脑子太累了,连投影仪都罢工了。所有的东西——沙发、丝袜、高跟鞋、翻白的眼睛、”我是你的”——全部沉到了某个更深的、暂时够不到的地方。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内脏之后的、干燥的疲惫。
她的手机壳什么时候换的。
那个深绿色的磨砂壳。
我没见过。不是我们一起买的。
这是我意识消散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我睡着了。沉沉地,一个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