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的娇妻
作者:吉吉国王
10
火车缓缓驶离帝都站,阿伟靠在软卧包厢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
轮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空虚。
帝都的夜色在身后渐行渐远,那些高楼、霓虹、喧嚣,像一场冗长的梦。梦
里他留下了太多东西--汗水、焦虑、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就像阿信
那首歌里唱的,在帝都留下了太多情。可惜这情,多半不是什么好情。
软卧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阿伟把行李扔在上铺,正准备躺下歇
会儿,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第一眼,阿伟只觉得她皮肤白得晃眼。不是阿卿那种常年坐办公室养出的莹
润白皙,而是一种天生的、带着点透明感的瓷白。身材小巧玲珑,穿着一件素净
的白色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干净
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她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正低头看车票上的铺位号,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
一截纤细的脖颈。
阿伟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然后那姑娘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愣住了。
阿伟脑海里「嗡」的一声--是她!
那个在地铁上被他从后面顶着、然后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的白衣女生。
姑娘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复杂起
来--有警惕,有尴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阿伟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好。」姑娘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礼貌的疏离。
「你、你好。」阿伟赶紧坐直了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姑娘看了看票,又抬头看了看铺位号,确认自己的位置就在阿伟对面下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行李箱推到床边,坐下来。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车轮轨的咣当声。
阿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天在地铁上,他正盯着手机里阿卿的照片,
幻想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下体不知觉地硬起来,顶在前面那个姑娘的臀上。
姑娘回头时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被冒犯后的羞愤和厌恶。
「那个……」阿伟清了清嗓子,「上次的事……对不住。」
姑娘正从包里拿出水杯,闻言动作顿了顿。
「我不是故意的。」阿伟硬着头皮说,「真的,那天人太多了,我不是……」
「没事。」姑娘打断他,「都过去了。」
语气平淡,但好歹不是那种冰冷的拒绝。
阿伟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沉默实在难熬,便试探着问:「你……也去帝都出
差?」
「嗯。」姑娘点点头,「公司派我去总部培训。」
「哦。我是在那儿做工程。」阿伟说完,又觉得这话接得蠢。
姑娘却微微笑了笑:「挺辛苦的吧?」
那笑容淡淡的,落在她白净的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阿伟愣了愣,连
忙说:「还好还好,习惯了。」
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姑娘叫青荷--后来聊天时她说的。刚毕业一年多,在本地一家银行实习,
这次是暑假期间被行里派到帝都学习新系统操作。她说话时喜欢微微歪着头,眼
睛亮亮的,透着一股刚踏入社会不久的青涩和热忱。
青荷性格开朗,话也多,聊起来没什么心机。说起帝都的见闻,她眉飞色舞,
说总部食堂的饭比她们网点好一百倍,说培训老师是个秃顶的老头但讲课特别有
意思,说自己一个人在帝都逛了好多景点,晒黑了一圈。
阿伟听着听着,竟觉得心里那股沉闷许久的浊气,被她这一连串清脆的话语
冲淡了不少。
「你呢?」青荷问他,「在帝都待了多久?」
「两三个月吧。」
「哇,那挺久的。家里人不惦记吗?」
阿伟脑海里闪过阿卿的脸,心里微微一沉。「……惦记吧。」
青荷似乎察觉到什么,没有追问,转而说起自己:「我爸妈倒是挺惦记我的,
天天打电话,烦死了。尤其我妈,恨不得让我每天报三次平安。你说都什么年代
了,能出什么事儿?」
阿伟笑了笑:「有人惦记挺好的。」
青荷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变成一片漆黑。两人有一搭没一
搭地聊着,阿伟知道了她在城东的一家银行网点上班--和阿胜不是同一家银行。
青荷也知道了阿伟是个建筑工程师,常年在外跑工地。
「那你老婆一定很辛苦。」青荷随口说。
阿伟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是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青荷大概看出了什么,识趣地打住了话头。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靠在床头
看起来。阿伟也躺回铺位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卿现在在做什么?
瑞强那混蛋是不是又……
他用力闭上眼睛。
黑暗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青荷轻轻合上书,关了床头灯。
「晚安。」她说。
「……晚安。」
第二天早上六点,火车抵达终点站。
阿伟帮青荷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取下来,两人一起走出站台。清晨的城市笼
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息。
「那我走啦。」青荷冲他摆摆手,「路上小心。」
「你也是。」阿伟说。
青荷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上次的事我真的不在意了,你也别老惦
记着。」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公交站台。
阿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竟有一丝说不清的轻快。
但这轻快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打车回到家,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时,所有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
清晨六点半,小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鸟在楼下的树上叫。
阿伟从兜里掏出钥匙,手指微微发抖。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屋里有些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阿伟轻轻推开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
来。客厅里有些凌乱--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子,
地上还有一双歪倒的高跟鞋。
阿伟皱了皱眉。
阿卿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向爱干净,家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放下行李,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
阿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卧室里光线暗淡,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晨光。床上,阿卿正侧躺着,安静
地睡着。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裙,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
端庄贤惠的神情,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种温婉的宁静。
阿伟站在门口,看着妻子的睡颜,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原来是我想多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正准备悄悄退出去,忽然脚下踩到什么东西,软软的。
阿伟低头一看--是阿卿那条翠绿色的短裙,团成一团扔在床边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准备放进洗衣篮里。手指刚碰到裙子的面料,就感觉到一点
异样的湿润。
阿伟皱了皱眉,将裙子展开。
裙摆内侧,有一片明显的污迹。颜色有些发黄,黏稠的质地,在裙子的面料
上留下一块不规则的印记。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还没干透,带着一种黏腻的触
感。
阿伟的脑子「轰」的一声。
他认得这是什么。
没有哪个男人会认错。
那个瞬间,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阿伟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裙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
床上的阿卿,那张睡梦中的脸依然美丽安详,没有任何异样。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也许……也许是别的东西?
他在心里拼命找着理由,但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
候?
阿伟放下裙子,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房。
电脑还在原来的位置,屏幕黑着。他坐下来,按了按电源键,屏幕亮起来。
开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没有动静。
电脑桌面出现了。阿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隐藏在深处的文件夹。
录像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日期是三天前开始的。
阿伟双击鼠标。
画面里是空荡荡的客厅。时间跳动着,一分一秒过去。空荡的画面里只有窗
帘的影子在轻轻晃动。
然后是第一天晚上。
画面里始终没有人出现。客厅的灯一直关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
亮一小片区域。
阿伟皱着眉,快进。
第二天。
依然如此。一整天,客厅空无一人。
阿伟的心沉下去。
他继续播放第三天的录像。
画面里依然空空荡荡。时间跳到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忽然,门锁响了。
阿伟屏住呼吸。
画面里,门开了。玄关的灯亮起来,阿卿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衣服--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男人
的衬衫。衬衫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膀。
阿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着头站了很久。
画面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她慢慢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到客厅中央。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像怕吵醒什么人似的。尽管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然后她弯下腰,把脸埋在手掌里。
阿伟盯着屏幕,看着妻子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很久。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忽然,阿卿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她脱掉身上的真丝睡裙,
团成一团,用力扔进客厅角落的垃圾桶里。然后是那件男士衬衫,也被她厌恶地
甩开。
画面里,阿卿赤裸着身体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抱着肩膀,浑身都在发抖。
她只穿着内衣。
然后她径直走向卧室。
视频结束。
阿伟愣愣地坐在电脑前,盯着定格的画面。
整整两个晚上。
阿卿两个晚上没有回家。
一个晚上是瑞强家里出事那天。另一个晚上呢?
她去了哪里?
和谁在一起?
那些衣服是谁的?
阿伟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涌。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回卧室。
阿卿还在睡着。
阿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脸。那张脸看起来还是那样安静、温柔、
端庄,像是这世间所有美好品德的化身。
他忽然发现她身上那件睡裙好像也不是她的。
他记得她的每一件睡衣。这是--
「老公?」
阿卿忽然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阿伟,明显吓了一跳。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阿伟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怎么回来了?」阿卿坐起来,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不是说过两
天才回来吗?」
「提前结束了。」阿伟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哦。」阿卿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忽然看到阿伟手里攥着的那条翠绿色短裙--
他什么时候又拿起来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我去趟洗手间。」她匆匆下床,从阿伟手里拿过裙子,快步往卫生间走,
「那个……我今天还要上班,没法给你做早饭,你在外面自己买点吧。」
她说着,人已经进了卫生间,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阿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白色的棉质内裤包裹着臀部。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阿伟清楚地
看到,白色内裤的后面,有一片明显的污迹。
淡黄色,黏稠的质地。
和裙子上的如出一辙。
—
下午,阿伟去公司汇报工作。
走在公司大楼的走廊里,脚步空洞地回响。几个月没回来,这里的一切都没
变,但阿伟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汇报很顺利,领导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说了些嘉奖的话。阿伟机械地点着
头,脑子里却全是早上看到的那段录像。
从会议室出来,经过一楼大厅时,遇上了施工部的包师傅。
包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一张脸晒得黝黑,满是风霜的褶皱。他正蹲
在角落里抽烟,看到阿伟,连忙站起来,鬼鬼祟祟地招手。
「阿伟!阿伟!你过来。」
阿伟走过去。
包师傅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没?」
「什么?」
「瑞强那小子,」包师傅凑近他耳朵,「死了。」
阿伟愣了愣:「什么?」
「死了!」包师傅加重语气,「前几天的事儿,坠楼死了。」
阿伟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包师傅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讲,你可别到
处说。那小子搞人家老婆,被人家老公当场抓住。他吓得跑到楼顶天台上躲着,
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光着屁股从楼上掉下来了。」
阿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公司不让声张这事儿,」包师傅抽了口烟,「毕竟不光彩。领导说了,谁
也不准议论。但大家都传开了。」
阿伟的脑子飞速转动。
瑞强死了。
王瑞强死了。
那个混蛋死了。
可如果瑞强死了--
那阿卿昨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到底和谁在一起?
「包师傅,」阿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瑞强是哪天出的事儿?」
包师傅想了想:「好像是……周三晚上。对,周三。」
周三。
阿伟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前天是周五。
瑞强周三就死了。
那周五晚上……甚至更晚……
「你没事吧?」包师傅看他脸色不对,「吓着了?哎,出了这事儿确实不正
常,你说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
「包师傅,谢谢您告诉我。」阿伟打断他,「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动。
阿卿前天晚上在哪里?
那件男人的衬衫是谁的?
那条裙子上的东西是谁的?
她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
为什么?
外面下起了小雨。阿伟站在公司门口,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他终于拨通了烂鬼阿胜的电话。
关机。
冰冷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阿伟攥紧手机,指关节发白。
—
晚上回到家,阿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客厅里坐着三名警察。
两男一女。两个男警察一个年纪较大,头发花白,一个年轻些,三十来岁的
样子。女警察很年轻,像是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扎着利落的马尾。
阿卿坐在他们对面,双手捧着一杯茶,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看到阿伟进门,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这是?」阿伟走过去。
「你是她丈夫?」老警察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们是为了王瑞强坠亡
的案子来的,例行了解一些情况。」
阿伟和他握了握手:「请坐。」
他也坐下来,坐在阿卿旁边。阿卿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他的。她的手心很
凉,还有些潮湿。
「主要是了解一下王瑞强生前的人际关系。」老警察说着,翻开笔记本,
「我们已经和您爱人简单聊过了,她说王瑞强之前来过家里几次?」
阿伟点点头:「他是我同事,也是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以前在一个工地干过,后来就熟了。他之前帮过我不少忙。」阿伟说,
「后来我们关系一直不错,经常聚聚。」
老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记。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阿伟犹豫了一下:「……大概是三个月前吧,我出差之前。」
「这期间没有联系过吗?」
「偶尔打过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是……大概一周前?」阿伟回忆着,心里却
想起了另一个细节--那天晚上,他给瑞强打电话,听到的背景声音。
老警察又问了些琐碎的问题:瑞强平时为人怎么样?知不知道他有什么仇家?
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阿伟一一回答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但心里那根弦始终
绷得紧紧的。
年轻的男警察也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瑞强生前的一些交往情况。阿伟
如实回答,说瑞强人还不错,仗义,有时候喜欢吹嘘,但心眼不坏。
「心眼不坏?」一直沉默的女警察忽然轻轻重复了一句。
阿伟抬头看她。
那个年轻的女警正盯着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探究,像是审视,又
带着一种隐隐的同情。这目光让阿伟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是例行了解。」老警察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打扰了。」
阿伟和阿卿把他们送到门口。
女警察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阿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跟着同事离开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阿卿站在阿伟身后,轻声说:「老公……我有点怕。」
阿伟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手指绞在一起。那副脆弱无依的模样,
和平时那个温柔但坚强的妻子判若两人。
「……没事。」阿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阿卿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阿伟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
接下来的几天,阿卿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她总是心事重重的,做饭时会发呆,看电视时会走神,和阿伟说话时也经常
答非所问。阿伟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他自己也受到了瑞强死亡事件的影响。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突然没了。虽然阿伟已经猜到了他对阿卿做过什么,
但真的听到他死了,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空落落的。
好像世界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熟悉的人就这么掉进去了,连个响儿都
没有。
他试图联系阿胜,打了无数个电话,永远是关机。他又给梦洁发信息,也是
石沉大海。
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几天后,阿卿的情绪开始慢慢好转。
像冬雪消融,她脸上的阴霾一点点散去,重新出现了笑容。她开始不再发呆,
不再走神,做家务时会哼歌,看电视时会轻声笑。
一切似乎都在恢复原样。
那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阿卿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家居服,靠在阿伟的肩头。电视里正在播一部爱情
片,画面里男女主角正在热烈地接吻。
阿伟的手搭在阿卿腰上,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许久没有这样了。
他侧头看她。在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阿卿的脸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轻轻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唇色淡淡的,微微抿着。
阿伟的心跳快了一拍。
「阿卿。」
「嗯?」
「那个女的……」他指了指电视里的女演员,「胸有没有你大?」
阿卿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问问。」阿伟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
阿卿轻轻拍开他的手:「别闹。」
但阿伟没有停。
他把她的脸扳过来,吻了上去。
阿卿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她的嘴唇还是那样柔软,带着一股
淡淡的甜味。阿伟吻着她,一只手去解她家居服的扣子。
「嗯……」阿卿轻轻哼了一声。
家居服被解开,露出里面白皙的锁骨和肩膀。阿伟把衣服往下拉,阿卿饱满
的乳房被白色的蕾丝胸罩包裹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阿伟解开胸罩的扣子,两只丰满的乳房弹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
光泽。
他低头含住。
「啊……」阿卿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阿伟含着她的乳头,用舌尖轻轻舔弄。乳头在他嘴里慢慢变硬。阿卿的呼吸
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他含着左边,手捏着右边,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在掌心里被揉成各种形状。
「舒服吗?」阿伟抬起头问她。
阿卿闭着眼睛,脸泛潮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阿伟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去解家居服的裤子。裤子被拉下来,露出里面
白色的棉质内裤。
他把她放倒在沙发上。crazyhome2000.com
「想舔舔吗?」阿伟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
阿卿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阿伟心里一紧,但还是脱掉了她的内裤。
阿卿的下面很干净,阴毛稀疏地覆盖在小腹下方。他凑过去,闻到了一股淡
淡的体香和沐浴露的味道。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嗯……」阿卿弓起身子。
阿伟继续舔着,舌尖顺着那柔软的缝隙来回滑动。阿卿的呻吟声渐渐变大,
手指抓紧了沙发垫。
过了好一会儿,阿伟感觉差不多了,准备进入。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硬起来。
他有些急,用手撸了几下,还是不太行。
「要不……」阿卿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我帮你用嘴吧。」
阿伟愣了愣。
以前他提出这种要求,阿卿总是不太愿意的。
但现在,她主动说了。
阿卿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跪在他面前,低下头,张开嘴,含住了他半软的
阴茎。
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阿卿的动作有些生涩--她还是不太擅长这个--但
她很认真,舌尖轻轻舔着龟头,又沿着柱身往下,含住卵蛋,轻轻地吸吮。
阿伟很快就硬了起来。
「可以了。」他把她拉起来。
阿卿红着脸,从茶几下摸出一个避孕套。她的动作顿了顿--这盒套子不知
道放了多久了。
她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
阿伟让她跪在沙发上,从后面进入了她。
「啊……」阿卿发出一声轻吟。
阴道里很湿润,也很紧致。阿伟扶着她的腰,慢慢抽插起来。
也许是太久没做了,他没坚持多久,很快就在阿卿体内释放了。
两人倒在沙发上,喘着气。
阿卿窝进阿伟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轻轻地蹭着他的胸口。
「舒服吗?」她轻声问。
「嗯。」阿伟说。
「我也是。」阿卿把脸埋在他胸口,「老公……我好想你。」
阿伟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香味。
一切都那么美好。好像之前那些事从没发生过。好像他们还是那对相爱的夫
妻。
但他脑子里闪过了那条裙子。
闪过了录像里的画面。
闪过了瑞强死了,可阿卿依然彻夜未归的事实。
「我也想你。」阿伟听见自己说。
—
之后几天,两人做爱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阿卿似乎比从前更主动了。以前她总是有些羞涩,现在却会在晚上主动靠过
来,用手抚摸他的胸口,主动吻他。
做爱时也很配合。阿伟想要什么姿势她都会同意,甚至会主动帮他口交。
一次亲热结束后,阿卿软软地靠在阿伟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老公。」
「嗯?」
「我很高兴……」她的声音轻轻的,「很高兴能让你重振雄风。」
阿伟低头看她的脸。
阿卿仰着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甜,眼里亮晶晶的,没有了之前的
阴霾。
「……谢谢你。」阿伟说。
「谢什么呀。」阿卿把脸埋进他怀里,「傻瓜。」
阿伟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些疑问,那些猜疑,那些难以启齿的恐惧,就这么被压在心底。
也许。
也许什么事都没有。
也许录像里的那些事,都是我想多了。
也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很重。
怀里的阿卿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她看起来那样干净,那样纯洁,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花。
阿伟轻轻收回手,盯着天花板。
他终于没有再问。
那些天晚上,她到底去了哪里。
和谁在一起。
11
月底岳父岳母回来了,要我们国庆都到他们家住,大家一起好好开心过个节。
梦婷和姐夫阿东带着孩子也回来了。
岳父家在城东的紫薇花园--那是个老牌高档小区,绿化极好,当年岳父单
位分房时惹得不少人眼红。阿伟第一次上门时被这里的排面震住了,后来才知道
岳父是中学校长,一辈子清贫但体面。如今房产证上的数字比他老家县城的整栋
楼都值钱,但两位老人住得朴素,客厅里的皮沙发坐久了会吱呀响
「爸、妈!」阿卿一进门就换了个人似的,声音甜了两度。
岳母从厨房探出头:「哎哟,可算回来了,你大姐早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梦婷就从里屋窜了出来。
「死丫头!想死我了!」梦婷一把抱住妹妹,差点把阿卿扑倒在沙发上。两
姐妹咯咯笑成一团,阿卿矜持地拍着姐姐的背,梦婷却毫不在意地在妹妹脸上重
重亲了一口。
阿伟站在玄关,有些局促地换鞋。
「阿伟也来了?」梦婷松开妹妹,冲他扬了扬下巴,那神态和阿卿截然不同--
如果说阿卿是一汪静水,梦婷就是哗啦啦流个不停的山泉,「快进来快进来,你
那小外甥在里头撒尿呢,别踩着。」
「姐。」阿伟笑着叫人,从行李箱里往外掏礼物,「这个是给您的,上次出
差在苏州买的真丝围巾。这个是给姐夫的,说是正宗的明前龙井。」
梦婷接过围巾,眼睛亮了,当即散开比划起来。
「哎哟我去!」她对着玄关镜子左看右看,嘴里不把门,「太好看啦!是不
是,阿卿?」
阿卿抿嘴笑:「好看。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你这张嘴哦。」梦婷搂着妹妹的肩膀,两人凑到镜子前,两张相似的脸并
在一起。
阿伟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恍惚。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岳父家这两个女儿,姐姐梦婷随了母亲,圆脸盘、
大眼睛,性格泼辣外向,什么话都敢往外撂。婆家的事、夫妻的事、单位的事,
只要她想说,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妹妹阿卿则像父亲多一些,鹅蛋脸、眉眼
温婉,话少但心里有数,矜持得让人摸不透。
梦婷三个月前还在家族群里骂她婆婆是「势利眼的老王八」,阿卿默默看了
一下午,最后只发了个「抱抱」的表情。梦婷不高兴,打电话过来嚷嚷:「你就
不能跟姐一起骂一句?」阿卿说:「姐,骂了也没用,还伤和气。」
这就是区别。
阿伟有时候想,梦婷这样的女人活得真痛快。但让他选,他还是选了阿卿。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明知道文静的女人心里藏着事,还是觉得文静的女
人更迷人。
「阿东呢?」阿卿问。
梦婷朝里面努努嘴:「帮老爷子修水管呢,一来就被抓了壮丁。」
话音刚落,姐夫阿东就从小书房那个方向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扳手。
「修好了。」他言简意赅地朝岳父说。
阿东是个很特别的男人。高专毕业就进了国企,在那个论资排辈、关系网密
得针都插不进的单位里,居然靠实打实的业务能力和「这个人信得过」的口碑,
硬是熬到了部门主管。别人当官靠送礼,他当官靠的是一句「阿东办事,放心」。
领导和同事都这么说,十几年如一日,这话反倒比送礼更好使。
他这个人也像他的仕途--沉稳、寡言、不苟言笑。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
宽厚得像块门板,往那儿一站就有压迫感。梦婷说他年轻时是篮球队的,后来不
打了,但骨架还在,看着就让人安心。
「姐夫。」阿伟递上茶叶。
阿东接过,点点头:「有心了。」然后就没话了。
他也不走,就站在那儿,似乎在等还有没有别的事。梦婷嫌他碍眼,拍了他
一巴掌:「杵着干嘛?去把你儿子的尿拖干净!」
阿东「嗯」了一声,转身去了。
阿卿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轻声道:「姐夫还是这样。」
「可不。」梦婷翻了个白眼,「十几年了,跟个闷葫芦似的。也就我能受得
了他。」
阿卿笑了,声音细细的:「姐夫好着呢,有责任心,又成功。」
「成功个屁!」梦婷一挥手,「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不是看他人老实,
我早跟他离了。」
话是这么说,梦婷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傍晚,岳母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芋头扣肉,全是家常
味道,但量足得吓人。三岁的小外甥在桌底下钻来钻去,梦婷边骂边往他嘴里塞
饭,阿东一如既往地沉默吃饭,偶尔给小外甥擦擦嘴。
岳父开了瓶白酒,给阿伟和阿东各倒了一杯。
阿伟抿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阿东端起来一口闷,面不改色,继续夹菜。
「你看看你姐夫。」梦婷拿筷子指阿东,「喝酒都这么干净利落。你再看看
你老公。」她冲阿卿眨眨眼。
阿卿嗔怪地瞪了姐姐一眼:「喝那么快有什么好的。」然后转头小声对阿伟
说,「你慢慢喝,别跟姐夫拼。」
阿伟心里一暖。crazyhome2000.com
岳父笑呵呵地看着一家人斗嘴,忽然叹了口气:「难得一家人聚这么齐。」
「爸,过年不是才聚过嘛。」梦婷无所谓地说。
「过年是过年。」岳父端起酒杯,若有所思,「今年不一样,你们妈身体不
太好,我就想着,一家人能多聚就多聚。」
岳母瞪了他一眼:「我那高血压是老毛病了,有什么好说的。」
「是是是。」梦婷赶紧打圆场,「这不是回来了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阿伟注意到阿卿的脸白了一瞬。
晚上分配房间。
岳父家是四室两厅的格局,主卧自然是两位老人的。隔壁有个小书房,里面
放了张单人床,勉强能挤下梦婷和她儿子。这么一分,还剩两个拐角的客房。
阿卿拉着阿伟去看房间。
客房不小,放了张一米五的床,还算舒服。但阿伟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
两个客房中间夹着个卫生间,客房门都对着那条短走廊,拐个弯就是连着另一个
客房的凉台。
「阿东睡那边。」阿卿指了指对面房间。
「他个子那么大,睡那个小床行吗?」阿伟随口问。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阿卿说,「总不能让他跟姐挤书房。」
阿伟点点头。他没多想。
夜里躺在床上,阿伟隐约能听到隔壁卫生间的水声。阿卿已经睡着了,呼吸
均匀,长发铺在枕头上。阿伟借着月光看她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
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梦里也不放松。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掌心下的皮肤很滑很凉,让他忽然想起结婚那晚
也是这样碰她,她紧张得睫毛直颤,却不躲不避。
岳父悄悄敲了次房门,压低了声音:「阿伟,出来一下,陪我喝杯茶。」
阿伟轻手轻脚爬起来,阿卿翻了个身但没醒。
客厅里,岳父端着紫砂壶坐在茶几前,见阿伟出来,招呼他坐。两个人各自
倒了杯茶,静默地喝了两盏。
「阿卿从小就不爱说话。」岳父忽然开口,像在回忆什么,「她小时候被邻
居家的狗追过,吓得躲在家里好几天不出门,但是她也不哭,就是坐在窗台上,
一直看外面。」
阿伟握着茶杯,没吭声。
「她妈那时候急得不行,说这孩子有什么话别憋着,会憋出毛病的。我不信,
说她是文静。」岳父顿了顿,「后来她大了,我还是不放心。她心里装着事儿,
脸上还冲你笑,你根本看不出她想了什么。」
「我知道她很懂事。」阿伟说。
「你不懂。」岳父摇头,茶杯在茶几上磕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客厅里
回荡,「阿伟,我把闺女交给你,是看中你老实、可靠。这种性格的人,不会玩
花样,做不出出格的事--但这也有个毛病,就是不会变通,不会揣摩别人心思。
阿卿有心事,她会说吗?不会。你这种人,看得出来吗?也难。」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两口,透过烟雾看阿伟,目光浑浊又锐利。
「现在这个社会,男人追女人的手段多着呢。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伙子,
就是你们单位里,这种事还少吗?阿卿这个年纪,长得又不差,总会有人惦记。
你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你拿什么拢住她的心?光靠老实是没用的。」
阿伟浑身发凉,强撑着笑:「爸,您想多了……」
岳父摆摆手:「我活了大半辈子,见的太多了。同学聚会、单位团建、出差
旅游--机会到处都是。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吓你,是提醒你。你们都还年轻,有
时候难免浮躁、走神、动些不该动的心思。但婚姻这个东西,靠的就是两个人守
住那条线。线在,家就在;线没了,再好的日子也是散的。」
他掐灭烟,站起来拍拍阿威的肩膀,浑浊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又疲惫:「睡觉
吧。记住我的话就行。」
阿伟坐在沙发上,直到整间屋子都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冰箱的嗡嗡声。
他回想岳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心里。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
是他不敢往深了想。一旦开始琢磨,就会忍不住回忆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一下,阿伟才起身回房间。
黑暗中,阿卿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过来,背对着他。月光将她的轮廓镀成一
层银边,美得不像真人。
阿伟忽然觉得,她也许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了解他,就像他也不像他以为的那
样了解她。
第二天,全家去水上乐园。
阿卿换上泳衣出来的一瞬间,梦婷先「哟嗬」了一声。
「死丫头身材保持得这么好啊!」梦婷扯着嗓子嚷嚷,惹得岳父瞪了她一眼,
她自己毫不在意,「你看看你那胸,那腿--阿伟这王八蛋可真有福!」
阿卿脸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含胸,手臂想环抱又放下,最后求救地看向阿伟。
阿伟只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阿卿的泳衣已经是她所有款式中最保守的了--纯黑色、高领口、裙摆式。
但什么都挡不住。领口被胸部绷得紧致,裙摆下两条腿又长又直,白得像上好的
瓷器。她刚走出几步,旁边几个男人的眼神就飘了过来。
梦婷也不差,丰满张扬,但明显生过孩子的痕迹挂在正面,稍微弯腰就能看
到肚子上软塌的皮肤。她无所谓,反而挺得更直。
让阿伟更吃惊的是阿东。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换上泳裤出来,肌肉线条像雕
刻出来的,胸肌厚实但不夸张,腹肌隐约可见,两条手臂粗壮得像两根柱子。关
键那条深蓝色泳裤被水微微浸湿后,裆部鼓囊囊的一大包,轮廓非常明显。
「嚯,超人啊!」梦婷挥拳捶了阿东胸口两下,「天天在家当沙袋打!」
阿卿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笑着对姐姐说:「姐夫身材真棒。」
梦婷哈哈大笑道:「可不嘛,当初就是看中他这副身板了。现在便宜了咱家
的搓衣板天天按摩!」
阿东被两个女人说得有些窘迫,只沉稳地微微一笑,便自顾自朝泳池走去。
阿伟没有下水。他是旱鸭子,从小在北方县城长大,连河都没下过。他躺在
岸边的阳光椅上,给岳父岳母递饮料,偶尔回复工作微信。
阿卿在浅水区泡了会儿,回头看他,喊道:「阿伟!下来呀!」
「我不会!」
「所以才要学啊!」她皱起眉,嘟着嘴,难得露出小女生的神态,「你看你
肚子都起来了。姐夫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坚持锻炼,你看你那啤酒肚。」
岳父在旁边帮他说话:「阿伟是文化人,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的,能一样吗?」
阿卿哼了一声:「我看他呀,再过几年就能跟他肚子凑成一对好兄弟了。文
化人也要注意身体吧,整天坐着,我可不想要个大啤酒肚的老公。」
阿伟苦笑,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她在嫌弃他,却是用那种家人之间理
所当然的口吻--这让他觉得他们还在一起,还没有走散。
不过阿伟最终还是没下水。
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阿卿和阿东在深水区比赛游泳。梦婷在水边带儿子,
阿伟远远看着他们。
阿卿游得很好。她仰泳的时候,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水草一样漂浮。阿东
在旁边保护她,不时纠正她的动作。两个人在水里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就像普
通家人之间的正常互动。
但阿伟却想起昨晚岳父的话,还有那个深夜在客房的发现。
天色擦黑时,阿卿告诉他晚上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是临时加的课。」她说,「九点半就回来。」
阿伟点点头:「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
「那晚上我去我爸妈那儿一趟,给他们拿点东西,然后再回来。」
「好。」
这天的晚饭吃得比较早。阿卿匆匆扒了几口就走了,桌上一时间少了个人,
气氛却反而活络起来。梦婷开始讲她单位的八卦,岳母不时插几句嘴,一直沉默
的阿东也被逗笑了几回。
阿伟陪着喝了几杯酒,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岳父昨晚那些话。八点半,他起身
告辞,开车去城北的父母家。
老两口见到儿子高兴坏了,又是削水果又是问东问西。阿伟强打精神陪他们
说了会儿话,心思却早就飞回岳父家去了。九点四十,他提出要回去,老太太不
舍,硬塞了一兜苹果让他带上。
开车回去的路上,阿伟想了很多。他想起和阿卿刚认识的时候,她站在公司
前台,穿白衬衫和米色长裙,对每个来找她的人都温柔地笑。那时他就想,能娶
到这样的女孩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结婚三年,这种想法开始慢慢模糊。不是不爱了,而是被生活中鸡毛蒜皮的
事磨得麻木了。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客客气气的,倒像陌生人之间的礼貌。
他加班晚归,她从不抱怨;她独自过周末,他也不觉得愧疚。
这样真的好吗?
阿伟回到岳父家时已经十点半了。客厅关灯,只有走廊亮着壁灯。他轻手轻
脚推开客房的门,阿卿还没回来。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
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开门声惊醒。
黑暗中传来衣服窸窣摩擦的声响,然后是阿卿轻缓的脚步声。她摸黑打开衣
柜,取出睡衣,又悄悄推开房门,朝卫生间走去。
阿伟眯着眼睛看手机:十一点四十。
她回来得好晚。
卫生间那边传来水声,应该是阿卿在洗澡。阿伟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目光无
意识扫向窗外,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们的客房窗外是凉台--白天他刚看过,这排窗户正对着两个客房之间的
卫生间。出于某种老式建筑的奇怪设计,卫生间窗户没关严实,透过玻璃的反光,
能看到里面正在淋浴的身影。
阿伟愣住了。他看见了阿卿--她的黑发湿漉漉贴在肩上,水珠沿着纤细的
脖颈滚落,滑过精致锁骨,在那饱满挺翘的胸前汇聚又散开。她正往身上涂抹浴
液,纤细手掌托住一只乳房,白色泡沫被挤出各种形状,又被水流冲刷干净,露
出底下红嫩的乳头。她的腰很细,从肋骨到胯骨收束出惊人的弧度,仿佛一双手
就能握住。再往下,平坦小腹下面黑色毛发被水打湿后紧贴皮肤,她半蹲着分开
双腿,手指细致洗涤那个隐秘部位,指缝间挤出的泡沫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然后她转身了。丰满圆润的臀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弯下腰,双手将肥软
的臀肉向两边分开,让水流冲洗得更彻底。这个动作让她的裸背与翘臀构成了极
具冲击力的曲线,臀缝里深色的缝隙若隐若现。
阿伟喉咙发紧。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开门声--是对面客房的门开了。
阿伟条件反射般翻了个身,借着走廊壁灯微弱的余光,看到阿东赤着脚,只
穿一条运动短裤,正往卫生间走。应该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
阿东走到卫生间门前,脚步突然停了。
然后阿伟看到了让他浑身僵硬的画面--阿东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扭头,朝
卫生间里看去。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站在原地,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滚动,目
光死死盯着那个狭窄的窗户缝隙。
阿伟连忙去看窗外玻璃上的反光,只见阿卿正仰起头冲洗头发,热水从她高
耸的乳房上冲刷而下,冲得那柔软的双峰轻轻颤动。她对自己的春光乍泄毫无察
觉,依然细致清洗身体的每个角落。
阿东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即将倾倒的铁塔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场景--阿东冲向浴室,掏出粗大的肉棒,抱住
阿卿浑圆的翘臀,顺着浴液的湿滑,顶到柔软的穴口,用力的深深插入进去,抵
住花芯一阵研磨。阴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和惊慌而紧紧收缩,裹着进犯的粗大
肉棒来回抽动,却不经意中感受到了肉棒的坚挺粗硬,柔软的娇躯因为插入的快
感颤抖不已,靠着双手支撑着台壁,一对丰满的大奶子,随着男人粗鲁的抽送猛
烈摇晃,修长的美腿努力并到了一起,浑圆白嫩的翘臀随着腰间的扭动,渐渐羞
涩的挺送着,配合着粗大肉棒每一次深深的有力刺入。
阿卿忽然「哎呀」了一声。阿伟猛然回神—我晃过神来,看向阿东,
阿东也立刻清醒过来,身体因心虚左右晃了一下,连忙后退一步,压低声音
几乎听不见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抱歉。」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阿卿没有说话。
阿伟死死盯着阿东的侧影。那条运动短裤被高高顶起,形成一个夸张的凸起,
在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阿东走了几步,那包巨大凸起随着他的步伐上下沉甸甸
地晃动。这种尺寸阿伟在泳池的泳裤上依稀注意到过,但此刻完全勃起的状态,
视觉冲击力远超白天湿水的轮廓,几乎垂到膝盖的高度,格外惊人而刺眼。
淋浴声停了。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客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阿卿蹑手蹑脚走进来,身上裹着浴
巾,水珠顺着小腿滴在地板上。她背对着阿伟,沉默地换上睡衣,然后掀开被子,
在他身边躺下。
阿伟假装睡着。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闭着眼睛伸手摸进她睡衣里。她的
乳房还带着沐浴后的湿热,掌心覆上时,能清晰感受到剧烈的心跳--扑通、扑
通、扑通,快得惊人。乳头是硬的,他轻轻拨弄,她就猛地一颤。
阿卿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膝盖抬起来,犹豫地用大腿在他裤裆处顶了顶,
试探什么似的。阿伟没反应。她停顿几秒,然后收回腿,轻轻叹了口气。
「你睡吧,睡觉也不老实。」她打开他放在胸前的手,翻过身去。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平稳。
阿伟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想到阿东刚才的反应。任何一个男人看到美女裸体都会有反应,这点他没
资格指责。但那种被深深震撼后的痴迷注视,以及下身夸张到惊人的生理反应,
已经超出了「不小心看到」的范畴。
他又想到阿卿回来后的反常表现--剧烈的心跳、硬挺的乳头、主动用膝盖
过来试探顶弄……她肯定也看到了。她洗澡慌乱中喊出声,然后隔着门听见阿东
压抑的道歉,看到他转身离开时短裤上高高支起的巨大帐篷。一个保守且传统的
女人,看到除丈夫以外的男人勃起到垂在膝盖的狰狞状态,心里会怎么想?她会
产生什么样的生理反应?
那些平时刻意不去想的东西,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阿伟想起阿卿平时说话时眼睛不敢与他对视的习惯,想起她总是在他面前含
胸收起身体的防备,也想起她看阿东时那种欣赏又坦然的眼神。她用「仰慕成功
男人」来解释这种目光,阿伟以前也信了。但他现在开始怀疑--也许连阿卿自
己都没意识到底下还藏着什么。
那是被道德感压制住的生理吸引吗?还是一个保守内向的少妇对外部刺激的
本能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岳父说得对,阿卿有心事不会说。她心里装了一缸的水,外人只能看到水面
平滑如镜,看不到水底的暗流。但如果有一天那缸水开始翻涌,最先被淹死的,
可能就是离她最近的自己。
阿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竟然幻想着阿东强壮的身体骑在阿卿风情万种的身体上的情景
这个幻想让他又恶心又说不清地兴奋。
南北磁极一样的两个人--一个正直寡言、孔武有力,一个腼腆贤惠、风情
内敛。如果真的碰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阿伟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继续失眠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