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玉 2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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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
作者:虚与委蛇
二十七)驾校

“你会开车吗?”舒玉坐在餐桌上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程平安把汤端上桌:“没驾照。”
舒玉的眉头蹙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大块头,道:“我让助理给你报一个,再给你配辆车,以后随叫随到。”
程平安绷着脸,没有说话,反正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舒玉晃了晃筷子,给他加多少工资好,加太多,这狗人赚够了钱会不会跑了,漆黑的瞳色流转,目光对上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你想加多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腿上的肌肉很结实,踹着没有感觉,程平安的目光还是不由落在了那只雪白的脚上,她又换了个颜色的美甲,漆红的甲油变成祖母绿的,十分称肤色。
程平安想,比起考驾照,他似乎更想去美甲店学一下如何涂指甲。
“啧,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男人迟迟不答,舒玉不满地伸脚要再踹过去。
还没碰到,脚踝就被程平安大手一捞,捞在了怀里。
“干什么?”舒玉语气不满,缩了缩脚,男人手掌炽热,抓着紧没收回来。
眉毛一横,舒玉有些来火了,反了天。
脚被抬起来,程平安送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宽大的手掌包裹住那只脚轻轻地揉搓。
“天气转凉,在家要穿拖鞋。”半晌,他才冒出一句话。
舒玉无语,使了力把脚缩回来踩在凳子上:“你是嫌钱不够吗?我加一万。”
“不是。”程平安起身去她房间找拖鞋。
“一万五。”
越是这种态度,越让舒玉不爽,不管是她的刁难、戏弄甚至是挑逗,程平安都无动于衷。
很多时候她甚至搞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明明当初就是因为钱才来到她身边的。
程平安找来了拖鞋,蹲在她凳子边,抓着她的脚要她穿上,舒玉不肯配合继续道:“两万。”
“不加钱,我去驾校,你把拖鞋穿上。”
“莫名其妙。”拗不过他,拖鞋还是被稳稳穿在脚上。
舒玉没再理他,手指轻点着屏幕让张助理去办事。她对压榨员工可没什么兴趣,程平安的工资加了三万。
脚暖和了不少,舒玉分出眼神看过去,她也不知为何在程平安身边越发喜欢使些幼稚的性子。
许是只有在这,她才能任性一点,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
想到这,舒玉扯了扯嘴角,她在乎一个保姆的感受做什么,只是花钱买服务罢了。
于是,程平安每天多了一件事做,就是去驾校练车。
驾校离家不远,程平安没事的时候会骑个电动车过去。教练看着他这个块头,匆匆教了几个点位,就下车抽烟让几个学员自己轮着练。
一车四个学员有两个是大学生,除了程平安还有一个稍显风韵的女人,她第一天来包裹得全副武装,连根手指都没露出来,见了程平安,第二天换了身紧身包臀裙靠过去。
女人含着下唇凑在程平安的边上,新手开车都一顿一顿,没几个人愿意在车上等,大多都坐在遮阳亭里等着轮换。
“你是程平安吧?现在在做什么呀?怎么这么晚来考驾照?”女人的声音又甜又腻。
程平安微眯着眼,初秋的阳光依旧刺眼,他捏着矿泉水瓶仰头猛灌了一口,喉头滚动挤出一个音节:“嗯。”
女人的目光不留痕迹地在他的胸前扫过,嗯,块头够大,在床上肯定猛,眼波流转又落在了男人的裤裆上,越发心痒。
“你等会怎么回去啊?不如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女人的手攀上程平安的臂弯,冲他眨眨眼盛情地邀请。
男人蓦地起身挣脱了她的手掌,女人惊呼一声吓了一跳。
“到我了,我先过去了。”
女人咬咬唇,她摸不清男人的态度,这是同意还是拒绝,成年人的相处就是这般随性且含蓄。
她隔着车窗瞅瞅男人的神情,眉宇间不见厌恶烦躁,心中了然,嘴角勾起笑想着等结束的时候再说。

(二十八)爽感

蓝天泛起了橙红,今天的练习也告一段落。
程平安大步流星走出驾校,门口只停放了四五辆共享的电单车,如果比其他人晚一步,就要走个一公里去坐公交车。
正要扫码时,刚刚的女人拦住了动作,笑眼迷离地对他说:“程平安,我叫了车,你要去哪啊?一起吧!”
说话间,做了长甲的手指轻轻地意有所指地捏了捏他的小臂。
程平安低头看着那扎进肉里的美甲,想到了冰箱存放的鸡脚,他都不记得有没有把鸡爪的指甲给剪了。
眉心蹙了起来,刚要说话。
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乍然响起,二人一惊停下了动作抬眼望去。
是一辆鲜红的超跑,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靠近的一侧车窗迂缓地摇下,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
红唇轻启,语气不善:“上车。”
程平安甩开女人的手,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几声引擎启动,跑车扬长而去。
女人看着突发的一幕,怒骂道:“还以为什么人,原来也是个吃软饭的软蛋,操!”
舒玉目视着前方,双手捏着方向盘,明艳的脸没有神情,程平安却察觉到车内氛围的凝滞,她很不高兴甚至压了点怒火。
“安全带。”
“好。”
她今天下班倒是挺早的,避开了晚高峰,一路畅通,两人无言,车停进了专属电梯旁。
舒玉下了车,程平安帮她把包拿上,等跟上她的脚步时,电梯门已经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舒玉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幽深地看不见尽头,是愤怒的?还是怨怼?
电梯径直上了顶层,程平安才按下了键,等电梯下来。
家里没人,舒玉走进去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窗外,房子是极简设计,白茫的一片空间,连茶几都没有摆,乳白的沙发形单影只地躺在地面上。
她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触碰,程平安是她的东西,怎么可以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若不是今天心血来潮提前下班去接他,会发生什么?
贱男人,每次看见她一根驴鞭就翘得老高。
是吧,刚好有人邀请,所以后面会发生什么?俩人一拍即合地去开房吧?倒像是她坏了他们的好事。
贱狗,畜生,丢了算了,这种人留着也碍事。
门没关,程平安走进来把门带上,舒玉背对着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江景。
黑色单薄的身影静立在中心,像雪白的画布上的一点墨痕,并不突兀,确是透着一股苍茫的孤寂感。
“舒玉……晚上想吃什么?”长腿迈过,程平安强行将自己的身体挤进画面里,他有些害怕这样安静的场面。
女人恍若未闻。
内心升起一股惶恐,程平安快步走上前,粗厚的指腹伸了又缩,想触碰面前的人。
“舒玉……对不起。”
舒玉转过身来,男人的体型高大,她还得仰着下巴看他。一双美目微眯,是风雨的预警。
程平安屈膝跪在她身下,换他抬头去仰望女人。
“呵。”舒玉垂下眼睫,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程平安的面颊。
“舒玉,对不起。”
比起初见的寸头,头发长了不少,舒玉不允许他再把头发剃了,跟个傻吊二愣子一样,抽空带他去找造型师设计了个发型,现在看上去倒是一副人模狗样了。
纤细的手指不留情地揪起头发,强迫男人把头仰得更高:“你敢背叛我?”
在舒玉看来,她的东西必须是完完全全干干净净的属于她。
“对不起,舒玉。”程平安吐出几个字。
“你这块头,还由得别人随便对你动手动脚?真当我是个傻子吧?”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
头皮被扯着痛,程平安眉头都未动,他确实是故意的,已经没办法深究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已经这样做了,可是比起没做,现在这种局面除了恐慌外还有一丝爽感缠绕在他周身。
甚至不用去细想,那股爽快就遍布了全身,身下的肉棒早就高高地翘起来,索性今天穿的是深色宽松的裤子。
比起头皮上的一点疼痛,肿胀的龟头颤抖着溢出浊液让他忍得生疼,颈子上都激起些青筋。
舒玉很在乎他,非常在乎他,他是她的东西,是她的所有物。
脑海中光是闪过这个念头,他的身体都会发颤为之疯狂。程平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接近越想靠近,明明已经这么紧这么亲密的同居关系,他仍然觉得不够。
好想占满,想要侵蚀舒玉的生活。
好想和舒玉在一起。

(二十九)画布

扯着头皮的手指带上了劲,程平安头皮扯着生疼,头被迫仰得更高。
“程平安,你恶不恶心?”舒玉低头看去,男人额角冒了汗,脸上染了些绯色。
一语道破,程平安恍然惊醒,确实觉得自己很恶心,面前的女人是谁?
她是自己的妹妹,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从商场那晚上的见面他就认出这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做的?纵容着欲望掌控着理智,明知不可为,依旧纵容自己的欲望攀附,生根繁衍。难以抑制的欲望早就吞噬掉大脑,现如今这副庞大的躯壳也抑制不住欲念的蔓延。
他是恶心的,是肮脏的。
“对不起,舒玉。”程平安动动唇吐着这五个字。
顾不上被揪住的头发,健壮的双臂环住舒玉的腿,麦色的脸贴近她的身体。
他后悔了,为了确认那一点心意,他害怕自己承担不住后果,舒玉万一把他赶出去怎么办,那样就没办法再守着她,不能接受她再带男人回家,不能接受其他人的手去触碰她,不能接受她离开他的视线。
“呵,让我想想,你该滚去哪?”舒玉环抱着胸,傲然睥睨地看着身下的男人。
“对不起,舒玉。”尊严,这个词好久都没有出现在他的印象中,他只知道不该用虚无的东西禁锢自己去离开真实的人。
舒玉冷冷丢下话:“明天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听到这话,程平安内心突然惶恐起来,这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不,舒玉……我错了,不要丢下我,不会再有第二次……”
“求你原谅我……舒玉……”我怎么能离开你,靠近后怎么能忍受分离。
程平安声音哑了不少,混着乞求:“舒玉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次,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程平安颓然屈膝,稳稳跪在舒玉腿边,宽阔肩背微微塌着,紧实臂膀无力垂落。
他仰头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着懊悔与惶然,语气沙哑低沉,恳切哀求着她的原谅。
他不能接受。
今天离开了这,明天又会出现一个新的人代替他和舒玉生活,他怎么可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舒玉,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程平安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找到一点回转的可能。
听到这话,舒玉分了眼神看去。
他天天穿着几件亘古不变的黑色短袖,深色长裤,宽松的衣服把整个魁梧的身材都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宽厚的胸膛起伏着,除了沉重的呼吸,还有蓬勃的心跳全都掩盖在这层衣服下。
看看他,也就这点本钱。
舒玉眯起眼,嘴角勾了些弧度,却不见笑意:“既然如此,把衣服脱了。”
“什么?”程平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平安对上那道清冷的视线,舒玉不会重复她说过的话,喉头上下滚动,粗壮的手臂扯着衣领向上脱去了短袖。
她没有说话,程平安手稍顿,摁在了裤头上,用力向下扯去。
此时他身上只剩下一条黑色的短裤。
不出所料,是一具充满野性和张力的身体,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紧实立体的肌肉线条极具力量感。
还是没等来声音,古铜的面上有些发臊,程平安闭着眼,喉头滚动两下。拇指勾着内裤边,用力脱了下来。
“呵。”舒玉终于出声了。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实质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程平安始终闭着眼,他像是在等着宣判的犯人,这具身体她还满意吗?
他感到羞耻,为自己的丑陋羞耻,这样魁梧发达的身体,会入她的眼吗?
整体身形构图比例堪称完美,标准的倒三角轮廓极具视觉张力。
舒玉绕在他身后,细细观赏,像是在欣赏一件展品。
肩线舒展开阔,腰线利落收拢,躯干起伏错落有致,像是精心勾勒出的人体素描范本。肌肉块面雕刻自然,每一处轮廓排布都契合美学黄金比例。
她很满意。
很满意这块画布。
步子又绕回了程平安的正面,舒玉弯了腰,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柔又缱绻:“程平安,你可要受住啊!”

(三十)狐狸

“舒玉!”
“舒玉,LZ珠宝刚才官宣了,即将发布新品秋冬系列。”白鹤汀收到消息赶到舒玉的工作室,推门而入。
“这么突然?”声音率先落下,紧接着舒玉的身影从画板后站起。
舒玉脸上的诧异只存在了一瞬,她立马垂下目光开始思考下一步。
“没想到,舒临洲这么快就有动作,竟然赶在我们前面发布新品。”白鹤汀秀气的眉毛上染上了一股郁色,她扬起手把皮包丢在沙发上,细跟的红底鞋来回踱步,落在瓷砖上发出令人难以忽视声响。
“倒是一步好棋,我记得舒临洲的LZ建材正在竞标豫洲的项目吧?”舒玉抬眸道。
“我们联系一下京洲的文家?”白鹤汀说道,语气却不怎么轻松。
“怎么了?”舒玉久不在国内,许多内情也不得而知。
“那文家的当家叫文建树,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不,叫畜生也是抬举他。”白鹤汀与他打过交道,倒是一次不好的回忆,她继续道,“不过,他在去年在锦洲倒是让舒临洲吃个了闷亏?”
舒玉挑挑眉:“还有这种事?”
能让舒临洲吃瘪的人可不少见,这个文建树是个人物。
“说来也奇怪,在关键时候他们突然追加投资,几天迅速占领了市场上的份额,舒临洲那边又被曝断了资金链,虽说后面周旋过来了,但是这次事件还是引起了业内不小的关注。”
舒玉默了一会,敲定:“我们在沪洲有项目和他们有合作,联系一下,当家的是龙还是虫,一试便知。”
“对了,晚宴的人员邀请怎么样了?”这个事情是白鹤汀办的,这段时间舒玉忙着出那批原石货,一时没顾上。
白鹤汀从包里翻出资料递过去:“受邀名单在这里,晚宴那边我在跟进,只是齐氏集团的总裁齐运天明确地拒绝了。”
白鹤汀抱臂补充道:“你知道的,她只对红钻感兴趣。”
“红钻?”舒玉冷哼,“刚好你在,一起看点东西吧。”
舒玉推开工作室后的一扇门,巨大的银屏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画面。
“小张这么快就把那只老狐狸逮住了?”屏幕上是一张老熟人的脸。
舒玉白皙的脸还挂着嘲弄的笑,点着控制器按了播放。
画面昏暗,一个中年男人被粗麻绳反绑,斑驳的高墙上几扇破旧的窗户里打下微弱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男人以极其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手腕上的麻绳一圈圈套在脖子上。
安守正脸紧贴着地面,身上贵重的黑色西装早被地上厚重的灰尘沾染的面目全非,寒意从脚底向上蔓延,消散的意识渐渐回笼。
后脑勺传来猛烈的痛感,安守正痛苦地低吟两声,却又因为脖子上的绳子缠地太紧了他不得不立马停止哀嚎,颈部的空间仅足够呼吸,不多时,安守正的脸就涨得通红。
强撑起精神,安守正撑起那双三角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的记忆里,前一秒他还在别墅的地库里,不曾想下一秒就到了这个破地方。
安守正喘着厚重的气,不停地平复内心的惊恐,虽然不知道是谁把他抓过来,但是对方没有立马动手就证明对方在他身上还有利可图,他是一个商人,既然有谈判的空间,就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他被关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废弃仓库,角落堆放着一些的器材已经带着锈印,安守正用大臂支起身体,靠着臀部和大腿发力,慢慢地把身体挪过去。
器材的边缘都经过处理,并不是磨损麻绳最好的工具,可现在也只有这样的办法,他的双腿双手还有脖子都被禁锢,禁受不住长时间的挪动。接着一处锈迹,安守正艰难地磨蹭着背上那条连接着脖子和反绑住双手的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摩擦两下就要停十下,在这样的进度下,安守正隐隐感受到上半身的桎梏感正在减轻。
绳子断开的那一瞬间,安守正的笑容还没上在脸上,一道声音就倏然打破了他的喜悦。
“安老板雅兴。”
如遭雷劈,安守正身体一震,猛然回过头看过去,黑暗处立着一个身影,看上去并不高大,声音朦朦胧胧不辨男女,安守正心头没来由涌上一股恐惧。一片寂静,这份恐惧并没有削减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怵感不断生长。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是从始至终就一直站在那里观察着他,看他拙劣的自救,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看他出丑?
“……你……你是谁?”
安守正颤声。
周围静得可怕,这是一场心理战,对方在不断给自己施压,试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安守正不断做着心理暗示,两股却也在不停地颤栗。
“是谁派你来的?是谁?”安守住声音加重了几分。
“安老板发了财,怎么能把我给忘了?”
安守正瞳孔一缩,他逃到美国来,一路上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来人说得这样含糊,让他短时间没办法敲定目的。
大脑飞速盘算着一切可能。
面前的人一直没有出声,像是在等他先问话,安守正咽了咽口水:“是白小姐派来的人吗?”

(三十一)博弈

“白小姐?是啊,看来安老板的仇家还不少。”黑影嗤笑几声。
安守正的汗一滴一滴滑落,几番交谈,毫无进展,他脖颈一硬,咬牙直接发问:“求求你!怎样才能放了我!好赖给个话!”
见黑影没有立马作答,安守正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生怕对方掏出家伙往他身上开几枪。
若对方是求财,安守正心知自己先是从白小姐那里狠捞了一笔后又另寻了卖家转手出了红钻,也难怪招人眼红。
不过究竟是谁,竟然避开保镖的贴身保护把他绑过来。
幽幽的声音传来:“既然安老板诚心给予帮助,那我也敞开了说,我要非洲宝石供货的那条线。”
安守住听完瞪大了眼睛,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经多想,几乎是下意识说出口:“不行。”
砰——
一声枪响,利落地打在他的大腿上。
动作之快,看不清黑影拔枪的动作,就像是一瞬之间,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枪声一同响起。
“呵,安守正那蠢货说聪明也不聪明,说蠢也不蠢,怎么就偏偏跑到美国去了。”白鹤汀嗤笑。
“之前一直是你和他对接,他还以为跑到美国,你就鞭长莫及。非洲原石这条线我们拿到了,只是——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舒玉摁熄了屏幕。
有巨大利益的地方就充斥的无尽的危险。
“不行,暂时没有,先压着吧,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好用,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白鹤汀淡淡道。
非洲这条线确实不好走,不然白鹤汀也不至于铤而走险一直找个老狐狸合作,既要是自己人又要足够狠厉能在非洲横行,那片大陆可不止一方争利,是完完全全的灰色地带,多的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虽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但是事情还是僵在了这里,空气片刻沉寂。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沉思,白鹤汀和舒玉对视一眼,掏出电话抵在耳畔。
“白总,之前联系的几个客户突然致歉表示拒参晚宴。”
白鹤汀闻言,背过身子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什么情况?”
“我调查过了这些客户和LZ集团还有白家的集团有部分合作项目,所以……”电话那头的秘书斟酌用词,“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白川泽和舒临洲在使绊子,关乎到老板自家人,秘书停顿了片刻没有把话说完。
白鹤汀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冷哼道:“呵……若是轻易就倒戈,这样的客源对Y.T也没有什么影响。”
“白总……还有个情况,再三邀请的赵总那边还是没动静。”
赵爱女是全球知名服装品牌亚太区的总裁,在此次晚宴邀请人员中分量极高。若是她拒绝参加,对这次晚宴也会产生一些影响。
“调查一下她最近的关注动向,以及她的家人在媒体上发布的一些动态,找突破点。”白鹤汀沉声分析。
白鹤汀挂了电话,眉间也染了郁色,工作就是些让人心烦的东西,权利更像是山峰,直到爬上山顶才发现一重又一重。
“怎么样?还顺利吗?”舒玉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闺闺!白川泽和舒临洲这俩贱人,真的给我整窝火了!什么都能卡一下。”白鹤汀扑在舒玉的身上抱怨,恨不得一吐为快,“不过我办事,你放心!”
是了,还在这里不痛不痒地等对手先手,没准真会被吃干抹净。
舒玉眼波流转,做下决策。
“乔万斯的哥哥,你手下调教好了吗?”
“当然,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白鹤汀眯着眼笑道。
舒玉转身走了出去,留下话:“既然如此,齐运天的请帖可以发了,相信过不了两天,红钻就会送到我们手上。”

(三十二)真假

包厢里的水晶灯光昏沉暧昧,空气里酱酒香与昂贵香水混杂的浊气。crazyhome2000.com
传闻中的人物——文建树,身形臃肿,肚腩把定制西装撑得紧绷,领口扣子勉强扣住,露出松弛泛黄的脖颈。
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浑浊黏腻,看人时总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嘴角挂着油腻弧度,说话时唾沫星子隐约飞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透着股市侩、圆滑与藏不住的猥琐,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商场的油气,恶臭感扑面而来。
“大名鼎鼎的舒小姐,神龙见尾不见首,原来是如此美人!”文建树眯起豆大的眼道。
每说完一句话,他都不由自主舔下嘴角,暖黄灯光下让整张脸油光满面。
“文总过誉了。久闻文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先敬您一杯。”舒小姐单手举起酒杯冲他示意。
对他而言,名门贵女都是孤高傲骨,从不对他有过好脸,如今难得被面前这样的美人夸,男人那点脆弱的虚荣心突然暴增,开始吹嘘着自己的光荣事迹,又吐槽一路的心酸不已。
“难得能遇到这样一位知己,我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这个嘛,我想和舒小姐单独多聊聊。”言下之意希望助理能先行离去,留二人在此酣畅。
令人作恶的目光留恋在舒小姐的脸上,猥琐的笑容挤满了整个脸庞。
张助理刚要说话,舒小姐抬手制止了,道:“确实是难逢知己。张助理,文总的秘书第一次来沪州,不妨你和他一起去挑一些伴手礼好让文总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对对对,还是舒小姐善解人意。”文建树更满意了,扶着肚腩笑出声。
张助理起身看着舒小姐欲言又止,在舒小姐淡然的目光下还是低头应允了,起身和文建树的秘书一同离开了包厢。
二人走到电梯厅,几台电梯正忙,张助理摁向下键,一时无言。
文建树那个德行,找的秘书自然是貌美如花,只是面前的秘书倒不是过分妖冶的脂粉气,却像是一株百合,淡雅高贵。
她一身素雅剪裁的浅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沉静清冷,眉眼干净温婉、清雅、纯粹,带着疏离又聪慧的书卷气。
发丝整齐挽起,神情淡然从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不卑不亢,一双眸子清冷通亮,藏着过人的智慧与冷静。
当她站在油腻老总身侧时,如同污浊泥潭旁悄然绽放的百合,洁净自持,一浊一清,对比刺目又极具张力。
打破平静,张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你好,舒小姐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我姓张,是舒小姐的贴身助理,还不知道你姓什么,日后多有合作的机会。”
张助理礼貌地伸出手。
秘书瞥了一眼他,淡淡开口:“我姓文。”
张助理一愣。
电梯到了,二人走进电梯,张助理抬手摁向十楼键。
电梯上行。
文秘书朝电梯按钮看了一眼,并未出声,也并未阻止。
“文小姐请。”
十楼雅座,才正是谈话的场合。
舒玉起身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你好,文小姐,我是Y.T集团负责人舒玉。”
舒玉三年前送去美国,鲜少在人前露面,许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文修竹握了手,道:“你好,舒小姐,我是文建树的秘书文修竹。”
舒玉面色不改,请她落座。
文修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不知舒小姐此番是何用意。”
“文小姐,显山不漏水,若非如此,难见真佛。”舒玉抬眼看去,她也不点破,京州文家长女文修竹竟然一直是草包弟弟的秘书。
“舒小姐过誉了,舒小姐漂洋海外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关起门来是一家人。”文修竹意有所指,舒玉虽声称Y.T负责人,可舒临洲的LZ,沪州的舒家,与她脱不了干系。
文修竹的话在舒玉意料之中:“文小姐何必装糊涂,舒家的铁律你知我知。作为诚意,我可以给文小姐一句忠告。”
“愿闻其详。”
舒玉轻声道:“机会转瞬即逝。”
两道深谙人心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触,彼此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与默契,转瞬即逝。
“多谢舒小姐的忠告,时候不早了。”
“大张,送送文小姐。”
张助理恰着时间推门而入,手上早已备好几袋沪州特产。
文修竹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舒玉,道:“舒小姐,后会有期。”

(三十三)家属

黑色商务车内,白鹤汀端着香槟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被捆绑住的男人,男人的头部蒙上了黑色头套,压着嗓子在地上蠕动。
“乔杰斯,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好…………好的……白小姐,谢谢……白小姐。”男人的伤已经养好了,脖子上被禁锢着,声音只能断断续续的漏出来。
“别忘了你是受害者家属,事成之后立马抽身,非洲那条线还是归你。”白鹤汀轻抿一口香槟。
说完,她冲旁边的保镖使了眼色,保镖得了命令蹲下身给乔杰斯松绑。
乔杰斯周身松了,连声答应。
白鹤汀勾起唇,车窗外正是华耀天地的广场。
对乔杰斯这种亡命之徒而言,亲人朋友的都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还染上了些不该染的东西,就算事后被人卖通了也终究会跑去非洲继续赚不法之财。
这样的人,早晚都逃不出她的手心,才更好用。
翌日。
一名外籍人士在华耀天地门口大声喧哗,被商场的安保人员火速带走处理,围观路人从只言片语中猜测这名男子是一月前华耀天地一起命案的受害人家属。
仅一瞬,媒体蜂拥而至相继报道,华耀天地所属公司LZ集团的负责人暂未发布声明。
又过三十分钟,网络各大媒体的报道被删除地干干净净,LZ集团发布声明,涉事人员已移交司法部门依法处理。对于事故的受害人,我司……
事件持续发酵,有不少在场群众发出相关视频,其中不乏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不多时,另一桩丑闻迅速刷屏网络,曝文家总裁文建树与多人非法聚集活动。
京州文家的公关反应迅速,立马发布声明。
“文修竹反应还挺快的,LZ集团的股市跌了不少。”白鹤汀滑动着平板上的数据。
二人又聚在舒玉的设计工作室,舒玉回来后,白鹤汀也不愿回公司办公,连带着秘书助理都在工作室旁边收拾了隔间处理工作。
Y.T集团虽然是舒玉和白鹤汀一起创建,但自成立以来一直是白鹤汀在明,舒玉在暗。
二人决策,都由白鹤汀出面,众人都以为背靠白家,舒临洲也会顾及几分。公司内部的项目推进,产品设计研发由舒玉组织策划。
“她是聪明人,可惜生在了文家,又有个这样的草包哥哥。”舒玉抬起手在画布上添了几笔。
“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不如我们继续下点猛料。”白鹤汀弯起眉眼,对哥哥受挫她是乐见其成,甚至想好等会回家在他面前开瓶香槟。
“不,先捏在手里,现在反倒是他们最警惕的时候。事情一旦复杂起来,就容易浑水摸鱼了。”画毕,舒玉撕下美纹纸。
“那就等水面平静的时候,再丢石头吧。”
舒玉随口道:“对了,你和文建树这种酒囊饭袋起了什么冲突?”
“啧——”白鹤汀想到这,颇为不爽,“和他抢了一个小明星,这个死胖子敢碰我的东西,等我找机会做了他。”
“正好做顺水人情送给文修竹。”舒玉勾起唇。
借着空档,张助理凑在舒玉耳边道:“舒小姐。主家来电话了,请舒小姐今晚回去吃饭。”
“知道了。”
白鹤汀的秘书也走上前汇报工作:“白总,查到了赵爱女的女儿的最近动态,一家人出现在一个明星的见面会上,您看,是否由您出面邀请这位明星参加晚宴。”
“谁?”白鹤汀挑起秀眉,谁那么大的架子还要她来出面。
“苏枯。”
“……”啧,白鹤汀暗道真是段孽缘。
听到这名字,舒玉也不免诧异:“苏枯去做明星了?”
“我的姑奶奶,你是出国不是出狱好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白鹤汀甩甩头发吐槽道。
舒玉认识白鹤汀起,她就和苏枯在一起了,不过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就吵架,过一会又和好。他们就是这样,爱的时候惊天动地,恨的时候老死不相往来,如此循环往复了很久,久到舒玉还以为故事就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记得在一个晚上接到了白鹤汀打来的电话,说,她分手了。
尽管次日白鹤汀就坐着飞机笑着赶来美国和她相聚,但半夜同床共枕时,白鹤汀背对的身影颤抖着,依旧可以感受到她的无法释怀。
“就是他呀?和文建树抢的明星?”舒玉笑得促狭。
“好闺闺你哪边的?明明是文建树跟我抢,苏枯那个长相想不火都难,肯定要签在我名下,给我赚钱,再说文建树那个吊样,谁知道他有没有特殊癖好。”白鹤汀气得锤她。
“所以呢,苏枯最后被谁签走了?”
“LZ。”
“……也是,舒临洲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白鹤汀也闲下来了,她掏出手机看到林谢给自己发的一长串小作文笑出了声。
白鹤汀对身侧的秘书开口道:“等会去花店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到林谢的宠物店里去,再帮我写张纸条。”
“好的,白总。”

(三十四)一箭

“哪里轮得上哥哥亲自来送。”晚饭过后,舒玉就拎着包准备回去,她喝了点酒,程叔叫好了司机。
身体才探进去却发现车里还有一人。舒明空说他临时有事赶不回来,舒玉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车厢光线偏暗,男人端坐其间,肩背线条利落分明,一身笔挺深色西装,静默时便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舒临洲深邃的眼眸落在舒玉的脸上,似乎要将她看穿:“许久不见,是哥哥疏忽了,不想这么久了妹妹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上次的家宴,像是一个迷惑的幌子,面前的舒玉不再是以往素净乖巧的打扮,而是穿着一袭露背红裙,正红色的长裙贴合身形,后背大片肌肤裸露,莹玉的肌肤在暗红色的面料映衬下白得格外晃眼。优美的脊椎线条顺着颈后一路向下,肩骨轮廓精致分明。
漂亮又张艳。
舒临洲更确切的意识到,他的妹妹已经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少女。
舒玉挑挑眉,她可不吃什么压力,迎面对上那道深究的目光,毫不客气用眼神挑衅地描摹舒临洲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眉眼深邃,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周身气场沉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惜了,舒临洲长得很合她胃口。
“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舒玉故作天真。
“乔万斯一个死人,给LZ惹了麻烦,拉拢了文家,这一步倒是走得好。”舒临洲目光落在窗外,乔万斯的死是一场多人见证的意外,从头到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当一件事情没有任何进展时,就应该去挖掘利益最大者——果真,是舒玉。
舒玉听到话,笑意漫上眉眼。
“哥哥说笑了,听说事故发生在哥哥的地盘,怎么会和我有关系。不过,哥哥也不想Y.T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吧。”
“这步棋,你在我这里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没有公司同意,艺人不能擅自出席活动。”舒临洲淡淡开口,意指苏枯这件事。
语气虽然平淡,却蕴含一层不容置疑的警告。
警告着舒玉不要轻举妄动。
“……”舒玉眉头轻蹙,瞥过脸懒得理他。
竟然又被他横插一脚。
她现在可以完完全全确认红钻就是被舒临洲给截走了,从原石到晚宴层层加码,似乎她走的每一步,舒临洲都有相应的对策。
想到这,舒玉唇角抿平,笑意淡去,神色添了几分疏离的不耐。
怎么让舒临洲乖乖把红钻掏出来?显然,乔杰斯这张牌得压到晚宴后。若是再干涉豫州的项目,到时候和文修竹那边也难谈妥。
事情变得棘手。
舒玉合上双眼,长睫安静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舒临洲微微侧过身,上半身后倾几分,车厢内光影明明灭灭,他坐在暗处,眼神似乎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紧绷的对峙骤然松缓,空气中绷紧的张力缓缓褪去,气氛渐渐平和。
舒临洲眉心松了松,享受着这一刻的独处,和他的妹妹,舒玉。倘若不是生在舒家,他可以更好的保护她爱护她,而不是如今这样针锋相对像对仇人。
为什么是这个身份,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推着她成长,推着她不再依靠哥哥。
薄唇吐出两个字,像是把潜藏在内心久久回荡的一声声呼唤给吐出来,舒临洲都没意识到是自己说的话:“舒玉。”
车停靠在路边,竟到了地方。
舒临洲意识回笼,找回了声音,开口道:“舒玉,搬回家来住吧。”
墨黑的眼底透着一股软意,幽深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膝上下意识地缩紧。像是冷峻的外表下,克制又内敛的请求。
莫名其妙又说这话。
舒玉才不想跟他掰扯,拿起包作势要下车。
舒临洲突然握住舒玉的手腕,如玉一样白皙,被捏在宽厚的掌心里发热,一股力道就这样沉稳地禁锢住她的行动。
舒玉停下动作,冷眼看过去,眼底翻涌着愠意,显然早已失去周旋的耐心。
“今天是你的生日,哥哥给你准备了礼物。”舒临洲指腹无意识摩挲掌下白皙的肌肤,眼底情绪翻涌。
单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舒玉手上。
舒玉微愣,捋不清舒临洲这是什么意思。
目光流转从那个盒子回到舒临洲那张亘古不变的脸上。
舒临洲,你?
这是在玩什么花样?不会有诈……舒玉蹙着眉在舒临洲的眉眼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几眼。
心下一动,她勾起嘴角接过盒子,顺势坐在舒临洲怀里。
双手亲密地搂着面前男人的脖颈,落了一个轻吻在他的脸颊边。带着温热的呼吸,声音落在他的耳侧,又软又娇:“谢谢哥哥,我都忘了。”
“哥哥真好。”
骨节分明的手掌才刚覆上来,想要拥紧些那柔软的身影,舒玉就迅速地退开了,仅一瞬,人就俏生生站在车门外冲他挥手。
长睫垂落,迭加着眉骨的阴影,深邃瞳仁藏于暗处,那份情愫,独独困在方寸眼底。
“早点休息。”喉结滚动,薄唇轻启落下话。
“哥哥再见!”
望着车子驶远,舒玉脸上笑意缓缓敛去,眸底褪去温顺,心思早已转了数圈,只剩一片清明的算计。
舒临洲啊舒临洲,我的筹码又变多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三十五)医生

“小林医生,快来看看,我的小狗是哪里不舒服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谢心头一喜,面上却不显,目光悄悄从电脑屏幕前挪开,迅速瞟了一眼面前站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鹤汀抱着一只巨大的萨摩耶玩偶站在办公室门口,明媚的小脸被玩偶的毛发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双盈盈的笑眼。
“重死了,快来帮我。”
林谢起身才准备迎上去,又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
他脚步放慢,双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声音也凉下来:“白小姐怕是走错了,我这里是宠物医院可不是什么玩具售后服务中心。”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连人带玩偶揽进了怀里。
长臂环住面前的人,玩偶横在两人胸口,隔开了温热的躯体,可怀抱依旧紧实。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林谢贪恋着这一刻相拥的暖意,迟迟不肯放手。
白鹤汀眯起眼,带着点狡黠说:“是吗?那看来是我走错了,我看见小池医生和楚医生,就不多打扰林医生了。”
说完,白鹤汀从怀抱里挣脱地退出身来,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喊:“小池医!”
话音被一股力截断,白鹤汀被抱回办公室,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得关上。
白鹤汀被林谢抵在门上,手里的沙摩耶玩偶被一只大手抽了出来丢在沙发上。
她抬起头刚张开嘴,话还没吐出来,就被条灵巧的舌头堵满了口。
吻来的温柔又热烈,辗转厮磨,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过了半晌那条软舌才退开回到自己的唇腔里,只是唇瓣还轻触着,沙哑的声音漏了出来:“说谎……今晚只有我值班,池医生和楚医生怎么会在……白鹤汀,你该让我怎么办才好?”
修长匀净的手掌捧起白鹤汀的脸,深情的目光垂落下来,爱意在眸中翻涌夹杂着苦楚。
“白鹤汀,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对我若即若离,不要轻易把我丢弃,不要让我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声音如温润的雨滴落在白鹤汀的心上。
“我爱你。”
“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求求你。”
最后一个字说完,林谢的脸退开了些,他蹙着眉头,眼尾染了红,用眼神描摹着面前爱人的脸庞。
他在等白鹤汀的回答,他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白鹤汀伸手扯过林谢的衣领,吻了上去。
对她而言,林谢就是这副模样最招人,稀里糊涂说些什么鬼东西,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睡他。
林谢的白大褂老老实实扣到最顶上的扣子,可白鹤汀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扯了两下就开始不耐烦,轻啧一声。
林谢无奈,只得自己用力把扣子崩开,里面是一件纯色的白T,白鹤汀的手从下摆往上摸去,沿着腹肌的沟壑向上摸到了胸肌。
“啧,胸变小了。”白鹤汀说完边用手抓住捏了捏。
“…………”林谢红了脸,害羞地想把白鹤汀的手扯下来,“最近瘦了点。”
“不行,我就喜欢胸大的,你得多吃点,胸小我就要去找男模了。”白鹤汀认真道。
“白鹤汀…………”林谢闻言,睫羽轻动,眼眶泛红。
“别哭了,玫瑰花收到了吗?”白鹤汀抱着他亲了两口。
“……嗯。”
“喜欢吗?”
“嗯。”
“喜欢等下给你身上种几个。”这样纯良本分的人,就这样被她吃的死死的。
“好。”
白鹤汀很喜欢女上这个姿势,她可以很好地欣赏身下男人的风光,尤其是他因为情欲迷离的眼神,是那么诱人,诱得人心头发痒。
肉棒被夹着紧,每次刺激过后,白鹤汀总爱恶趣味地退开身子,眼睁睁看着林谢被欲望吞噬的失去理智。
唇角溢出呻吟,林谢的手掐住白鹤汀的腰,他再也忍受不了,央求道:“……鹤汀…………嗯………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让我射………………嗯………啊…”
到这个时候,内心带来的满足感已经远远大于身体上的快感。
白鹤汀勾起嘴角,她想她应该是喜欢林谢的。
起码目前是。

(三十六)盘龙

指尖轻转宝石,刻面光影次第更迭,火彩随转动不断流转,红光漫卷。舒玉手腕微微倾侧角度,光芒游走变幻,火彩忽明忽暗,烈色层层绽放。
红钻一切割好,张助理就送到舒玉手上验收。
粗粝原石经顶级切工雕琢后,终于褪去尘埃。
整颗红钻通透无瑕,红如艳火,光似流星,切割工艺与天然色泽完美相融,堪称稀世之作。
“所以,舒临洲就这样把红钻送来了?”白鹤汀在电话那头诧异。
“是啊,还以为要出点血,正打算威逼利诱一番。”舒玉玩味道。
“那真是打瞌睡送枕头,请帖送过去了,齐运天答应出席。”
“嗯,一切顺利。”
“所以今年的项目是什么?”舒家兄妹今年到底在竞争什么?白鹤汀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现在市场上已经饱和了。
任何的轻举妄动只会落得个满盘皆输,所以各行各业都紧握着自己手头上的资源。
“你知道——盘龙山下那块地吗?”
听到这话,白鹤汀声音都扬了起来:“真的假的?舒老总疯了?那块地几个老板去啃,把老本都赔进去了也没啃动,废了几年都没人敢接盘。”
说起来也算邪门,盘龙山那块地本该借着响亮的名字成为一方宝地,却三番四次出现施工事故,原本在建楼盘突然停工废弃。整个工程建至一半便戛然而止,机械蒙尘锈蚀,工地荒草丛生。没有人影,没有声响,徒留一片破败残局。
“这么邪门?”舒玉眉心微动。
“是啊,我劝别打这个算盘,这块地真碰不得。”白鹤汀郑重其事道。
舒玉垂眸,手指落在桌上轻敲:“就是难啃才要啃下来,这次晚宴先碰个头探探口径。”
“一定要做?”
再抬眼时,舒玉眼底已没有半分犹豫,笃定道:“做。”
“好,我知道了。非洲那条线这几天赶快送人过去,以免时间久了多生事端。”舒玉的回答在白鹤汀的意料之中,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
既然起了这个心思,后续的资金储备都要跟上,她们心知非洲货源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再出差池。
“小张还扣着安守正?”白鹤汀又道。
“再扣几天就要放了,动静太大已经被警署的人盯上了。”舒玉皱起眉,知道白鹤汀的意思,她顿了顿道:“不行,我不会再用他,用他意味着再给舒临洲透底。”
“乔杰斯这边已经等不及了。”
指腹按向太阳穴,舒玉觉得有些疲惫了:“知道了,后天给你消息。”
天际褪尽暖光,薄暮缓缓降临。屋内没有开灯,昏沉的光线落在堆迭的设计草稿上,周遭都染上几分静谧的倦意。
手机滋滋了几声,锁屏界面弹出短信内容。
程平安:舒玉,今晚是糖醋小排,回来吃饭吗?我也可以送饭过去……
删删减减,还是发出来一长串文字。又怕打扰到舒玉工作,程平安消息一脱手,就放下手机以免误触,手机放在眼皮子底下,程平安目光低垂注视着那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等待着回复。
no.
英文键盘还没有切换回来,舒玉手指飞快点击两下发了出去。
程平安太木讷,舒玉可不想现在这种心情还看到那张无趣的脸,只会给自己添堵。
一轮明月高悬在墨色幕空,银色清辉淡淡洒落,铺在地面一片浅白。夜色清寂,云絮缓缓飘移,四下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拇指落在手机的短信记录上,上划几下全是绿色框的絮絮思念,寥寥两句的回复,让少年的眸子暗了又暗。
已经半个多月了……
屏幕突然切换,安语坐起身,看到打来的联系人,心中忐忑又期待。
“喂?是张助理吗?”电话一接通,安语先按耐不住,他试探性问道。
“是,我是。安先生你好,舒小姐派我来给你送一套西装,十分钟后会送到别墅里,如果服装哪里有问题还请联系我。”张助理的答复十分公式化,不夹杂任何情绪。
“好,冒昧询问一下舒小姐最近很忙吗?她很久……没……”意思传递到了,安语就止了话,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请稍等一下…………”
安语耳朵凑近听筒,在电话那头依稀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少年面上绷着淡然模样,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胸腔里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擂动,一下接一下,带着抑制不住的轻快。
是舒玉。
“不好意思,久等了安先生,舒小姐说今晚会去别墅见你。”
“好,谢谢。”安语再难抑制唇角的笑,心底像揣了团轻飘飘的暖风,漾开层层细碎欢喜,压都压不住,只在胸腔里反复雀跃。
心中的喜悦已然按耐不住,安语看着面前的哥哥犯了难,他欲言又止。
这么晚了,别墅区也不好打车。

(三十七)螺丝

安言看着弟弟的样子就知道什么事情。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样的高兴,眉眼是那样充满着幸福。
看着这一幕的瞬间,心底骤起了尖锐又绵软的酸胀,闷闷地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格外熬人。
安言眼底黯淡几分,唇角下意识抿成冷硬的线条,莫名提不起兴致。喉咙发紧,说不清的别扭与不甘填满整具身体,心跳皆是酸酸闷闷的堵意。
“我去煮点宵夜,你……晚上可以吃。”
“明天还要打工,晚上就不留下来。”
声音落在身后,安言起身去了厨房。
安语什么也没说,安言也不会戳破他。他们这么久没见了,安语的惦念,全看在眼里。
真的会有结果吗?
明知道是跟着这样的女人,明知道最后一定会受伤的。
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好,哥你回去小心一点。”安语脸上扬起笑。
“嗯,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别墅区是不好打车的,司机一般不乐意大老远开过来,安言每次只能走个三公里到大门口,再坐公交车几站到闹市换地铁回学校。
晚风掠过树梢,昏黄的路灯下几只舞动的蛾子扇着翅膀围堵着微弱光线,少年单薄的影子耷拉在身后。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安言的脚步放慢,抬眼看去,远处车灯破开夜幕,鲜红的车身从他身侧驰过,朝着前路远去。
明亮的车尾灯光一点点变淡,融进浓稠的黑夜里,再也看不见踪影。crazyhome2000.com
“舒玉。”
“安语。”
舒玉停了车还没走进门口,就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等在一旁。
“舒玉!”终于见到舒玉,安语再难克制自己。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扑过去,双臂骤然收紧,用力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真的好想她。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私人晚宴上,舒玉与男人在一起的那一幕刺伤了他。
可那又怎么样?一切的一切只能怪他自己没有本事,他是台下的人,旁观者怎么有资格站在舒玉的身边。
怎么有资格融入那个圈层,安语有了执拗,他迫切地想靠近舒玉,和她站在一起,想要她的身边永远有自己的位置。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忐忑、思念与怯懦,全都在相拥的这一刻轰然落定。
安语悄悄收紧手臂,把人贴向自己,眼底压了许久的酸涩悄悄漫上来,终于不用再遥遥相望,心心念念的人,实实在在落在了自己怀中。
“安语等了很久吧?真乖。”舒玉边夸奖边拍了拍他的背。
二人进了屋,安语早已把准备多日的东西摆在茶几上。
“舒玉,你上次说的书我买到了,新开的书店里刚好有这本书,买来就想送给你。”安语从袋子掏出那本笨重的精装书。
舒玉挑挑眉,她只是随口一说,不料他这样煞费苦心地寻过来。
书封整体做旧金属质感,大小不一的齿轮环环相扣,齿纹细密、转轴交错,组成一座严丝合缝的封闭机关。
所有齿轮的传动节点汇聚于正中央,一枚棱角分明的螺丝牢牢锁住枢纽,金属螺纹泛着冷光。
舒玉摁下按钮,重工的书封毫无动静。
“怎么?坏了?”舒玉看向贴身靠着的安语,他睫毛纤长,一双漂亮水润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庞,眼神懵懂又温顺,看着格外乖巧。
安语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出声解释。
舒玉目光又落回书上,白皙的指尖触上了那颗螺丝,螺丝拧得很松,点上去还会晃动。
捏着螺丝帽轻轻转动,书封上的机关就像是活了过来,齿轮开始运作,书瞬间摊开在她面前,那颗螺丝也顺势掉在她的手心。
舒玉捏着那颗螺丝漫不经心的打量,道:“似乎和我在美国见过的那本不太一样。”
“这本书在书店放太久了,有些地方机关都出现了卡顿,所以我买回来改动了一下。”安语笑道,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声音温软,“舒玉喜欢吗?”
舒玉随口道:“嗯,安语真厉害。”
手中的螺丝和整本书的颜色略有不同,螺身刻了一道浅浅的号码,舒玉垂下眼睫,略有所思。
“舒玉,最近很忙吗?很久没有和你这样亲近了。”深棕的卷毛凑在舒玉的手边,安语低下头,伸手环住她的腰肢。
舒玉抬手揉乱了那头卷发,并不拒绝:“先去洗澡。”

(三十八)伪装

见安语进了浴室,舒玉起身走到阳台里拨通了大张的电话。
“喂?”
“舒小姐,有什么指示?”对面传来张助理的声音。
舒玉直接吩咐道:“我传了一张图片,你查一下这颗螺丝。”
她单手捏着电话,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揣摩着那颗螺丝上的纹路。
“好的,我看看……这似乎是一颗普通的螺丝,型号可能是通用的。”
“我知道,”舒玉的目光划向浴室的方向,轻声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华耀天地的那批灯笼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张助理的声音严肃起来:“好的,尽快给您结果。”
挂了电话,舒玉反手拉下上衣的拉链径直走进浴室。
安语正搓洗着那头卷毛,看见舒玉进来一时羞红了脸。
“舒……舒玉,等很久了吗?我还没洗好……”手上动作快了不少,他握着喷头冲掉头发上的泡沫。
头发贴在脸上,没有深色的卷毛,安语和安言俨然是一般无二的长相。
都是一副过分漂亮的皮囊,眉眼处柔和规整,眼尾微微往下垂,棕栗的瞳孔清浅透亮,眼神温顺又澄澈。
他退去了衣衫,浅浅一层薄肌匀称伏在肌理上,腹肌浅淡却不含糊,细腻紧致却不夸张。垂落下的手臂的线条流畅看着格外紧实,又带着股少年的青涩干净。
说实话,舒玉没有想到,看起来这么良善的人,胆子居然这么大。
到底哪一张脸是他的真面目?现在的温顺乖巧是伪装,还是背后的狠戾残忍是伪装。
不过,就这样把自己的弱点拱手让人,安语,我倒有些看不清你了。
“不久,想跟你一起洗。”舒玉伸手勾住他的颈直接亲上去。
二人身体贴的很近,安语身下那根肉棒迅速翘起来火热地抵着舒玉的小腹上。
指尖点在红得发胀的龟头上,手指轻柔地沿着柱身向下滑去,没一会,安语就跟受不了似的,红着脸仰起头轻哼。
“安语真乖啊!都怕把你玩坏了。”眼前风光尽收眼底,舒玉勾着唇角淡淡道。
安语一听,赤着眼尾把头埋进舒玉颈弯,握着舒玉的手指强硬地包住自己的肉棒:“不,不会坏的,舒玉还可以更用力一点。”
“西装收到了吗?”手心紧了紧。
安语闷哼一声,哑着声回复:“收到了,还没来得及试,舒玉为什么送我这个?”
“月底有场晚宴,你,做我的男伴。”
拇指轻轻摩挲着肉棒上的凸起青筋。
“啊——嗯…………真……真的吗?我可以吗?舒玉?”身下的动作越凶猛,安语搂着舒玉的手臂越缩紧,强烈的刺激让他的额角激起了筋。
氤氲的水汽裹着温热白雾弥漫整个浴室,镜面蒙着一层薄薄水雾,哗哗的水声渐歇,只剩下温热水汽继续蒸腾。
狭小空间里呼吸声被放大,夹杂着难掩的,令人耳根发痒的喘息声,混着淡淡的沐浴清香,空气黏稠又闷热。
“你是我的人,我说可以就可以。”舒玉眯起眼打量面前的好风景。
“嗯……啊……好…………”内心被极大地满足,身体也跟着高潮。
安语炽热的呼吸落在舒玉的耳后,他张开嘴,又克制地收了牙齿,舌头卷着热气含住脸侧圆润的耳垂。
伴着少年的喘息,一股浓精射在了舒玉的手心,夹杂着少年身上的体味,倒是不难闻,只是太稠了些黏糊糊全粘在手上。
舒玉对着头顶的花洒抬起手,精液被水冲刷干净。
“……舒玉……”安语的声线清透绵软,射完了还觉得不够,顺着耳后的肌肤一路吻向下。
情到浓时,半软的性器很快又硬了起来。
少年的面颊染上绯色,眉眼都沁着羞赧暖色,手臂捞起舒玉的腿弯,一把抱上了洗手台。
情欲蒙住了他的双眼,等他对上舒玉那双清冷凉薄的眼眸时,刹那间惊梦醒。
内心狠狠震了下,懊悔漫上心头:“对不起,舒玉,我…………”
许久没见到舒玉,他竟然自顾自的发情,没有顾忌到她。安语方才还泛红的面颊骤然褪去大半血色,只剩耳尖兀自烧得滚烫,从耳后一路蔓延至下颌,眼底攒起局促的茫然。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作何解释,下意识去握住舒玉的手,却恰巧因舒玉起身的动作给避开。
“舒玉……”安语喉间哽咽。
“没事,洗完了就出来。”
舒玉神色疏淡,伸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块浴巾裹住身体,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十九)父债

张助理:舒小姐,这颗螺丝确实是造成事故的灯笼上遗失的那颗,已经请专业团队核实过了。因为当时人员密集外加情况复杂,所以尽管丢失了一些小零件也没有展开相关的调查……
张助理连通检测报告一起发送了过来,舒玉简单扫了几眼,轻呵一声。
一颗螺丝确实成为了撬动整盘棋局的关键。
拇指点在键盘上,迅速敲击了几下分别发给大小张。
大小姐:在安守正身上收利息,回撤
小张:好嘞。
舒小姐:联络174********
大张:好的,收到。
安语轻轻敲门,推开后,见舒玉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身上松松垮垮套着浴袍,边角被夜风掀得轻轻晃。
湿漉漉的发梢滴落细碎水珠,白皙圆润的肩头上挂着的水珠顺着皮肤肌理滑动又顺着脖颈溜进布料的褶皱里。
纤细的指尖捏着高脚红酒杯,殷红酒液在杯中轻晃,斜倚栏杆望向楼下灯火,小口慢酌,眉眼慵懒淡漠,心事半点不直白外露。
夜晚的风微凉,轻吻她的脸颊。
“舒玉,晚上凉,我为你擦擦头发。”安语手上拿着块毛巾,动作细腻地一点点擦拭女人发尾的水。
湿发被一点点捋顺,他指尖细细梳理打结的发丝,明明满心贪恋这份近距离的温存,安语却清楚这样的相处转瞬即逝,只得借着擦发的片刻放纵贪婪。
种子早就在心底生根,迅速汲取所有的养分,渴望渴求更加靠近。
“安语。”
“舒玉?”安语抬眼,情欲在他栗色的眸中翻滚欲流,他不会掩饰自己的爱意,甚至隐晦地想若他的爱对舒玉是一种困扰,那也算在她心底留下了痕迹。
“你想一直这样吗?”
“什么?”安语又是那副样子,落寞的神情格外楚楚动人,他知道舒玉最吃这一招,“舒玉……你不要我了吗?”
舒玉回过头,放缓语调轻笑道:“不,我喜欢安语哦,如果安语什么时候想离开,也是可以的。”
抬手温柔地拂去少年额前碎发,指尖堪堪擦过皮肤便收回,动作温柔体贴,却是她伪装的诱饵。
栗色的瞳仁澄澈又执拗,盛满毫无保留的心意:“我想一直留在舒玉身边。”
“在我身边很辛苦的哦,可不仅是靠出卖点色相。不过,安语还年轻。”舒玉的话像是没说完又像是省略进笑里。
安语闻声脊背微微发僵,挺直的肩线悄悄塌了些许,目光眷恋又苦涩地缠在她身上。
他极度抗拒自己的年轻,他是足够年轻,可也太年轻了。舒玉身边布满足够成熟的人,他们尔虞我诈,如层层蛛网排布周旋在舒玉身边,真是赶都赶不走的令人恶寒。
同时,安语又迫切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成为那个舒玉赶也赶不走的人。
他太过于年轻,没有话语权,万事只能被动地接受,躲在舒玉的身后祈求她回头看一眼。可为什么是舒玉回头,他为什么不能站在舒玉余光就能触及到的地方。
他开始厌恶年轻的自己,这意味着不知事不涉世。
安语知道他需要机遇,仅仅只需要一个契机,只要让他能抓到什么,他就会不留余力地迅速往上攀爬,改变当下的现状。
“我会竭尽全力。”站在你身边,怎样都行,哪怕付出我的全部。
“安语,真乖。”
指腹轻柔带过少年紧绷的脊背,语气温软、句句安抚。一双漂亮的眼眸却盛着寒潭里的冰,不动声色观察少年的情绪起伏,试探着自己抛出的温情能否牢牢牵绊住他。
唇角的笑意清清浅浅,只静静看着少年独自深陷爱而不得的漩涡里煎熬。
红酒沾湿唇瓣,舒玉慢悠悠抿下一口,心底早已盘算妥当——安语的执拗与爱意,从一开始就被她算计好。任凭他挣扎沉沦,而她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继续操纵着棋局。
安语,有一句话会很适合你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越想强大,就越要弱小,越想获得,就越要舍得。
去吧,去涅槃,去重生。

(四十)子偿

一个稀疏平常的深夜,安言在便利店倒夜班。
接近十二点,到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便利店买东西,安言准备收拾一下,然后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再不济店里还有监控。
“你好,欢迎光临~”
感应门开了,伴着欢快的电子音,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摇摇晃晃往这走来,浑身浸满酒气,隔着层玻璃似乎还能闻到他衣服上夹带呕吐物的恶臭味。
安言只是和他简单的眼神交汇了一下,大脑就开始响铃,告诉他来人绝非善茬。
男人脚下虚浮,皮鞋拖沓在地发出蹭蹭的异响,他慢悠悠地在货架里穿梭,啤酒肚鼓鼓囊囊撑紧上身的短袖,脖颈肥肉迭出几圈赘肉,酒糟鼻泛着透亮的赤红。
整个人重心不稳,走一步晃三下,肥厚的手掌胡乱扒住墙借力。
“拿包烟。”男人最终站在安言面前,挥着手臂颐指气使。
“你好,要什么烟?”安言心一沉,小心应付。
绿豆大的眼瞟了眼安言,嘴角一抽发出声轻笑。
“要什么烟?要你大爷的烟!”男人不知为什么突然暴怒,操起收银台旁的货架上的口香糖罐朝安言砸去。
安言抬手挡了几下,厉声呵斥道:“你神经病啊?再耍酒疯我就报警了!”
毫无预兆,变故倏然落地,快得来不及反应。安言避之不及,头上被狠狠砸了几下。他刚要反应去掏手机,男人立马弯腰拽着几瓶矿泉水冲他砸去。
距离又近,安言双臂挡在脸上四处闪躲,跌撞向背后的货架,摆放的商品霹雳哗啦零零散散全砸在他身上。
猝然间,装满水的瓶子直冲冲地猛砸向腹部,安言吃痛捂着肚子踉跄扑倒在地。
“啊——你这畜生——”呻吟止不住地从嘴边溢出来。
原本被他放在工服口袋里的手机,随着动作摔飞了出去,男人的暴行还没有停,安言已经疼得直不起身,全身蜷缩向收银台下移动躲避。
“啊哈哈哈哈哈!”男人徒然癫狂地笑出声。
他大手一撑翻身跳进收银口,扯着安言的衣领用力拽起他,强硬地把他压在冰冷的收银台上:“哈哈哈!躲啊!你大爷的再给我躲啊!”
安言的头重重磕在台面,脸被压着扭曲变形,嘴角溢了些血色,他咬着牙:“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这畜生等着伏法吧!”
男人大笑几声,用手背侮辱性轻扇安言的脸说道:“安大少爷过了好日子,忘了我们几个兄弟吧?可是兄弟们想你,想得紧,安大少爷不如来济济贫啊?”
竟然是安守正的债主,来讨债的人一批又一批,个个都长得肥头大耳,有些颇为眼熟,有些甚至是闻所未闻,其中还不知道有没有趁乱打劫的。
安言瞳孔一缩,随后立马驳回:“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的钱是安守正欠的,你们该找谁找谁!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哈哈哈!你的老子去逍遥快活了,我就不信不会管你们这些小子!”男人油光满面的脸上一对发青的眼白激起了血丝,暴力因子侵袭了他的大脑,他毫不留情地冲安言的侧腰狠狠来上一拳。
安言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他蹬着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竭力咽下喉头涌起的铁锈味。
“他卷钱跑了,把我丢在这里几年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有钱早就不至于在这里讨生活。”
“你的老子爹是畜生,生了个小畜生罢了!快还钱!再不还钱,卸你一条胳膊送到安守住面前去。”
男人不解气似的,抬着粗壮的腿冲着安言的身体就是猛踹几脚。
“不是听说,你们兄弟俩被个富婆包了,怎么?没买到几个钱啊?要不要我给你们找个好点的买家啊!哈哈哈哈———啊!”
话到此处,男人的尾声突然变了调,蓦地大吼一声。
随之一起到来的还有玻璃的碎裂声,安言强撑着看去。
安语捏着破碎的酒瓶头直指着面前的男人。
“滚!”
他周身翻涌着凛冽戾气,眉峰狠拧,原本白净的面皮绷得铁青,下颌绷紧。脊背绷直蓄势待发,身子骤然透出迫人的锐气。
男人看这架势,一时间也被他这股狠戾劲给惊愣住。
“滚!有多远滚多远!”安语眼底猩红,看着面前头破血流的男人丝毫不惧,撂下狠话。
男人才反应过来朝后脑勺摸去,一手温热的血,顿时酒也醒了大半。面子抹不去,又碍着安语手上半个酒瓶子,他缓缓退开身子冲店外跑去。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直到男人消失在视线之外,安语才弯下身去扶起安言。
“你怎么来了?快跑!别管我!”安言顾不得自己,先一步开口。
“哥,没事吧?先报警,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行!走!你快走!他是要债的,这事肯定没完,快跑!你快跑!”安言警铃大作,心中强烈的恐惧让他一瞬间忘了疼,连忙推搡着叫安语快跑。
安语拧紧眉,嘴边抿直不打算跟他说这么多,丢开酒瓶子把手机强硬地塞进安言手上,背上他就往外面跑。
安言忍了忍痛,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点开手机迅速拨打电话报警。
二人还没跑多远,身后就传来追赶的声音。
“就在前面!那两个小兔崽子,给我宰了他们!”
四五个壮汉一涌而上,几下追上了安言安语,领头的男人二话不说,轮着棒球棍就往安语身上砸。拳脚杂乱落下,又嫌不够,揪着安语的后领往墙面扔去,他的背脊瞬间迎上坚硬的墙面痛得发出几声闷哼。
另一名壮汉抬脚踹在安言的小腿上,安言痛吟一声,抱住小腿蜷缩起身体,暴刑并未停止,结实的殴打接连落在脊背与后腰。
安语闭着眼咬紧牙关,不肯让呻吟从牙缝里溜出来,他怎么可以会容忍这样的败类参杂去践踏自己的尊严。
“兔崽子,你不是能耐吗?起来啊!再给你爷爷头上来一下啊!”男人伸脚踩住面前被打得无法动弹的安语。
皮鞋尖反复碾着他的脸,男人嘿嘿一笑,嫌恶地吐了口唾沫。
“不行了!哥,警察来了,快走!”旁边几个壮汉催促道。
“你们先走,我高低得给这小子头上也开个瓢!”男人恶狠狠地高举手中的啤酒瓶。
听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
警车鸣笛声越来越响——
安语缓缓闭上眼,只剩下玻璃碎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四十一)苏枯

“姑奶奶,又怎么了?”
“把苏枯还给我!”白鹤汀张牙舞爪地赖在白川泽身上。
这几天翻到苏枯的商业报表,白鹤汀眼红气得牙痒痒,苏枯那张脸精致到过分了,就算是个木头摆在荧幕前也足够养眼。
一想到白花花的钱全进了LZ集团这个死对头的口袋,白鹤汀立马来给白川泽找不痛快。
她可没傻到去挑衅舒临洲,舒玉一家都是老狐狸,大的阴险,小的狡诈,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不,风风火火闯进了白川泽的办公室,打算来一场兴师问罪。
“下去,都成大姑娘了,赖在哥哥身上成何体统。”白川泽话说得不留情面,手却扶稳白鹤汀的背,怕她没坐稳往后栽。
白鹤汀今天穿了一条牛仔长裤,紧身的版型显得两条腿修长有力,她跨坐在白川泽的大腿上,手摇着哥哥的肩膀忿忿。
秘书见到这情况识相地关了门退出去,白家兄妹素来是这样,外人看可能不太像样子。但白家老爷子老来得女,全家人对白鹤汀都是百依百顺,长此以往就养成了如今这样张扬的性子。不过自家人都不在乎,旁人见此情况也不好过多口舌。
白鹤汀扬起眉毛,眼睛瞪得圆溜:“白川泽,你和舒临洲合伙坑你妹妹!
“臭不要脸的!去死!姑奶奶都从文建树这个死胖子手里抢到人了,怎么偏偏被舒临洲横插一脚?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背后没有你在这里献损招,他怎么会想到去截我的人?
“你没良心,胳膊肘往外拐,我要告诉老爷子,把你的股份全撤掉!”
LZ集团是舒家产业下的分公司,在舒临洲打理前一直是专注建材行业,可在舒临洲接手后贸然宣布进军时尚行业,这背后若是没有业内人士的指点,又怎么会屡次精准地捕捉到风向苗头。
而白川泽一直是深驻娱乐业,看来二人是臭味相投为彼此提供了不少助力。
“乖,别闹了,哥哥给你透个底,苏枯是自愿签的,不是哥哥跟你抢。”白川泽揉揉眉心,无奈道。
“你少来!我才不信!”怎么可能?虽然他们二人之间有些龃龉,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由不得你不信,苏家是倒台了,苏枯的姐姐可没倒,有苏留春在,苏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能拦得了他。”
“真的?”
“姑奶奶,你说呢?苏枯不想被你签,自己来找我的。”白川泽轻笑,语调懒懒散散。
“掐死你算了!”白鹤汀一听更生气了,掐住白川泽的脖子。
白川泽伸手捏向妹妹的脸,纵容道:“别闹,今晚回去吃饭,家里设宴请了他们姐弟俩,要是你想他了,就一起来碰碰面。”
“神经,老娘想他做什么。”白鹤汀抬手把胸前头发甩到身后,满脸不屑。
“是是是,老爷子想你了,做了一桌的菜,求姑奶奶赏脸。”白川泽软下话头。
到了晚上白鹤汀果真见到了苏家兄妹,苏留春和白老头子进了书房谈事情。
苏枯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茶盏,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米色的针织衫套在身上,宽松的领口露出两截清晰的锁骨线,冷调的皮肤在灯光下越显通透。
那张过分精致的五官,没有一处瑕疵,却被一层浓重的沉郁拢住。他的瞳色偏浅,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灰琉璃,余光看过来时,似锁在山腰的云雾,静谧又空灵。
白鹤汀收回目光,难得的寡言,她对苏枯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俩人就是天生不适合。
不明白,明明是一对相爱的人为什么在一起总是在吵架。
记忆中争吵的时间都快盖过了二人耳鬓厮磨的亲密。
哪怕是她与别人的简单交流都可以引起一次争吵。在一起的这些年,苏枯越发魔怔了,他像无限蔓延四处横生的荆棘,不断收紧束缚着她,扭曲的爱意困着她快喘不过气。
就连她和舒玉作伴的时候,他也要醋上几回。可是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完全全黏在一起?
最后?连白鹤汀自己也记不清楚因为一件什么事情引起的争执,似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火花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她的眸子里充斥着火光,似乎对面的人不再是相伴多年的爱人,而是让她深陷囹圄的宿敌。
她毫不留情地斩断了这些束缚。
终于呼吸顺畅了,一切都自由多了,可又多了些些说不上来的感受,白鹤汀怕是要多花点时间才能理清楚道明白。

(四十二)车内

“我开车了,送你回去。”苏枯捏着钥匙强硬地拉过白鹤汀的手腕。
“我不坐。”白鹤汀甩开手,扭头就要走,还以为他的毛病好些了,一到人后就来跟她犯病。
苏枯几步上前拦腰抱住她,直接往副驾驶塞。
一气呵成,车冲了出去。车速很快,径直往漆黑的夜色里开。
白鹤汀没好气地眯着眼打量身边的人。
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听说分手后他闹过几次自杀,直接被苏留春打包送进了精神病院,看来是没什么效果。
车速降了下来,稳稳停在僻静的路边,引擎已经熄火,周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被苏枯开到哪去了。
一下子静得只剩下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苏枯!你疯了?”白鹤汀的声音扬起来。
方才还带着忧郁的眼眸此刻沉了下来,眼尾微微泛红,混杂着隐忍的欲望和隐忍已久的贪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只要她稍稍往前倾身,就能碰到他的下颌。
就这样对视良久,苏枯突然捏着白鹤汀的下巴,吻了上去,动作又凶又狠,反复吮吸着柔软的唇瓣。
白鹤汀也是堵着气,双手竭力推开他,死死闭着嘴,不然那条狡猾的舌头闯进来。
两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就这样非要凑在一起。
“苏枯!你是个疯子!”白鹤汀惹烦了,对他下了口。
“嘶——”
苏枯唇角挂了血,车内亮着昏黄的顶灯,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妖冶,他看着白鹤汀开口:“你跟我结婚。说好的,你娶我,我嫁给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就我们两个人,只要我们两个人。我们的家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待在哪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话说到最后,带着久久不散的痴狂。
白鹤汀简直要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呵,家?
别以为她不知道苏枯打着什么主意,那玩意能叫家吗?跑到太平洋去买了个岛,傻缺二货还想骗她软禁她。
“神经病?神经病!
“我年纪轻轻跟你结婚?苏大明星还真看得起自己,就娶你一个?排队都排不上你!”白鹤汀嘴皮子利索,吐出来的话更是把抹了毒的刀子。
苏枯气得太阳穴起了几根青筋,他真拿白鹤汀没有办法,他仅剩的手段就是用婚姻去捆绑她。
她和别人的每一次谈笑、对视、交际,在旁人看来只是正常,在他眼里就是背叛。
总是忍不住反复揣测她说笑时的神态,猜忌着他们私下会不会有更多交集,心里的酸涩、嫉妒止不住的翻涌膨胀快从口腔里溢出来,引发一次又一次的争吵。
为什么她的目光不能时时刻刻只落在他身上?他好想要白鹤汀的全部,全部的全部。爱、声音、笑容、目光,都只能专供于他一人。
他怎么忍受的了看着白鹤汀这样,光是看到她跟其他人站在一起,都快疯掉了,恨不得拉着她一起去死。
真的要疯掉了……
苏枯再一次低下头,去吻那片红唇。
眸子里藏着带着化不开的偏执与痛苦,白鹤汀你若是忍心就拿走吧,把我的命连同心一起拿走吧。只有这样,才能躲开我。
苏枯握着白鹤汀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执拗道:“白鹤汀求求你,要么爱我,要么杀了我。”
一切的一切,白鹤汀尽收眼底,手指覆盖上苏枯的脖颈,手心的皮肤细腻柔软,动脉血管隔着肌肤的纹理在指腹下跳动,一下又一下。
苏枯微微俯身,稳稳压过来,双膝卡在座椅两侧,彻底将她禁锢在真皮车座与自己的怀抱之间,一寸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温热带着清冷气息的呼吸沉沉覆下,周身的压迫感层层堆迭,强势的桎梏牢牢困住她,将她整个人锁在方寸车厢里。
昏暗的顶灯碎出细碎暗光,落在男人轮廓锋利的侧脸上,嘴里吐的话是多么无助,可周身散发的气势强硬又迫人。
白鹤汀眸中退了暖意,微微眯起眸子,蹙着眉头强硬地对视回去。
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腹深深陷进皮肉里,带着毫不示弱的韧劲与对抗的狠戾。纤细的手腕随着动作绷出清晰的骨线,似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掐着面前人的脖颈。
苏枯神情微顿,脖颈处清晰传来细密的窒息感,浅浅的闷意漫上来,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即便如此,他非但没有半分退让,反而愈发俯身逼近,周身的强势气场丝毫不减,手臂箍得更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榨得干干净净。
“……我……爱你……”沙哑破碎的音节落在白鹤汀的唇上。
真是无药可救的精神病……白鹤汀低叹口气松了手,跟神经病待久了自己也快要变精神病了。
苏枯的吻细碎地落在白鹤汀的唇角,身体带着闷沉地笑意,头埋进她的颈弯:“做吗?”
他赢了。
这个神经病真没得救了,白鹤汀翻了个白眼:“…………” crazyhome2000.com
“好久没做了,想和你做。”
“做。”

(四十三)讨好

舒玉经常不回家,程平安知道自己无权过问,却还是会在意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饭菜做的不好吃还是哪天没让她满意。
犹豫再三还是去找了小张。
小张还是坐在那间简陋的保安亭里,翘着个二郎腿一副老大爷的样子,见到程平安摆摆手招呼着他随便坐。
“哟,程哥,好久不见!”
“前几天来找你,主管说你回老家了。”程平安伸手接过小张递来的茶水,几片茶叶还在水面上打转。
“程哥还来找过我呀?我都忙忘了跟你招呼,我回老家处理了一只牲畜。”小张眯着三角眼讨好地笑笑,语气还是那样轻浮,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家是干养殖场的?老家在哪?”程平安斜眼看去略微诧异,毕竟看小张这瘦胳膊瘦腿一看就营养不良的样子,哪里干得了这行。
“新乡,唉,小地方。”小张抿了一口茶水,咂巴咂巴嘴。
“还挺远的。”程平安说完抿紧薄唇,沉默又带着些低压感。
小张看他这样,眼珠子转了几圈,打探道:“怎么了?程哥,大小姐出了啥事啊?”
“……没有……不是。”程平安话堵在嗓子眼里,他该怎么说?
他说不出口,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明明去应聘的是保姆的工作,现在却打起了歪门邪道,想讨教些讨好人的功夫。
宽厚身子陷在座椅里,脊背没有完全靠实,只半边肩轻搭椅背。程平安手肘支在膝头,粗大的手掌虚拢着,指节无意识反复摩挲。
胸腔起伏,呼吸从鼻腔里悠长的呼出,宛如一声低叹。
小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了程哥?看样子,有心事啊!”
“不,没什么。”
小张眼睛亮了亮,却来了兴致。程平安跟了舒玉后,还能有什么事,十件事九件不离她,自己除了每天去趟医院陪母亲,就是围着舒玉转。
不加思索,他便猜到了缘由,絮絮道:“不是我说程哥,你就是身段放得太高了,你想啊——舒小姐,女人在外打拼工作可是很辛苦的,回家还看到你这样一张呆板的脸,这该多无趣。”
听到这里,程平安眼皮微微掀抬,浓眉下压,眼神冷冷地扫过来带着些不快,仅短短一瞥便收回视线。硬朗的下颌绷紧,唇线抿成直线,虽有不满,但是心中又不免认同,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毛病,一时也没出声反驳。
“虽然说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女人的胃,但是程哥你要想啊!舒小姐什么人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什么得不到,怎么你就偏偏觉得舒小姐就好你这一口呢。”
“…………”
“不是我说,程哥我真该好好劝劝你了,想想你之前,生活那么辛苦,好不容易碰到舒小姐这个贵人,要好好抓住机遇啊!”小张越说越起劲,开始有些恨铁不成钢。
“…………”
程平安沉默了半响还是开口讨教。他垂下眼睫,宽厚的手掌握成拳抵在唇前,不经意地问道:“咳咳……你之前说有钱人喜欢的特殊癖好,你有什么了解?”
见达到目的,小张猥琐地冲他挑眉:“这样,我给程哥推家店,你去买点,保管大小姐看了高兴。男人嘛总是要迁就一点,你想哪个女人不想在外面工作完,家里还有个体贴温柔帅气的男人服侍她。”
说罢,小张掏出手机翻开地图,手指上下左右划拉划拉找到一家店,指给他看。
程平安瞅了一眼店名,性福一生。
“啧——是正经店吗?”他黝黑的脸上面色不改,耳朵悄悄红了个度。
“哥,你说什么话呢?正经的东西我能推给你?”
见程平安一直不出声,小张拍拍桌子,愤愤道:“哎哟喂,我的程哥,你现在还想什么正经!我就问你大小姐是不是老不回家?你稍微这么一想想就知道了呗,那肯定是被狐狸精给绊住脚了,你想这外面的狐狸精能正经吗?”
“你现在还想什么正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大小姐的心啊!”说到最后小张都收不住声了,几个字在狭小的保安亭里回荡。
“别说这有的没的,我就随便问问。”程平安站起身,作势要走。
“好勒,拜拜程哥。”

(四十四)手铐

回到房间,把塑料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摊开,程平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真是……疯了。”
他竟然真的买了这些玩意?!什么皮鞭、镣铐、口球……从进店门开始他就浑身不自在,在老板异样的眼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拿些质量最好的东西,具体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像个愣头青一样跟在老板身后不肯多说一句话。
“你戴,还是她戴?”老板拿着项圈男女款尺寸问道。
“……拿男的尺寸。”
他怎么可能戴在舒玉身上,光是一想就觉得色情地不得了,欲孽早就高昂起来撑着黑色长裤,份量不容忽视。
“嗯……舒玉……”
最后老板每问一句,这个要不要,他只能从鼻腔轻哼一声答复,最后买完单领着沉甸甸的袋子落荒而逃。
手铐的黑色的皮质手感很好,带着金属扣,程平安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试试自己戴上,看看是怎么用的。
两只手就这样自顾自的捆上了,程平安向两侧拉了一下,质量还不错,束缚感很强。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这个竟然拿不下来,或者换句话说,这个手铐必须要第二人才能解开。
“我都干了什么?”程平安脑子炸开了花,手臂的肌肉瞬间绷起来,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把这个皮带扯开。
他连晚饭都没做,在这里被这个东西搞魔怔了。
试了好几次,手腕都磨破了,这个手铐还是没有打开,程平安开始着急了,宽阔的肩背绷起结实的肌肉线条,原本沉稳的眉眼骤然拧紧,粗重的眉峰蹙成一道深沟,额上凸了青筋,打算再试一次。
“质量也太好了,真是要命……”他简直不敢想,若是用在舒玉身上。
双手再一次用力向两侧拉开,中间的链条被绷得笔直,已经分不清是身下的欲望没得到疏解的痛,还是手腕上的痛。
“啊——还是不行。”大块的胸腔顺着呼吸剧烈的起伏。
所幸还早,等下跟张助理请个假吧,也不知道舒玉今天会不会回来,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舒玉,为什么老是不回家呢?他很想她……
舒玉。
“舒玉……”含着名字,在舌尖打转,程平安的手隔着裤头摸上了自己的肉棒,上下撸动两下,这祸根今天似乎格外兴奋。
“舒玉!舒玉……”撸动的幅度孟浪起来,程平安的喉头也不自控的喘出声。
喉头发干,意犹未尽,还觉得不够刺激,干脆向下扯着裤子全脱了,露着一根黑黝黝硕大的性器弹在结实的小腹上,尽管两只手被手铐束缚着,但根本妨碍不到他自慰。
“嗯…………舒玉………………舒玉!舒玉………………妹妹…………嗯…………啊……”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程平安没有克制压低音量,低沉的呻吟在空间内回荡。
紫红的龟头在握成拳头的手心里顶出,留下些透明色的液体又退了回去。
他的掌心全是层厚厚的茧,之前给舒玉按摩时怕弄伤她,还会磨掉那层茧,不过没过多久还是会重新覆盖上来。
这样力道,说实话并不舒服,但轻微的痛感又平添了几分异样的刺激。
程平安裸着下身迈开腿站着,眉骨下压,眼尾微微上挑,喘息之间已是到了关键时候,沉重的低吟中不经透着焦灼。
硬朗的下颌突然紧绷,程平安咬着后槽牙,喉结滚动两下发出一声低吼,连脖颈处粗壮的筋络都隐约凸起,呼吸节奏变快,宽阔的胸膛起伏幅度越来越大。
昏暗的环境模糊了边界,让他褪去了所有清醒与克制:“舒玉…………”
房门突然开了。
光从走廊里闯进了房间,退散了部分阴暗,程平安所有劣迹的欲念没有任何掩盖的暴露无遗,舒玉站在了光亮中。
程平安缓缓闭上了眼,他在舒玉面前早就没有自尊可言。
一道白灼随之喷射出来,带着些体味腥膻,尽数落在地上。
密闭的卧房闷热得让人发沉,燥热的空气死死缠绕周身,皮肤泛着清浅的热意,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方寸之间里的氛围格外燥热同时捆着肆意滋生的情愫,缠缠绕绕,浓烈又蛊惑,处处都是化不开的旖旎与沉沦。
“程平安,你是在做什么?”舒玉瞥了眼地上的污秽,轻笑道。
“我……”黝黑的脸上,臊红难以掩盖。
舒玉几步上前,抬手覆在他的肩膀上,力道轻轻推去,程平安自然不会抵抗顺着动作坐在床上。
嫩白的指尖扣着他的下颌,拇指缓缓蹭过他微微发干的下唇,眼神冷淡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睥睨。
“让我猜猜看?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在雇主的家里用这些东西自渎?”

(四十五)奖励【sm】

“对不起……我会收拾干净……”程平安贪恋着仰头望向面前的人,目光从艳丽的眉眼滑到饱满的唇峰,好渴。
刚射空的肉棒又翘起了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一动一动地起伏着。
深邃的眼底像是燃着一簇压抑不住的烈火,带着野兽般直白又厚重的渴求将视线牢牢黏在目标之上,程平安一身强悍的肌肉都因内心的躁动隐隐绷紧。
舒玉看了眼满桌凌乱的东西,精准地拿起一根流苏长鞭,捏着皮鞭的一头,用流苏那头隔着布料扫在程平安的乳头处。
“呵,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程平安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两下吞进些发痒的呻吟。
“……怎么样都可以,求你原谅我……”程平安快被这种感觉逼疯了,像久在沙漠里潜行的人突然遇见了他的绿洲,却一脚踩进流沙里不断下陷,只能眼睁睁看着。
近在咫尺。
壮硕的双腿大开,宽阔结实的肩背绷出利落的肌肉轮廓,明明拥有极具力量感的身材,此刻却被面前的女人完全牵制。
清冷的眸子游离在程平安的下身,啧——她暂时对宫交可没什么兴趣,真是太可惜了。
舒玉的性爱喜欢完完全全的掌控,用身体去享受片刻失序的放纵。
眼前这根巨物,太粗太长,也太丑了些,要是坐下去,那就不是欢愉了,而是种折磨。
察觉到他想要抬手触碰,舒玉眼尾微挑,空出来的手掌直接压住他腕上的手铐,让他无法抬起。
“程平安,你逾矩了。”她低声道,气息擦过耳尖,看着他的耳廓一路红到脖颈,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舒玉……舒玉……”程平安固执地含着她的名字。
舒玉微微侧身,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内侧,打量着他渴求的神情,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不断滚动的喉结,享受着这份体格悬殊之下,对方全然的顺从。
五指插入黑发里,手心带上劲向后拉扯,迫使他仰头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此番视线得以完全吞噬他的神情。
这种模样,让她都有些兴奋了,身下热了不少,意犹未尽。舒玉摸出口球强硬地塞进程平安的嘴里。
男人的视线抬升,目光里混杂着情欲、隐忍,只能被动承接她所有的行径。
想要触碰她,好想要摸摸她,好想亲她,想要含着她的唇瓣,冲进她的口腔里,拉着那根觊觎已久的软舌不停地搅动,最后吞进自己的嘴里狠狠的吸吮。
好想要。
什么都好想要
想要舒玉的全部。
身下的欲念愈发狰狞、涨大,深红的肉棒颤动着,顶头吐着涎液,青筋攀在棒身,狰狞地直冲着舒玉哀求。
舒玉勾着唇举起手,长鞭落下,甩在程平安的大腿根,流苏却不听使唤,四处奔走往肉棒处落。
“唔!唔——”
强烈的刺激,让他全身都拱了起来,全身肌肉遽然紧绷。
口球阻碍了他的呻吟,程平安额上凸着筋,靠着极大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的动作失控。
理智像野马已经脱僵了,身体不自主地顶起胯,分不清是想要得到更多,还是承受不住更多,比起痛能难捱的是痒,找不到源头的发痒让他浑身颤栗。
涨成紫红的龟头吐了几点白浊出来。
“这忍不住了?”舒玉怜惜地抚摸着男人额角上的青筋,“玩个小游戏吧!挨得了五鞭不射,给你奖励。”
漆黑的眸子像一滩墨池,倒映着舒玉的脸庞,深深地注视像是恨不得吞下面前的人。
程平安知道舒玉不需要回答,她只需要服从,绝对的服从就好。
浓浊的情欲几乎要覆没清明,程平安只能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剧烈颤动,避开那致命的诱惑。喉结上下反复滚动,狼狈不堪地吞咽干涩的唾液,压抑住冲动。
“啪!”鞭子毫不留情地落下来。
“唔——”蛰伏的欲望又一次苏醒,比上一次来的更加凶猛。
滚烫的血液疯狂往四肢百骸窜动,心底翻涌的情欲如同狂奔的野兽,拼命想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又是一鞭,舒玉恶趣味地没有过早结束这场游戏,而是喜欢看面前的男人挣扎,在情欲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等到他庆幸着自己终于挺过去的那一刻,再送上新一波刺激。
“唔啊!嗯…………舒……玉,求求……你…………求求你…………”
白灼像是全堵在了顶峰,口球已经盖不住他痛苦的低吼,细碎的声音连通涎液一起从唇缝里溢出。
龟头上的小口嗡动,挤出几点精液顺着柱身流下来,把两颗硕大的睾丸浸得布满水光,剩下的三鞭全甩在上面。
“啊——————”
程平安遽然卷起上半身,下颌线崩得死,后槽牙紧紧咬合,凸起的青筋顺着脖颈一路蔓延至太阳穴。
被缚的双手不自觉攥成铁拳,指节泛出青白,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震颤,身体难以抑制的本能渴求与刻入骨髓的自控力正在激烈拉扯。
舒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呼吸也热了不少,内裤早已湿透,布料紧贴黏在穴口。
随手丢开鞭子,她改变主意了,全都吃进去也不错。
想到这,身体凑上前去胯坐在程平安身上,手臂攀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摸向裙底拨开底裤边,两瓣阴唇抵在龟头上,一点点坐了下来。
程平安呆楞住,他也没料到舒玉的动作,不过很快由不得他分神,又是新一轮的折磨与刺激。
“嗯——”舒玉扬起脖子,太涨了,花穴里面的软肉被捅开,艰难地行进不留余力地被填满穴道的每一个角落。
仅剩的理智已然溃不成军,大脑在叫嚣着要捅得更深一点,龟头被穴包裹得又紧又软,箍着他的太阳穴鼓动。
程平安眼底一片猩红,几乎是本能地挺胯向上顶去。
“啊!”舒玉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
肉棒气势汹汹一口气直抵上了宫口,涨痛又酸麻,强烈的刺激让舒玉没坐稳住身体向后倒去。
间不容发,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舒玉的腰肢,终于把心心念念的人揽进了怀里。
腕上皮带铐松松垮垮地从手臂滑落在地上……

(四十六)桌下

舒玉早上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是因为他……
秀气的眉毛间又藏了些烦躁进去,从早起开始没跟他说一句话,早饭的时候也是懒懒靠在椅背,指尖反复摩挲腰侧发酸的地方,美目里浸着淡淡的乏意。
他理应该是愧疚的,可是隐晦地想到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那些阴暗晦涩的想法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会竭尽全力去照顾她,爱护她,哪怕舒玉对他带上了怒气,想到这心口也都是甜蜜的。
早饭没吃几口,舒玉就拎着包就去工作了,程平安收拾完餐具包了辆车去趟乡下打上米酒再做上几道甜点,准备给她送过去。
出发前问了张助理,舒玉并不在工作室里,他转念打车赶去了Y.T总部的办公室。
在这已经做了不短的时间,舒玉偶尔心血来潮会叫他送饭去工作室,Y.T总部倒是程平安第一次来。
喉结轻滚,程平安抬眼望向楼上层层迭迭的玻璃窗,高大壮实的身影落在地砖上,拉出一道又宽又长的阴影。
快中午了,舒玉应该饿了。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着面前身材魁梧的男人,面色一顿,礼貌寻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男人脖颈微微前收,宽阔肩背往前笼,视线自上而下俯视对方,肩影直接将人大半笼罩,压迫感无声漫开:“舒玉。”
“舒总?
“这边我给她助理打个电话确认,你请稍等一会,可以先填写访问记录。”前台边拨了电话,边把表递在程平安面前。
另有工作人员引领着程平安去沙发坐上填写。
压迫感短暂的消散了。
“小方,你接待的?”同事低声好奇地打探道。
“对,说是找舒总,老总们现在在开会,张助理也没接电话。”
“这个要我说你别接待了,找个借口糊弄走,看他这个样子放进去更危险,别是来闹事的。”
也难怪同事会这样说,小方看过去跟着叹了口气,男人宽阔如山脊,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根本掩不住底下层层沉实的肌肉,垂落的小臂青筋淡现。
光是静静坐着,便压得周遭空气都沉了几分让人喘不过气,也不知道若真出了事,几个保安能拦得住他。
白纸递在眼前时,程平安突然恍惚起来,他竟然忘了二人的身份,一时得意忘形,现在倒有些骑虎难下了。
默了片刻,程平安放下手里的保温箱,粗壮的指节捏着笔填好了信息。
他浓密粗黑的眉头不自觉地下压,垂眸时浓密粗长的睫毛垂落,在颧骨投下厚重阴影。唇瓣下意识地抿成一条生冷平直的线,两侧咬肌轻轻收紧。
舒玉会生气吧?
不请自来,只是发生了关系,他便开始得意忘形起来了,只不过是一个保姆而已。
“好的,您可以继续在沙发上休息,等一会确认好了会有工作人员带您上电梯厅。”小方接过表格,操着专业的微笑妥善安排着。
“谢谢。”
如今对二人的身份才更有实感,如果不在家里,光是见舒玉一面都见不到。
可他从昨天起就开始妄想,以后和舒玉在一起的生活。想到这里,程平安不由羞赧,心底那点幽微的自卑悄无声息翻涌上来。
…………
“甜点?”
总算见到了舒玉。
“是,尝尝看,没有放太多糖,口味也不腻,很清爽,适合餐前开胃。
“还有米酒,是乡下熟人做的,很对淳朴的农村人,不会不干净。”程平安少见地说了很多,怕舒玉拒绝。
宽厚的手掌捏着勺子,指节粗大沉稳,动作放得极轻,伸手递给她。
舒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听起来,确实不错。”
舒玉才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就看见程平安送上门来,说实话她确实有些不太爽,昨天也太放肆了些。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由她把控。
舒玉向后靠在定制牛皮座椅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轻点在地面,缓慢地换腿。
程平安敏锐地察觉:“舒玉,你的腰还不太舒服吗?我帮你按按?”
“好啊。”舒玉勾着笑,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程平安没有犹豫弯下身子,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揉捏面前柔软的腰肢。
宽大的办公桌上,电话声骤响。
程平安下意识想起身,却被舒玉用腿挤进了办公桌下。
办公桌底下空间本就逼仄狭小,他那样骨架宽阔、肩背如山般雄壮的男人,刻意收束宽厚肩膀屈膝半蹲着往里挪。
“什么事?”舒玉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张助理的声音:“舒小姐,之前与文建树的合作项目还有些文件等你签字。”
“拿进来。”
程平安的头顶堪堪擦过桌板边缘,宽阔胸膛往里挤,两侧肩膀抵住两侧桌板,结实的大腿只能别扭分开,整个人大半身子蜷缩在方寸之间。
不过倒并不憋屈,只是从没有这么凑得这么近过,脸离舒玉的腿距离太近了,似乎只要他一张嘴就可以含住片白皙的肌肤。
程平安的眸子变得幽深,他牢牢盯着那片肌肤,喉结滚动吞咽了几下。
狭小桌底空间密闭,舒玉身上的香气毫无阻隔地漫下来,是股冷调花香,糅着她肌肤本身淡淡的软香,轻柔裹住他周身。
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冲着他心口发沉发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贪恋这独属于她、撩得人心神晃动的气息。
敲门后,张助理走了进来,抱着一沓文件。
办公室空荡荡,没有程平安的身影,桌子上的甜品杯上溢出的水痕还在往下滑。
身后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摩天楼宇,舒玉端坐于宽大奢华的办公桌后,气质从容沉静。
文件的内容较厚,张助理已经提前翻好页码。
一份一份递过去,舒玉垂下眼睫,握着钢笔签字。
猝然,桌子下咚得一声,像是撞到了东西。
二人面色不改,恍若闻所未闻,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直至张助理离开了办公室,舒玉才滑着椅子后退了点,对上程平安那双震惊的眼睛。
“舒玉……你……怎么……”没穿内裤,后面的话被程平安卡在嗓子里,黝黑的脸上还让她看出了点红色。
“呵——肿了怎么穿?”舒玉抬腿踩在他肩膀上。
“怎么?不会吗?”
程平安茫然地看着她,舒玉的视线落下来,不夹杂一丝温度,疏离得让人心里发涩,他渐渐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眸子沉下来,吐出一个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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