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香暗闻录-仙城篇 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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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香暗闻录-仙城篇
作者:CCGJ

第8章 拜访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转眼已是半年光阴。

甲五院后的竹林中,陆潜幽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那灵
光如同春日里的新叶,鲜嫩而充满生机,在他身周一丈之内缓缓流转,将竹叶上
滴落的露珠都映成了翡翠之色。

长青合道诀,炼气五层。

半年的苦修,无数丹药的堆积,终于让他跨过了那道困扰他多年的门槛。此
刻他体内的长青法力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经脉也拓宽了不少,灵力运转之间
顺畅如流水,再无滞涩之感。

陆潜幽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一抹青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粗糙的指节变得修长有力,掌心那道陈旧的
疤痕也淡了许多。

长青法力滋养肉身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虽然还远不到”断肢可续”的地步
,但寻常的小伤小病已能自愈。

“法力增长尚在其次,这治愈之效倒是意外之喜。”陆潜幽喃喃自语,站起
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半年来,他除了修行,便是钻研蕴符之术。

制符一道,入门易,精通难。

尤其是蕴符术这种上古传承,对神识的要求极高,寻常炼气期修士连入门都
做不到。

陆潜幽也是靠着长青合道诀对神识的特殊温养,才勉强摸到了门槛。

半年下来,他画废的符纸堆了整整一箱,成功率终于从最初的一成不到,勉
强提升到了四成。

这个成绩在真正的制符师看来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自学成才的散修来说,
已是殊为不易。

“今日该去买一支趁手的符笔了。”陆潜幽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青
衫,出门而去。

内城的坊市比外城热闹得多,店铺林立,琳琅满目。陆潜幽在一家名为”文
房四宝”的店铺中挑了一支中品符笔,花了三百灵石,心疼得直抽冷气,却也知
道这是必要的投资。

好的符笔能提升符箓的品质和成功率,这笔钱省不得。

从店铺出来,陆潜幽将符笔收入储物袋,正欲转身回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
清朗的声音。

“陆道友!”

陆潜幽回头,便见姜乘风正从对面走来。

今日他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腰束金丝软带,发冠上嵌着一块碧玉,衬得
他面如冠玉,气度不凡。

身后跟着两名随从,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一看便知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姜少主。”陆潜幽抱拳。

姜乘风笑着走过来,摆了摆手,示意随从退后,与陆潜幽并肩而行。”陆道
友这是来买什么?”

“买支符笔。”陆潜幽答道,”闲来无事,学着画几张符。”

“哦?”姜乘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道友还会制符?这可是门好手艺。
如今仙城中制符师不多,若能学成,前途不可限量。”

陆潜幽笑了笑:”哪里,不过是学着玩玩,当不得真。”

两人边走边聊,沿着大街往西行去。姜乘风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日
多了些,说了一些商会里的事,又聊了几句仙城中的趣闻。

行至一处岔路口,姜乘风忽然压低了声音:”陆道友可听说过外城那邪修的
事?”

陆潜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略知一二。听说此人凶恶至极,杀了
几个散修,至今尚未落网。”

“岂止是杀了几个散修。”姜乘风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凝重,”陆道友可知
道那邪修究竟是什么来路?”

陆潜幽摇头。

姜乘风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我也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
那邪修……疑似是一位结丹期的真人。”

陆潜幽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结丹期真人!

此方世界,修行境界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合道六境。

炼气分十层,筑基之后每境又分初期、中期、后期三层。

结丹期以下皆称低阶修士,而结丹期修士便可称”真人””上人”或”散人
“,可为自己取道号,在修仙界中已算是一方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跑到这座小仙城来杀人?

“更可怕的还不止于此。”姜乘风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我六福商会
虽然在这仙城中有些势力,但与那些仙宗大派比起来,不过是蝼蚁罢了。可我父
亲托了多层关系,从仙阳宗内部打听到一些消息——那邪修,似乎是在仙城内找
什么东西。”

“找东西?”陆潜幽心跳骤然加速。

“对。”姜乘风点头,”此人专杀上一次进入某个秘境的修士,手段极其凶
残。仙阳宗的几位真人几次暗中出手,都没有留下此人。结丹期真人之间的斗法
,你我难以想象,那邪修能在围追堵截中全身而退,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陆潜幽喉咙发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姜乘风摇头,”但能让一位结丹真人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必
定非同小可。仙阳宗那边也在追查,却始终没有头绪。陆道友,你我一介散修,
这种事听听便罢,千万莫要掺和进去。”

陆潜幽点头称是,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息。

秘境……仙阳宗修士……找东西……

他想起那个从两名仙阳宗筑基修士手中得到的苍翠小瓶。那两人,正是从秘
境中出来的。难道那邪修要找的,就是这小瓶?

一念及此,陆潜幽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这半年来他忙着修行和制符,几乎没有动用过那苍翠小瓶。

若是他像从前那样频繁催熟灵药,那绿液散发的特殊气息,未必不会被一位
结丹真人察觉到。

结丹真人的神识之强,覆盖整座仙城都不在话下。他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
,在那种存在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陆道友?陆道友?”姜乘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潜幽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在想些事情,走神了,姜少主莫怪。”

姜乘风不以为意,笑道:”对了,陆道友搬进甲五院也有半年了,我还没去
拜访过。今日正好得闲,不如去你那里小酌一杯?”

陆潜幽心中微微一沉。

姜乘风要去他家?

他脑中飞速转动,片刻后摇了摇头,面露歉意:”姜少主盛情,在下本不该
推辞。只是今日出门前答应了左邻右舍,要去拜访一番,礼物都已经备好了,实
在不好爽约。”

“哦?”姜乘风挑了挑眉,”拜访邻居?”

“正是。”陆潜幽道,”搬来半年,还未登门拜访过左右的邻居,实在失礼
。今日正好得闲,便想着把这事办了。过几日,等在下准备好了,定当设宴款待
姜少主,以表谢意。”

姜乘风闻言,笑了笑,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便改日。陆道友,一言为
定。”

“一言为定。”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姜乘风带着随从往南而去。陆潜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
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转身往家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心中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邪修是结丹真人,在找什么东西……

那苍翠小瓶,莫非真是从秘境中流出的宝物?那两个筑基修士,莫非就是因
为这小瓶才被那邪修盯上?

陆潜幽越想越怕,回到家后,将那苍翠小瓶从怀中取出,捧在掌心,仔细端
详。

小瓶不过寸许来高,通体苍翠,质地温润如玉,瓶身上隐隐有细密的花纹,
似藤蔓,似枝叶,在光线下泛着幽幽青光。

他得到这小瓶已有数月,却始终看不透它的底细。只知道它能凝聚绿液,催
熟灵药,至于它究竟是什么品级的宝物,来自何处,有何来历,一概不知。

若真如他所猜测,那邪修是冲着这小瓶来的……

陆潜幽深吸一口气,将小瓶重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从今以后,更要小心了。

……

次日清晨,沈玉凝恰好休息在家。

陆潜幽早早起来,沐浴更衣,换上一件新做的靛蓝色长袍,将头发束得一丝
不苟。

沈玉凝则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襦裙,外罩鹅黄色半臂,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丝
绦,乌发挽成堕马髻,插了一支银簪,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宛如画中走出的
仕女。

“相公,今日要拜访的邻居是什么来路?”沈玉凝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道

“左边的邻居姓石,名大龙,是一阶丹师。”陆潜幽将准备好的礼物——几
沓自己画的一阶符箓——装进一只木匣中。

“此人师从城中的二阶丹师刘丹师,在周围名声不差。右边的邻居是一对夫
妻,方天山和祝玉婷,都是傀师,擅长炼制傀儡。”

沈玉凝点了点头,又问:”这些人好相处吗?”

陆潜幽想了想:”姜乘风说,石大龙为人豪爽,唯一的缺点是好色。不过你
我在外,小心些便是。方天山夫妇据说脾气古怪,但也不至于为难人。”

沈玉凝听到”好色”二字,眉头微微蹙了蹙,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提了礼物,先往左边的石府走去。

石府离甲五院不过百步之遥,是一座比甲五院大上许多的三进院落,门前种
着两棵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片浓荫。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石府”二字,铁画银钩,颇有气势。

陆潜幽上前叩门,片刻后,一名小厮开了门,接过拜帖,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小厮出来,引着二人入内。

穿过前院,来到正堂。正堂宽敞明亮,陈设考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
几幅名人字画,案上摆着一只鎏金香炉,袅袅青烟从中飘出,空气中弥漫着龙涎
香的气息。

一名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石大龙年约四旬,中等身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颌下留着一部浓密的短
须。

他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腰束玉带,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碧玉扳指,整
个人看起来富态而精干。

修为是炼气八层,法力波动浑厚,可见根基不俗。

“哎呀,陆道友!”石大龙快步上前,抱拳笑道,”久仰久仰!搬来半年,
今日才登门,可是让石某好等啊!”

陆潜幽连忙还礼:”石道友恕罪,在下初来乍到,琐事缠身,今日才得闲拜
访,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石大龙豪爽地一摆手:”都是邻居,不必客气!来来来,坐坐坐!”

他的目光从陆潜幽身上移开,落在沈玉凝身上,顿时眼睛一亮,目光在她脸
上、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这位便是嫂夫人吧?”石大龙笑道,语气热络,”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陆
道友好福气啊!”

沈玉凝微微欠身,客气道:”石道友过奖。”

三人在正堂落座,小厮奉上香茶。石大龙坐在主位,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沈玉
凝身上,嘴上却与陆潜幽聊着家常。

“陆道友如今以何为生?”石大龙问道。

“在下学了些制符的手艺,画些一阶符箓换些灵石,勉强糊口。”陆潜幽答
道。

“制符?”石大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可是门好手艺。陆道友若是需要
什么丹药,尽管对石某开口,都是邻居,价钱好商量。”

陆潜幽道谢,将带来的木匣递了过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石道友
笑纳。”

石大龙接过木匣,打开一看,见是几沓一阶符箓,品相虽然一般,但胜在数
量不少。

他点了点头,笑道:”陆道友好手艺,这些符箓在坊市中能卖不少灵石。石
某厚颜收下了。”

他转头对丫鬟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丫鬟端来一只玉瓶。

石大龙将玉瓶递给陆潜幽:”这是石某炼制的黄芽丹,品质还算不错,陆道
友拿去用。”

陆潜幽接过玉瓶,连声道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石大龙忽然转头看向沈玉凝,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笑眯眯
道:”嫂夫人这肌肤真是莹润,比起我府上那些庸脂俗粉,不知强了多少倍。敢
问嫂夫人平日用什么养护?”

沈玉凝微微一怔,客气道:”妾身并无特别养护,不过是寻常洗漱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沈玉凝耳中响起,细如蚊蚋,却清清楚楚:”嫂
夫人这肌肤当真世间少有,石某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冰肌玉骨之人。嫂
夫人若是有空,不妨常来石府走动,石某有些养颜的丹药,可以送给嫂夫人。”

传音入密!

沈玉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喝茶,假装没有听见。

石大龙见她不回应,也不恼,继续与陆潜幽说笑。

又过了一阵,石大龙起身道:”陆道友,石某带你去看看府中的炼丹房?你
既制符,想必对丹道也有些兴趣?”

陆潜幽自然应允。

三人起身,往内院走去。

走到一处拐角时,石大龙忽然伸手扶了沈玉凝一把,嘴上说着”嫂夫人小心
台阶”,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沈玉凝身子一僵,迅速抽回手,淡淡说了句”多谢”,看着前面的相公心中
却涌起一阵异样感。

陆潜幽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这一幕。

石大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引路。

炼丹房在府邸东侧,是一间独立的石室,室中丹炉高耸,炉火正旺,几名童
子正在炉前忙碌。石大龙简单介绍了几句,便带着二人回到正堂。

又闲聊了一盏茶的功夫,陆潜幽夫妇起身告辞。

石大龙送至门口,再次握了握陆潜幽的手,笑道:”陆道友,常来常往,莫
要生分了。”

他的目光越过陆潜幽,落在沈玉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隐匿无踪

离开石府,沈玉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陆潜幽察觉到了,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玉凝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玉凝咬了咬唇,将这些事压在心底。

两人往右边走去,方天山夫妇的府邸与石府截然不同。

门前没有槐树,没有匾额,只有两扇黑漆木门,门环是两只铜制的兽头,看
起来朴素而冷清。

陆潜幽上前叩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穿着青色布衣,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木然,看见陆潜幽夫妇,也不说话,只是
侧身让开了路。

两人进了院子,发现这院子比甲五院还要大上一些,却没有多少装饰,到处
堆着各种各样的木材和金属,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铁锈的气味。

正堂中,一男一女正在忙碌。

方天山看模样不过二十七八,身量颀长,面容英俊,剑眉星目,穿着一件藏
青色的道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法力波动沉稳内敛。

女子是祝玉婷,看上去比方天山略长几岁,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身段
窈窕,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乌发盘成高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也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法力比丈夫还要浑厚几分。

夫妻二人正在摆弄一只半成品的傀儡——那傀儡约莫三尺来高,通体由某种
暗红色的木材制成,关节处镶嵌着金属零件,已经有了人形,只是尚未完工。

见到陆潜幽夫妇进来,方天山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来,微微点头:”方
天山。这位是内人祝玉婷。”

陆潜幽连忙自我介绍,送上礼物。

方天山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祝玉婷客气一些,笑着说了句”多谢陆道友”,便转身去沏茶。

那个开门的少年跟在祝玉婷身后,目光始终低垂着,一言不发。

“这是令郎?”陆潜幽看向少年。

方天山嗯了一声:”犬子方平。”

陆潜幽仔细打量了那少年一眼,发现他与方天山长得并不太像。

方天山五官深邃,轮廓分明,颇有几分混血之相;而方平却面容柔和,眉眼
清秀,更像祝玉婷一些,但与方天山的相似之处却极少。

陆潜幽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多想。

祝玉婷端了茶来,四人在正堂坐下。

方天山话不多,大多数时候是祝玉婷在应酬,问了些陆潜幽的来历和营生,
又聊了几句仙城中的琐事。

气氛虽不热络,倒也不算冷场。

只是陆潜幽注意到,方天山在看沈玉凝时,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与石大龙截然不同。

而祝玉婷在看方平时,眼中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愧疚,又
像是心疼。

“方道友平日里以炼制傀儡为生?”陆潜幽问道。

方天山点头:”是。我夫妻二人都是傀师,一阶傀儡勉强能炼,二阶的还差
些火候。若陆道友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

陆潜幽道谢。

又坐了片刻,两人起身告辞。

方天山送到门口便转身回去了,祝玉婷倒是多送了几步,临别时看了沈玉凝
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笑了笑,关上了门。

回家的路上,沈玉凝忽然道:”那方夫人,似乎有心事。”

陆潜幽嗯了一声:”我也看出来了。”

“还有那个孩子……”沈玉凝犹豫了一下,”跟方道友不太像。”

陆潜幽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拜访过邻居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陆潜幽每日在后院竹林中制符、修行,长青法力日积月累地增长着,制符的
成功率也在缓慢提升。

大批的符纸、符墨被他消耗,换来一张张勉强能看的一阶符箓。

沈玉凝继续在六福商会的店铺中做掌柜,每日早出晚归,勤勤恳恳。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里,陆潜幽的制符技艺终于有了质的突破。

他的符箓品质渐趋稳定,虽然还谈不上精良,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只能扔掉的
废品了。

更重要的是,六福商会开始收购他的符箓了。

虽然收购价格不高,虽然每月卖出的符箓数量有限,但至少能糊口了。

陆潜幽不知道的是,这笔生意其实是姜乘风暗中安排的。

六福商会根本不缺他这一阶符箓的来源,是姜乘风特意让人开了这个口子。

沈玉凝那边,也渐渐安稳下来。

原因很简单——姜乘风被他父亲安排去护送一批货物了,已经大半年没有出
现在仙城中。

没有了那如影随形的目光,没有了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沈玉凝的日子总算
清净了许多。

她每日在店铺中忙碌,算账、理货、招呼客人,按部就班,波澜不惊。

……

这一日,商铺中没什么生意,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店内,将一切都镀上
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玉凝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中的笔却悬在半空,久久没有
落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风吹落的梧桐叶上,有些出神。

大半年了……

李宇鸿大半年没有来找她了。听说他回了宗门避难。

他也是进入过秘境探索的修士之一,害怕被那邪修针对,躲在宗门里不敢出
来了。

沈玉凝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玉凝姐在想什么呢?”一个柔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玉凝转过头,说话的是店中的张姓女掌柜,名唤婉娘,炼气五层修为。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好皮囊,柳眉杏眼,身段丰腴,说话时嗓音带
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格外撩人。

张婉娘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沈玉凝身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
道:”玉凝姐这肌肤真是越来越好了,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莫不是得了什么灵
丹妙药?”

沈玉凝微微一笑:”婉娘说笑了,不过是寻常保养罢了。”

“寻常保养可养不出这等好气色。”张婉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
暧昧的笑意,”玉凝姐这般容光焕发,怕是没少得相公的滋润吧?”

沈玉凝玉容一红,垂下眼帘,轻声嗔道:”婉娘休要胡说。”

她口中否认,心中却是一阵苦涩。

相公……已经大半年没有碰她了。

自从搬进甲五院后,陆潜幽便一头扎进了修行和制符中,每日早出晚归,有
时甚至闭关数日不出。

夫妻二人虽同住一院,却像两条平行线,少有交集。

偶尔午夜梦回,沈玉凝伸手摸向身边,摸到的总是冰凉的床褥。

她的肌肤之所以莹润如初,容光焕发,不是陆潜幽的功劳,而是……

李宇鸿。

每次与李宇鸿交合之后,那人都会在她体内留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种特殊的灵气,在她体内流转,滋养着她的身体和肌肤。

那灵气至少能维持数月不散,让她在这段时间内肌肤莹润,容光焕发,甚至
连法力都增长得更快一些。

想到这里,沈玉凝脸颊更红了。

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羞耻。

她竟然……有些想念李宇鸿了。

想念那些丹药,想念那人在她体内留下的灵气,想念那些让她既痛苦又快乐
的感觉。

大半年没有见到他,她的身体甚至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玉凝?”张婉娘见她不说话,唤了一声。

沈玉凝回过神来,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张婉娘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迷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说起相公,我家那位,中看不中用。”

沈玉凝一怔:”怎么了?”

张婉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幽怨:”成亲十几年,新鲜劲儿早就过了。
如今他在外头忙他的,我在店里忙我的,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就算见
了面,也不过是敷衍了事,哪里还有什么滋味。”

沈玉凝沉默不语,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张婉娘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暧昧起来:”还好,有姜公子
在。”

沈玉凝心头一跳:”姜公子?”

“就是咱们少主啊。”张婉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玉凝姐不知道吧?姜公
子对我……可是极好的。每月给我丹药,还送了我好几件法器。这些东西,我家
那个废物一辈子也赚不来。”

沈玉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婉娘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玉凝姐,咱们女人,图什么呢?不就图
个舒坦,图个前程?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这么好,气质这么出众,若是
能得姜公子的青睐,哪里还用得着窝在这小店里当掌柜?到时候丹药、法器、灵
石,要什么有什么!”

沈玉凝的心跳得更快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婉娘说笑了,我已嫁为人妇,
岂能……”

“嫁为人妇又如何?”张婉娘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这仙城中,
有几个女人是只守着一个男人的?尤其是咱们这种底层女修,不找个靠山,怎么
活得下去?玉凝姐,你相公不过是个制符的散修,一个月能赚多少灵石?够你修
行用的吗?”

沈玉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不够。

陆潜幽这大半年来靠着卖符勉强糊口,每个月的灵石刚够维持院子的阵法和
日常开销,哪里还有余力给她丹药修行?crazyhome2000.com

她如今用的丹药,还是以前李宇鸿给的那些,早已所剩无几。

“姜公子这人,风流是风流了些,但对自己的女人是真好。”张婉娘目光灼
灼地看着她,像是在试探,”他手下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丹药
管够,灵石管够,连修为都涨得飞快。你说,这样的靠山,去哪里找?”

沈玉凝低下头,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思绪。

她想起姜乘风那张俊美的脸,想起他温文尔雅的笑容,想起他看自己时那双
深邃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姜乘风比李宇鸿更有风度,更有耐心,也更让人难以防备。

若姜乘风真的像对张婉娘那样对她……

沈玉凝连忙掐断了这个念头,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羞耻感。

她怎么能这么想?相公待她那般好,为了让她住进内城,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受了多少委屈。她若是做出对不起他的事,还是人吗?

可另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你已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了。

李宇鸿。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让她浑身冰凉。

是啊,她已经做了对不起相公的事了,做了不止一次,做了很多很多次。既
然已经脏了,再脏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玉凝姐在想什么?”张婉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玉凝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在想……你说的这些。”

张婉娘眼睛一亮,知道有戏,却也不再紧逼,拍了拍沈玉凝的手背,笑道:
“不急,不急。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姜公子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到时候
,你们可以好好说说话。”

沈玉凝没有接话。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渐渐散了。

天色渐暗,到了下值的时候。

沈玉凝收拾好账册,换下店铺的制服,穿上自己的衣裙,走出店门。

秋日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站在店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纷乱思
绪一并吐出去。

临行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店铺二楼,最里面那间雅间的窗户紧闭着。那是姜乘风每次来时常待的地方

他总喜欢坐在窗边,泡一壶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店中忙碌的众人。

她曾经无数次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二楼投射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像一张无形
的网,慢慢地收紧。

如今那扇窗户紧闭着,姜乘风不在。

但过些日子,他就要回来了。

沈玉凝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暮色深处。

晚风拂过她的面颊,带来远处桂树的甜香。

第9章 许小山之死

夜已深,甲五院后的密室中,水汽氤氲,温泉汤池蒸腾着白雾。

陆潜幽与沈玉凝夫妻二人难得地同处一池。温热泉水没过腰身,水汽模糊了
彼此的眉眼,却掩不住那股久违的亲昵。

这大半年,陆潜幽忙于修行制符,夫妻间的亲密少之又少,今夜也不知怎的
,两人在池中相拥,渐渐情动。

沈玉凝面颊绯红,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锁骨之下。

她闭着眼,双臂环着陆潜幽的脖颈,呼吸渐渐急促,身子微微后仰,露出一
截白皙如玉的颈项。

陆潜幽低头吻在她的颈侧,长青法力在体内流转,激得沈玉凝身子一阵轻颤

肉棒在哪温暖潮湿的蜜道内抽送不断。

就在此时——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磅礴如渊,森冷如狱,仿佛一尊远古凶兽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带着
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地砸在仙城上空。

陆潜幽瞳孔骤缩,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竖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灵魂深
处涌出,瞬间将他淹没。

那感觉就像一只蝼蚁抬头看见了踩下来的鞋底,渺小、无力、只能等死。

他肉棒瞬间软了下来,从沈玉凝蜜穴之中滑落,整个人如触电般弹起,翻身
从汤池中跃出,顾不得身上水渍淋漓,神识猛然展开,向外探去。

密室之外,夜色如墨。

仙城上空,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前面那道遁光暗红如血,后面那道银白如电,速度之快,远超陆潜幽的认知

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那两道遁光的边缘,便感到一股锋锐如刀的气息切割而来
,吓得他连忙收回神识,额头冷汗涔涔。

轰——

一声巨响从极远处传来,整座仙城都在微微颤抖。

甲五院中的竹子哗哗作响,池水荡起层层涟漪,连密室墙壁上的阵纹都闪烁
了几下,险些崩裂。

两道遁光一追一逃,眨眼间便掠过了仙城,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恐怖的气息渐渐远去,陆潜幽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后背冷汗湿透了衣衫

“相公!”沈玉凝的声音带着惊慌,她喘息着从汤池中爬出来,湿透的寝衣
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顾不上整理衣衫,快步走到陆潜幽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怎么回事?刚
才那是什么?”

陆潜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看着沈玉凝。

灯光下,妻子面颊潮红未退,鬓发散乱,寝衣湿透贴在身上,白嫩巨乳上两
点嫣红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情。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心猿意马,可此刻他心中只有凝重。

“是高阶修士在仙城斗法。”他压低声音道,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种气息……我在外城住了二十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至少是
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

结丹真人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知是不是那邪修又出手了。

沈玉凝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靠近了陆潜幽几分。

她虽只是炼气期修士,却也分得出气息的强弱——方才那股气息,比她在仙
城中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强大百倍千倍。

那种蝼蚁望天的无力感,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他们……走了?”沈玉凝的声音有些发颤。

“走了。”陆潜幽点头,”已经离开仙城了。”

沈玉凝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潜幽
整理。

她将湿透的寝衣拧了拧,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件干爽的外袍披上,系好
衣带。

陆潜幽也穿上了衣衫,坐到密室角落的石凳上,眉头紧锁。

沈玉凝整理好衣衫,走到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相公,我们
会不会有事?”

“不会。”陆潜幽摇头,握了握她的手,”高阶修士斗法,不会在意我们这
些蝼蚁。只要不撞到他们面前,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沈玉凝点了点头,靠在陆潜幽肩头,不再说话。

密室中安静下来,只余汤池中的水声轻轻荡漾。

陆潜幽坐在那里,神色凝重,脑中思绪纷乱。他不知道今夜斗法的两人中是
否有那邪修,也不知道那邪修有没有发现他身上的苍翠小瓶。

若那邪修真是结丹真人,神识覆盖整座仙城不过是等闲之事,他这甲五院虽
布有遮掩阵法,在结丹真人面前怕也形同虚设。

想到这里,陆潜幽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相公,我们……回去睡吧?”沈玉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潜幽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与沈玉凝一同回了卧房。

躺在床上,两人并肩而卧,却都没有睡意。

沈玉凝侧过身,面朝陆潜幽,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硬而坚毅。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方才情动时的燥热,那种被骤然打断的空虚感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要他继续,想要他抱住她,想要他填补那份空虚。

可她知道,他不会了。

被方才那恐怖的气息一吓,陆潜幽哪里还有那方面的心思?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高阶修士斗法、邪修、危险这些事,根本无暇顾及她的感
受。

沈玉凝咬了咬唇,将脸埋进枕中。

成婚多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事上的迁就。陆潜幽不是那种沉迷床笫之欢的
人,平日里夫妻间的亲密本就少,若遇到什么事,更是连想都不会想。

她理解他,也不怪他。

可那份空虚,却真实地存在着,像是心底一个幽深的洞,怎么也填不满。

她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宇鸿的身影。

那人虽然粗鄙,虽然让她羞耻,但在那种事上,他从不让她失望。每一次,
他都会让她……

沈玉凝倏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和羞耻。

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

相公就在身边,相公刚刚才抱过她,她怎么能想别的男人?

可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那股燥热还在,那份空虚还在,李宇鸿带给她的那
些记忆,像是烙印在骨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沈玉凝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潜幽,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委屈,是羞耻,还是不甘?

或许都有。

她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女修,资质平平,出身贫寒。

她没有资格奢求什么,也没有资本挑剔什么。相公待她好,给了她一个家,
给了她活下去的依靠。

她应该知足,应该安分守己。

可心里的那个洞,谁来填?

窗外的月光渐渐黯淡,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沈玉凝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那个洞还在那里,空荡荡的,冷飕飕的,
提醒着她某种无法言说的缺失。

陆潜幽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玉凝睁开眼,看着黑暗中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不满足?说她想要更多?说她有时候会想念那个让她既痛苦又快乐的男
人?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烂在肚子里,在无人的深夜,独自咀嚼。

……

次日清晨,沈玉凝照常去店铺上值。

陆潜幽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弄尽头,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秋日午后的阳光还算明亮,照在竹
叶上,泛着金黄的光泽。

他今日不打算制符。

近两年多没有回外城了,他打算回去看看。

一是看看以前的小院有没有被那邪修盯上,那里毕竟还有些旧物没有搬走;
二是拜访一下故人,打听打听外城近来的情况。

陆潜幽换了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将腰间的饰物都摘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
还是从前那个落魄散修的模样。

收拾妥当后,他出了门,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外城走去。

穿过城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城还是那座外城——街道狭窄逼仄,房屋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
劣质灵药的气味。

可又有些不一样了,路上行人比从前少了许多,而且个个神色惶惶,脚步匆
匆,像是被什么吓破了胆。

陆潜幽心中疑惑,加快脚步往坊市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街角,他愣住了。

坊市入口处的那条主街上,至少有三四间店铺的门面被毁,砖石散落一地,
房梁歪歪斜斜地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撕裂。

街面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人踩马踏之下变得模糊不清

几个炼气期的散修正蹲在废墟边上翻找着什么,面色灰败,眼神麻木。

陆潜幽的心猛地一沉。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散修,低声问道:”这位道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散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昨夜有高阶修士在仙城上空斗法,你难道
没感觉到?那两位大人物虽然很快就离开了,可他们交手时的余波……”

他指了指那些废墟,摇了摇头,”死了好几个人。都是咱们这些底层的散修
,躲都没处躲。”

陆潜幽沉默。

他当然感觉到了,昨夜那股恐怖的气息,他就在气息的正下方。

只不过他住在内城,有阵法庇护,才没有受到波及。

而外城这些散修,住的是破屋烂瓦,没有任何防护,高阶修士的一丝余波就
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这就是底层散修的命。

陆潜幽长叹一声,继续往坊市深处走去。

走到原先摆地摊的位置,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收拾东西。

“刘摊主!”陆潜幽唤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来,正是从前摆摊时隔壁的老刘。

老刘比半年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穿着一件打满补丁
的灰布衣,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老陆?”刘摊主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中满是惊讶,”你……你这半年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你来摆摊?”

陆潜幽笑了笑:”搬进内城了。”

“内城?”刘摊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合拢,”老陆,你可别
开玩笑。内城?你?搬进内城了?”

陆潜幽也不多解释,只点了点头。

刘摊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相信了,眼中涌出浓
浓的羡慕之色。

“老陆,你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内城那地方,我做梦都不敢想。”

“机缘巧合罢了。”陆潜幽不愿多谈,岔开话题,”刘摊主,外城最近怎么
样?我刚才过来,看见好几间铺子都毁了。”

刘摊主闻言,脸色又变得灰暗起来,摆了摆手:”别提了。昨夜那两位大人
物斗法,死了好几个散修,连许小山都……”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陆潜幽心中咯噔一下:”许小山怎么了?”

刘摊主抬眼看着他,满脸苦涩:”死了。被那邪修杀的,好几天前的事了。
今儿个正在发丧,你要是得空,去看看?”

陆潜幽愣在原地,脑中嗡地一声。

许小山……

那是他多年好友,从小一起长大,虽无血缘,却情同兄弟。

许小山为人忠厚老实,靠着一手熬制灵药汤剂的粗浅手艺勉强糊口,膝下有
儿子叫许一顺,八九岁模样,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

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陆潜幽的声音有些发涩。

刘摊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跟咱们这些散修有什么关系?那邪修杀的
都是进过秘境的修士,许小山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哪里有资格进什么秘境?他
就是倒霉,那天晚上出门买药,撞上了那邪修。那邪修随手一挥,他就……唉,
连全尸都没留下。”

陆潜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重。

“他在哪里发丧?”

“还在他自己那个小院里。”刘摊主指了指方向,”你去吧,我去收拾收拾
,一会儿也过去。”

陆潜幽点了点头,正要走,刘摊主忽然叫住他:”老陆,等等。”

陆潜幽回头。

刘摊主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道:”老陆,你现在搬进了内城,日子想必
过得不错。我……我有个女儿,灵根极差,苦修多年也才炼气一层,你可别嫌弃
。她生得还算标志,人也勤快,你要是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人,不如……”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让女儿给陆潜幽做侍妾,或者至少做个婢女,好歹能离开外城这个鬼地方。

陆潜幽沉默了片刻,道:”刘摊主,这事我得回去问过内人。她若答应,我
便没有意见。”

刘摊主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老陆,我等你的信儿。”

陆潜幽应了一声,转身往许小山家走去。

……

许小山的小院在坊市北面一条更窄更破的巷子里。

陆潜幽走在这条巷子里,脚步越来越慢。两旁的房屋比从前更加破败了,有
几间甚至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内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

巷子尽头,就是许小山家。

院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副白纸写的挽联,墨迹未干,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院子里搭了一个简陋的灵棚,棚下摆着几把椅子,供来客歇脚。

陆潜幽跨进院门,目光扫过院中。

这是典型的底层散修小院,比他从前的那个还要小些,院子不过三四丈见方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院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和一只破水缸,墙根处种着几株蔫头耷脑的青菜。

灵棚设在正屋门口,棚下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许小山的牌位和一盏长明
灯。

灯油是劣质的,燃烧时冒出细细的黑烟,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供桌后面挂着一块白布,白布上贴着一张画像——是许小山的遗像。

画像画得粗糙,线条生硬,连五官都走了形,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是许小山

圆脸,小眼,憨厚的笑容,像个没有心机的农夫。

灵棚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外城的熟人——摆地摊的、卖灵药的、替人跑
腿的,都是些炼气一二层的底层散修,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凄然。

陆潜幽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却没有心思寒暄。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灵棚前跪着的那个小人儿身上。

许一顺。

三、四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孝衣,孝衣太大,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
细瘦的手腕。他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火盆,正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烧纸钱。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张小脸忽明忽暗,眼眶红红的,却没有眼泪。

陆潜幽心头一酸,走上前去。

“陆伯伯。”许一顺抬起头,看见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这
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疲惫。

陆潜幽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慰的话在这时候太苍白了,他不想敷衍这个孩子。

“你娘呢?”他问。

许一顺朝灵棚后面指了指。

陆潜幽起身,绕到灵棚后面。

一个素衣女子正靠在中堂的门框上,双手捧着一碗水,却没有喝,目光空洞
地望着院中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这便是李姝,许小山之妻。

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鹅蛋脸,柳叶眉,樱
桃口,肤色白净,五官精致却不大气,带着几分庚国江南女子的婉约。

身材纤细,腰肢盈盈一握,虽穿着宽大的素白衣衫,却掩不住窈窕的身段。

眉眼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像是经不起风雨的花朵。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悲戚,眼眶微红,显然是哭了许久。

李姝的修为不过炼气二层,是这仙城中最底层的存在。

她嫁与许小山多年,相夫教子,日子虽清贫却也算安稳。

如今丈夫一死,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在这吃人的仙城中
如何立足?

“李姝。”陆潜幽唤了一声。

李姝回过神来,看见陆潜幽,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站直了身子,微微一福:
“陆大哥。”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哑了嗓子。

陆潜幽还了一礼,沉默了片刻,道:”节哀。”

李姝点了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低声道:”陆大哥能来送小山一程,他
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李姝才又道:”陆大哥,我打算……带着一
顺离开仙城了。”

陆潜幽一怔:”去哪里?”

“回凡俗去。”李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仙城不太平了。小山在的时
候,我们家尚且朝不保夕;如今他走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没有灵根的
孩子,在这里怎么活得下去?不如回凡俗去,好歹……能安稳地过完这辈子。”

陆潜幽默然。

她说得对。

仙城是修士的世界,弱肉强食,底层散修不过是蝼蚁。

许一顺没有灵根,注定无法修行,留在这里除了受苦,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凡俗,虽然没有灵气的滋养,但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一顺知道吗?”陆潜幽问。

李姝点头:”他知道。他……很懂事。”

陆潜幽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布袋,递了过去。布袋里装着一些金银——在仙城
中不值什么,但在凡俗却是硬通货,足够李姝母子安身立命了。

“拿着。”陆潜幽道,”以后……照顾好自己。”

李姝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眼眶又红了,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陆大哥
。”

陆潜幽摆了摆手,转身回到灵棚前。

他从供桌上取了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对着许小山的牌位鞠了三躬,将
香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飘向天际,像是要把生者的哀思带到逝者身边。

陆潜幽看着那张粗糙的画像,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许小山,那个憨厚的汉子,那个总爱跟他喝酒吹牛的好友,那个为了保护妻
儿拼命修炼却毫无天赋的可怜人——就这么没了。

在这座仙城中,小人物的生死,从来不会有人在意。

他死了,周围的人哭一场,帮几日忙,然后一切照旧。

他的妻子改嫁,他的儿子改名换姓,他的痕迹在岁月中被慢慢抹去,仿佛从
未存在过。

这就是底层散修的宿命。

除非——变强。

强到不再是蝼蚁,强到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陆潜幽放下手,转身看向院中那些灰头土脸的散修们,心中生出一个从未有
过的念头。

他要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

离开许家后,陆潜幽在坊市中遇到了关老道。crazyhome2000.com

关老道还是那副邋遢模样,灰色道袍上满是褶皱和污渍,腰间挂着酒葫芦,
走路一步三摇。

只是比半年前更瘦了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老陆!”关老道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
你出来摆摊了。”

陆潜幽简单说了自己搬进内城的事。关老道听完,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
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好,有出息。老陆,你有出息。”

那语气里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两个人在坊市中慢慢地走着,关老道絮絮叨叨地说着外城近来的事——邪修
杀人的事,高阶修士斗法的事,谁谁谁搬走了,谁谁谁死了。

“我老了。”关老道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声音里带着一种
苍凉的无奈,”老陆,我在这仙城混了大半辈子,连内城一天都没有住过。说出
去,真是丢人。”

陆潜幽不知该如何接话。

关老道收回目光,看着他,笑了笑:”我没什么遗憾了,就放心不下巧蝶。
那丫头还小,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懂。我若是哪天闭了眼,她一个人……怎么
活?”

巧蝶是关老道的孙女,陆潜幽见过几次,一双眼睛却极亮,像是会说话。

“老陆。”关老道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恳求,”我若是……你帮我照看着点
巧蝶,行不行?”

陆潜幽郑重地点头:”关老放心。”

关老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程,在坊市入口处分别。陆潜幽出了外城,一路往内城走去。

行至内城边缘时,恰好遇到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灵兽的青年,身披玄色披风,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
风尘仆仆的疲惫。

却是姜乘风。

“陆道友?”姜乘风勒住灵兽,翻身下来,笑着走过来,”真是巧了。”

陆潜幽抱拳:”姜少主这是刚回来?”

姜乘风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这些日子去了趟骊国,那边……不太平
。”

“怎么了?”

姜乘风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骊国那边,几个修仙宗门打起来了。不
是小打小闹,是真正的宗门大战。战场上死伤无数,不少修士为了躲避战乱,偷
渡到咱们庚国来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仙城恐怕会涌进来不少亡命之徒。”

陆潜幽心头一沉。

修仙宗门之间的大战,往往波及周边数国,生灵涂炭。

战乱带来的不只是死伤,还有混乱、流寇、逃兵、被追杀的重犯,都会趁乱
涌入相对安稳的地方。

“多谢姜少主告知。”陆潜幽抱拳。

姜乘风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对了,陆道友,之前你说要设宴
款待,可还算数?”

陆潜幽心中一动,笑道:”自然算数。姜少主远道归来,正好接风洗尘。明
日如何?明日傍晚,在甲五院,在下略备薄酒,请姜少主赏光。”

姜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唇角微微一勾:”那就叨扰了。”

两人道别,各自离去。

陆潜幽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脑中迅速盘算着。

灵石快见底了。

这半年来,没有绿液催熟灵药,他全靠卖符赚取灵石。

可画符的成功率始终提不上去,符箓品质也一般,赚的灵石刚够维持阵法和
日常开销,根本攒不下什么。

如今他手头的灵石只剩原来的一半,再这样下去,别说购买丹药修行,连院
子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

而他的修为,虽已接近炼气六层,但长青合道诀讲究岁月的积累,短时间内
难以速成。想要突破到炼气七层,需要破阶丹药,那又是一大笔灵石。

他需要绿液。

需要有新的绿液来催熟灵药,换取灵石,购买丹药,提升修为。

而绿液,只有一种办法能得到。

陆潜幽走进甲五院,关上院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许小山的灵堂,想起那张粗糙的画像,想起李姝空洞的眼神,想起许
一顺红肿的眼眶。

他不要做无声无息死掉的许小山。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睁开眼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笺,提笔写下拜帖。

他要邀请姜乘风明日赴宴。

放下笔,他又出门去了趟坊市,买了几样灵膳材料,又去药铺买了一小瓶助
欲灵药。

那灵药无色无味,化入酒中,神仙也难察觉。

服下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随着酒力慢慢浸入血脉,在某个时刻突然点燃情
欲之火。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甲五院的竹林中,染出一片金黄。

陆潜幽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竹林,神色平静如水,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波
澜。

他方才已经将明日的事告诉了沈玉凝——姜乘风要来赴宴,让她早些下值回
来帮忙准备。

沈玉凝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明日开始,有些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转过身,走进密室。

温泉汤池中水汽氤氲,他脱下外袍,步入池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长青法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青色灵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他需要力量。

需要变强。

强到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换取资源。

强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必躲躲藏藏,不必卑躬屈膝。

窗外,夜色渐浓,一轮冷月爬上枝头。

陆潜幽睁开眼,透过密室的窗户望向月亮,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照出那
张清瘦面孔上的坚毅与决绝。

他又将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再度合体。

他闭上眼,不再想下去。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只能一往无前。

第10章 宴欢

午后,陆潜幽将刘摊主之女的事告诉了沈玉凝。

夫妻二人对坐在中庭的石桌旁,秋日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石桌上投下斑
驳的光影。

陆潜幽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地将刘摊主的请求说了出来。

刘语芙来家中做个婢女,端茶倒水,浆洗缝补,权当是给那苦命的小姑娘一
个栖身之所。

沈玉凝听完,放下手中的针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刘语芙……”她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可是刘摊主家那个
小女儿?我见过的。那姑娘生得标志,性子也安静,不像她几个姐姐那般泼辣。
前两年我在外城时,还给她送过几件旧衣裳。”

陆潜幽有些意外:”你认识她?”

“认识。”沈玉凝笑了笑,”外城就那么大,哪有不认识的。那姑娘是个命
苦的,灵根差得没法说,修行十几年还在炼气一层晃荡。刘摊主家孩子多,养不
过来,她在家中也不受待见。若能来咱们这里,倒是个好事。”

陆潜幽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沈玉凝会介意家里多出一个年轻女子,没想到她竟如此通情达理。

“那我就去接她了。”陆潜幽起身,”刘摊主那边还等着信儿。”

沈玉凝点了点头,叮嘱道:”早些回来,晚间还要准备酒菜,姜公子今晚要
来赴宴。”

陆潜幽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听到”姜公子”三个字时,他的脚步微不可
察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恢复如常。

出了内城,陆潜幽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外城走去。行至城门附近时,他的目光
忽然一凝,脚步猛地顿住,迅速侧身闪进了一条窄巷。

大街上,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缓缓走过。

周碧心。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外罩浅碧色纱衣,乌发挽成飞仙髻,簪着一
支碧玉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咚,引来无数目光。

她身后跟着两名青藤商会的执事,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一左一右护持着,气
势不凡。

陆潜幽缩在巷子深处,屏住呼吸,连神识都不敢放出半分。

他将长青合道诀的敛气之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与身后的墙
壁融为一体。

周碧心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条街巷,在巷口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看什么
,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带着两名执事继续往前走,渐渐消失在街角。

陆潜幽在巷中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确认周碧心已经走远,这才长长地呼出
一口气,从巷中走了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自从上次在青藤商会暴露之后,他便再也不敢出现在周碧心面前。

那女子太过敏锐,声音、气息、举止,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被她捕捉到

他虽已搬进内城,换了身份,可若被她堵住,以青藤商会的势力,他根本无
处可躲。

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小心才行。

陆潜幽整了整衣襟,加快脚步往外城走去。

外城坊市依旧热闹,只是热闹中带着几分萧条。

好些摊位空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少了许多有的死了,有的搬走了,有的不知
所踪。

刘摊主还在老位置,看见陆潜幽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搓着手,眼中满是期
待。

“老陆,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陆潜幽点了点头:”内人答应了。你让语芙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刘摊主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转身朝身后那间低矮的棚屋喊道:”语芙!语
芙!快出来!”

棚屋的门帘掀开,一个少女低头走了出来。

陆潜幽抬眼看去,饶是他见过不少女子,也不禁微微一怔。

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身量已经长成,细腰长腿,曲线玲珑,该凸的地
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裙穿在身上,非但没有掩盖住她的姿
色,反而衬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之美。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涂抹脂粉的白,而是天生的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
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张鹅蛋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樱唇小巧,五官精致得像是
画中走出的仕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安,像
一只受惊的小鹿,看人时总是先垂下眼帘,再偷偷抬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红绳,是浑身
上下唯一的亮色。

这便是刘语芙。

陆潜幽打量着这个少女,心中暗暗点头。难怪刘摊主敢开口让女儿来给他做
婢女,这姑娘的姿色,放在内城也是出挑的。

“语芙,这是你陆大哥。”刘摊主拉着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后
跟着陆大哥,要听话,要勤快,不能偷懒,知道吗?”

刘语芙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陆潜幽看着她,温声道:”不必紧张,我家中没有那么多规矩。玉凝也是个
好相处的,你去了便知道了。”

刘语芙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点了点头。

刘摊主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什么”要早起””要勤快””嘴要甜”之
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刘语芙一一应着,眼眶渐渐红了,却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潜幽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姑娘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该在父
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要背井离乡,去别人家中做婢女。底层散修的日子,就是
这么艰难。

临行前,刘摊主将一只破旧的包袱塞到女儿手中,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
有一对银镯子——那是刘语芙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去吧。”刘摊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刘语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跟着陆潜幽走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刘语芙低着头跟在陆潜幽身后,步子小小的,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她的目光偶尔抬起,偷偷打量四周的街景,眼中满是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内城。

甲五院的门敞开着,沈玉凝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看见刘语芙,沈玉凝的眼睛亮了一下,迎上来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笑道:”语芙,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刘语芙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沈姐姐”,声音还是那么细。

沈玉凝拉着她的手进了院子,带她去看安排好的住处。

前院东侧的一间厢房,虽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上糊着新纸,床上铺着新
被褥,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瓶中插着几枝刚从院中剪下的桂花,香气淡淡。

刘语芙站在房中,看着这一切,眼眶又红了。她在家里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
有,和两个姐姐挤在一间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眼前这间屋子,比她们全家住的地方都要好。

“婶婶,这……这是给我住的?”她不敢相信地问。

沈玉凝点了点头:”以后你就住这里。缺什么跟我说,不用客气。”

刘语芙咬着嘴唇,鼻子酸得厉害,终于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连忙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沈玉凝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刘语芙趴在沈玉凝肩头,哭得更厉害了。

陆潜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向后院,开始准备今晚
的酒菜。

暮色将至,天边的云霞被夕阳染成了紫红色,像是谁打翻了染缸,将整片天
空都浸染得绚烂而迷离。

甲五院门口,一道身影踏风而来。

姜乘风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袍角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束一条白玉带,
带下垂着一枚翡翠貔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乌黑的头发用一只白玉冠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如刀削般俊朗的面容。

衣袂飘飘,风姿如玉,远远望去,端的是个翩翩佳公子。

他的心情似乎极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神采飞扬。

护送货物那趟差事办得漂亮,父亲赞许有加,赏了不少好东西。

这半年来,他在外奔波,每每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沈玉凝那张清丽的面容
,想起她蹙眉的样子,想起她低头算账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

不过今夜,他不能操之过急。

姜乘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张婉娘正从灵兽车上下来,朝他微微一笑。

张婉娘今日穿了一件桃红色的长裙,外罩浅紫色纱衣,妆容精致,眉眼含春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是姜乘风特意叫来的。

带着女伴赴宴,既能让陆潜幽和沈玉凝放下戒心,又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打打
配合。

这个女人跟了他多年,做事稳妥,嘴也严,是最合适的人选。

“少主放心。”张婉娘走到姜乘风身边,压低声音道。

姜乘风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锦盒。

这是他准备的礼物。一只是给陆潜幽的,里面装着几块上好的符墨,是他在
骊国时特意寻来的。

另一只是给沈玉凝的,里面是一支精致的发簪,虽然不是法器,但做工精美
,价值不菲。

礼物不贵重,正合适。太贵重了反而惹人起疑。

姜乘风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甲五院走去。

院门口,陆潜幽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换了一件青色的新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气色比平日好了几分,
想来是特意拾掇过的。

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拘谨。

“姜少主,张掌柜,快请进!”陆潜幽迎上前来,抱拳笑道,”两位大驾光
临,寒舍蓬荜生辉。”

姜乘风笑着还礼,将礼物递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陆道友乔迁之喜,
我本该早些来道贺的,一直拖到今日,实在是过意不去。”

陆潜幽接过锦盒,连声道谢,侧身引二人入内。

他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自己修为低弱,难保没有心怀不轨之人惦记

今日若有姜乘风这个筑基修士登门,旁人见了,多少会忌惮几分。

这虽是小聪明,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仙城中,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院中已经摆好了酒席。

席面设在中庭的桂花树下,一张紫檀木圆桌,铺着素雅的桌布,上面摆满了
各色菜肴——清蒸灵鳜、红烧灵兔、灵芝炖鸡、清炒玉兰片,还有几碟精致的点
心,色香味俱全,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沈玉凝正在桌边忙碌,见客人来了,连忙迎上前来,微微一福:”姜少主,
张姐姐,快请坐。”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襦裙,外罩月白色纱衣,乌发挽成惊鸿髻,插了一
支银簪,耳畔垂着两缕碎发,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越发柔美。

灯光下,她的肌肤白里透红,眉目如画,站在桂花树下,风吹衣袂,飘飘若
仙。

姜乘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笑着抱拳:”客气了。”

张婉娘上前挽住沈玉凝的手臂,亲热地笑道:”玉凝妹妹,今日这席面可真
是丰盛,辛苦你了。”

沈玉凝笑道:”哪里,都是些家常菜,姐姐不嫌弃就好。”

四人落座。

陆潜幽坐在主位,姜乘风坐在他对面,沈玉凝和张婉娘分别坐在两侧。

刘语芙在一旁伺候,斟茶倒水,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张婉娘最是长袖善舞,一边劝酒一边说笑,几句话便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她先是数落了几句自家夫君的不中用,言语间带着几分幽怨和自嘲,惹得沈
玉凝也跟着叹气,引为知己。

“我家那个,整天就知道在外头应酬,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张婉娘端起酒
杯,抿了一口,摇头道,”我在他眼里,怕是还不如他养的那只灵鹤金贵。”

沈玉凝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张婉娘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还是咱们少主好。玉凝妹妹你不知道,
少主对我们这些做下属的,那是真的好。丹药、法器、灵石,从不吝啬。不像有
些东家,恨不得从你骨头里榨出油来。”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姜乘风一眼,又看了看沈玉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
若无的笑意。

沈玉凝笑了笑,没有接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潜幽在一旁陪着笑,脸色渐渐泛红,像是有些醉了。

他本就不胜酒力,几杯下去,眼神便有些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姜……姜少主,我再敬你一杯。”他举起酒杯,手微微发颤,酒液洒出了
几滴。

姜乘风笑着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那酒是陆潜幽特意准备的,里面化入了他从药铺买来的助欲灵药。

灵药无色无味,混在酒中,神仙也难察觉。

姜乘风没有刻意用法力化解酒意,几杯下去,便觉得全身有些燥热,血脉贲
张,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小腹升起。

他起初不在意,只当是酒劲上头。

可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目
光不由自主地往沈玉凝身上飘。

沈玉凝也喝了不少。

她的酒量本就一般,几杯灵酒下肚,脸上便飞起了两团红云,从耳根一直蔓
延到脖颈,像是抹了胭脂,说不出的娇艳。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看人时带着几分慵懒和妩媚,
与平日的端庄矜持截然不同。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浑然不觉,只是抿了抿唇,伸出舌尖舔去唇边的酒渍,那动作不经意的,
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姜乘风看在眼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移开目光。

张婉娘时刻注意着陆潜幽的状态,见他醉眼朦胧,说话都不利索了,心中暗
暗盘算起来。

“陆公子看来是醉了。”她笑着起身,走到陆潜幽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少喝些吧,今夜还长着呢。”

陆潜幽摆了摆手,含糊道:”没……没醉,我还能喝……”

话没说完,身子就歪了一下,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张婉娘顺势扶着他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在沈玉凝身旁坐了下
来。

这样一来,姜乘风与沈玉凝之间便没了阻碍,两人的座位挨得更近了。

姜乘风自然心领神会,借着劝酒的机会,身子微微向沈玉凝那边倾斜。

刘语芙在一旁伺候着,她初来乍到,不敢多饮,只是时不时给众人添茶倒水

她偷偷打量着姜乘风,心中暗暗惊叹。

这位姜公子可真是气宇轩昂,英俊不凡。她在外城生活了十五年,见过的男
人要么是灰头土脸的散修,要么是粗俗不堪的摊贩,哪里见过这般风流倜傥的人
物?

他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清朗如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

他对人说话时总是微微笑着,眼中带着温和的光芒,让人如沐春风。

刘语芙给他斟酒时,手微微有些发颤,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脸颊微微发烫。

酒宴继续。

张婉娘的嘴巴就没停过,从自家夫君的不中用,聊到商会里的趣闻,又从趣
闻聊到女修们的出路。

“玉凝妹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张婉娘拉着沈玉凝的手,语重心
长道,”咱们这些女修,资质一般,家世一般,想在仙城中出人头地,光靠自己
是不行的。得找个靠山,找个愿意扶持咱们的人。”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姜乘风,又收回,意味深长道:”有些人,别看表
面风光,其实什么都不是。有些人,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

沈玉凝听了,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的眼神更加迷离了,身子也渐渐有些坐不稳,微微往姜乘风那边倾斜。

陆潜幽靠在椅背上,双眼半睁半闭,脸色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看起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瞥了一眼妻子的状态,心中暗暗计算——助欲灵药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彻
底起效,不知姜乘风有没有这个色胆。

他借着低头的机会,余光扫过姜乘风。

姜乘风的面色也已泛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眼中带着几分燥热。

那灵酒他喝了不少,又没有用法力化解,此刻体内已是翻江倒海,一股邪火
在五脏六腑中乱窜,烧得他有些按捺不住。

张婉娘一直在观察局势。

她见陆潜幽醉得如一摊烂泥,心中便有了计较。

又见姜乘风和沈玉凝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暗自点了点头,决定推波助澜

“陆公子醉得厉害,语芙妹妹,你扶他回房歇着吧。”张婉娘朝刘语芙招了
招手。

刘语芙犹豫了一下,看了陆潜幽一眼,又看了看沈玉凝,最终没有违抗,上
前扶起陆潜幽,往卧房走去。

陆潜幽靠在刘语芙肩上,脚步踉跄,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

刘语芙力气不大,扶着他走得十分吃力,好不容易才将他放到床上,帮他脱
了鞋子,盖上薄被。

“陆大哥,您好好歇着。”刘语芙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她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再回酒桌旁。可想到方才酒桌上那股说不清道不
明的气氛,她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

最终,她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再出去。

卧房中,烛火摇曳。

刘语芙离开的那一瞬间,陆潜幽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星,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翻身而起,动作轻巧无声,如一只夜行的猫。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箓,贴在身上。

一枚敛息符,他亲手绘制的,虽品相一般,但足以掩盖他炼气期的气息。

一切准备就绪,陆潜幽悄无声息地出了卧房,绕过游廊,向中庭的酒席潜行
而去。

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影子里,月光洒落,却照不到他的身
形。

长青合道诀的敛气之术运转到极致,他的呼吸近乎停滞,心跳也慢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来到正堂之外,陆潜幽停在一丛青竹后面,透过竹叶的缝隙,看向酒席。

灯火通明,笑语盈盈。

姜乘风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沈玉凝咯咯娇笑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子微微前仰后合,一只手掩着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拍
了一下姜乘风的肩膀。

那一拍带着几分亲昵,几分随意,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又像是……

陆潜幽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玉凝脸上的笑容妩媚至极,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风情。

那不是妻子对客人的笑,而是女人对男人的笑——慵懒、诱惑、欲拒还迎。

她喝多了酒,灵药也开始起效了。

姜乘风趁机捉住了沈玉凝拍过来的那只手,握在掌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
手背。

沈玉凝没有抽回,反而微微侧过身,将半个身子靠在了姜乘风的肩头。

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青丝蹭着他的颈侧,呵出的气息带着酒香,温热地拂
在他的皮肤上。

姜乘风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另一只手抬起,试探性地搭在
了沈玉凝的腰上。

沈玉凝没有反抗。

她只是闭上眼,像是醉了,又像是默许。

张婉娘在一旁看得真切,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

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施了个清洁术,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清理干净,只留
下酒壶和几只酒杯。

“少主,玉凝妹妹醉了,让她靠一会儿吧。”她说着,走到门口,将正堂的
门窗一扇扇合上。

陆潜幽心中一紧。crazyhome2000.com

门窗合上,他还怎么看?

他必须亲眼目睹,那苍翠小瓶才能凝聚绿液。若只是隔着门窗听声音,是没
有用的。

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到窗前,侧耳倾听——窗内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和笑声,
是张婉娘在劝酒的声音,沈玉凝含混的应答声,以及姜乘风低沉的嗓音。

陆潜幽伸出食指,蘸了些唾沫,在窗纸上轻轻一捅。

一个小孔出现了。

他凑上前去,一只眼贴上小孔,向屋内看

灯火昏黄,沈玉凝已经彻底靠在了姜乘风的怀中。

她的双臂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在他胸前,面颊绯红,双眼
半睁半闭,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灼热。

姜乘风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而有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凝脸上,眼中的欲望早就不再遮掩,像一团火,灼灼燃烧

张婉娘守在门边,背对着两人,像是刻意不去看,又像是在替他们把风。

陆潜幽松了一口气,还好张婉娘没有发现他。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屋内。

姜乘风低下头,在沈玉凝耳边说了句什么。沈玉凝听了,身子微微一颤,随
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的,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应允。

姜乘风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沈玉凝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却没有躲开。

窗外的竹林中,陆潜幽的手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是他的妻子。

那是他的妻子,靠在别的男人怀中,接受着别的男人的亲吻。

而他,就站在窗外,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这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亲手在酒中下了药,亲手邀请姜乘风来赴宴,亲手把自己的妻子推到了别
的男人怀里。

为了绿液,为了机缘,为了变强。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时,他才发现,那种感觉比他预想的要痛苦千百倍。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喉头发紧,眼眶发涩,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从心底涌上来,几乎要将
他淹没。

但他不能动。

他若是此刻冲进去,一切都前功尽弃。

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屋内,姜乘风已经将沈玉凝打横抱起,走向正堂后侧的厢房。

那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陆潜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痛苦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决然取代

他松开窗框,无声无息地退后两步,隐入竹林的阴影中。

月光照不到他的脸,竹影遮住了他的身。

他就那样站在黑暗中,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苍翠小瓶,在衣
襟下散发著幽幽的青光,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夜风轻拂,竹影摇曳。

陆潜幽隐在竹林深处,双手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
后的理智。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胸口那苍翠小瓶散发的幽幽青光,像是催命符
,又像是仙途上的指路明灯。

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动了。

脚步无声,身如鬼魅。他绕着游廊来到后堂厢房的后窗——那里有一丛茂密
的青竹,恰好可以藏身。厢房的窗户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陆潜幽屏住呼吸,伸出食指,轻轻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孔。

他将眼睛凑上前去。

厢房内,烛火摇曳,光影迷离。

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客房——紫檀木的架子床上铺着锦缎被褥,床边立着一
架绣着兰草的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只浴桶,桶中水汽氤氲,显然是为客人备
下的。

此刻,沈玉凝正半靠在一张长榻上,面颊酡红,双眼迷离,衣衫微敞,露出
锁骨下一片雪腻的肌肤。

她似乎已经醉得厉害了,连坐都坐不稳,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榻上的引枕上,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榻边。

张婉娘坐在她身旁,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轻轻拍着沈玉凝的手背,正低声说
着什么。

姜乘风则坐在榻尾的一把椅子上,姿态闲适,嘴角噙着笑,手中把玩着一只
酒杯。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凝身上,像是猎人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躁,胸
有成竹。

“玉凝妹妹,来,再喝口水。”张婉娘将茶杯递到沈玉凝唇边,柔声道。

沈玉凝顺从地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
深色的水渍。她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张婉娘放下茶杯,握着沈玉凝的手,语重心长道:”妹妹,姐姐方才说的话
,你可想明白了?”

沈玉凝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你那个相公,整日里只知道修行制符,哪里懂得疼人?”张婉娘的声音轻
柔如絮,却字字诛心,”妹妹这般好颜色,独守空闺,岂不是暴殄天物?少主他
……”

她看了姜乘风一眼,姜乘风微微点头。

“少主他待妹妹的心思,妹妹难道看不出来?”张婉娘继续道,”这半年来
,少主每次来店里,哪一次不是先看妹妹在不在?哪一次不是给妹妹带些小玩意
儿?妹妹的月俸,也是少主特意吩咐提上去的。”

沈玉凝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的心中,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酒意和药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脑子昏昏沉沉,像是蒙了一层纱。

可她的身体却无比清醒——那股燥热从骨子里往外冒,烧得她浑身发软,每
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什么。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起身离开,应该回到相公身边。

可是……

相公大半年没有碰她了。

她独守空闺的日日夜夜,那种空虚和寂寞,像一条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她
的心。她不怨相公,相公是为了这个家,是为了修行。

可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女人。

她需要被抚摸,需要被拥抱,需要被……

她不敢再想下去。

“妹妹还在犹豫什么?”张婉娘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蛊惑,”这仙城之
中,多少女修想要攀上少主这棵大树,却连边都摸不着。少主偏偏看中了妹妹,
这是妹妹的福分。”

沈玉凝缓缓抬起头,迷离的目光越过张婉娘,落在姜乘风身上。

烛火下,姜乘风的面容如玉,眉目含笑,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他的目光温柔
而灼热,像是能将人融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玉凝垂在榻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画着圈。

沈玉凝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嫂夫人。”姜乘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
性,”我姜乘风虽然风流,却从不强迫于人。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今日之事
,你我只当是一场酒后荒唐,出了这门,谁也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玉凝的手背,继续道:”但若你愿意……我向
你保证,丹药、灵石、法器,绝不会亏待了你。更重要的是,我会好好疼你,不
会让你再受半分冷落。”

沈玉凝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陆潜幽给不了她的,眼前这个男人说能给。

她能信吗?

她不知道。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药力在体内翻涌,将她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吞噬

她只觉得全身滚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子里爬,痒得她恨不得撕碎衣衫

“我……”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我想先……沐浴。”

说完这四个字,她羞得闭上了眼睛,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姜乘风的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沈玉凝的手,温声道:”自
然可以,沈姑娘请便。”

张婉娘也笑了,起身扶着沈玉凝站起来,帮她脱下外衫,只留一件薄薄的亵
衣。

沈玉凝羞得不敢抬头,低着头快步转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地解开衣衫,迈
入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将脸埋进水中

屏风外,张婉娘凑到姜乘风身边,压低声音道:”少主,成了。”

姜乘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屏风,眼中欲火灼灼。

张婉娘又低声道:”少主可注意到了?那个叫语芙的小丫头,也是小有姿色
,而且看起来还是处子之身。”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看来
这位陆道友,不喜女色啊。”

姜乘风轻笑一声:”不喜女色最好。他若不喜,倒是省了我的事。”

“少主说的是。”张婉娘点头,又道,”不过,玉凝妹妹恐怕是空闺幽怨了
许久,今夜若是一次不能将她征服,让她尝到甜头,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
了。”

姜乘风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连连点头,目光更加炽热。

“少主今夜可要好好表现。”张婉娘掩嘴轻笑,”玉凝妹妹这等尤物,若是
放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窗外,竹林阴影中,陆潜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眼底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张婉娘……

这个女人,只怕早已是姜乘风的人了。不止是身体,连心都被姜乘风征服了
,否则不会这般死心塌地地为姜乘风着想,甚至帮着他去说服别的女人。

一个被彻底征服的女人,是什么都愿意为主人做的。

陆潜幽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着头顶那轮冷月。

屋内,水声哗啦,沈玉凝正在沐浴。

屋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哭泣。

……

屏风后水声渐歇。

沈玉凝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娇躯滑落,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晶
莹的光泽。

她取过搭在屏风上的淡白纱衣,披在身上,那纱衣薄如蝉翼,几近透明,根
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将她的胴体衬托得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

她本就醉得厉害,又在热水中泡了这许久,此刻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连
站都站不稳。她扶着屏风,摇摇晃晃地转了出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身子东
倒西歪,纱衣随着她的动作

轻轻飘荡,时而贴紧身躯,时而随风扬起。

张婉娘连忙上前扶住她。

就在沈玉凝转出屏风的那一刻,屋内屋外,两个男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洒在沈玉凝身上,将那层薄纱映得近乎透明。纱衣之
下,娇躯玉体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发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暖色的
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胸前那对浑圆饱满的玉峰高高耸起,薄纱根本遮掩不住那惊人的弧度,两颗
嫣红的蓓蕾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像是熟透的樱桃,诱人
采撷。

玉峰之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肚脐小巧
圆润,像是一颗精致的珍珠嵌在白玉之上。

再往下,小腹尽头,一片幽黑的丛林若隐若现,那芳草萋萋之地,藏着世间
最隐秘的风景。

透过薄纱,隐约可见那微微隆起的耻丘,和那两片娇嫩的唇瓣。

一双玉腿修长笔直,浑圆饱满,没有半点瑕疵,从大腿根部到纤细的脚踝,
线条流畅得如同工笔画出的仕女图。玉足小巧玲珑,足踝纤细,足趾如珍珠般圆
润,涂着淡淡的蔻丹,踩在青砖地面上,更显得白皙如雪。

沈玉凝整个人白里透红,像是刚从温泉中捞出的美人玉,浑身上下散发著一
种让人窒息的妩媚。

酒意和药力让她的眼神迷离如雾,面颊绯红如霞,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浅笑,那笑容慵懒而诱惑,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试探。

姜乘风坐在榻尾的椅子上,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他的目光死死
锁定在沈玉凝身上,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的下身早已坚硬如铁,将锦袍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见过无数女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尤物一一那种清纯与妩媚交织的矛盾气质
,那种欲拒还迎的娇羞姿态,让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这个可人儿揉进怀里。

但他忍住了。

他是猎人,不能心急。猎物已经入了陷阱,他要慢慢享用,才能品尝到最美
的滋味。

窗外,竹林阴影中,陆潜幽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他的妻子,他从未见过妻子这般模样。

成婚多年,夫妻间的亲密虽不多,但总归是有过的。可他记忆中的沈玉凝,
在床第之间总是矜持而含蓄,从不曾这般……这般放肆地展示自己的身体,
这般毫无保留地散发著女人的魅力。

是那药酒的作用,还是她本性如此,只是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陆潜幽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得厉害,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开。
他的下身也不可遏止地起了反应,硬邦邦地顶在裤裆里,胀得生疼。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一屈辱、愤怒、欲望、兴奋,几种截然相反
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胸中翻涌,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绿液还没有凝聚,他还不能走。

姜乘风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沈玉凝身边,一把推开了正扶着她肩膀的张婉娘。张
婉娘被推得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跟了姜乘风这么多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在他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个
工具,一个帮他猎艳的帮手。沈玉凝一出现,她就被毫不留情地推到一边。

张婉娘咬了咬唇,将那丝幽怨压进心底,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姜乘风揽住了沈玉凝纤细的腰身。

那腰肢细得惊人,他的手臂一圈,便将她整个人箍在了怀中。沈玉凝的身子
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他胸前,隔着薄薄的纱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
度和那惊人的柔软。

“玉凝.”姜乘风低头,在她耳边轻唤,声音低沉而沙哑。

沈玉凝没有应声,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溺
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姜乘风揽着她的腰,走到桌边。他将椅子拉开,自己坐下,然后双手托住沈
玉凝浑圆挺翘的美臀,轻轻一抬,将她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沈玉凝惊呼了一声,声音细如蚊纳,随即被姜乘风堵住了唇。

他吻上了她。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深吻。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
,长驱直入,与她的小舌纠缠在一起,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津液。

沈玉凝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姜乘
风的脖颈,身体软得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与此同时,姜乘风的手也没有闲着。

他的右手揽着她的腰,左手却探入了她薄薄的纱衣,直接握住了她胸前那团
饱满柔软的玉乳。

入手的那一刻,姜乘风心中暗暗赞叹一一这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那
玉乳柔软而富有弹性,一只手根本握不住,饱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他的手指收紧,用力揉捏,那团白腻的软肉在他的掌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像
是上好的面团,揉起来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沈玉凝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那声音又细又软
,像是小猫的叫声,听在耳中,越发让人心痒难耐。

姜乘风的手指找到了那点嫣红的蓓蕾,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那蓓蕾本就
因为情动而微微挺立,在他的撩拨下,迅速变得坚硬起来,像一颗小小的红豆,
在他的指缝间滚动。

沈玉凝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在姜乘风的大腿上轻轻
蹭动。她的蜜穴已经开始湿润,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打湿了薄薄的纱裙。

窗外,陆潜幽死死盯着这一幕,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下身胀得快要爆炸了,硬邦邦地顶在裤裆里,难受得他恨不得伸手去揉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胯下,隔着裤子轻轻按压,那种胀痛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了
一些。

他的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一一愤怒,屈辱,欲望,还有一种让他自己都
觉得恶心的兴奋。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肆意亲吻揉捏,他的身体却起了
反应。

这还是人吗?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咬着嘴唇,将那股邪火压下,继续看下去。

一吻终了,两人唇分,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

沈玉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颊绯红如血,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雾。她
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上面还沾着姜乘风的口水,亮晶晶的,说不出的淫靡。

姜乘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
,吻过她的脖颈,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流连了片刻,然后继续向下,埋入了她胸前
那片柔软的沟壑之中。

沈玉凝仰起螓首,长发如瀑般垂落,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声
压抑的喘息。

她的手紧紧抓着姜乘风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把他按得更紧。

姜乘风的手也没有闲着,另一只手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探入了那片幽黑
的丛林中。他的手指触到了那两片娇嫩的唇瓣,触手处一片湿润滚烫,粘稠的蜜
液已经泛滥成灾,将他的手指都打湿了。

他心中暗笑一一这女人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

他的手指在那两片唇瓣间轻轻滑动,找到了那粒隐藏在最深处的珍珠一一那
粒已经充血勃起的阴蒂。

他用指腹轻轻按压,缓缓揉捏,感受着那粒小豆子在指尖颤栗、变硬。

沈玉凝的泛起红潮的娇躯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
尖锐的呻吟。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痛苦,在寂静的夜空中
回荡。

“”别……别….她含糊地呻吟着,双腿夹紧又松开,松开又夹紧,像是被
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在颤抖。

姜乘风没有停。他的两根手指分开那两片娇嫩的唇瓣,缓缓探入了那个湿热
的洞穴。甬道紧致而滚烫,内壁的嫩肉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吸附着他的手指
,仿佛要将它们吞进去。

他的手指缓缓深入,一节,两节,直到整根手指都没入其中。甬道内的软肉
层层叠叠,温热而湿润,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指,那种紧致的感觉让他心痒难耐
一一他已经在想象自己的肉棒进入这里时会是怎样的销魂滋味。

他的手指开始缓缓抽插,每一次深入都带出一股粘稠的爱液,顺着他的手指
滴落,打湿了沈玉凝的纱裙。

沈玉凝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在姜乘风怀中不住地扭动
,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着。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姜乘风的肩膀,指甲
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双腿大张,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体里肆意进出。

张婉娘站在一旁,听着沈玉凝越来越放浪的叫声,眉头微微皱起。

她担心这声音会惊动陆潜幽和刘语芙一一虽说陆潜幽醉了,刘语芙是个不懂
事的小姑娘,但若被他们听见,总归是不好。

她看了一眼正沉浸在欲望中的姜乘风和沈玉凝,悄悄推门而出,打算去查看
一下那两人的情况。

窗外,陆潜幽正贴着窗户看得入神,忽然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吓得魂飞天
外,猛地蹲下身,缩进了竹林的阴影中。

他的心砰砰直跳,后背冷汗涔涔一一若是被人发现他在偷窥,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张婉娘出门后径直往前院走去,并没有往竹林这边看。

陆潜幽松了一口气,等她走远了,才重新站起身来,将眼睛贴上窗纸的小孔
,继续向屋内看去。

屋内,姜乘风已经将沈玉凝放倒在了圆桌上。

那张紫檀木的圆桌宽大而结实,此刻成了沈玉凝的卧榻。

她仰面躺在桌上,长发如墨般铺散开来,衬得那张绯红的脸颊更加娇艳。

薄薄的纱衣早已被姜乘风扯开,散落在身体两侧,露出她光洁如玉的胴体。

她的一双修长美腿大大地张开,架在桌沿两侧,将那片幽深的密林和隐秘的
谷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姜乘风面前。

那两片粉嫩的阴唇在爱液的浸润下泛着水光,微微张开,像一朵盛开的兰花
,花心深处还在不断渗出晶莹的蜜露。

姜乘风站在桌边,俯下身,将头埋入了她的双腿之间。

“啊….”沈玉凝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姜乘风的头发

姜乘风的嘴唇贴上了那两片娇嫩的唇瓣,舌尖探出,轻轻舔弄着那粒已经充
血勃起的阴蒂。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舌尖在那粒小豆子上画着
圈,时不时地用力吸吮一下,引得沈玉凝的身体一阵阵痉挛。

“滋溜.…滋溜…”的声音从姜乘风的口中传出,那是他舔弄沈玉凝蜜穴的
声音。那双修长的美腿夹着他的头,不住地颤抖,沈玉凝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
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在桌上扭动翻滚,像是被火焰灼烧。

姜乘风的口舌功夫极好,舌头灵活得像一条蛇,在沈玉凝的蜜穴中进进出出
,舔过每一寸嫩肉,吮吸着每一滴蜜液。

他的舌尖时不时地顶入甬道深处,模仿着交合的动作,一进一出,一深一浅
,直弄得沈玉凝花枝乱颤,娇喘连连。

不过片刻功夫,沈玉凝的身子便猛地绷紧,双腿死死夹住姜乘风的头,从喉
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随即瘫软下来,大口大
口地喘息着。

她泄了身。

那股热流从她体内涌出,被姜乘风尽数吞入口中。

姜乘风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看着桌上瘫软如泥的沈玉凝,嘴角勾起一丝得
意的笑。他直起身来,解开自己的腰带,褪下长裤。

一根粗长的肉棒弹了出来。

那肉棒青筋虬结,粗如儿臂,长度足有七八寸,龟头硕大饱满,呈紫红色,
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整根肉棒威风凛凛地挺立着,像是要将天地捅个窟窿。

姜乘风对自己的本钱一向很有信心。这肉棒,多少女人见了都要惊呼出声,
被他肉过之后更是念念不忘。

他相信沈玉凝也不会例外。

窗外,陆潜幽的目光落在那根肉棒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见过的最大的肉棒。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黯然。
与姜乘风相比,他那话儿简直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难怪张婉娘说姜乘风能让女人欲仙欲死….有这样的本钱,哪个女人能
不沦陷?

陆潜幽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沈玉凝。

沈玉凝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根肉棒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欣喜,然后
是期待。

她见过李宇鸿的肉棒,那已经是相当粗长的了,可姜乘风的这根,竟然不比
李宇鸿的差多少。那饱满的龟头,那虬结的青筋,那惊人的尺寸……

她的蜜穴深处不由自主地又涌出了一股热流。

姜乘风没有急着进入。

他俯下身,一手扶着自己粗长的肉棒,用那饱满的龟头在沈玉凝娇嫩的阴唇
上轻轻摩擦起来。

那龟头又烫又硬,在她的唇瓣间来回滑动,时不时地顶一下那粒已经充血的
阴蒂,引得沈玉凝的身子一阵阵轻颤。

“嗯……嗯…”沈玉凝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双腿不自觉地张
得更开,腰肢微微抬起,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气求。

那龟头在她湿滑的唇瓣间滑动,沾满了她的爱液,整根肉棒都变得油亮亮的
。姜乘风故意放慢了速度,龟头在她穴口轻轻顶弄,顶进去一点点,又退出来,
再顶进去一点点,再退出来,就是不给她一个痛快。

“少主…”沈玉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娇软得像是要化开,”别…
…别逗我了……”

“玉凝想要什么?”姜乘风低声笑道,龟头又在她的穴口蹭了蹭。

沈玉凝咬着嘴唇,脸颊红得要滴血,眼中的矜持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欲望吞噬
。她想要说,想要大声说出来,可残存的理智让她张不开嘴。

姜乘风也不急,继续用龟头在她的唇瓣间磨蹭。那滚烫的触感从下体传来,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她体内爬,痒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抓。

“给我……给我…”沈玉凝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给
我……”

“给你什么?”姜乘风的龟头顶在穴口,微微用力,顶进去半寸,又退了出
来。

沈玉凝快要疯了。

她体内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每一根神经都在渴望着。那种空虚的感觉
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她需要被填满,需要被狠狠地填满,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填补空荡荡的蜜穴。

“给我…你的…….你的肉棒……”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
不见,说完便将脸扭到一边,不敢看姜乘风。

姜乘风笑了,笑得很得意。

他终于不再逗弄她,腰身一挺,那根粗长的肉棒缓缓顶入了沈玉凝的身体。

龟头最先进入,破开那两片娇嫩的唇瓣,挤入那条紧致的甬道。甬道内壁的
嫩肉立刻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吸附上来,包裹着龟头,一寸一寸地吞没着这根
庞然大物。

沈玉凝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是一种被填满的感觉,一种久违了的充实感。她体内的每一寸嫩肉都在欢
唱,每一根神经都在欢呼,那种舒服的感觉从下体蔓延到全身,让她整个人都酥
了。

姜乘风的肉棒继续深入,一寸,两寸,三寸…直到整根都没入其中,龟
头顶到了最深处的那团软肉。

沈玉凝的身子猛地一颤,双腿夹紧了姜乘风的腰,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整
个人挂在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好……好深……”她呻吟着,声音又软又媚。

姜乘风低头吻住她,腰身开始缓缓抽动。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都深插到底,龟头狠狠地撞击着花心,带出一股股
粘稠的爱液。那爱液顺着他的肉棒流出来,滴在桌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沈玉凝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双手紧紧地抓着姜乘风的背,指甲
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窗外,陆潜幽死死盯着这一幕,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的胯下涨得生疼,
那根不大不小的肉棒硬邦邦地挺着,将裤子撑起一个帐篷。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到胯下,隔着裤子轻轻按压,那种胀痛的感觉才稍稍缓解

他的胸口,那苍翠小瓶静静地躺在衣襟之下,瓶身散发著幽幽的青光。他能
感觉到,瓶中正在缓缓凝聚着什么东西一一绿液,新的绿液,

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他的猜想是对的。只要亲眼目睹妻子与他人交合,那小瓶就会凝聚绿液。

可此刻,他顾不上高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屋内那两人身上,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
承欢,发出他从未听过的娇媚呻吟。

这种感觉,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兴奋,是屈辱还是刺激。

他只知道,他移不开眼睛。

姜乘风抽插了约莫半刻钟,沈玉凝的浪叫声就没停过。

那声音又娇又媚,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像是唱歌,又像是哭泣。她被肉得
花枝乱颤,玉乳在胸前剧烈晃动,两颗嫣红的蓓蕾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姜乘风觉得不够过瘾。

他突然停了下来,将肉棒从沈玉凝体内抽出,那根沾满爱液的肉棒湿漉漉的
,在烛火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沈玉凝发出一声不满的呻吟,睁开迷离的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玉凝,换个姿势。”姜乘风说着,自己躺到了圆桌上,拍了拍自己的腰,
“来,坐上来。”

沈玉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crazyhome2000.com

她有些犹豫。这种姿势她从未试过,和李宇鸿在一起时,那人从来都是直接
压上来就干,哪里会讲究什么姿势。可此刻,欲望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残存的
理智早已被燃烧殆尽。

她咬了咬唇,缓缓站起身来,跨到姜乘风身上。

姜乘风的肉棒直挺挺地竖着,像一根旗杆,紫红色的龟头正对着她的蜜穴。
沈玉凝微微蹲下身,一手扶着姜乘风的肩膀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到胯下,握住
了那根滚烫的肉棒。

触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发颤。那肉棒烫得像是刚出炉的铁棍,握在手
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脉搏在跳动。

她将龟头抵在自己湿漉漉的蜜穴口,那滚烫的触感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
颤。然后,她缓缓下沉腰身,那根粗长的肉棒一点一点地没入了她的体内。

“啊….”沈玉凝仰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掌控了节奏,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深就深,想浅就浅
。她缓缓上下起伏着,那根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入都顶到她最深处
的那团软肉,每一次退出都带出一大股爱液。

她的玉乳在胸前剧烈晃动,长发在身后飘舞,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在风雨中
摇曳的莲花。她的脸上满是春意,眉目含情,嘴唇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模样妩媚到了极点。

姜乘风躺在她身下,双手掐着她的腰,帮着她上下起伏。他的目光落在她胸
前那对晃动着的玉乳上,那两点嫣红的蓓蕾像是两颗红宝石,在空气中划出优美
的弧线。

窗外,陆潜幽看得血脉债张,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

他盯着这一幕,心中激荡,悸动不已。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下身胀得
快要爆炸了,手不自觉地伸进了裤裆,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肉棒,开始缓缓撸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屋内那两人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靠近的危险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陆潜幽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猛地转过头去。

张婉娘。

她就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容,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潜幽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退,身后却是墙壁,无处可退。

他想解释,想辩解,可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婉娘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缓缓下移,落在他裤裆上那只还握着肉棒的
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浓浓的兴趣。

“陆公子。”她凑近了些,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一只猫在舔
舐他的耳廓,”没想到…你还有这等爱好。”

陆潜幽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婉娘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解开了他的腰带,将他的裤子褪到膝弯。那根不大不小
的肉棒弹了出来,硬邦邦地挺着,龟头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

张婉娘盯着那根肉棒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抬起头,看着陆潜
幽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妩媚的笑。

然后,她张开嘴,一口含住了他的肉棒。

陆潜幽的魂都要飞了。

那种温热湿润的感觉从下体传来,像是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他
的身子猛地一颤,差点就要射出来,好不容易才咬紧牙关忍住了。

张婉娘的口技极好。她的舌头灵活得像一条蛇,在他的龟头上打转,舔过每
一寸敏感的皮肤,时不时地用力吸吮一下,发出”啾啾”的声音。

她的手也没有闲着,一手轻轻揉捏着他的卵袋,一手握着他肉棒的根部,缓
缓撸动。

陆潜幽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她?可他的身体根本不想推开。让她继续?可万一
被人发现….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却怎么也转不出一个结果来。

张婉娘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她含着陆潜幽的肉棒,一边口交,一边用舌
头在他的龟头上来回舔弄,同时松开一只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衣衫滑落,露出她胸前那对雪白丰满的巨乳。那对玉乳饱满圆润,就像是两
只熟透的蜜瓜,乳沟深不见底,两颗嫣红的蓓蕾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拉起陆潜幽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玉乳上。

入手的那一刻,陆潜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那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
感,比他想象的要美好千百倍。他的手指在那团软肉上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
弹性和温度。

张婉娘满意地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继续为他口交。

她的嘴含着他的肉棒,舌头在龟头上打转,时不时地深喉一下,将整根肉棒
吞入口中。她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卵袋,另一只手揉捏着自己的玉乳,发出一
声声低低的喘息。

陆潜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是愤怒的,应该是恐惧的,应该是羞愧的。可此刻,他的身体根本不
听他的使唤,那根肉棒在张婉娘的口中越来越硬,胀得他生疼。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一边揉捏着张婉娘的玉乳,一边透过窗户上的
小孔,看着屋内自己的妻子在姜乘风身上上下起伏,发出娇媚的呻吟。

两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屋内的娇吟声,胯下的吮吸声,像是两首不同
的曲子,在他的耳中奏响。

他渐渐忘了恐惧,忘了羞愧,忘了自己是谁。

不远处,另一双眼睛也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刘语芙蜷缩在游廊的拐角处,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她本是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她先是看见了张婉娘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
觉得不对劲,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陆潜幽一一那个白天还一脸正色的陆大哥,此刻正光着屁
股站在客房的窗户外,一手握着胯下的肉棒来回撸动,头紧紧地贴在窗户上,整
个人如痴如醉。

刘语芙捂住了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紧接着,她就看见张婉娘从后面靠近了陆潜幽,然后蹲下身,一口含住了他
的…

刘语芙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
层胭脂色。她连忙捂住眼睛,可手指间却忍不住留了一条缝,偷偷地往外看。

她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今年才十五岁,虽然在外城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耳濡目染也听说过一些男
女之事,可亲眼见到,这还是头一回。

尤其是屋里的声音。

那个人的声音,她认得。那是沈姐姐的声音。

刘语芙侧耳细听,那声音又娇又媚,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像唱歌又像哭泣
,是她从未听过的。沈姐姐平日里端庄矜持,说话轻声细语,哪里会发出这种声
音?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窗口上,心中暗暗猜测一一沈姐姐这是…被那个姜公
子欺负了?可陆大哥就站在窗外看着,非但不进去救人,反而.…….

刘语芙咬了咬唇,心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莫非…陆大哥是心甘情愿让沈姐姐服侍他人,给自己戴绿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自己来的路上,刘摊主跟她说过的话

一”语芙啊,你去了陆家,要好好伺候陆大哥和沈姐姐。陆大哥是个好人,
跟着他,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你的….

刘语芙的目光落在陆潜幽身上,又看了看那个窗户,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
的感觉。

如果陆大哥真的是这种人,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也可以像沈
姐姐一样,在外面找别的男人?听说与男子行房,可是十分的舒爽….

刘语芙的脸更红了,心跳得更快了。她连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那些念头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她缩在墙角,继续偷偷地看着,心中既有羞耻,又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
道不明的期待。

屋内,姜乘风与沈玉凝的激战已经持续了大半夜。

沈玉凝坐在姜乘风身上,上下起伏,那根粗长的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
一次插入都顶到花心,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大股爱液。

她的长发在身后飞舞,玉乳在胸前晃动,整个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欲望
的草原上肆意奔腾。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矜持,忘记了羞耻,忘记了身为人妇的本分。此刻她只知
道一件事一一舒服,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就这样一直坐下去
,一直动下去,直到永远。

“少主……少主.……”她呻吟着,声音又娇又媚,带着哭腔,”好舒服…
…好深……好深……”

姜乘风的双手掐着她的腰,帮着她上下起伏。他的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龟头在她花心上狠狠撞击,每一次都让她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玉凝的小穴..真是极品。”姜乘风喘息着说,”又紧又热,还这么会吸
….夹得我好舒服……”

沈玉凝听了,非但没有羞恼,反而更加卖力地上下起伏。她想要听更多这样
的赞美,想要让这个男人更舒服,想要证明自己比那些女人都强。

她的身子越来越软,力气越来越小,起伏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姜乘风察觉
到她的疲态,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重新占据了主动。

他将她的双腿扛在肩上,腰身开始猛烈地抽插。每一次插入都又快又狠,每
一次抽出都几乎将整根肉棒拔出,只剩下龟头卡在穴口,然后再狠狠地插进去,
直捣黄龙。

“啪啪啪啪”的声音密集如雨,沈玉凝的浪叫声也越来越高亢。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发白,身子被撞得不断地向上滑动,又被姜乘
风拉了回来。

“少主……少主……我要……我要死了……”沈玉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
哭腔,”太深了…太深了……慢一点……慢一点……”

姜乘风哪里肯慢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

那根肉棒像打桩机一样,在她体内疯狂进出,每一下都撞得她花枝乱颤,每
一下都让她发出一声尖叫。

沈玉凝的身子猛地绷紧,双腿死死夹住姜乘风的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
长的呻吟,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又泄了身。

那股热流从她体内涌出,浇在姜乘风的龟头上,烫得他也是浑身一颤,险些
跟着缴械投降。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抽插。

一夜的时光,就在这疯狂的纠缠中悄然流逝。

姜乘风几度泄身,却越战越勇,每次都只是稍作休息便重新上阵。

他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那根肉棒始终坚硬如铁,将沈玉凝肉得阴唇外翻,
花心颤动,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软成一摊泥。

沈玉凝也不知道自己泄了多少次身。

她只记得自己像漂泊在海浪中的一叶扁舟,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淹没,起起
伏伏,永无止境。

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每一次姜乘风的插入,都让她觉得自己在飞;每一次抽出,又让她觉得自己
在坠。她在这飞与坠之间来回切换,意识早就模糊了,只剩下身体的本能还在回
应着男人的进攻。

她的阴唇已经被肉得外翻,露出里面嫩红色的嫩肉,花心在龟头的不断撞击
下变得又红又肿,每一次碰撞都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爱液早就流干了,取而代
之的是乳白色的泡沫,糊在她的大腿根和姜乘风的肉棒上,散发著淫靡的气息。

一开始,她还会矜持,还会压抑自己的声音,还会想着不要叫得太大声。可
到了后来,她什么都不顾了,想叫就叫,想喊就喊,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她甚至主动缠上了姜乘风的腰,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说着那些她
从未说过的淫词浪语。

“少主……你好厉害……我要被你匈死了……”

“小穴……小穴要被你操烂了……可是好舒服……好舒服.

“再深一点……再深一点……顶到了……顶到花心了……”

姜乘风听着她的浪叫,心中的快意更甚。他的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
次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都让她浑身一颤。

不知过了多久,姜乘风终于有了射精的冲动。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肉棒在
她体内疯狂进出,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沈玉凝的身体再次绷紧,双腿死死夹住他
的腰,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背,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少主…射给我…射给我……”沈玉凝在他的耳边呢喃,声音又娇又媚,带
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我想……我想你射给我……”

姜乘风闷哼一声,腰身猛地一挺,肉棒深深插入她体内,龟头顶在花心上,
一股滚烫的浓精喷薄而出,狠狠地浇在她的花心上。

沈玉凝的身子猛地一颤,双眼翻白,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几下,一股热流从
她体内涌出,浇在姜乘风的肉棒上,与他的精液混合在一起,从两人交合处溢出
,滴在桌上。

她潮喷了。

那股热流来得又急又猛,打湿了姜乘风的小腹,也打湿了她自己的大腿和桌
面。

她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着,痉挛着。

姜乘风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肉棒还深深地插在她体内,感受着
她甬道内壁的嫩肉在高潮后的余韵中一缩一缩的,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吮吸着他的
龟头。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喘息着,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黎明的曙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
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们竟以男下女上的姿势,做了一整夜。

窗外,陆潜幽也是难受至极。

这一夜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

张婉娘这个骚狐狸,一手握着他的卵袋,握得紧紧的,让他疼痛不已,龟头
又被她舔着刺激着,射又射不出来,憋得他浑身难受,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
脸颊往下淌。

张婉娘就是想试试他究竟能忍耐多久。

她的舌头在他的龟头上打转,唇瓣含着他的肉棒,时不时地深喉一下,将他
整根吞入。她的手握着他的卵袋,轻轻揉捏,时松时紧,就是不肯让他射精。

陆潜幽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几次都差点射出来,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悬崖边上徘徊,一脚已经踏空,又被拉了回来,反反复复,不
知多少次。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混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肉棒在她
口中又胀又痛,自己的卵袋被她握得生疼,自己的龟头被她舔得发麻,整个人像
是被架在火上烤,难受得要命。

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陆潜幽听着那两人粗重的喘息声,知道他们已经结束了。他想抽身离开,可
张婉娘还含着他的肉棒,不肯松口。

张婉娘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她猛捏了几下陆潜幽的肉棒,狠狠握了几把,随即松开手,张开了嘴,迎接
着他憋了一夜的精液。

陆潜幽被刺激了这么久,那股悸动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股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喷射而出,射得张婉娘满嘴都是

张婉娘没有躲,反而含住了他的龟头,将那滚烫的精液尽数吞入口中。

她的舌头在他的龟头上打转,舔过马眼,将最后一滴精液也卷入口中,然后
抬起头来,妩媚一笑。

她张开嘴,将口中那团乳白色的精液用舌尖挑出来,给陆潜幽看了一眼,然
后舌头一卷,一口吞了下去。

陆潜幽看得目瞪口呆。

张婉娘低下头,又舔了舔他的龟头马眼,将那最后一点残留也清理干净,这
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裙,凑到陆潜幽耳边。

“陆公子。”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的笑意,”若不想今夜之事被玉
凝妹妹知道,就守口如瓶,保护好我们之间的秘密。下次若是玉凝妹妹再与少主
幽会,妾身第一时间来告诉你这个绿王八。”

陆潜幽无言地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喘息不已地看着张婉娘胸前那对雪白
的巨乳,那根刚刚射过的肉棒缓缓疲软下来。

今夜,他是被张婉娘狠狠拿捏了。

张婉娘满意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将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好,系好衣带,拢
了拢头发,恢复了那副端庄持重的女掌柜模样。

她回过头,看了陆潜幽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扭着腰身离
开了,推门进了客房。

陆潜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头望着渐渐亮起的天际,
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窗外的寒风中站了一整夜,浑身冰凉,可他的心更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苍翠小瓶,瓶中已经凝聚了满满一滴绿液,在晨光中
泛着幽幽的绿光。

绿液到手了。

可他却笑不出来。

他缓缓蹲下身,将裤子穿好,整理好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房。穿过竹
林,穿过中庭,从前院绕回了自己的卧房。

他脱下外袍,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沉睡。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陆潜幽”醒来”,披上外袍,走到中庭。沈玉凝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
正在和张婉娘说笑,脸上还带着昨夜未褪的红晕,眉目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风情。

姜乘风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衣冠楚楚,神清气爽,看不出半点一夜未眠的
疲惫。

见陆潜幽出来,姜乘风抱拳笑道:”陆道友,昨夜叨扰了。玉凝的酒量当真
不错,我与婉娘陪她喝了大半夜,倒是把我们两个喝趴下了。”

陆潜幽笑了笑,抱拳还礼:”姜少主客气了。昨夜我不胜酒力,先睡了,怠
慢了贵客,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姜乘风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玉凝,眼中闪过一丝笑
意。

沈玉凝微微低着头,抿着嘴唇,眼波流转间,偷偷地朝姜乘风抛了一个媚眼
。那眼神又娇又媚,带着昨夜缠绵后的履足和眷恋,像是在告诉他,下次再来。

姜乘风嘴角微微一勾,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婉娘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她看向陆潜
幽,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说一一”你的妻子在当着你的面给你
的绿帽汉子抛媚眼呢,你就不说点什么?”

陆潜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将姜乘风和张婉娘送到
门口。

“姜少主,张掌柜,慢走。”

“陆道友留步。”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巷弄渐渐走远。姜乘风的脚步轻快,心情大好;张婉娘
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甲五院的院门,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陆潜幽和沈玉凝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弄尽头。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却分明朝着
不同的方向。

陆潜幽转过身,走回院中。

沈玉凝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身子还带着昨夜欢愉过后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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