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传 7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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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传
作者:白马也是马

第78章 白鹿城风云
黄昏的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地平线吞没,马车缓缓停在了白鹿城东城门外。
驾车的丫鬟轻柔地拉开车帘,恭敬地道:“公子,夫人,白鹿城到了。”
白辰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雄壮的府城。
城墙高约十丈,是用铭刻了阵纹的青色巨石垒砌,青石交接之处,也无半分缝隙;墙垛上每隔数丈就挂着一盏簸箕大小的灵光灯笼,将城头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青玉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大字——白鹿城。
城门口,几个筑基境修为的守卫各持一轮玉盘大小的照灵法镜,盘查着进出城的行人。
城门两侧各蹲着一尊石兽,形似麋鹿,通体莹白,高约三丈,脑后浮着三道青色光轮,想来便是白鹿城名字的由来。
那石像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竟是两件品相不俗的上品灵器级别的法宝,可攻可守,显然是用于镇守此门阵眼的。
它们眉眼低垂,两双铜铃大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排成长队等着入城的众人。
白辰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扫了过去,刚触及石像时,那两尊石兽体内就闪过一阵灵力波动,将白辰的神识给震了回来。
而后,那两尊石兽也齐齐扭头瞪向他,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哼!”
白辰冷哼一声,化神境的神识悍然爆发,破妄剑意化作两道无形剑气朝着石兽斩去。
“唰——!唰——!”
那石兽固然品相不俗,品阶不低,乃是上品灵器,但仍不敌白辰的剑意。
石兽那本就不算完整的灵智,被这两道剑气直接斩灭不说,其核心处更是被这剑气占据,只要白辰心念一动,就能让这东门的阵法立即失效至少十息。
白辰出手极为隐蔽,就连身边拥有元婴修为的姜疏影都没察觉到,更别说那几个筑基境的城卫了。
待那石像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后,白辰这才开口道:“这白鹿城的护城阵法倒有点门道,只是今天入城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正如他所说,此刻的城门外,一条长龙似的队伍从城门口蜿蜒而出,足有百余丈长。
等候入城的行人、商贩,还有一些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挤挤挨挨地排着,喧嚷声、抱怨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被挤得东倒西歪,担子里的山果滚了一地,也无人顾得上去捡。
姜疏影也探出身子看去,眉头微蹙,又扫了一眼城头的布防,沉声道:
“这守卫的规格不对。寻常城府东门最多四名守卫,且修为大多在筑基境左右,而这里至少八人,还有一名金丹境的队长。而且城墙上还有暗哨,至少有三处。”
“金丹境修士,在这城卫中至少是副统领一级的,如今却在守城,看来向君白受伤是真的。城主府虽未公开此事,却已然加强了戒备。”
“只怕这白鹿城中,已然成了龙潭虎穴。”白辰点头应道,目光落在了柳蘅身上。
善解人意的小女奴自当领会,曲膝朝自家公子盈盈一拜后,她柔声道:“公子,王家的绿柳山庄就在城外,就让奴家去那里吧,正好可以与大姐商量商量家宴之事。”
听闻柳蘅再次提及家宴,白辰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但还是细心叮嘱道:“这样也好,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这几日白鹿城不算太平,如果有什么意外,优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小妇人媚眼含春,盈盈笑道:“多谢公子关心,奴家与姐妹们会在绿柳庄园等候公子临幸。”
临幸?
你还真选上妃了?
姜疏影转头瞪了一眼白辰,小手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一把掐住他腰上的软肉,用力一拧。
白辰:“嗷——!”
清清掩嘴偷笑,柳蘅则是低垂臻首,香肩一抽一抽地憋笑,不敢去看自家公子。
……
在丫鬟驾着马车带着柳蘅前往绿柳庄园后,白辰带着清清和姜疏影,朝着白鹿城城门走去。
三人刚排进队尾,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一名衣着华丽、涂脂抹粉,修为在丹霞境的年轻男修涨红了脸,手里高举着一枚令牌,尖声叫道:“凭什么不让进!老子是御仙教的弟子,有宗门令牌为证,为何还要盘查!”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装束的同伴,个个面色不忿。
拦住他们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城卫,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枚令牌,淡漠道:“城主府有令,近日有妖魔作乱,凡入城者,无论身份,均需出示路引或宗门凭证,并报备入城事由、投宿之所,登记在册后方可入内。”
“荒唐!我御仙教与城主大人素来交好,今日奉门主口令前来相助城主府,你们竟敢拦下我等?!”
那城卫听见御仙教三个字,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偷偷看了一眼队长,见队长没有开口放行的意思,便将手按在刀柄之上,冷声道:“我管你是御仙教还是御鬼教,阁下若不配合,还请让出通道,莫要妨碍他人!”
那弟子还想再争,身后的同伴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师兄,算了,跟这些丘八较什么劲,登记就登记吧,等入了城,定要让他们的女人都尝尝我们御仙秘法的厉害!”
“哼!”他狠狠一跺脚,啐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
白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目光微凝。
姜疏影低声道:“我听说过这个御仙教,门下弟子不少,在清州有不小的名气,他们的教主来历颇为神秘,像是五十多年前突然出现的。”
五十年前?
那不正是我去幽冥界的时候么?
莫非这个御仙教也和幽冥界有关?
白辰摩挲着下巴,将这些疑惑压在了心底,眉头微蹙地道:“一个清州的二流门派,就派几个低阶修士来帮城主府,怎么想都不合理,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他冷笑道:“只怕这个御仙教,也盯上了城主府,而这几个人,明显是来探路的。”
“探路?”姜疏影不解。
白辰道:“看向君白是否真的跌境。”
姜疏影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意境本源?”
“对。”
“原来如此……”
这一下,姜疏影也想通了个中原委。
她虽然只是元婴境修士,但身为皇朝公主的她,对于化神境的一些秘密还是清楚的。
元婴境大圆满修士若想进阶化神,途径有三。
一是感悟天道,悟出属于自己的意境。
所谓意境,及是修士一生所修、所历、成悟,在某一瞬间与天地大道产生共鸣后,凝出一缕“我道”雏形。
有人观潮百年悟水意,有人葬剑断情悟剑意,也有人于红尘中历万劫而悟因果。
意境千般,根脚只有“自悟”二字。
悟出意境后,修士需以神魂为炉、真元为火,将华生所悟不断锤炼,于识海之中种下一枚足以承载意境的道种。
这枚道种,又被称之为意境本源。
道种一成,修士便可引动化神天劫。
此劫与结婴时不同,劫雷不止劈在肉身和元婴之上,更会直入识海,击打道种。
道种若是不纯不坚,有极大可能会被当场击碎,修士轻侧元婴重创,跌落境界,重则身死道消,化作黄土。
只有经受劫雷洗礼,元婴与意境本源在雷火中相融,化为元神,修士才算真正踏入化神境。
可意境感悟之难,比起结婴时渡劫而言,只强不弱。
绝大多数元婴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感悟出属于自己的意境,或者有的就算感悟出属于自己的意境,也未必能将其凝聚成道种。
更有人将心魔执念误认为意境,种下魔种,化神之时便化作滔天魔劫。
说到底,这意境本源,其实就是法则的雏形。意境越纯粹,越贴近天地本源,化神之后的道途便越宽广。
而第二条途径,则是直接炼化其他化神修士的意境本源。
在有些修仙世家里,族中的化神老祖若是寿元将尽,或是受了无法治愈的伤,即将坐化之际,便会将自己元神中的意境本源剥离出来,封存留给后人。
而第三条路,则是借香火愿力化神。
香火成神一道,说来也简单,择一地,立一庙,传一法。
凡人求财、求子、求雨、示平安,只要心中信你、念你、未庇于你,便有一缕香火愿力汇聚而来。
又因每一缕愿力中,都含着一桩因果,所以使得这些愿力有轻有重,轻时如烟如霞,重时则堪比山岳。
借愿力化神者,每百年都得承受天劫洗身,借劫雷化去愿力中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众生之念,待众生之念足够多时,就可以将其凝聚成一颗愿力真种。
再将元婴寄托其中,于神像之内温养。
待到香火鼎盛,愿种饱满之际,再以元婴相合,引动天地共鸣,渡神道雷劫,元婴蜕变为元神,便可入化神境。
只是此路过于凶险,当今修行界,几乎无人敢走。
愿力如潮,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你只受香火不还愿,那些未偿的祈愿就会化作怨念,缠在元神上,让你心魔丛生,道心蒙尘。
姜疏影接着道:“向君白虽然修为跌落,但他的意境本源却是完整的。一枚完整的化神修士本源,可以让突破无望的元婴大圆满修士直接一举成为化神境大能,面对此等诱惑,很难有修真家族或者二流门派不动心的。”
向君白的修为被打落自元婴境,元神溃散,元婴重伤,自是无法承载意境本源,所以才将之剥离出来。
这样一来,也就给了这些修士家族和二流门派的可乘之机。
能多拥有一位化神境老祖坐镇,没有任何一个修真家族或者二流门派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白辰接话道:“不过,这样一来,那个人的修为就会永远止步于化神境初期,且战力相对于其他化神境修士来说,要差好多,属于化神境中最弱的一档。”
“是这样的,但是再弱的化神,也是足以碾压元婴境修士的。”姜疏影打开折扇扇了扇风,淡然道。
白辰耸了耸肩,“这倒不假。”
少女清清是头一回来这么大的府城,她牵着马踮着脚,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满是新奇。
她摇了摇身边男人的大手,脆生生地道:“哥哥,这里好多人啊。”
白辰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没有多言,只是牵起她的小手,与姜疏影一边闲聊, 一边随着队伍缓缓前移。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城关的灵光灯笼愈发明亮,将城门前照得如同白昼。
白鹿城的暮鼓悠悠敲响,沉重余韵在暮色中回荡了很久,显得有些空寂。
就在此时,那城卫队长忽然高声喊道:“时辰已到,今日城门即刻关闭,未入城者明日再来!”
此言一出,还在排队的数百人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挑着货担的老汉颤巍巍地挤到前面,哀求道:“官爷,小老儿从清早排到现在,眼看就要轮到了,您就行行好,让小老儿进去吧。小老儿的闺女还在城里等着……”
一名背负长剑的散修更是拔高了嗓门:“我等在城外等了整整半日,说关就关?这算哪门子规矩!”
城卫队长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戒严令下,城门关闭时辰提前半个时辰,此乃上峰之令。各位若再纠缠,休怪我等秉公执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几名城卫已齐齐握住了腰间横刀的刀柄,甲胄铿锵之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散修们虽然不满,但对面七名至少有着筑基修为的城卫和一名有着金丹修为的队长,终究没人敢造次。
一众凡人更是被这恐怖的威压惊得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多言半句。
数百丈长的队伍中,就只有寥寥十几人还站着,那些先前还在叫嚣的散修们,修为大多在炼气境或者蜕凡境,达到筑基境的也不过四五人罢了。
他们同样被金丹境修士散发出的威压震得颤寒,但也只是缩了缩脖子,悻悻散去。
然而,一行人中,却有三个人逆着人流缓步上前。
“且慢!”
城卫队长目光一凝,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白辰身上时,不由微微一怔。
来人虽然只有筑基境修为,但是面对自己金丹境修士的威压居然毫无惧色。
看着越走越近的黑袍男人,城卫又将威压增强了几分。
这一下,就连那几个刚离开没几步的散修都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但面前这个修为与城卫相当,同样是筑基境的男人,还有那个与他同境界的女子,甚至连那只有炼气境的小女娃都没受到半分影响。
仿佛他金丹修士释放的威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凉风一阵。
那队长心中警觉顿生,按在刀柄上的手绷紧了又松开。
见鬼了,这莫不是哪个老怪物隐藏了修为来找老子开涮?
“阁下有何指教?”
这一刻,他的语气都不自觉地客气了几分。
白辰缓步上前,将几天前从夏梦蝶那里要来的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递了过去,低声道:“在下青阳门内门弟子陈平安,遵柳师叔之令,与师弟带小师妹前往客栈与师叔会面,还请队长行个方便。”
队长接过白辰递过来的内门弟子令一看,还真是青阳门的内门弟子令。
还真是青阳门,可区区筑基境的内门弟子能抗得住金丹修士的威压?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白辰和姜疏影,脸上的震惊转变为疑惑。
可当队长的目光落在清清时,却带上了一丝怜悯。他看了清清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可惜了。”
而后,他将令牌丢回给白辰,斜睨着他,满脸不屑道:“哼,既然是柳传忈那个老东西开口,那老子就放你们进去吧。”
“多谢!”
在白辰与他擦身而过之际,却又听城卫队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小辈,若不想你这师妹落入魔窟,就别带她去找你那师叔!”
白辰脚下一顿,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姜疏影笑着给他传音:“没想到这看似无情的城卫,倒也有几分善心。”
她走在白辰身边,而白辰则牵着清清的小手,三人两马不疾不徐地进入了城门甬道。
白辰点点头,赞同道:“此人拦下这些百姓和散修,不让他们入城,应是有意为之。这些日子,白鹿城风云诡谲,城里可能比城外还要危险。”
两人边聊边走,清清则是兴奋得又蹦又跳,轻快的脚步踩在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白鹿城的主街宽阔平整,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可以并行四辆马车。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幡飘扬,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有推着独轮车的脚夫穿梭如流,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达官贵人招摇过市。
比起因仙府开启而突然热闹非凡的三木镇,这里的繁华却是日积月累形成的。
只是这繁华之下,却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违和感。
“哇——好漂亮!”清清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少女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卖糖人的小摊,还有挂着各类灯笼的铺子,无一不在勾引着她的目光。
然而白辰的心思全然没放在这繁华夜景之上。
他牵着清清,与姜疏影并肩走在主街上,目光却一直扫视着四周。
“察觉到了吗?”
“街上巡逻的城卫似乎格外多,而且还有一些其他散修和宗门弟子混杂在凡人里。”
姜疏影微微颔首,瞥了一眼街角一处卖馄饨的摊子,“那三个吃馄饨的,修为在丹霞境左右,灵力波动几乎相同,想来是同一宗门之人。还有那边茶楼二楼靠窗的,一直在盯着街面,他虽然身着布衣,但腰间却悬着城卫的令牌,显然是便衣。”
白辰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淡淡道:“除此之外,城里的修士修为普遍都不低,就这一小片区域,筑基境修士就有三十余名,丹霞境的十七名,金丹境的八名,甚至连元婴老怪都有一名。”
白辰的神识本就强大,哪怕修为跌落至金丹境,其神识修为仍有化神境的水准,先前又经过了九天罡风的淬炼,元婴修士自是无法察觉他的探查。
“向君白受伤,按理说应该是一件极为隐秘之事,若非有人存心打探,否则根本无从发现。但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显然是有人在故意把水搅浑,甚至……”
姜疏影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甚至有人是想让他死。”
白辰摸了摸身边少女的脑袋,“清清在青山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么久以来,除了你说的刺史府派人查看外,其他势力和那些散修都没有什么动作,这本身就不正常,我不太相信仅凭刺史府就能将他们压制住。”
“可现在看来,当是向君白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相较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异象,还是一位化神境大能的家底对他们的诱惑更大。”
白辰最后扫了一眼街边一家熟食店的门口。
那里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捧着破碗向行人乞食。
这老乞丐看似平平无奇,但白辰感受到的元婴修士的气息波动,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他也没有戳破,只是看向身边的小公主,问道:“影儿,梦蝶她们在哪家客栈?”
“城东的清风客栈,离这里不远。”姜疏影取出传音符,注入一缕灵力,黄色的符纸化作一道微光,没入街巷深处。
片刻不到,传音符便飞了回来,上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清风客栈天字三号房,恭候公子与殿下。
“那就走吧,莫让她们等急了。”
白辰点头说着,随后牵起清清的小手,带着马儿,与姜疏影前往了清风客栈。
在白辰等人离去之际,那老乞丐这才似有所感,他猛地扭头望向白辰先前停留的地方,却只见那里就几个凡人路过,并无异常。
“奇了怪了,莫不是还有其他老怪物盯上这里?”
老乞丐颇为疑惑地挠了挠头。
清风客栈在这白鹿城中也不算小,足足有三层之高。
门头并不华丽,但收拾得颇为干净。门口那两盏灯笼在夜晚中轻轻摇曳,昏黄柔和的烛光将门前青石台阶照得有了几分温馨。
大堂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来个客人,有人喝酒,有人闲聊,还有几个行商打扮,金发碧眼的异族商人围在一起低声议价。
白辰踏入客栈的大门,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倒是趴在柜台上老掌柜一眼就看出了来人不凡,连忙直起身,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挂上了笑意,朗声招呼起来。
“三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白辰抛给他一大块碎银子,淡淡道:“找人,天字三号房。”
掌柜双手接住银子,满脸堆笑,咧着一口大黄牙,笑呵呵地说道:“天字三号房就在二楼最里头,小老儿这就给您带路。”
“不用,我自己上去便是,顺便把马照顾好。”白辰摇头拒绝,带着二女上了二楼。
掌柜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嘴角都裂到了耳根:“找个人就给了二十两银子,真是大方啊。”
他拉长了声音呼唤店小二,吩咐道:“唐三,把客官的马牵后院去,喂最好的草料。”
“是,掌柜的。”
躲在大堂角落逗弄着一只雪白兔子的青年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
他连忙将那兔子关进笼子,然后小跑着去客栈门口,把两匹马儿牵往客栈的马厩。
但其中一匹白色的马儿很是认生,非但不跟着他走,还冲着唐三一阵嘶鸣,腥臭的口水喷了他一脸。
唐三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巴掌抽在那马儿的屁股上,恶狠狠地道:“你这死马,老子好心带去你后院,你居然还敢吐老子一脸口水,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那马儿吃痛,“希律律”地嘶鸣一声,竟直接挣脱了缰绳,在街道上撒腿狂奔起来,吓得一众路人大呼小叫的躲开。
客栈里另一个小二见状,连忙高呼:“唐三,你马跑了!你马跑了!”
唐三急得跳脚,既想去追那匹跑出去的马儿,又怕手上牵的马也跑了,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老掌柜更是气得胡子乱颤,刚收了贵客二十两银子,这个整天只知道玩兔子的唐三就把马弄丢了,这要是让贵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的皮扒了。
他连忙招呼着客栈里的其他小二,“愣着干啥?去找马啊!那马要是跑丢了,每人扣你们一年的工钱!”
“是是是……”
一群店小二连忙应道,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面色凄苦地跑出客栈,帮唐三找马去了。
客栈里的动静自是引起了清清的注意,小丫头扭头看了愁眉苦脸的唐三一眼,撇了撇嘴,嫌弃道:“这个唐三好没用,那么乖的马儿都看不住,他家里是不是从小就没有马?”
白辰:“?”
姜疏影:“……”
……
天字三号房的门紧闭着,门外布下了至少三重隔音阵法。
白辰推开门,眼中青芒一闪而逝,曲指点在了那阵纹衔接的薄弱处,无声无息地将之划开了一条口子,随后抬腿挤了进去。
抬眼便看到夏梦蝶师徒三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摊着一幅灵力凝成的立体地图,三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直到白辰进来,夏梦蝶才心有所感,回头望向白辰,心中微微一惊。
自己布下的隔音阵法虽然算不上精妙,但也不差。她自认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地破阵而入,还不会被布阵之人察觉。
可白辰进来时,那阵法既没有被破,也没示警,自己元婴境的神识更是没有察觉。
重重迹象只能说明一件事,自家情郎的手段,怕是远超自己的想象。
她连忙收敛起那些杂乱的念头,嘴角挂上了浅浅笑意。
夏梦蝶今日身着一袭幽蓝色儒裙,乌黑的青丝随意挽了个堕马髻,比上次分别时又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
胸前那对傲人的巨乳将衣襟撑得鼓鼓囊囊的,那条深邃的乳沟差点把白辰的魂给吸进去。
“阿辰。”夏梦蝶上前一步,那双美眸在白辰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本想扑进他怀里,但看到姜疏影和清清也在,便强忍住了,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梦蝶见过殿下。”
姜疏影将折扇往桌上一搁,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梦蝶姐姐别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坐下说话。”
叶倾雪和华听蝉两名少女也从桌边站起来,笑嘻嘻地齐齐跑到白辰身边。
她们倒是没有自家师父那么多顾虑,一个抱着左胳膊,一个抱着右胳膊,两张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欢喜。
“前辈!你终于来了!”华听蝉最是活泼,抱着白辰的左臂不肯撒手,一对温柔的椒乳将他的胳膊夹得紧紧的,“蝉儿这些天在白鹿城闷死了,天天不是盯梢就是打探消息,连逛街都没逛成!”
叶倾雪比起自家师妹来,还是要矜持一些,她只是轻轻挽着白辰的右臂,红着脸唤了一声“前辈”。
白辰笑着点了点头,在两妹妹的搀扶下,与清清在桌边坐下。
“梦蝶姐姐,倾雪姐姐,听蝉姐姐~”不等白辰开口,小丫头清清便向三人行了个礼。
“咦?小清清都炼气了?”华听蝉察觉到了清清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满是惊喜地靠了过去,拉着少女的小手细细查看。
叶倾雪也凑了过来,“咦,真的诶,这么快就进入炼气境了,好厉害……”
在三位少女叽叽喳喳聊着女子之间的私密话时,夏梦蝶将桌上的地图推到了白辰面前,正色道:“阿辰,这些天我们师徒三人将白鹿城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她指着地图上城西一处标红的建筑,“这便是云来客栈,它表面上是家客栈,实际上却是青阳门在白鹿城最核心的据点。正如我先前所说,客栈的掌柜柳传忈是飞火真人的外甥,金丹初期修为。每隔三日,就会有一批从青阳门运来的货物在客栈地窖里停留一晚,第二天便由城主府的人接走。”
“货物?”白辰眉头一皱。
夏梦蝶眼神一暗,抿着唇,点头道:“四名金丹境的年轻女修,她们被关在特制的囚笼里,神智不清,修为被封,身上还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她瞥了瞥窗外,继续道,“我当时在客栈对面潜伏了一整夜,次日拂晓时分,城主府的管事便带人来接货。”
“接货的人抬着四口黑色棺材,那棺材表面刻满了禁制符文,隐隐有血腥气从里面透出来。四名女修被塞进棺材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说出这些话时,夏梦蝶的脸色很不好看,就连一旁的叶倾雪和华听蝉两姐妹也都止住了声,眉眼低垂。
“哒、哒、哒。”
白辰神色冷了下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敲得夏梦蝶心神不宁。
半晌后,他停下了敲击,却问了一个与白鹿城看似无关的问题:“梦蝶,青阳门多久招收一轮弟子?要求是什么?”
夏梦蝶怔了怔,但还是开口回道:“青阳门每三年招收一次弟子,不论资质,只看年龄,骨龄在二十岁以下皆可,一次大概可以招收三四百人。”
“那青阳门现在的规模多大?”白辰又问。
“化神境修士只有掌门飞火真人余飞,元婴境长老有五人,金丹境的真传弟子十七名,丹霞境和筑基境的弟子有百余名,蜕凡境及以下的弟子数量最多,足足有一千六百余名。”
“青阳门传承有多久?”crazyhome2000.com
夏梦蝶回忆了一下,道:“自青阳老祖留下道统,传承至今,已是四百载有余。”
白辰再问:“青阳门如此招收弟子的频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十年前,飞火真人入化神境后。”她如实回道。
白辰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每三年招一次弟子,一次三四百人,三十年累积下来了至少收了近四千人,这还不提六内原有的弟子。”
“然而,如今的青阳门上上下下加起来不过两千人,那剩下的几千人,都去哪儿了?”
“梦蝶,你知道吗?”白辰盯着夏梦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夏梦蝶最害怕回答的问道。
白辰的话,好似晴天霹雳,劈得夏梦蝶脸色煞白,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然而,白辰却没等她开口,继续说道:“那让我来猜一猜吧,一部分,是死于修行路上;一部分,死在了为飞火真人找药的路上;而最多的一部分,则是被青阳门……给卖了。”
“我说得对吗?”
夏梦蝶怔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承受了白辰的猜测。
“而这一次,那四名送到城主府的女修,同样也是青阳门卖出的货物,想来是城主府给飞火真人开出让他也无法拒绝的价码,才使得将仅有的十七名真传弟子,一口气卖出去四名。”
白辰说话时,一直在留意夏梦蝶神情,见她的脸色从疑惑到惊骇,再从骇然到黯然,心中便了然了几分。
夏梦蝶被白辰看得有些不自在,吱吱唔唔地道:“阿、阿辰,怎么了吗?”
直到看得这位元婴境美妇垂下臻首,不敢对上自己的目光后,白辰才沉声问她:“梦蝶,你老实告诉我,那四名修士,是不是你那一脉的弟子?”
他仅凭这些信息就看穿了青阳门的秘密,甚至连那四人的身份都猜出来了。
这个男人……当真可怕!
夏梦蝶下意思地移开目光,低下头,不敢再看白辰,也不说话。
在一旁听着的华听蝉却再也忍不住了,她抢声道:“师尊,您不好说,就让蝉儿来说。”
“听蝉……”
夏梦蝶刚出声制止,却被白辰打断,他鼓励道:“蝉儿,说吧。”
华听蝉“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颤声道:“那四名师姐都是师尊一脉的,都是蝉儿与师姐的姐妹。”
“前,前辈,”小姑娘望着白辰,明亮的双眸满是担忧,“她们已经被送进城主府了,蝉儿……蝉儿担心她们已经……呜呜……”
一想到她们可能会遭遇什么,华听蝉便说不下去了,她捂着脸,直接扑进白辰怀中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清清和叶倾雪连忙凑过来小声安慰着。
白辰转头看向颇为局促的夏梦蝶,神色有些不悦。
“梦蝶,为何此事你不直接告知我与影儿?”
“阿,阿辰……我……”
面对修为远低于她的白辰的质问,这位心绪不宁的元婴境美妇更慌乱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等她说完,白辰便抢先道:“你是怕打乱我与影儿的计划?”
夏梦蝶怔了怔,最后还是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啊……”白辰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脑门,转头看向姜疏影,“影儿,怎么说?”
姜疏影沉吟片刻后,说道:“先汇总一下现有情报,再做打算吧。”
“好。”白辰点点头,将这几天得到的所有情报都整合在一起,重新绘制了一张新的灵力地图。
他指尖轻点,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几个关键位置:城西云来客栈、城东王家商号、城北王家别苑、城主府以及位于城外的绿柳庄园和春风山庄。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白鹿城这边的局我们大致清楚了。”
“我们先从城主府说起。”
白辰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指着城主府的标注,道:“向君白,白鹿城城主,本是化神境修士,收容魔道核心弟子向天歌。而且城主府疑似参与女修卖身,而且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此獠更是以城主职权充当保护伞,为整个链条提供庇护。”
“四日前,向君白因异象而身受重伤,修为跌落至元婴境。这本该城主府最高机密的消息,却被人有意漏出去。”
说完,他在地图中城主府的位置写下了“借刀杀人”四个字后,便不再开口。
借刀杀人?谁在借刀?借谁的刀?杀谁?
一时间,房间里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安静许久的叶倾雪忽然开口道:“前辈的意思是指,城主府里有人借众人的贪欲,来杀白鹿城的城主?”
少女的一句话,点醒了房间里的众人。
对啊,如果这个借刀之人,是城主府里面的人呢?
城主向君白因异象受伤的消息,如果是城主府里面的人传出来的,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城主府中,有人想叶君白死!
白辰摸了摸叶倾雪的发头,笑着道:“不错,雪儿说得很对。向君白受伤的消息,定然是有人故意泄漏出来的,而这泄密者,定然是城主府里面的。”
随后,他指向云来客栈,划出一条线,连接至城主府,“向天歌身为畜生道的核心弟子,修行有《万化虫皇功》,却能龟缩在城主府里养伤,这表明城主向君白与向天歌的关系匪浅。”
“而《万化虫皇功》有吞噬生灵,疗愈自身的奇效,而云来客栈在两日前,恰好又收到青阳门送来四名金丹境女修,其作用不言而喻。”
夏梦蝶听着白辰的讲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双粉拳是攥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直到被情郎的大手轻轻握住,稍稍安定下来。
姜疏影听完,微微颔首,用扇子在城外绿柳山庄与城主府之间,也划出一条线。
“王伟今日遣福伯寻向天歌,试图用自家夫人的控制权为筹码,换取向天歌向白辰出手的机会。”
她指向城主府,“而在福伯的记忆中,他要去的目的地,正是这白鹿城的城主府,再结合向天歌与向君白的关系,已然能够确认向天歌就藏在这城主府中。但具体藏在哪里,还需要进一步探查”
这下轮到夏梦蝶有些不解了,在情郎的安抚下,她心绪已然平复不少。
她正了正神,问道:“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个王伟不过是个凡人商贾,向天歌一个金丹境的魔道修士,要一个凡人商贾妻子的控制权做什么呢。”
“我知道,我知道!”
还没等白辰和姜疏影开口,小丫头清清便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将她知道的说了一遍。
淫心蛊、孕鬼母体、血灵鬼婴等这几个词出现时,哪怕是身为元婴修士的夏梦蝶再见多识广,也被惊得娇躯轻颤,刚刚平复的心绪又是一阵翻腾。
华听蝉和叶倾雪两姐妹更是听得杀意昂然,也幸亏白辰及时出手压制,否则这家客栈都得被她们给掀了。
白辰剑指一竖,识海中的问道剑意轻轻震颤,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圆心,荡漾开来。
刹那间,被这波动扫过的诸女心中那澎湃的杀意,在白辰问道剑意的涤荡下,悄然平息。
身为元婴修士的姜疏影和夏梦蝶的感知最是明显,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诧异。
白辰扫了神色各异的众女一眼,就着清清的讲解,继续道:“向天歌觊觎王伟的夫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孕鬼母体产下的血灵鬼婴。”
“他修为未达元婴境,所以哪怕是凡人女子产下的血灵鬼婴,对他仍有不错的疗效。”
白辰接过华听蝉递来的灵茶,呷了一口,继续道:“不过,据我所知,想要孕鬼母体成功孕育血灵鬼婴,需要淫心蛊母蛊的饲主放开对该子蛊的控制才行。”
叶倾雪端着另外一杯灵茶,递给姜疏影,“殿下,请用茶。”
“嗯,”姜疏影接过,抿了抿,看着白辰,了然道:“这才是王伟以自家夫人的控制权,换取向天歌出手的底气所在。”
她顿了顿,又问道:“至于那个教王伟怎么使用淫心蛊,给他魂魄下禁制的修士,白辰,你怎么看?”
小公主放下茶杯,望向男人。
白辰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半晌后才道:“此人极为精通魂魄一道,王伟的三魂七魄,都被他下了数十道相互叠加嵌套的禁制,而且还都与他体内的淫心母蛊关联。”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饿鬼道长老级别的魔修,但具体是谁,我也看不出来。不过从那禁制上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施咒者的境界不会超过化神境。”
姜疏影叹了口气,道:“眼下这局势是越来越复杂了,一个疑似元婴境的饿鬼道长老,一个同样有着化神境修为的青阳门门主,再加上这些杂七杂八的势力,这白鹿城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她知道白辰的神识境界颇高,于是问道:“辰,你能感知到这白鹿城中,有多少化神境大能吗?”
“不行,”白辰摇了摇头,“化神境修士能让自己的气机完全融入天地之中,除非是修为高他们一个大境界的强者,否则无人能找出隐藏起来的化神修士。”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心烦地揉了揉眉心,问道:“影儿,你目前能调用的化神境高手,有几个?”
“三名。”姜疏影没有瞒着白辰,报出她能调用的皇家化神境高手数量。
三名化神境大能,再加上自己的剑灵公孙紫烟,只要没有洞玄境老怪出手,问题不算太大。
白辰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三名也够用了,他们主要的目的是盯防其他化神境修士和那个六道门魔修,莫要让他们搅局。”
“你是打算今晚就动手?”
白辰却摇了摇头:“不,现在白鹿城龙蛇混杂,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在盯着城主府,贸然动手,只会让我们沦为众矢之的。”
姜疏影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他看了看夏梦蝶,道:“梦蝶三人在白鹿城潜伏多日,且青门阳已然开始打压她这一脉的弟子,说明她的行踪已然暴露,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夏梦蝶不解。
“对,等。等城主府大乱,等那些盯着城主府的宗门和散修憋不住动手,到那时,就是我们出手的机会。”
姜疏影也明白了白辰的意思,赞同地点点头:“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不论是向君白还是向天歌,都只是小菜,而我们真正要钓的,是那条藏起来的大鱼。”
四皇子养在这白鹿城的大鱼!
她和白辰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第79章 唐三寻马
听白辰说再等等,刚刚镇定下来的夏梦蝶却有些不安了。
那四名女修毕竟是她的弟子,如今被送进了城主府已有两日之久,任谁都能想象得到她们在里面已然经受了何等折磨。
她望着白辰,红唇微张,却也不太好开口,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可白辰哪里看不出她的担忧?
他将夏梦蝶轻轻拥入怀中,拍了拍她那浑圆的玉臀,柔声道:“现在知道急了?现在这白鹿城,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将其彻底引爆。”
“不出两日,这些盯上了向君白的势力就会出手。毕竟,拖得越久,向君白恢复修为的机会也就越大,这群豺狼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呢?”
白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摩挲,一双大手也在她的玉背上温柔抚摸着,安抚着她的心绪。
时隔多日,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情郎那让她心醉的温暖,夏梦蝶那紧绷的心弦终是松了一些。
她紧紧环抱着男人健硕的腰身,又将发烫的脸庞深深埋进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那丰腴的娇躯更是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华听蝉和叶倾雪见自家师尊居然露出了如此柔弱的一面,非常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将要凑上去与自家师尊争宠的清清拉到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小丫头一边听着,一边发出阵阵惊呼,什么“这么厉害啊”“确实很大”“射得很多”之类的奇怪话语时不时地蹦了出来。
白辰听得嘴角直抽搐,却也无可奈何。
九公主姜疏影则是笑盈盈地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男女,手中的折扇轻轻摇着,眼中没有半分嫉妒之意。
这个女人本就因知道了飞火真人的本来面目而形神俱疲,道心震颤,若非有白辰强势闯入她的心里,只凭那支撑她修行百年的信念崩塌时产生的冲击,就足以让她道心动摇,修为大跌。
也正因如此,才使得这位元婴境的女修才对白辰如此依赖,甚至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夏梦蝶在白辰怀中依偎好一会儿,才低声呢喃道:“阿辰,你不该来的,这白鹿城过于危险了……”
白辰揉了揉她的脸蛋,沉声道:“我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救你的那些弟子们?”
夏梦蝶仰头望着他,咬着唇,最终还是点头承认了。
“胡来。”
“啪!”
白辰面色一冷,毫不客气地在她雪臀上拍了一巴掌,那力道之大,拍得那丰满圆润的美臀荡起阵阵肉浪。
“嗯啊——”
夏梦蝶被自家情郎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拍得娇吟出声,连忙抬手捂着自己的小嘴。
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从白辰怀中偷偷探出头,却看到房间里四名少女的脸上均是一副揶揄的表情,顿时羞得耳根通红。
姜疏影掩嘴调笑道:“梦蝶姐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呢~”
“没错,没错,师尊浪叫起来最是迷人了~”
与夏梦蝶一同承欢过的华听蝉也随声附和,毫不顾忌地拿自家师尊开涮起来。
“嗯嗯。”虽然叶倾雪没师妹那般胆大,但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你们……”
原本忧心忡忡的夏梦蝶被几人这么一闹腾,心情倒也舒展了些许。
她从白辰怀中挣了出来,冷哼一声,抬手就将两个调皮的小徒儿摄了过来,然后将她们推入白辰怀中,白辰也很配合地抱着姐妹俩,让她们的玉臀高高抬起。
“啪!啪!”
夏梦蝶抬手就是两巴掌抽在两女挺翘的屁股上,力道丝毫不比白辰抽自己屁股时轻多少。
“嗯~~~”
“哦——!!”
华听蝉和叶倾雪被前辈抱着,本就心神激荡,现在又被师尊抽打玉臀,当即放肆地浪叫起来。
反正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两个食髓知味的少女自然不会有丝毫收敛,甚至还希望前辈也来抽一抽自己的屁股,然后再用他的大肉棒,狠狠地肏弄自己一番。
姐妹俩如此想着,似是感知到双方的想法,她们对视一眼后,都仰起头,眼含秋水地望着白辰,两具火热的娇躯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着。
目的只有一个:求猛干!
这两个小浪蹄子。crazyhome2000.com
夏梦蝶见自己这俩徒弟非但不害怕,反而还很兴奋,她也来了兴致,一双玉手在那四瓣圆润美臀上来回抽打。
“啪,啪,啪……”
“啊~啊~”
“嗯唔……”
一连抽了十几下,拍得两女娇喘吁吁,四瓣挺翘玉臀肉浪滚滚,骚浪的淫叫声此起彼伏,两对诱人椒乳紧紧压在白辰胸膛上,随着腰肢的扭动,来回摩擦,磨得承乳头都立起来了。
许久没与前辈欢好的两女,被自家师父当着众人的面抽打屁股,心底压制了许久的情欲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一股要命的燥热自小腹深处升腾而起,灼得两女面颊绯红,娇躯火热,腿间蜜穴更是吐出丝丝蜜汁。
“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清清目瞪口呆地望着近乎发情的两名少女,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位姐姐发起浪来,丝毫不比自己娘亲差多少啊……
白辰也被这俩姐妹折腾得欲火高涨,呼吸急促,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收拾她们的时候。
他没好气地在两女屁股上各拍了一巴掌,随手将一双大手轻轻覆在她们的后腰,温热的至阳灵力缓缓涌入。
半晌后,两女脸上的酡红总算慢慢褪去,内心生起的情欲被白辰的至阳灵力烧得干干净净。
“哈……”
“呼……”
情欲虽然消散,但她们的身子还是有些发软。
前辈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本就让她们很是迷恋,现在好不容易再次遇到前辈,两女就借着这个势头,理直气壮地懒在他怀中不肯出来。
反正都丢人了,要是再不享受享受,那岂不是亏大了?
“唉……”
白辰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两女的发顶,抬眼环视了其余女子一圈,朗声道:“行了行了,现在时辰还早,这白鹿城也没实行宵禁,一起出去逛逛吧。”
“好耶!前辈万岁!”
“前辈……”
“清清也要去!”
……
短暂的安静过后,房间里爆发出了少女们轻快的欢呼声。
一听可以去逛街,三个少女眼睛都亮了。
华听蝉和叶倾雪姐妹俩也终于舍得从白辰怀里出来,与清清一起商量着待会儿要买些什么。
夏梦蝶却有些担忧地看向白辰,轻声道:“阿辰,你都说我们已然暴露,却还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游玩,是否有些……”
“梦蝶姐姐不必担心,”没等白辰开口,姜疏影已然接过话头解释道,“他啊,是想借着逛街之际,看看到底有多久我盯上了我们。”
她莲步轻移至白辰身边,伸出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在他身边待久了就会知道,这个坏家伙,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嘿嘿。”被看穿心思的白辰一脸憨笑地挠了挠头,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在姜疏影的额头亲了一下,赞扬道:“不愧是我的小公主,果真聪慧。”
白辰抚摸着她的秀发,继续道:“那些盯着梦蝶的人,看到我们这么光明正大地出去,定会摸不着头脑,甚至还会派人跟踪。只要他们动了,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到底是哪几方势力在盯着我们,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已至亥时的白鹿城,夜市才刚刚开始。
沿街的铺子都挂起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灵光灯笼,流光溢彩,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摔出满地的斑驳碎片。
卖糖人的老汉扯着嗓子吆喝,一双满是褶皱的枯槁大手上下翻飞,不过短短十来息的工夫,一个活灵活现的糖人便在他手中成形。
烤着肉串的摊子油烟升腾,香气飘出老远,馋得几个年幼的孩童拉着自家大人的衣袖不撒手。
杂耍艺人仰头喷出一团丈许高的绚烂火焰,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喝彩。
三三两两的修士游侠混迹在凡人民众之中,有的在摊前挑拣着灵药,有的倚着酒肆栏杆对饮,看似悠然,却不敢放下一丝戒备。
反倒是白辰一行六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两男四女的组合在这喧闹的夜市中并不常见,尤其是走在前面那三小一大的四位美人,更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比起那些心神紧绷的修士们,他们好像真的是出来逛街的。
清清与华听蝉最是活泼,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少女叽叽喳喳凑到了一个卖灵兽幼崽的摊子前。
那摊主是个筑基境的中年修士,见来了两个小美人,连忙堆起笑脸,从笼子里捧出一只毛茸茸的三尾灵狐幼崽,夸得天花乱坠。
清清抱着小狐狸不肯撒手,华听蝉则在边上跟摊主砍价,砍得摊主脸都绿了,却又因看不透她的修为而不敢出言驳斥。
性子恬静的叶倾雪落后两步,安安静静地在她们身后。
她那张清丽的玉颜上没什么表情,左手却始终捏着剑诀,神识的范围缩得很小,清晰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路人。
白辰暗自点头,这丫头心细,有朝一日突破元婴境,定会成为影儿的得力干将。
平日里一向端庄稳重的元婴境女修夏梦蝶,今晚却格外主动。
从离开客栈起,她就一直挽着白辰的左臂,更是用那对傲人的丰硕巨乳将他的胳膊牢牢夹住,那极具压迫力的包裹感,莫说是当事人白辰,就连一边偷看的路人都大咽口水。
那数十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白辰,无一不想将这个男人一脚踢开,好取而代之。
更有几个胆大的散修甚至暗中用神识扫了过来,想探探这对男女的底细。
然而,那几道神识刚蔓延至他们三丈以内,就被白辰震散,那几人顿时如遭重击,脸色煞白,嘴角溢血不止,连忙收回神识,不敢再多看一眼。
夏梦蝶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波动,抬起那双顾盼撩人的美眸望了望身边的男人,嘴角轻扬,又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只是当她将目光移至城主府邸方向的时候,一抹寒芒转瞬即逝。
依旧一副公子哥打扮的姜疏影,面带笑意地跟在白辰左侧。
此刻的九公主剑眉星目,一袭青衣更显气宇不凡;她手提玉葫芦,折扇轻慢摇,那悠哉游哉的闲散模样,恍若翩翩浊世佳公子,引得不少女子驻足张望。
甚至还有胆大的商户小姐让丫鬟递了张香帕过来,姜疏影笑着接了,又随手塞给了白辰,把那小姐气得直跺脚。
但当她看清白辰的面容后,又作双手捧心状,呆立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白辰看向姜疏影,调笑道:“你这打扮,还真挺招蜂引蝶的。”
姜疏影斜睨了他一眼,折扇在他肩头轻轻一敲,没好气道:“谁能浪得过你?方才那小妞,见了本公子不过是递张帕子,结果看到你后,就直接走不动道了。”
她呶了呶嘴,“你看看周围那些女人的眼神,恨不得把梦蝶姐姐从你身上撕下来,好自己扑上来。”
“南宫姐姐把你关在玄天宗,也不是没道理的,就是怕你出来拈花惹草,搅得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不得不宁的。”
九公主没好气得数落着他,伸到他腰上的小手收回来后又搭了上去,最终还是没舍得拧,只是隔着衣物,轻柔地摸了摸他健硕的腹肌。
白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没敢接话。
清清在知晓喂养灵狐的注意事项后,果然将其还给了摊主。
但当她看着摊主那一脸失落的表情后,又于心不忍,最后还是花了一枚下品灵石买了一瓶中阶灵液,甩着双马尾,蹦蹦跳跳地回到白辰身边。
在她将那灵液凑到白辰左手手腕处时,一直盘在那里充当手镯的龙血藤迅速伸出一条根茎探进了瓶中,咕噜咕噜地吸食着里面的灵液。
小丫头看得眉开眼笑,咯咯咯地乐个不停。
六人走走停停,清清和华听蝉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叶倾雪选了一盒灵茶,夏梦蝶在一家法器铺子里挑了一枚通体青色的玉佩递给白辰。
此物名为紫府蕴灵玉,虽然只是中品灵器,却也有温养气血,凝神净气之效。
白辰接过玉佩看了看,发现背面刻着一轮骄阳,骄阳下方还有一大两小,三只彩蝶迎着骄阳而飞。
刻痕很新,显然是才刻上去的。
“有心了。”他笑着将玉佩收下,挂在了腰间。
见情郎收下礼物,这位元婴境的美人也温柔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美眸半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夏梦蝶的主动献吻,看得华听蝉和叶倾雪俩姐妹目瞪口呆。
师尊今晚是不是太主动了?
少女清清却是一脸警惕地瞪着夏梦蝶。
这个大胸脯的梦蝶姐姐自打出了客栈就一直黏在自家哥哥身边,霸占着那原本属于自己的温暖。
虽然她和柳蘅说不在乎哥哥多几个嫂子,但真让她看到有其他女人与自家哥哥过于亲密时,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泛起阵阵酸楚。
“坏哥哥……”
少女瘪着嘴,垂下眉眼,用力地咬下一枚裹着红色糖衣的山楂,却发现那原本香甜可口的果子,似乎也没什么味道了。
正拎着一只青玉葫芦喝猴儿酒的姜疏影也停了下来,她抹了抹嘴角沾着的酒渍,目光在白辰、夏梦蝶和清清三人身上游逡着,剑眉微挑。
当她将目光落在有些落寞的清清身上时,却是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才踏入修行的门槛,就开始渡情劫,真是天意弄人呢。”
清清作为那位的转世之身,却先天不足,仅凭人魂中那稀薄的阳气,她最多也就能活四十来年。
若是没遇到白辰,她大概会在青山村做个凡人,长大后嫁给黑牛做老婆,为他生子,与他过完这短暂的一生,然后再入轮回。
亦或是被王伟拐走,种下淫心蛊,炼成孕鬼母体,然后被某个魔道修士以化婴蛊孕育出血灵鬼婴,成为他人修行路上的养料,魂飞魄散。
可清清却遇到了他,遇到了那个杀死她前世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见到转世之后的她,非但没动杀念,反而处处护着她,打从心底里疼她爱她,珍惜她。
他收她做了义妹,教她修行,传她法门,更是以自身阳气来弥补她的先天不足,让她有了选择和拒绝的机会。
少女的心思很干净,也很纯粹,就如同她对她哥哥的感情,从来就不是什么兄妹之情。
身处漩涡之中的白辰,自然是感知到了身边异样的氛围。
但他却不为所动,反而揽住了夏梦蝶的腰肢,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吻住了她送来的红唇,挑出她那滑腻的香舌细细品尝,回应着美人的心意。
这对当街拥吻的璧人,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呸!贱女人,一脸婊子样,还长着一对下贱的淫荡奶子,骚里骚气的,就知道勾引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名围观的矮胖女人原本还一脸痴态地望着白辰流口水,谁知转眼就看到那大胸女人就那么吻了上去,关键是白辰还没推开。
这可把她气得直接破口大骂起来,言语之恶毒,听得路人无不皱眉,纷纷后退了几步,生怕沾染了这厮的晦气。
但这胖女人却毫不在意,她抠了抠鼻孔,又将目光落在了白辰身边那看戏的公子哥身上,好不容易止住的口水又决堤了。
她咽着口水,舔了舔那对肥厚的嘴唇,“娇滴滴”地说着:“这个也好俊啊,那气质,那身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那女人又将目光移回了白辰身上,看着他那只抚在夏梦蝶背上的大手,脸上的痴态与怨毒再度交织在一起。
“可惜了,这位俊哥哥居然喜欢这种骚浪的丑女人,光看他那双大手,就能想象他的鸡巴能有多大。”
“要是能被这两位俊哥哥一起干,就算是被他们活活操死,本小姐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嘻嘻~~”
嫉妒让这名本就丑陋的肥胖妇人愈发令人厌恶,那脸肥硕的大饼脸上更是堆满了对男人的渴望。
“呕——!”
“赶羚羊!”
“滚!死肥猪!”
“你这猪妖,还不现出原形!”
一群围观的路人终于受不了这肥头大耳的丑妇,他们根本想不明白,这个丑货明明那么普通,却又怎么做到那么自信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缸粗没缸高的玩意,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猪站起来似的,就你那德行还好意思说别人丑,真是人丑不自知。
他们有啥抓啥,不管是果子狸、臭鱼、烂虾、穿肉串的签子、煮鸡蛋,还是别人抱在怀里的水壶,只要是能拿得动的,都抓起来朝她丢去。
一时间,那肥胖丑妇被众人砸得满头大包,鬼哭狼嚎地叫个不停。
后来,她实在扛不住了,就连忙用两只比猪蹄还肥上三分的手护着头,尖叫着挤开人群,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去,正好一头撞上牵着白马的店小二唐三,将他压在了身下。
那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马儿又一次因为受惊,转身就跑,吓得一众路人又是尖叫连连,纷纷避开。
跟在唐三后面的店小二急得大喊:“唐三,你马又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给这头肥猪当坐骑?”
本就因失了马而一脸凄苦的唐三,此刻更是气得急火攻心,连“取死之道”都没来得及说,就“嘎”的一声晕死过去。
华听蝉:“……”
叶倾雪:“……”
姜疏影捂着脸憋笑,香肩一抽一抽,看样子憋得很是辛苦。
白辰还在抱着夏梦蝶猛亲,根本没工夫看这场闹剧,只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捏着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身上。
清清眼巴巴地望和夏梦蝶拥吻的哥哥,神色愈发落寞,就连那引人喷饭的闹剧都没能吸引她哪怕一丝目光,她就这么呆愣愣地盯着手中的糖葫芦,眼眶渐渐泛了红。
在她看来,哥哥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不,不对,是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嗯?越来越近?
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被哥哥抱在了怀中,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托着自己的屁股,那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打在自己侧脸上,惹得白皙的脖颈微微泛红。
“哥、哥哥……”
她仰起头,望着面色和煦的白辰。可他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笑盈盈的望着自己,那眼神中的温柔都快满溢出来。
少女再也忍不住了,她伸出双手环住了哥哥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地呜咽起来,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男人的锁骨之上。
“呜呜……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清清了……”
“清清乖,别哭,我在呢。”
“呜呜……清清不依,为什么哥哥只亲梦姐姐……”
“啵~”白辰果然在少女的脸蛋上猛吸了一口。
“嘤~哥哥……你……”
尚在兀自伤心的少女被男人当众偷袭,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她偷偷抬眼环视了一圈,当即将脸埋进哥哥怀里,不敢吱声。
当成她的面吻了哥哥的夏梦蝶,面色泛红,有些意犹未尽地用指尖摩挲着被亲得微微红肿的嘴唇。
叶倾雪两姐妹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家师父,见清清看来,也冲她甜甜一笑。
姜疏影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神色淡然地扫视着每一个围观群众的表情。
白辰轻轻抚摩着少女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但他那锐利的目光却越过了喧闹的人群,扫向了街对面那条昏暗的巷子口,双眸微微眯起。
姜疏影与夏梦蝶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也顺着白辰的视线看去,两女眼中都闪过一丝杀意。
明明是一条昏暗杂乱的巷子,却有三个身着极为华美的男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的灵力波动就可以看出来,这三人均是修士,而且修为还不低,都在金丹境左右。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面容白净,下巴留着一绺山羊胡,瞳孔呈紫色,显然是修炼过瞳术一类的功法。
在他身后的两人时不时的张望一下四周,然后又凑到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人一个瘦高如竹竿,一个矮胖似水缸,与他们身上那套华服很不相衬,有一种禽兽着人衣的怪诞感。
但三人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往白辰一行人身上飘。
他们并未直视白辰等人,只是用余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半息。
对他们而言,威胁最大的是那位大胸美妇,此女修为高深,气息恐怖,居然也有收敛灵力波动,但那山羊胡还是看出此女的不寻常。
那山羊胡搂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脸邪笑了低声说道:“元婴境的女修,可是相当少见呢。”
瘦竹竿闻言,眉头一挑,了然道:“看来这女的就是那几个小鬼的师父了?”
三人再度朝那两个只有筑基修为的男人看去。
那个摇着折扇的,一看就是兔儿爷,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男人,在御仙教中只有挨操的份儿。
至于另外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倒是让他们颇为欣赏,身为弟子,却敢对自己师父上下其手,这种以下犯上,不尊师重道的逆徒,很适合做御仙教的教众啊,要是有机会,定要拉此人入教。
自打入城以来,白辰与姜疏影便各自用秘法将自己的修为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为的就是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将他们自动忽略。
这三名金丹修士的手段固然不俗,但还是看不穿白辰和姜疏影的伪装,所以他们并未将两人放在眼里。
确定威胁只有一个后,他们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那瘦高个盯着那两名同样有着金丹境修为的少女,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
以他们御仙教的手段,收拾同境界的女修,可谓是手拿把掐。
至于那位元婴境的女修,他们也有办法拿下。crazyhome2000.com
白净中年那一双阴鸷的紫瞳泛着淡淡幽光,当他的目光落在被白辰抱着的清清身上后,便不再挪开。
片刻后,他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忙回头对着两个同伴低声耳语了一句。
瘦高个和矮胖子的脸色同时一变,均伸长了脖子望向清清,眼中的贪婪没有丝毫掩饰。
而抱着清清的白辰好似恍若未觉,他接过叶倾雪递来的一枚灵桃,塞到了怀中那已经安静下来的小丫头手中。
清清抱着那枚圆滚滚灵桃,嗅了嗅那扑鼻而来的芳香,却没有直接开吃,而是仰着头望着哥哥。
感受到了少女的眼神,白辰低头看她,柔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桃子?”
“唔……”
清清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撕下一块果肉,送到白辰嘴边,“哥哥,你先吃。”
白辰怔了怔,当即明白了少女的心意,感受着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气息,心中有了与姜疏影同样的判断。
她,已然开始渡情劫了。
自己一开始是为了清除变数,才将清清收为义妹,带在身边,教她修行。
然而,谁又能料到,也正是自己的此等举动,使得自己成了她的应劫之人。
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这也是你的安排吗,启明仙帝?
白辰没有拒绝少女的心意,亦或者说,他怎会舍得拒绝?
毕竟这可是他的妹妹。
他一口咬住少女送来的桃肉,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不仅将桃肉含入口中,甚至还用那温热的双唇,轻轻吮了一下少女白皙的手指。
“嘤~”
清清嘤咛一声,双颊火热,再也不敢看自家哥哥,甚至连其他几人的目光都不敢直视,只是低着头,抱着怀中的灵桃,小口小口地啃着。
华听蝉感叹道:“啧啧啧,前辈是真会撩呀,可怜的小清清哟,就这么沦陷了咯。”
身边的师姐叶倾雪也表示赞同。
不愧是前辈,果然厉害,不管是打架还是做爱,就连安抚女子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怀中少女撩拨得面红耳赤,进而消解她心中淤堵的怨气,能想出这种法子的,大概也只有前辈了。
夏梦蝶看了看清清这娇羞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心魔留啊。”
姜疏影将手中青玉葫芦收了起来,对白辰传音道:“辰,你觉得会是他们盯上了梦蝶姐姐吗?”
白辰笑着回道:“不太像,不过既然敢盯上我们,那我们自然也表示表示不是?”
他抱着清清,带着众女继续逛街。
而那三名金丹修士,也是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同样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在很认真地闲逛。
半个时辰后,白辰等人像是要回家一般,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这条巷子连接两条主街,不算大,长约二十来丈,九尺多宽,平时就少有人走,此刻更是空荡荡的,正是杀人劫财的绝佳之地。
巷尾的那盏老旧灵光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摇曳,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照在踏入巷子的几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辰抱着清清走在最前面,少女已经啃完了灵桃,正捏着那枚光溜溜的桃核翻来覆去地看,想着要不要找块地把它种起来。
姜疏影摇着折扇,悠然自得地跟在他左侧。
气质优雅的夏梦蝶依旧挽着白辰的胳膊,那对傲人的丰硕巨乳随着步伐在他手臂上轻轻蹭着,夹得白辰血脉贲张,呼吸都不禁粗重了些。
“哥哥的心跳得好快啊。”
并肩走在最后面的华听蝉和叶倾雪俩姐妹,正小声议论着下一次谁先推倒前辈时,却听到了清清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她们抬头看去,入眼的就是师尊那一扭一扭的美臀,师尊的屁股本就完美诱人,在幽蓝色儒裙的包裹下,更显魅惑,就连同为女子的她们见了,也是不由得大咽口水。
然而,巷子走到一半,就有三道气息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拦住白辰等人的去路,正是方才那三名一直盯着他们的神秘修士。
“唰——!”
“唰——!”
随后,巷子的另一头也挤入了四名修士,修为在丹霞境左右,从他们穿着的服饰来看,正是先前被那城卫要求登记的御仙教弟子。
如此一来,前面那三名拦路的金丹境修士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啧啧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修为最高的中年男人,一手拎着一柄长约四尺的血红长刀,一手捋着他的山羊胡缓步上前,那双紫瞳肆意地扫视着白辰怀中的少女,苍白的面容上浮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瘦高个扛着一杆妖气森然的白骨长矛,看了夏梦蝶一眼,感受到这个女人散发的恐怖威压后,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那矮胖子空着双手,但他的身边却浮着一面鬼气蒸腾的青铜古镜,边缘参差不齐,镜面暗沉如墨,中间嵌着一只血红的竖眼,正滴溜溜地转着。
他侧目瞄了一眼瘦高个,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但也没表现出来,一双豆豆眼在白辰和姜疏影的身上来回游走。
比起柔柔弱弱,一碰就哭女人,他更喜欢男人!
不管是高大强壮的猛男,还是清秀英俊的小生,他都喜欢,但唯独不喜欢那种瘦高瘦高的细狗。
山羊胡男人舔了舔嘴唇,狞笑道:“果然是先天道体,没想到这小小的白鹿城,竟能遇到这等万中无一的绝品鼎炉。小丫头,跟道爷走吧,道爷保你享尽人间极乐,爽到魂飞天外,嘿嘿嘿……”
清清被他那淫邪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白辰怀里缩了缩。
白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神色如常,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失望。
按他的预想,这次钓出来的就算不是城主府的,那至少也是青阳的人吧,结果忙活了半天,只钓上了几条御仙教的杂鱼。
华听蝉和叶倾雪同时上前一步,挡在白辰身前,两女神色冷峻,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娇俏可爱。
然而,对于挺身而出两女,那山羊胡更是不屑,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们,那眼神中的淫邪之意没有丝毫掩饰。
此等无礼的举动让叶倾雪脸上的寒意重了几分,华听蝉更是心生厌恶,银牙咬得咯咯直响。
“算了,杂鱼就杂鱼吧,正好可以用来给雪儿和蝉儿磨剑。”
白辰撇了撇嘴,“啧”了一声,心念微动,两缕正阳剑意自他眉心飞出,没入两女的灵台之中,将她们的识海映照得璀璨夺目。
正当两女感到诧异之际,白辰那沉稳的声音在她们脑海中响起。
“雪儿,蝉儿。今日我传你们正阳剑意,助你们凝聚剑心,涤荡心魔。”
“正阳者,阳中容和,持正御邪,阳而不烈,威而不爆。以正浩然正气承载你们的道心与意志,可使诸邪退散,心魔不侵。”
华听蝉和叶倾雪两女的身子都为之一僵,感受着识海那道璀璨剑意散发出的熠熠光辉,只觉得道心澄明,百般杂念均被这剑意照得烟消云散。
剑意,真正的剑意。
两女修行十数载,虽然也是用剑之人,但对于剑之一道的感悟,却始终在门槛徘徊。
如今她们得了白辰的一缕正意剑意,基本上就等于得了他的剑道传承。
让她们最为意外的是,这剑意浩然中正,与她们自身的功法却没有半冲突。
两女心中一喜,有了这一缕剑意,以她们的资质,最多不超过五载,就能领悟出属于她们自己的剑之真意。
而这三个堵路的金丹修士,显然就是前辈留给她们的磨剑石。
明白了白辰的意图后,两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坚定之色。
叶倾雪剑指一竖,一柄通体银白、长约二尺四寸的无柄飞剑浮现在她身边,剑身轻颤,剑鸣阵阵,锋锐无匹的剑尖寒芒乍现。
这柄白辰赠予她的下品灵宝级的飞剑,被她炼化后,取名为千秋雪。
巷尾的那一名御仙教的丹霞境修士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被这剑芒冻得神魂欲裂,抱着脑袋哀嚎不止,惊得他边上的同伴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前面那一群人。
见师姐都唤出飞剑,华听蝉也俏脸紧绷,剑指竖于胸前,轻咤一声:“翠微,现!”
“嗡——”
一抹青芒极为突兀地浮现在她身侧,通体青翠的翠微剑轻轻颤鸣着,细长如柳叶的剑身之上,七枚金色的道纹明灭不定,散发着斩心戳魄的恐怖气息。
随着灵宝的恐怖气息在巷子中荡漾开来,那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身后的矮胖男人早已瞪大了眼睛,颤声惊呼道:“师兄,是灵宝!这两个丫头的飞剑都是灵宝!”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两个女修分明只有金丹境修为,却能拥有灵宝级别的飞剑,这玩意儿就连门内的那些元婴境长老都不一定能见到。
但这两个同为金丹境的女修却是人手一件,只能说明这两人的靠山绝不简单,说不定还是某个化神境老怪物的宠姬。
但话又说回来,这可是两件灵宝,自己哪怕夺下一件,在御仙教中谁还敢质疑老子的少教主之位?
哪怕是那些向来看自己不顺眼的御仙使们见了自己,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教主,然后再趴在地上,任由自己肏弄!
所谓御仙使,就是御仙教教主的宠姬,一共六名,皆是貌美如仙的处子女修,个个元阴浓郁,都是顶级炉鼎。
都是父亲留作破境之用的宝贝。
自己只消炼化一名御仙使的元阴,就能直接突破至元婴境!
只要自己到了元婴境,别说是父亲的宠姬,就连玄天宗的那个什么月仙子,自己也不是没把握去挣上一挣!
贪婪压倒了恐怖,也压倒了理智,那中年男人仗着自己金丹境大圆满的修为,又有御仙秘法傍身,丝毫没把包括夏梦蝶在内的白辰一行人放在眼里。
女修?
在我御仙教面前,不过两脚雌兽罢了!

第80章 问道?问心?

“哥哥……”

清清缩在白辰怀中,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很是不安地小声唤了一声。

白辰不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怀中的小丫头。

巷子两头的修士也缓缓逼近。

堵在前面的三名金丹修士中,为首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他肩扛长刀,一双紫瞳孔愈发的肆无忌惮地扫视着白辰等人。

跟在他身后的瘦高个和矮胖子已经散开,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巷子另一头,四名丹霞境的御仙教弟子也纷纷唤出了各自的法器戒备着,就等三名金丹境的师叔一声令下。

夏梦蝶的神识扫过小巷方圆百丈范围,轻声道:“阿辰,除了他们之外,再无他人。”

白辰瞥了一眼巷头和巷尾的几人,道:“仅凭三个金丹境和四名丹霞境,就敢找上我们,要么是他们背后有人,要么……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底牌。”

姜疏影低眉沉吟片刻,道:“我认为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找上我们,多半是城里还有他们的元婴境长辈在,如果此时杀了他们,可能会打草惊蛇。”

白辰却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打草惊蛇,不如说是拔草寻蛇。”

“你是说……”姜疏影想了想,随即恍然道:“如今的白鹿城本就是一只巨大的火药桶,你要做的,便是给这火药桶中丢一颗火星子?”

“聪明!只要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白辰夸赞道,随后转头看向夏梦蝶:“此处虽然僻静,却也尚在城中,打是可以打,但最好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夏梦蝶会意,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介绍道:“此乃两仪封绝阵,能封锁一方空间,可用于困敌,也能隔绝外界窥探。”

她指尖泛起一抹灵光,点在了阵盘的正中心。

伴随着“喀喇喇”地一阵轻响,一道无形的光幕自阵盘上展开,不到三息时间,便将这条巷子完全笼罩,而位于巷子两头的七名修士,却浑然不觉。

白辰扫了光幕一眼,感知了一下阵法的强度,点头道:“这样便好,梦蝶,元婴修士出手动静太大。”随后又看向叶倾雪和华听蝉,“蝉儿,雪儿,你们来吧,不留活口。”

“是,前辈。”

白辰话音刚落,师姐叶倾雪当先一步踏出,悬在她身侧的飞剑千秋雪随之微微一震。

霎时间,整条小巷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地面、乃至那盏随风摇曳的灵光灯笼,都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在叶倾雪的剑势影响下,哪怕同为金丹境大圆满的中年修士也觉得体内灵力流转有了一丝滞涩之感。

几乎是在师姐发动剑势的同一瞬间,华听蝉也足尖轻点,只听得“哒”的一声轻响,就见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直奔山羊胡而去。

千泓掠影!

身形如烟,剑出似幻,无踪无迹,掠影无痕。

刹那间,足足有二十多道幽影,手持翠微剑以不同的角度朝三人刺来。

好诡异的身法!

那中年山羊胡心中一惊,此女虽然只有金丹中期,但有这等强悍的攻杀之术,即使是面对金丹后期的修士,怕是也能与之一战。

但是,小丫头,你面对的可是老子——御仙教的无上少教主!

“小小金丹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冷笑一声,手指凌空一点,一抹紫色灵光在他指尖亮起,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数百条细如发丝的紫色丝线,铺天盖地地朝两女罩来。

那些丝线在空中扭曲蠕动,散发出阵阵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入鼻的瞬间,华听蝉只觉得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勾动了,一股燥热忽地从丹田升起,逼得她前冲的身形一顿,那些幽影也随之溃散。

正当那诡异的燥热正要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时,她识海中的正阳剑意轻轻一震,一道淡淡的金芒自她识海落下,将那股燥热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而那些侵入她体内的气息,也被这金芒烧得一干二净。

“蝉儿,这些丝线交给我!”

叶倾雪素手一挥,身侧的千秋雪骤然亮起,迸发出数百道细若发丝的银白剑光,绞杀着那些紫色丝线。

那些诡谲的紫色丝线与剑光甫一相接,就好似遇到克星一般,表面泛起一层白霜,动弹不得。

“冰系剑修?”山羊胡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千山雪落!”

叶倾雪低语一声,纤纤玉指连点七下。

每一指落下,就有七道剑光从千秋雪上飞出,七七四十九道剑光在空中结成一座剑阵,将那些紫色丝线尽数困在其中。

剑光纵横交错,瞬息之间,便将那些覆上白霜的细线绞成碎屑。

有师姐出手剪除障碍,华听蝉深吸一口气,身形再度幻灭,掌中的翠微天光剑直取山羊胡面门。

“雕虫小技!”

那山羊胡冷哼一声,双手擎着长刀横扫而出,一刀斩在来人的脖颈之上。

然而,那预想中的人头落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被他劈中的身形也如泡影般幻灭。

“唰——!”

这时,又有一道幽影从暗中爆起,一剑刺向山羊胡因挥刀而大开的中庭。

华听蝉那诡异的身法让山羊胡心中大骇,虚虚实实,速度之快,连他的法眼一时间都没能看透,仓促间,他只能横刀格档。

“铛——!”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炸开,那山羊胡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蹬蹬蹬”地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那瘦高个和矮胖子也被这诡谲的一剑给吓了一跳,原以为以自家师兄金丹境大圆满的修为,解决这个小丫头不过是手到擒来。

但谁曾想这个只有金丹境中期的小娘皮居然把师兄击退了!

他俩对视一眼,也意识到这两个金丹境的女修很不简单。

瘦高个给矮胖子传音道:“吴师兄,打还是撤?”

矮胖子冷哼一声,嗤笑道:“废话,当然是打咯,有大师兄那件宝贝在,莫说这两个金丹境的小贱人,就连那元婴境的女人,都得当你我的胯下之奴!”

瘦高个不解地问道:“宝贝?什么宝贝能让元婴修士乖乖臣服?”

矮胖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让你打就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大师兄的宝物是你该打听的?”

“……”

瘦高个沉默了一瞬,虽心有退意,但碍于山羊胡和矮胖子的身份,也只能点头应道:“吴师兄说得是,是小弟逾越了。”

他说完,双手擎着骨矛,猛地插入地面,用力一挑。

“血河——杀!”

随着瘦高个的一声大喝,一道赤红的水浪从地下升起,“呼”地一下窜起两三丈,然后凝成一方半丈大小的血红古印朝华听蝉砸下。

见师弟听话出手,矮胖子也立即催动那面青铜古镜模样的法宝。

随着他灵力的注入,古镜中间的那只竖眼睁得溜圆,死死地瞪着拧身欲撤的华听蝉,一缕黑烟直直钻入了她的眉心。

“嗡!”

华听蝉只觉得脑海一阵嗡鸣,身形忽地一滞,神魂震荡不已,眼前阵阵眩晕。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能直接攻击神魂!”

少女咬着牙,心中暗道不妙,眼看那血印就要及身,就听得头顶传来一阵阵“喀拉拉”的轻响。

华听蝉晃了晃脑袋,稳住神魂,仰头看去,只见那方血印已然被冻成了一块冰坨子。

紧接着,那剑阵中降下十三道剑光,将那冰坨子切作无数碎冰,“哗啦啦”地洒落一地。

华听蝉扭头看去,就见师姐叶倾雪的身形已然升起,不高不低,刚好离地六尺。

夜风撩起她的裙摆,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美腿,穿着雪白绣鞋的纤纤玉足踩着剑光凌空虚踏,银白色的千秋雪绕着她上下飞舞。

她每踏出一步,这巷子里的白霜便厚上一分,剑势对三人的压制,也更强一分。

那瘦高个也非弱者,他的修为在金丹境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仅有半步之遥。

他紧紧攥着骨矛,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叶倾雪身侧的飞剑。

这个女人的剑势实在恐怖,就她踏出的那几步,就已然将自己等人的灵力循环速度压制了近乎一成,若是让她的剑势彻底成形,那自己等人就算能赢,那这代价也绝对不会小。

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矮胖子赵师兄的声音:“卢师弟,你我二人联手拿下这穿白衣服的女人,那个青衣小妞交给蒋师兄就好,以他的实力,拿下她应该费不了什么力气。”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没有再退让的余地了。

“好,那就这么办!我先上,你留意那个元婴期的女修。”

那个被称为卢师弟的瘦高男子,看向叶倾雪的目光也充满了淫邪:“好一个高冷女剑修,只是不知道一会儿被老子干时,会叫得有多大——”

“铮——!”

他话音未落,一抹银白的剑光便已然朝他脖颈削来,若非他反应迅速,猛地后退几步,只怕仅仅只是这一剑,就足以让他身首分离了。

姜疏影靠在白辰身上,指尖来回拨弄着他手腕上龙血藤伸出的藤蔓,看着叶倾雪那凌厉的剑势,缓缓道:“这丫头斗法的风格和你有几分相似,也是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

白辰眉头一挑:“我有这么霸道吗?”

“你可比她霸道多了,你忘了你是怎么踹向天歌和东方昊的了?”

小公主娇哼着戳了戳身边男人的腰,然后揉着白辰怀中少女的小脑袋,柔声道:“清清,今天这场战斗你要好好记着,如此近距离看金丹境修士斗法的机会可不多哦。”

“嗯嗯!”

少女早就被叶倾雪和华听蝉两位姐姐如仙临凡的身姿给迷得两眼放光,她观摩着两女出剑的动作,右手并指如剑,也在跟着一下一下的比划。

对于姜疏影的叮嘱,也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应是。

白辰心有所感,便将她放在了地上,任由这小丫头自行观察,去领悟。

他瞥了一眼将两根食指绞在一起的夏梦蝶,无奈地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着她,一双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搁在了她的发顶。

“在担心她们?”

夏梦蝶丰腴的身子僵了僵,随后就软了下来,将自己的后背完全贴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道:

“毕竟她们面对的可是御仙教这等……下作门派,他们的腌臢手段我也听过一二,倾雪和蝉儿的道心本就因玄水魔渊一事出现了些许破绽,如果再让她们遇到类似的,妾身只怕……”

白辰却打断了她,沉声道:“越是怕,就越是不敢面对,长此以往,她们会被一直困在金丹境,道心被一点一点磨损。”

“梦蝶,你是过来人,也该知晓,金丹境的修士一旦道心受损,那么他突破时将遇到什么吧?”

夏梦蝶被白辰问得脸色煞白。

金丹修士破丹成婴,最大阻碍不是雷劫,反而是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心魔。修士的道心有破绽,渡化婴劫时便会心魔丛生,轻则道心破碎,修为大跌,此生再无突破的希望,重则……身死道消!

但她又想到了白辰给她的两个徒儿各赐了一缕正阳剑意。

莫非阿辰是想借这三人之手,助她们磨砺道心,却又怕她们失控,所以才不惜分出自己剑意来庇护她们?

她回头看向男人,当见到英俊坚毅的脸上依旧平静,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笑意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卢姓修士被叶倾雪这一剑吓得冷汗直冒,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那里没有被划开,又恶狠狠地瞪了那出剑之人一眼,终是收起了轻敌的心思。

“小娘皮,还真是小瞧你了,吃道爷一矛!”

他怒喝一声,擎着骨矛,身形一拧,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朝着叶倾雪攻去。

身形矮胖的吴姓修士也双手掐诀,浮在他身侧的青铜镜面之中浮现一道男女交合的春宫图。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弹入铜镜所化的独眼中,铜镜顿时莹光大盛,镜中交合的男女顿时化作两道魅影,发出阵阵淫靡至极的下流之音朝叶倾雪扑去。

“哼!”面对两名金丹修士的夹击,叶倾雪浑然不惧,催动剑阵,降下数十道银白剑光,与两人杀作一团。

终于借正阳剑意烧去识海中那缕魔影的华听蝉,看着以一敌二却还略占上风的师姐,她再次打起精神,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山羊胡蒋姓修士身上,眼中的战意再度攀升。

“师姐的晾华映雪剑又精进了!”

“那蝉儿也得努力些,可不能让师姐把前辈的目光全部抢走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一振,身形再度幻灭,朝着山羊胡男人追击而去,至于这两个碍事的人,就交给师姐收拾了。

山羊胡稳住身形后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只觉得心在滴血。

自己那柄温养了数十年,好不容易养到了上品灵器的太阴化煞刀此刻已然受损,最是锋锐的刀刃处竟被崩出了一个小指大小的豁口!

那可是上品灵器啊,仅仅一击就被伤成这样,他也终是见识到了灵宝与灵器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说是鸿沟也不为过啊。

该死的,这小娘皮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灵宝,这种东西就连宗门里的元婴老怪都鲜有人拿得出来啊。

难不成这两人还真是某个化神老怪的晚辈或者宠姬?

见鬼了!

然而,华听蝉却没在乎他的惆怅,她一击得手后,第二剑又至。

“碧落横江!”

她轻喝一声,掌中翠微天光剑在夜色中划出一个玄妙的半圆,剑身嗡嗡作响,更是迸出近三尺长的金色剑芒,带着斩破一切的凌厉剑势,朝山羊胡横扫来。

那剑芒之利,将小巷两侧的墙壁都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剑痕。

“该死!”

山羊胡不敢再轻视华听蝉半分,在长剑即将及身的瞬间,他的身形突兀地化作一团黑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剑,然后转身朝叶倾雪杀去。

在他看来,这位使用飞剑的女修士应该会比那个快得超乎他想象的小丫头更好对付。

矮胖的孙姓修士在瘦高个和山羊胡联手缠住叶倾雪之际,将那铜镜再次对准了华听蝉。他咬破了舌尖,猛地朝镜面喷出一口精血。

“咔嚓——!!”

那铜镜发出一声脆响,镜面中的竖眼化作长满獠牙的阴森巨口,将那胖子喷出的精血尽数吞噬。紧接着,那巨口凄厉地嘶吼了一声,“噗噗噗”地一连吐出数十道暗紫色的鬼影。

那些鬼影啸声阵阵,然后汇聚成一浪接一浪的靡靡之音,铺天盖地地朝华听蝉扑去。

“还想故计重施?”

华听蝉冷哼一声,脚下一转,翠微天光剑顺势斩出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剑气。

“三更雨!”

她左手掐诀,那剑气离剑之后的瞬间,便分化成数百道细如牛毛的剑丝,迎向那些鬼影。

“铛——!”

叶倾雪一剑逼退联手攻来的山羊胡和瘦高个,左手剑指指尖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

那冰莲虽然只有枣核大小,但出现的一瞬间,整条小巷的温度骤然下降,就连方圆数十丈逛街的普通人都感到了一阵奇怪的寒意。

“千山雪!”

随着她的一声低吟,那冰莲悄无声息地绽放,一道银线自她脚下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青石地被冻得寸寸龟裂,无数的冰棱自小巷的墙壁、地面生长而出,将山羊胡和瘦高个逼得连连避退。

而那数十道满巷子乱窜的鬼影也被直接冻住,然后被华听蝉放出的剑丝绞杀殆尽。

“噗——!”

铜镜与吴姓修士心神相连,乃是他的本命法宝。

那些鬼影便是他采补至死的女修冤魂,被他炼入了法宝之中,一经催动,那些冤魂便会发出迷魂魔音,震荡对方神魂,使其杂念丛生,从而被勾动情欲。

如今本命法宝的神通被破,他同样也遭到了重创,在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他那肥胖的身体直接软软地倒了下去。

“师兄!”

“吴师弟!”

身形矮胖的吴姓修士落败来得极为突然,瘦高个和山羊胡甚至没来得及救援,就看到那金丹中期的女修出现在吴姓修士身前。

“不要——”

“唰——!”

前辈说一个不留,那就杀掉好了。

华听蝉没有犹豫半分,一剑挥出,将之斩首。

一颗大好的头颅从切口光滑如镜的脖颈上滑下,骨碌碌地滚到了巷子墙根,一双失去灵光的绿豆眼睁得溜圆。

吴姓修士到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手中。

在他的印象中,女修,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一条雌畜,怎敢噬主?

“啊——!”

本来还跟着两位姐姐招式比划的清清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呆立当场,她下意识地尖叫一声,随后连忙用双手捂着眼。

小丫头的双腿一阵发软,直接都瘫坐在地,胸脯急剧起伏,额角冷汗如雨,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煞白。

透过指缝,她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出一道两丈高的血柱,散成漫天血雨,随后又冻成了无数血红色的冰晶,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那尸体也在喷出那道血柱后,就那么软软地倒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四肢还微微抽搐了几下。

而那颗被削下来的脑袋,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似乎正死死地瞪着自己。

清清只觉得头皮发炸,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吐出来。crazyhome2000.com

她慌忙地左右张望着,终于找到了在她身后的哥哥,便连忙爬了过去,猛地抱住了白辰。

小丫头双手死死箍着男人的大腿,小脸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腹肌,身子一阵一阵地发着抖,窒息感遍布周身,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观看修士斗法,就见到了如此恐怖的杀戮。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一剑削首,而这出手之人,竟然还是平日里最是活泼可爱的蝉儿姐姐。

原来,修士之间的交锋竟是这般残酷的吗?动辄损命,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白辰低头看着少女那颤抖的娇躯,心中轻叹了一声。

让一个长年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少女,突然面对这残酷至极的杀戮,确实有些过分了。

可修士之间的争斗,本就是你死我活,杀戮,不过是自保的手段罢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摸了摸少女发顶,轻声唤道:“清清。”

少女的身子依旧还在微微颤抖,但头顶传来了熟悉的暖意,还有哥哥那温柔的声音。

她仰起了苍白的小脸,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白辰,颤声道:“哥哥,听蝉姐姐她……”

白辰不言,只是将大手轻柔地抚过少女的眉心,温热的至阳灵力缓缓渡入,一点一点平复她激荡的心神。

待小丫头的情绪稳定了些,他才柔声道:“修士固然拥有着超越凡俗的力量,能移山填海,追星拿月,但修士间的争斗,往往比凡人更加残酷。”

清清仰起头望着他,又指着那具无头残尸,颤声道:“可,可是……他死了……”

白辰没有解释,而是很直接地问道:“那他为什么会死?你蝉儿姐姐为什么要杀他?如果他们不死,你、蝉儿姐姐、雪儿姐姐她们会怎么样?”

身子还有些发抖的清清,被哥哥问得一怔。

他为什么会死呢?

是啊,这个胖子为什么会死?

那些人堵着我们的路,用那种比王胖子看自己时邪恶百倍的眼神看自己,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们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如果他不死的话,那死的就会是我们。

要是蝉儿姐姐没打过他们,败在了他们手上,那下场可能比死亡还要可怕。

所以,他们必须死!

想明白原委的清清攥紧了双拳,眼神中的迷茫也缓缓褪去,她扭头再瞥一眼吴姓修士的残尸,道:“他想害我们,所以他才会死在蝉儿姐姐剑下,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清清的眼神愈发清澈,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凌厉,“作恶者,就该有身死的觉悟!”

少女那杀意凛然的话语将白辰心中那一丝担忧彻底抹去,清清身为那位的转世,又怎会是那般优柔寡断之人呢?

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秀发,道:“清清,你且记住,别人惹招你惹你,初犯退之,再犯杀之,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利。”

“嗯!”清清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白辰继续道:“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好,清清记住啦!”少女再次用力地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惹犯我,斩草除根!”

“好一个斩草除根!哈哈哈哈!”

少女那杀意凛然的话语,让白辰很是欣慰,他哈哈大笑着揉了揉少女的发顶,俯身在她的脸蛋上用力吸了一口。

“呀~坏哥哥,居然偷袭清清!”

清清刚才还冷冰冰的小脸迅速爬上两朵红霞,她双手拉着白辰的手,不依地撒着娇。

好一个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你是真把这丫头养成第二个仙帝?

姜疏影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兄妹,当她与夏梦蝶对视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骇然。

巷子另一头的几名丹霞境修士见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吴师叔就这么被人一剑削首,均是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身后的巷子口冲去。

“砰、砰、砰……”

随着几声闷响,几人无一例外的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之上。

阵法,有人布下了阵法!

“怎……怎么办!”有人颤抖着身子,面色苍白地开口道。

一名身形健硕的壮汉,拎着一柄金瓜大锤,朝前面猛地砸了过去。

“砰——!!”

那柄大锤毫无征兆地被弹了回来,那力道之大,使得壮汉差点被自己的法宝砸中。

逃,逃不掉。

打?连金丹境的吴师叔都死了,这还怎么打?

几人面面相觑,缩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

蒋姓修士全然没管那几个丹霞境的弟子,只是怔怔地看着矮胖子那无头残尸,一双紫瞳变成了血红色。

这个吴师弟,也正是他小姨与大长老吴海涛所生,只比他小五岁。

两人的关系打小就不错,又一同在御仙教共事了数十年,更是在他需要时可以变成女人的好兄弟。

他俩一起上过的女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连家里的母亲,都与对方换着品尝过。

可如今,他那同床共枕数十载的好师弟,就这么被一个区区金丹中期的小娘皮给一剑削去了脑袋,这如何能让他不愤怒,如何能让他发狂?

“贱婢,你竟敢杀我吴师弟!我要你死,我要让全天下的妖兽把你奸淫——”

他还没吼完,便见一抹银白色的剑光朝他面门刺来。

“师兄当心!”

瘦高个揉身上前,一矛挑开剑光。

醒悟后的山羊胡心中一颤,咽了口唾沫,趁机猛地退后十多丈,扯开衣襟,并指如刀,在自己胸口处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唔——!”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青盘暴跳,可他依旧咬着牙,将手指探入伤口处,从里面抠出一截三寸长短的肉段。

那东西通体粉红,还滴着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肉瘤,顶端生着一圈满是褶皱的内环,内环中间还有一个不断翕张的小孔,正往外吐着暗紫色的黏液。

此物甫一出现,便开始蠕动,好似活物一般在他掌心扭来扭去。

身形瘦高的卢姓修士正与叶倾雪和华听蝉联手强攻,险象环生,忽地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近三成,灵力流转的速度快了近四成,先前因叶倾雪剑势压制产生的滞涩感完全消失。

实力大增的卢姓修士一矛逼退突至身前的华听蝉,又挑开了两道从头顶袭来的剑光,这才有空扭头看一眼自己的师兄。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他脸色骤变,出矛的动作都不禁一僵,而且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战力为何会骤然提升。

此物名为极乐佛指,是向来自幽冥界邪神供奉化神境女修的元神后,由圣主赐下的神物。

御仙教功法的根基便是来自于这所谓的圣主。

而这截肉段,在御仙教中教众眼中就是圣物般的存在。

御仙教的修士只要在此物附近,自身的战力便会提升至少三成,但代价则是寿元会被此物持续不断地吞噬。

这东西的威力巨大,弊端也同样明显,而且珍贵至极,只有教主本人才有资格持有。

直到这时,瘦高个也终于明白吴师兄说的宝物是什么了。

可他同样也只是金丹境,他怎么会有此物,难道就因他是教主独子?

瘦高个来不及细想,竭力避开华听蝉刺向他胸口要害的一剑后,惊呼道:“蒋师兄,你疯狂了?!居然把那东西放出来?”

“老子就是疯了,她们杀了吴师弟,老子就把她们献给圣主!”

蒋姓修士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精血“噗”地喷在那截肉段上。

那东西刚一沾血,便迅速膨胀起来,瞬息之间,就从三寸长短暴涨至一丈有余,表面肉瘤鼓胀破裂,涌出大股紫色的黏稠雾气,将那蒋姓修士裹得严严实实。

瘦高个连连后退,生怕被这雾气沾上半点。

他身为御仙教弟子,自然知道这鬼东西的厉害之处。

御仙教修士沾了此物,会陷入癫狂之中,战力大涨,越阶而战都不是不可能。

但代价是神魂被污染,永久失去突破的机会。

神魂污浊之人,若是敢强行渡劫,那劫雷的强度,将是寻常修士的百倍!

叶倾雪仅仅只是看了这紫雾一眼,就觉得脑袋阵阵胀痛,一股极为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冲得她脸色一白,差点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她连忙稳住神魂,催动剑阵,凝聚出数百道森然剑光,朝着那紫雾激射而去。

“噗噗噗……”

剑光刺入紫雾,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叶倾雪秀眉微蹙,没敢再盯着那团紫雾看,只能凭灵觉感知下方的情况。

那紫雾还在扩散,连华听蝉都被逼得不得不撤身后退,来到师姐身侧,小心戒备着。

个子瘦高的卢姓修士对这紫雾也是颇为忌惮,见这鬼东西还在蔓延,他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小巷尽头冲去。

“砰——!”

然而,他也如那几个丹霞境的同门一样,刚冲至边缘处,就一头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上,撞得他两眼发黑,金星乱跳。

“困阵?多半是那个元婴境的贱人布下了阵法!”

终于反应过来的瘦高个猛地回头,满眼惊恐地望向依旧抱着胳膊看戏的白辰等人,心底泛起一阵绝望。

“他们才是猎人!”

他提着长矛,狠狠地朝小巷的墙壁刺去。

“砰!”

伴随着一圈波纹自墙壁上荡开,那长矛被刚猛的力道弹了回来,撞在他的胸口上。

“噗——!”

瘦高个脸色一白,喉咙鼓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伤不轻。

“可恶,他们想赶尽杀绝吗!”

他脸上浮出一丝绝望的神情,当他的目光落在正催动极乐佛指的蒋师兄的身上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也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希望这鬼东西真的有用!”

瘦高个心中发了狠,转身冲向蒋姓修士身边,仰起头,将那些紫色雾气猛地吸入腹中。

“咚咚!咚咚!”

紫雾入体的刹那,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周身肌肉迅速隆起,阵阵血雾从他身上蒸腾而出。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到了近乎八尺!

“咚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每跳一下,就将那澎湃如潮的气血推向四肢百骸,体内的灵力好似洪流一般在经脉中奔涌,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具身体中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他试着握了握拳,甚至还能隐隐听到雷鸣之声。

“这就是圣物的力量吗?”

“呼哧——,呼哧——” crazyhome2000.com

然而,紫雾虽然强化了他的身体,也在疯狂燃烧他的寿命,他的喘息愈发粗重,一对三角眼变成了黑色,闪着阵阵赤芒,死死盯着空中那清冷绝艳的少女剑修,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死来!”

卢姓修士怒吼一声,双手紧紧攥着骨矛,好似太古凶兽一般,朝着身处半空的叶倾雪扑杀而去。

叶倾雪感受着他身上散发的堪比元婴修士的恐惧气息,柳眉微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并指成剑,朝前那疾驰而来的庞大身影遥遥点出一指。

“唰、唰、唰——!”

小巷上空的剑阵微微一震,数百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铺天盖地朝他覆去。

剑阵激发的剑光虽然不如飞剑千秋雪那般锋锐,却也足以伤及寻常金丹修士的肉身。

然而,那些宛如暴雨一般的剑光斩在此人被强化后的肉身之上后,有的被直接弹开,有的也仅仅刺入半寸便无力为继。

这足以见得此时他的肉身强度有多可怕。

也正因如此,那卢姓修士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光,连多看一眼都欠奉,只是一心想着要将那白衣女修给刺于矛下!

“真是难缠!”

卢姓修士的那悍不畏死的攻杀,反倒让叶倾雪陷入了被动,她的肉身虽然也经过淬炼,但和这等以禁术强化后的肉身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与其硬碰硬,是最不明智的打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凭身法游走,再伺机以飞剑伤他。

维持千山落雪这等庞大的剑阵是极为消耗灵力的。

决定好战术之后,叶倾雪抬手将剑阵收回,随后步踏月华,身随雪影,施展出《琼化映雪》中的琼光掠影身法,在小巷中游走不定。

飞剑千秋雪紧随身侧,时不时斩出一道剑光,在卢姓修士那庞大的身躯上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可随着那团紫色雾气的蔓延,留给她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有好几次都险些被那人的长矛刺中。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雾气所为何物,但就是本能地不想沾染分毫。

卢姓修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将他裹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似乎不知疼痛为何物般,死命地追杀着那好似蝴蝶一般轻盈的白衣女剑修。

—————–

在卢姓修士与叶倾雪厮杀的同时,那蒋姓修士同样双目赤红,原本还算高大的身形,在喷出那口精血后,竟变得有些佝偻,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无间淫狱!”

他低吼一声,十指翻飞,不过两息时间,一道玄奥繁复的法诀便已成形。

“开!”

随着法诀的完成,那暴涨的触手“噗”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的粉色雾气,眨眼间便弥漫了整条小巷。

那雾气甜腻腥膻,闻着像发情的母畜分泌的淫液,又像腐烂的桃花与蜜蜂尸体泡一起时散发的那种让人反胃的黏腻香气。

雾气所过之处,巷子两侧爬着的青苔迅速生长,然后极为突兀地枯萎,化作一地干草。

几只藏在砖缝里的蟋蟀跳出来蹦跶了两下,“噗噗”地射出几团精包后就翻了肚皮,腿还在直抽搐。

白辰见状,眉头一凝,将清清交给姜疏影后,双手虚抱,一粒蚕豆大小的黑点随之显现而出。

“人间正阳,护佑苍生。”

他轻喝一声,那小黑点“轰”地一声猛然炸开,化作一道华美的金色光幕,将夏梦蝶一众人笼罩其中。

本就被那紫雾逼退的华听蝉看着那光幕,想也不想,一头就扎了进去,没沾到半点那粉色的雾气。

然而,与卢姓修士缠斗的叶倾雪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本就快被逼得无路可逃了,猝不及防间又被这粉色雾气笼住,竟使得她体内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滞之感。

也正是这瞬间的破绽,让那卢姓修士抓到了机会。

“唰——!”

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她身后,手中骨矛直直朝她后心刺去。

叶倾雪心头大震,连忙以凝出剑盾护住要害。

“砰——!!”

骨矛携带着狂暴无匹的蛮力,狠狠地抽在那莹白的剑盾之上,其力道之大,竟直接将她从空中抽了下来,朝着那团紫雾摔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条条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漆黑触手从小巷的地面上、墙壁上生长出来,齐齐朝摔落下来的叶倾雪缠去。

少女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那无数的触手就绕了上来,尽管她御使着飞剑斩断了数百条,但还是被其缠住四肢,拉了下去,紧紧锁在地面,动弹不得。

卢姓修士透过紫雾,望着那白衣女修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将手中的骨矛高高举起。

他狞笑着,右臂肌肉坟起,向着那被紫雾笼罩的身影奋力掷出了骨矛。

“死吧!”

随着他的一声厉喝,那骨矛裹挟着狂暴无匹的力量,好似一道灰色闪电般,刺入了那紫雾之中。

“师姐!”

见师姐落败,华听蝉吓得脸都白了,她想冲出去营救,脚步刚迈出半步,却被师父按住了肩膀。

正当她欲挣扎之际,却发现光幕中已然没了白辰的身影。

“噗!”

电光火石之间,就当那骨矛即将刺入叶倾雪后心的一刹那,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抓住了矛身,硬生生将那狂暴至极的攻势截停。

“滋滋……”

原本浓稠如墨的紫雾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竟自行倒卷而回,露出了一片不小的空间,显露出被紫雾遮盖的画面。

那本该被刺死的白衣女修的身边站着一个玄袍男人,他右手抓着那杆还在微微震颤的骨矛,左手捏着剑指,仰着头,冷冷地看着那个将叶倾雪击落的身形。

那些原本紧紧缠着叶倾雪的触手,随着一道金芒扫过之后,齐唰唰的碎了一地,而她连衣角都未被伤到。

卢姓修士俯瞰那个身上散发着淡淡金辉的男人,漆黑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能徒手接下自己那拼尽全力刺出的一矛,却还不受伤,他自问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做不到。

这个男人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而且他根本就没看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此人的速度,比起那青衣女修,只快不慢。

叶倾雪的伤势并不算重,刚一脱困,她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少女抬手召回了还在天上乱飞的千秋雪,捏着衣角,冲着白辰小心翼翼地道着谦:“前辈,对不起,雪儿辜负您的期望了。”

白辰没说话,只是抬手点在她的额头上,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摸了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去你师父那边吧,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少女还想与前辈并肩作战,但目前小巷中的这个环境对她而言,是极为恶劣的,自己留在这里,除了会给前辈添乱之外,起不到一点作用。

“嗯,雪儿知道了!”

想明白之后的叶倾雪娇声应着,身化雪影,消失在原地。

随着一阵香风拂过,她的身影就已然出现在金色光幕的庇护之下。

卢姓修士还在试图召回自己的法器,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那柄骨矛就好似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白辰瞥了一眼手中不断晃动的骨矛,抬眸望向天上的庞大身影,冷笑着道:“想要?那我给你啊!”

这一刻,不论是天上的卢姓修士还是缩在紫雾正中心的蒋姓修士,心中顿时一凝,一抹刺骨的寒意从脚心一路窜到了头。

“不好!”

卢姓修士的眼睛与白辰对上的一刹那,就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问他:“你所修的道,是正确的吗?”

“我……”

“噗!”

他刚想回答,只觉得头顶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刺入,紧接着,脑袋、脖子、胸腔依次传来强烈的剧痛,然后他就两眼一黑,什么感觉都没了。

卢姓修士死得倒是痛快,那缩在紫雾中的蒋姓修士却被吓得够呛。

在他的眼中,那个玄袍男人只是瞪了他师弟一眼,师弟漆黑如墨的双眸中就出现了一丝迷茫。

而那个玄袍男人则趁机出现在师弟面前,就那么直愣愣地将师弟的法宝,从师弟的头顶刺入,自上而下地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直接刺死。

不止蒋姓修士被吓到了,就连光幕中的几女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身着玄色长袍的身影。

尤其是叶倾雪的表情最是夸张,樱桃小嘴张得溜圆,已经快塞得下一只鹅蛋了。

她与那卢姓修士交过手,最后还被他赶得四下逃窜,她对于此人的强大,是亲身感受过的。

在她看来,前辈与自己一样,都是金丹境大满圆境界,前辈要是与那人一战,虽然会赢,但至少也得经过一番苦战吧?

结果让她惊掉下巴的事情出现了,前辈只是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就在空中浮着不动,任由前辈将他刺死。

问道守心,大道不偏;叩心问己,何为大道?

问道剑意,乃是剑典九剑中最为诡异的一剑,它不斩肉身,不斩神魂,它斩的是修士的向道之心。

对方若道心澄澈,心境无缺,这问道剑意便无丝毫作用。

倘若被问道之人的道心本就有瑕,心境驳杂,那问道剑意便可直接引动对方心魔,叩问道心。

若是答不出来,不用白辰出手,被引出的心魔就足以击溃对方的神魂,从而令其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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