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假期一收,姐姐回到队伍里,我则是回学校上课。爬完山回来后,母亲对我盯的紧,还趁我去上学的时候偷偷把我的房间翻了个遍,大抵是怀疑我又偷偷藏了手机,没有证据又不好明说。不得不说,母亲做事情实在仔细,居然借着大扫除的由头,明目张胆地把我的房间搜刮了个遍,要不是我发现衣柜里的衣服也没能逃离母亲的魔爪,恐怕就信了母亲的鬼话。幸好我一般都把手机藏在姐姐的房间,不然以母亲掘地三尺的决心,手机的事会不会败露,还真不好说。
严打时期,我只能装成一个乖宝宝,看见母亲挂在浴室里的内裤、丝袜什么的,就算再心痒也不会去动,天晓得母亲是不是在钓鱼执法,就等着抓我一个现行。再说霞婶和福林那边,通过招牌上的手机号,只能找到一个叫“红叶农家乐”的微信账号,是霞婶的、还是福林的还不好说。不过幸好母亲加了霞婶的微信,趁着她去洗澡的空隙,我记下了霞婶的微信号。从农家乐才回来不久,我也不敢贸然去加霞婶的微信,得等上一些时候,等这对母子沉沦欲海,忘记了那个夜晚,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这几天父亲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要么就是整天整天的见不到人,要么就是喝的酩酊大醉才回家。母亲也跟着忙前忙后,却还是每天中午,晚上都会在家里做好饭菜等我回来,厂里家里两边跑,不见得比父亲轻松半分。见母亲为了我如此忙碌,我便与她说,不走读,去学校里住宿舍算了,这样她也能轻松一些。谁知母亲毫不犹豫的回绝了“早的时候喊你住校你不愿意,现在去能适应的了?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中考马上就要来了,考不上一中你就别读了,来厂里给我和你爸打下手,等我和你爸老了厂子就给你了。”我自认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却也不愿早早辍学。但一中是县里最好的高中,和附中、五中这些其他的高中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长期年级五百开外的我想考上一中,简直是痴人说梦。虽然我知道,母亲是想逼我一把,她深谙我得过且过、混吃等死的得性,不给我上点压力,说不定就这么摆烂奔着五中去了。
我本还想说些什么,母亲一瞪眼,到嘴边的话就又全部都咽了回去,只好继续埋头刨饭。
母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看得我心里颇不是滋味。一天下完晚自习回来,客厅里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黑暗,茶吧机的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光。我正准备开灯,一扭头却发现沙发上蜷成一团的母亲,似乎是睡着了。我把手从开关上移开,去屋子里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给母亲轻轻盖上。桌上的抄手尚有余温,我无声地咀嚼着,心里下定了决心。但从那天过后,还不等我开口,母亲就已经知道我想放什么屁,二话不说,直接回绝。
正当我苦恼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了一张广告传单,学校附近的传单大多都是关于补习、教参书、复读班什么的,这倒是让我想起了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有参加学校里老师的补习套餐。虽然学校明令禁止不允许校内老师开办补习班,但挂羊头卖狗肉,一种新型的补习方式又出现了。住在学校周围的老师打着向学生提供住宿的名义,实则提供补习。对家里还算富裕的我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听完了我的提议,母亲破天荒地点点头,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不解地问。“你去问问你们语文老师,看看她……”“啊?”先不论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会不会答应,光是向她提出这样的请求就让我胆颤。母亲柳眉一挑“不行就别想了,其他老师我不放心。”于是我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母亲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笑着说价钱好商量。
教我语文的老师姓宋,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微涟,让人想起下雨天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但是宋老的脾气却与名字恰恰相反,像是汹涌翻滚的海浪,骇人且变幻莫测。
到了模拟填志愿的那天,我被宋微涟叫到了办公室。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叠志愿调查表,属于我的那张被单拎出来,放在一旁。她纤长的手指在我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两下,透过黑色方形眼镜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看向我,不怒自威“蒋锦,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今天交表吗?你的为什么还是空白的?”她说话明明没有带上什么感情,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看了一眼压在她指尖下的调查表,又看向她,微微低下头,显得有些颓然“宋老……我可能上不了高中了……”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些许疑惑,语气不禁意间柔和了许多“为什么?你成绩……上个五中没问题啊,附中也有希望冲一下,老师希望你慎重考虑,毕竟这不是小事。”“不是……我妈说,要是我考不上一中就不准我读了。”我感觉自己的演技已经到达了影帝的水准,正在思量着要不要掉几滴眼泪,却听见她出主意道“这样吧,我一会给你家长打个电话,不管是一中还是附中,其实都决定不了你以后的人生,关键在于上高中后你是好好努力,还是继续懒懒散散地。蒋锦,好好学,你还有机会,我见过很多学生都是在初三最后这一年冲起来的,你又不笨,就是没有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努力一把,考一个好的高中总该不是坏事。”宋微涟说的语重心长,这时我才发现,其实她的脾气根本没有班上传的那么夸张。我忙点头应下,她鼓励般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把你母亲电话告诉我,先回去把表填了,一会课间再交过来,先回去吧。”
意料之中,等我再次去找宋微涟交表时,她的表情不算太好,告诉我说,我母亲的态度很是坚决,她也无能为力了。我装出失落了模样,与她借了只笔,涂掉了志愿表上的五中和附中,只留下一中在上面。我哭丧着脸,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等到我交完表准备离开时,叫住了我“蒋锦,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就来问老师。”我应声转过身,走近了些,小心翼翼道“宋老,可以请你帮我补习吗?”
她微微颦眉“补习?学校里不是不允许吗?”“准确来说不是补习,”我斟酌着用词“我家里最近有点事,我爸我妈都没有时间来照顾我,就想着来问问老师,能不能到你家借住一阵,顺带着请教宋老一些问题。”她听出了我的真实意图,带着几分玩味道“行啊,蒋锦,在这等着我呢?”我有些窘迫地挠挠头“宋老放心,我妈说了,不白让您操心,租金、伙食费、补习费这些都好商量……”
不等我说完,宋微涟对我勾勾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笑,随即一变脸“不行,你找其他老师吧,我没兴趣。”“宋老放心,我可乖了,会做饭会洗碗,家务这些我也能做,睡沙发、睡地板都可以,您只需要负责时不时指点我两句就行,绝对不会累着您。”“噢~”宋微涟惊叹一声,破天荒打趣道“没看出来啊,蒋锦,你挺能说啊,怎么上课喊你回答问题的时候就没声了?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嘴上花花的家伙了吗?不行就是不行,再在这里叭叭叭,我就让你上课的时候叭个不停!”宋微涟不似开玩笑般说着,眼神仿佛要吃人,我只好作罢,失落地走出办公室,这次成真的失落了。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与母亲提起,她却是露出吃惊的表情“没答应?可我和你们宋老师连补习费都商量好了。”这才换做我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啊?”母亲露出嫌弃的表情“饭,把饭咽下去再说话。”我一口把饭咽了下去,才问道“可是我今天在办公室里就差被她撕来吃了。”母亲一脸不信“有这么夸张吗?”我用力点了点头“比你还凶!”母亲先是瞪我一眼,然后有些幽怨道“我有这么凶吗?”刚想点头,意识到母亲的表情不对,我连忙摇头,一时间脑袋左摇右晃起来,看不出点头还是摇头。母亲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出声“行了,省省吧,看着就晕。”见危机过去,我才停了下来,又问了一遍“所以说宋老答应你了?”
“昂——”母亲显得有些得意,马屁股都伸过来了,我能不拍?“不愧是商界的女比尔盖茨,老妈真厉害!”母亲很是受用,却还是笑骂一句“油嘴滑舌。”
按母亲和宋微涟商量好的,当天下午我就带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去了学校。母亲开车送我,顺便带着我的行李去了宋微涟家。
一到教室,同桌的女生正在拿着小镜子梳额前的刘海,见我来了,头也不扭道“今早宋老叫你去干嘛?”我把书包往课桌一侧的挂钩上一挂,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你不知道的吗,就是志愿表那事。”她顿时来了兴趣,扭过头瞧我,带着一点佩服“你还真敢交空白的上去啊,厉害的。”我倒是无所谓“我又不是故意的,关键是就我现在这点分数,填了也白瞎,浪费墨水……好了,就此打住,我要睡觉了,不然一会物理课得睡晕过去。”“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她吐槽一句,便不在说话。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开门声,关门声,有人问下午什么课,有人说中午的趣事……有人拿多媒体电脑刷视频,这时教室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音响里放出的声音,和一阵阵的笑……再等一会,坐在门边的同学就该提醒老师来了,掌控鼠标的家伙早就把指针移到了关闭网页的叉叉上,随时准备关掉窗口……往后的日子里,我不只一次的回想起那个悠闲地、被吵的睡不着的下午,同桌的女孩发出的笑声不像银铃,像撒泼的驴,诚如古人所写,当时只道是寻常。
最后一节晚自习快下的时候,宋微涟的身影从后门一闪而过,叽叽喳喳说话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下来,守晚自习的老师疑惑地看了眼我们,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外,宋微涟站在那,朝他置以歉意的微笑,上晚自习的老师笑了起来,朝宋微涟说道“我还说这帮小家伙怎么一下子变乖了,原来是宋老师来了啊,哈哈哈。”宋微涟也跟着笑了笑,可为毛我从她的笑容里感到了一丝凉意……她先是同上晚自习的老师打了一声招呼“赵老师现在没在上课吧,我耽搁一下,说点事情。”姓赵的老师看了一眼表,不到一分钟就要下课了,他朝宋微涟笑道“不耽搁,不耽搁,那我就提前下班喽。”说罢,他把书装进包里,走出了教室。宋微涟这才走进来,站在讲台旁。她先是黑着脸环视了教室一周,然后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了别处。
等到下课铃打响,教室外传来学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好奇地往班里扫了一眼,看见宋微涟就像眼睛被针刺了一般,一下子缩了回去。等到下课铃平息,等到教室外归于平静,宋微涟这才开口说话,不怒自威“蒋锦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下课。”同桌用可怜的眼神看向我,我白了她一眼,起身跟着宋微涟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宋微涟疑惑地看向我“不背书包?”我这才意识到,她找我出来不是为了谈话,而是为了和我一起回家。我“哦”了一声,又跑回教室里拿上书包,跟着宋微涟一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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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思路我已经想的差不多了,所以决定逼自己一把,改为每周两更,大概在周三和周六这些会更。
很多读者提醒后,我才发现福林这个角色确实是一个败笔,存在的意义不大,所以关于主角报复福林母子的剧情会另开一个番外,留在这本书完结后再发
在此感谢大家提的建议,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对我有着不小的帮助
另外再感谢版主,青青的世界,感谢大佬不辞辛劳地帮我改贴,希望大家多多建议
另外,宋微连不会有太多的戏份,只是写两章铺垫一下,下一场肉是母亲的,还请敬请期待
后面还会出一个宋微涟的番外,写她和他儿子的,后面会有戏份,分清主次,姐姐和母亲肯定是第一的,这也是我最近才得到的经验……
第八章
宋微涟家就住在学校附近,走路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比我家还近上一些。我跟着她来到了学校的停车场,她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坐上副驾,车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不像老爸车里那么闷人,就是不知道是宋微涟喷了香水,还是她身上的气味。她把车钥匙插进锁眼,微微侧头瞟了我一眼,淡淡道“安全带。”被她这么一提醒,我才记起来,忙手忙脚地把锁扣插上。毕竟第一次坐宋微涟的车,有点紧张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汽车平稳地驶出了学校,上了马路。宋微涟开车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像事先规划好的一般,从容且流畅。比起父亲那种老司机地漫不经心,她认真、投入,让我不忍心打搅。虽然我本来就没有打搅她的意思。
过了五六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子,开进了一处老式小区。妇人老太太们聚在花坛周围聊天,昏黄的灯光于黑夜中勾勒出她们的笑颜;小广场上的大妈们排列整齐、跳着广场舞,一左一右两个大音响放着歌,却不吵人,很是热闹;有下棋、打牌的大爷,围在一处;也有打篮球的少年,跃起、抛投、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悦耳的刷网声;稚童无所顾忌地奔跑着、小猫懒散地趴在草地上、小狗摇着尾巴撒着欢、一个个亮起的窗台,照亮了这个夜晚……
“真热闹啊,我家是新修的小区,都没啥人住,没人情味。”我发至内心地感叹道,宋微涟不置可否,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停好车,我便随着她一起上了楼。
时间将近九点半,宋微涟拉开房门时,屋内一片漆黑。随着啪嗒一声响,客厅被柔和的灯光照亮,木桌子、木板凳,老式红木沙发上铺了一层毛毯,大头电视摆在一个小柜子上,正对着沙发;阳台上摆满绿植,绿萝的藤叶如瀑布一般从栏杆上洒下,白色的地板一尘不染,一切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我拎着行李跟在宋微涟身后,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黑色的大拖鞋扔在地上,又拿出一双绿色的凉拖,自顾自地换起鞋来。她背对着我,弯腰去够鞋跟,宽松的黑色西裤被绷紧,露出一抹浑圆的弧度,看着裤子上的条纹,简直像个硕大无比的西瓜,和霞婶的有的一拼。转眼间,宋微涟已经换好了鞋,转过头奇怪地看了一眼我,我这才回过神,开始脱鞋。
“这间屋子平时不住人,一会我给你换床新的被子。浴室、厕所在里面,马桶的冲水坏了,得多按几下,但别按的太用力了,会卡住……”宋微涟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我认真的听着,不时应上一声,感觉像在被中介带着看房……宋微涟的房间就在我的对面,都属于房子的较里面,再往客厅靠一点,有间稍大点的卧室,看房间里的装饰,估计属于宋微涟的儿子。我随口问了一句“宋老,你儿子今年多大了啊?”宋微涟面不改色道“14。”“14……”我想了想,“和我一样都是初三诶,成绩一定很好吧。”“凑合,打一棒子动一下的懒货。”我尴尬地笑笑,感觉自己也被骂了,不过宋微涟口中的凑合,估计也得是年纪前十,毕竟她的字典里只有差和凑合,毫无疑问,我属于前者,只不过我不问,她不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宋微涟会答应给我补习,总不能是我骨骼惊奇,只需她指点一二就能一飞冲天吧……思来想去,最贴近真相的,还是母亲给的太多了。宋微涟不是爱财的人,不然以她的资质和水平,一节课赚个五六百都不成问题,但她却现在才开始给人补习。唯一的可能就是,宋微涟缺钱了,因为某种原因,急迫需要一大笔钱,而母亲为她填上了这个空缺。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急切地需要一大笔钱呢?天晓得,我还是专心搞成绩吧,不能让母亲的钱打了水漂不是。
等到把整个房子都转上一遍,我们又回到了客厅,我坐在沙发上,虽然有毛毯垫着,却还是有点硌屁股。宋微涟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离我旁边不远处,拿出今天交的作业开始批改。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起身来到暂时属于我的小房间里,拿过书包,又回到客厅,拿出作业,也开始做了起来。
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了翻页声,和笔在纸上飞舞的沙沙声。遇上难题,我便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抬头装作不经意地偷瞄宋微涟一眼。她脱下了外套,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衣,高耸的胸脯把胸前的纽扣崩得紧紧地,衬衫有些透,隐约能瞧见一抹紫色。她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轻轻摇着;她轻蹙峨眉,一双凤眼在作业上扫视着,眼角泛起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如果你瞧仔细些,再仔细些,便能从眼前这个年近半百的女人身上,窥见她当年的万千风华。
意料之外,宋微涟的丈夫是个胡茬满脸、不修边幅的糙汉子,从他身边过时,能闻到一大股汗臭味,简直和我一星期没洗的袜子有的一拼。初次见面,他堵在楼道里,拦住了我和宋微涟的去路。
男人掐掉手里的烟,随手扔掉剩下的一小节烟蒂,站直身子用脚使劲碾了碾,才正眼看向我和宋微涟。他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又重新带着玩味落到宋微涟身上“行啊,门锁都换了,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宋微涟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一幕一般,她先是扭过头把车钥匙递给我“蒋锦,你先去车里等我一下,老师有点私事,一会我下来叫你。”毕竟事关别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在场,便点点头,把钥匙接了过来。站在那里的男人实在不像善茬,犹豫再三,我压着声音朝宋微涟说了句“老师,我就在下面,有事您就大声叫我名字。”她先是一怔,然后朝我勾勾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伸出手在我的头上揉了揉,好似安慰“老师能有什么事,安心等我下去喊你就是。”
不等我走远,楼道里传来宋微涟冷冰冰的声音“余万,你以为你不同意离婚就能赖我一辈子吗……”渐渐淡去。我没有听宋微涟的待在车里,而是守在阳台的正下方,宋微涟家就在二楼,她喊的话我肯定能听见。
立冬以后,气温渐渐的降了下来,呼啸着的冷风一阵阵地扫过,掠过皮肤时,好似刀割。二楼的阳台还亮着灯,窗前的绿萝有气无力地搭在围栏上,毫无生气。在冷风中站了一阵,总感觉手里少点什么,花坛里捡了一根二指粗的棍子才安下心来。要是打起来,就凭余万那大体格,这根棍子还真不能帮我占到多少便宜,不过聊胜于无了。
回味起宋微涟对我露出的那个微笑,和头上温柔的触感,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她这么温柔的对待,所以蒋锦,给点力,腿别抖,一会给那个死渣男点颜色看看!
等到宋微涟下来找我时,我已经快被冻成冰棍了,蹲在马路牙子(路缘)上瑟瑟发抖。棍子被我横放在膝盖上,会不会弄脏裤子我倒是没考虑过,关键是这东西跟冰块似的,才拿一会,我的手就已经冻的没知觉了。不过也好,加点Debuff,和刀上涂毒一样一样的。
我没待在宋微涟的车里,在她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前,我先是听见她大声地喊我的名字。有一瞬间,我以为这是宋微涟发出的求救信号,便拿起棍子、直起身往二楼瞄了一眼,准备冲上楼,腿却是一麻,差点没让我倒在地上。第一时间上不去,于是我就又往二楼瞄了一眼,这才发现,亮起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宋微涟也找到了我,来到我的跟前。
“你这是……”她先是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棍子,又往二楼阳台扫了一眼,我心中所想,便被她知晓七七八八了,“噗嗤——”宋微涟捂住嘴笑了好一阵,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就像一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突然绽开。那一瞬间,也就是她眉眼弯弯,嘴角咧开,笑出声的那瞬间,;好似雨后初霁,第一缕阳光透过乌云,洒在积水道路上的那一瞬间;堪比奇点爆炸,宇宙诞生的那一瞬间;就像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破晓的天空上一闪而过的瞬间……大抵是宋微涟不经常笑,此刻才给我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惊艳。
原来余万早就走了,在我抱着一根棍子傻傻蹲着发呆的时候……至于余万是来干什么的,我没好意思问,宋微涟也没主动提,于是,有些东西,在沉默中就过去了。但他真的过去了吗?我不知道,至少那时候的我不知道。
在宋微涟家寄宿的第一个周末终于过去了,时间来到了周五。天晓得我盼这天盼了多久,要说宋微涟家有什么不好吧,倒也没有。她做菜的手艺出奇的好,辅导我的时候也不乏耐心,嗯,只是对我问的那些傻瓜问题黑着脸回答,没有打人,脾气真的很不错。语文、英语这些文科都是宋微涟的拿手好戏,就连化学有有所涉略,比我那个只知道照本宣科、一下课就去打篮球的化学老师不知道强了多少。更不用说,自从余万来过过后,宋微涟对我的态度变得柔和了许多,嗯,问傻瓜问题的时候不会皱着眉瞪我了。
更让我受宠若惊的是,周四那天她居然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要知道以前都是她弄什么我就吃什么,虽然也很不错,不过会问我的意见就说明:我的存在对宋微涟来说,已经从多双筷子到多张嘴,完成了质的飞跃。
什么都好,就是苦了我的小兄弟……算起来,离我们从农家乐回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母亲这几天又忙得日夜颠倒,就算我搞一些小动作也无暇顾及吧。禁欲一个多月,真是怀恋当初肆无忌惮的日子。姐姐也真是的,走之前也不知道再给我留点什么,漫漫长夜,何以消愁……回去该拿黑丝还是肉丝呢,也不知道老妈放情趣内衣的小抽屉有没有上新,不过这俩天她们都忙的要死,估计也没那心思……该拿黑色的蕾丝内裤还是红色的呢……
想着想着,就到了起床的时间,窗外的天色还很暗,太阳像没睡醒一般,在地平线织成的被子里赖床。看得我冒火“喂,太阳公公起床了,我不能睡,你也别想睡。”正想再喊一句后羿的台词,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探进来半个身子,是宋微涟,她皱着眉,奇怪地瞧我“喊啥呢?还不快起床。”我忙把腿支起来,生怕被她看见胯间的窘态“我……我在激励自己起床呢,天将降大任于‘私’人也!”宋微涟无语道“是‘斯’人也,快起了,今天早上吃油条。”说完,她便重新关上了门。不知是不是错觉,宋微涟离开前,目光似乎在我的下半身扫了一眼。难道……我慢慢朝下看去……好家伙,被子被我踢歪了,再一支腿,说不定以宋微涟刚刚站的那个角度,还真能看见什么……懊恼一阵,还是起了床。
和宋微涟熟了一些,就算我在她跟前冒傻气也不会被教训了,更多的是嫌弃地蹙着眉瞧我,含嗔带颦的模样却也风情万千,让我忍不住往外冒傻气,只为多瞧上几眼。
“对了,”宋微涟把切成块的油条泡进豆浆里,一边用筷子按着,一边抬头对我说“你妈妈说这周她和你爸爸都要出差,让你再在这儿待俩天。”
“啊——”意识到这样的语气有些不对,我连忙改口“都麻烦宋老一个星期了,实在不再好意思了,再说他们出差不碍事,我有家里的钥匙的……”说完我便去摸书包里的钥匙,却是空空如也。宋微涟眼角带着笑吃下一块被豆浆泡软的油条,咽下去了才重新开口道“丢三落四……你妈妈说你的钥匙压根就没有带过来,他们也没时间给你送过来。”
轰——晴天霹雳,黑丝,肉丝,蕾丝内裤……已经无缘相见了吗。我还沉浸在巨大的失望中,宋微涟却是漫不经心地规划着周末的家务活,再一件件地划在我的头上,以此为乐。
“容嬷嬷……”我在心里小声的吐槽,剩下的油条也索然无味起来。
周五,即使有两节数学的连堂课,也打消不了少男少女们对回家的期待。坐后座的两哥们已经开始计划着该玩什么游戏了,陈初雪也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过我倒也没见过她无精打采的时候,活泼的女孩一旦笑起来,眸子里的光能把太阳比下去。我同桌陈初雪就是这样的女生。
同桌将近三年,我们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借一百块钱不眨眼的那种。
第一节数学课才下,陈初雪用笔头戳了戳我的腰,我正准备补觉,有些不满地扭过头瞪她她“干嘛。”“借钱!”她说的理直气壮,一时间倒是让我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借钱。“不借。”说罢,我好笑地看着她,试看戏精陈初雪会如何应对。
“你还真有啊?”陈初雪显得有些惊讶。
“瞧不起谁呢……”我有些底气不足,母亲坚信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条真理,管钱很严,给我的零用钱都是个位数,简直像个守财奴。导致每次班里突然要交什么费用我都得和陈初雪借,回家找母亲报销,第二天在再给陈初雪,如此三年,陈初雪对我有钱感到惊讶也就不奇怪了。
“喊声好听的借给你。”我故意逗她,陈初雪不上当,一脸狐疑“要是你没有,占我便宜怎么办?”“切~”我白她一眼,躲着她看看自己的小金库,再看看她“你打算借多少?”“五十吧,这周的生活费都充饭卡里了,回家都没车费了。”她显得有些懊恼,却又马上笑了起来“所以才指望你江湖救急喽。”
“才五十?”我满脸不屑,“等着哥给你。”我掏出一把零钱看也不看递给陈初雪,“多的不用还了,哥请你吃糖。”这是去宋微涟家前母亲给我的一百块,一周下来没用多少,估摸着还剩下八十左右。
“哇——”陈初雪十分配合地惊讶出声,就是有些假,“咦—-怎么只有四十五……”“怎么可能——”我扭头去瞧陈初雪,却看见她递来的零钱。她冲我眨眨眼“骗你的,谢谢啦。”我被她突如其来的客气搞得一愣,正想问她是不是吃药了,却又听见她说“如果说这个就不用还钱了的话。”随即一双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痴痴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陈初雪。
我白她一眼“想得美,要想赖账得喊爹。”
“蒋锦?”我才趴下,陈初雪的声音又从一旁传来,轻轻地,像一阵风。“昂……”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睁开眼,却看见一双明亮眸子近在咫尺,闪着光,像洒满阳光的湖面。陈初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了桌子上,她的头枕着臂弯,刘海像柳枝一般微微垂着,露出眉眼。现在的我们,隔得很近。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眉如远山,眸似秋水。
她突然瞪大眼睛在我脸上使劲瞧了瞧,搞得我莫名一阵紧张“我脸上有字啊,还是被我的帅气迷住了?”陈初雪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像是在努力寻找什么一般。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我也有样学样地使劲瞧起她来,我俩大眼瞪小眼好一阵,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笑,另一个人也跟着傻乐起来,直到上课。
下午放学,宋微涟带上我,开车前往了市里最好的初中,市二中,她的儿子就在这里读书。由于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一阵,只有路边停满了车,不像我和宋微涟从学校出来那会,硬生生在校门口挪了二十分钟!坐在车上等了一会,迟迟不见人影,天晓得还要等多久,我干脆从书包里摸出语文小甘(背古文用的小册子)开始背诗。
随便翻了一页,是木兰赋。我突然想起姐姐,想起宋微涟结束这篇课文时抛给我们的问题——“为什么多年征战不曾有人识破木兰的女儿身?”
“宋老?”宋微涟也等得有些不耐烦,指尖在方向盘上一下下地敲着,等到我喊她时才停下来。“嗯?”她透过后视镜瞧我,微微蹙眉。我向她提出了那个问题,她先是微微一怔,然后轻挑嘴角,笑着把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呢?”我不自然地扯扯嘴角,这个问题是她当时留的课后作业,本来准备下节课提问,不过提问那天她有事,课被数学老师占了去,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问题落在我的头上,要是我答不出来……我就不该问。
沉吟片刻,我开始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古文的最后一句就是答案吧,雄兔眼迷离,雌兔脚扑簌,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等我说完,宋微涟又露出了那个表情,极其敷衍的假笑“哼哼——零分。”不给宋微涟数落我的机会,副驾驶的车门被一下拉开,一个灰色的书包被扔到座椅上,随即是一声得意的笑“哈哈——终于找到了。”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钻进车里,关上了车门,冷风细雨被隔绝在车窗外。
“妈,我放学啦!”男孩扭过头面朝宋微涟说话,清秀的侧脸落到我的眼中竟是如此熟悉,我伸着脑袋使劲瞧了瞧,少年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转过头,与我四目相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嘴角咧开,不可思议道“蒋锦!”
“余千?”见鬼了,这就是害母亲两个星期没和我说话的家伙,集恋母和绿帽情节于一身的猥琐男,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市二中年级前五,宋微涟的儿子?那么他之前发给我的那些照片……是偷拍宋微涟的!
“你俩认识?”宋微涟也有些惊讶。
“认识啊,我和蒋锦是小学同学,妈妈你忘啦,我还和你讲过他来着。”于是,余千一下子打开话匣子,叽里呱啦开始说起我们一起干过的蠢事,留我一人在后座独自凌乱。
……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我把门反锁,从行李箱里摸出私藏的手机,登上小学那会用的QQ,找到和余千的聊天记录——空空如也。“啊——”我失落地怪叫一声,往床上一趴,手机滑到一旁。虽然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真正确定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失落,毕竟那可是宋微涟的绝版照片……不甘心的我开始在记忆里搜索起来,却发现大脑里存放色情的那一块区域早就被姐姐和霞婶塞得满满当当,关于余千发给我的那些照片,连个印象都不剩。
正逮着床锤,以宣发我心中的愤慨,外面却传来余千的声音“蒋锦?”他开始扭我的门把手,却没扭动,“锁门干啥啊,你不会在里面悄悄……”他猥琐的声音一下停了,我猜他想说“撸管”什么的,却意识到宋微涟还在场,便没了声。我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随即去开门。门才拉开一条缝,余千就像泥鳅一般滑了进来,他把门再次锁上,脸上露出猥琐的笑……这家伙明明长得不差,小学那会就有小姑娘追,可在我面前却常年一副猪哥扮相,三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给余千开完门后,我就再次瘫在了床上,他一边走到床前坐下,一边埋怨道“蒋锦,你不仗义啊?来我家住都不给我说一声。”“我哪知道你妈就是我语文老师啊,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会来,要是被这个恋母加绿帽的家伙连累,说不定把母亲和宋微涟一起得罪了,到时候就既不用回家也不用去上学了,挖个坑把余千和我一起埋了吧。不过三年都过去了……这家伙现在是市二中的学霸,应该有所改变了吧……
“我不管,你就是不仗义。”余千的语气,像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懒得搭理他,哪知他话锋一转“不过虽然你不仗义吧,我还是给你带了礼物,当当!”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抹淡粉色拿到我眼前晃了晃,我睁大眼瞧了瞧,瞬间被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家伙,这不是宋微涟挂在晾衣杆上的内裤吗?
“我妈刚换下来的原味哦,给你享用了。”余千大大方方的笑着,模样倒不像是给我他妈妈的内裤,而是和我分享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是我太天真了,这家伙一点没变。
余千出去了,那条内裤被他留在我的床上。素朴的款式倒是很符合宋微涟的气质,淡粉色布料上的每一处褶皱,似乎都是那么的柔软,让我不禁联想起宋微涟崩紧黑色条纹西裤的那一抹浑圆弧度。我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放回洗衣篮子里,裤子里的欲望却很老实的勃起了,直挺挺地剑指前方。踌躇一阵,门外传来宋微涟的声音,“蒋锦,小千,吃饭了——”我忙应一声,抓起宋微涟的内裤塞在被子里,柔软的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宋微涟的体温……
今天的饭菜异常的丰盛,琳琅的菜色里混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黑黢黢的小方块,这是把炭装盘子里摆上桌了吗……不过宋微涟做的菜再不好吃也不能难吃吧……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夹了一小块‘炭’放到碗里,拿筷子轻轻一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豆腐,原来是豆腐吗……迟疑片刻,我把这块豆腐放进了嘴里,还不等我咀嚼,憋不住的余千立马伸长脖子问“好吃吗,好吃吗?我炒的豆腐好吃吗?”完了,现在吐出去还来得及吗。
不等我尝出个味道,宋微涟也夹起一块豆腐,毫不犹豫地放进嘴中,余千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朝宋微涟伸长脖子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趁此机会,我往嘴里刨几口饭,连带着豆腐一起生咽了下去,差点没让舌头遭殃……再看宋微涟,她眉头也不皱嚼了几口,才咽了下去,余千又把问题问了一遍,宋微涟淡淡地瞥了余千一眼,面不改色“有待改进。”从宋微涟的嘴里说出来已经属于很高的评价,余千心满意足,也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豆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我,不禁怀疑起来,是不是我和这母子俩的口味不一样……
余千是个实打实的话痨,这方面我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弟弟。宋微涟认真听着,不时也会被逗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则是有一句没一句应着,脑袋里想的全是被子里藏着的宋微涟的内裤。
“蒋锦,”宋微涟突然喊我的名字,带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我回过神,扭过头瞧她“小千小考完后……”不等她说完,余千少见的不好意思起来,试图用怪叫阻止宋微涟“啊啊啊—妈,别说啊,别说。”见他这副模样,我反而来了兴趣“宋老,余千她怎么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听不听……”宋微涟扭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余千顿时泄了气,像老鼠见了猫,他怂怂地回瞪宋微涟一眼,端着碗跑去阳台了,宋微涟这才继续说“小千他啊,”宋微涟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她,眸子里闪烁着光,看着她,我第一次对母性这个词有了真正的认识“当初小千小考后,本来想去我们学校的,我问他为什么,你猜他说啥?”
宋微涟少有地俏皮起来,我想了想“因为他想和宋老一起?”宋微涟摇摇头“你只说对了半句,他说,因为蒋锦要读三中,所以他也要去。”
……
再次回到房间,拿出余千给我的内裤,心中却没了邪念。余千把我当兄弟、当最好的朋友,我把他当什么呢?当一般的朋友?不,那样的回答,太狡猾,也太伪善了。我把他当傻子,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只是惦记着他人缘好,惦记着他妈妈的照片而应付他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一起念一个初中,也没想过以后也要一直当朋友……不可置否,我是个自私的家伙。
拉开余千的房门,他正在学习,瞧见我来了,他又露出那种猥琐的表情“完事了?”我没好气地骂一句“完你大爷,你看我像变态吗?”余千点点头,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的桌子旁,把东西放到他的作业上。他看看那团内裤,又看看我,脱口而出“干撸多没意思啊。”我白他一眼“戒了,不撸。”他像还想说些什么,我忙堵住他的嘴“你什么时候变成学霸了,有啥诀窍没,教教我呗。”一听这个,余千来了兴趣“你也行,只是差了点东西……”他神神秘秘的。“什么东西?”“动力。”“动力?”余千一脸正经“学习的动力!早在初二那年我就和我妈商量好了,只要我能考上航天一中,就答应我一个愿望。”我有点怀疑“愿……望?”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猥琐起来,我好像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了……
余千应该活不到去航中报名那天了,因为他一定会栽在宋微涟手上。
临睡前借宋微涟的手机给母亲打个电话,没人接,大抵是还在忙。听母亲说,厂子里最近引进了一批新的设备,生产的效率是原来的几十倍,虽然生产效率是提上去了,不过光光凭以前那几家小公司肯定是吃不下这么多的货,所以这几个星期以来,父亲和母亲都在尝试着和一些规模大一点的公司接触,其中最有希望的是一家叫‘悦途’的公司,听说还拿过省级示范企业,很有来头。得亏这家公司的采购经理是我舅舅的一个朋友,不然父亲连花钱送礼的机会都没有。光是为了打好关系,父亲前前后后就花了几大万。这次出差,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这件事。
第九章
周六的天气还不错,连续阴了几天的天空一下子放了晴。早上帮着宋微涟忙活了一阵家务,吃过中午饭,本想叫上余千出去溜达一圈,这家伙居然要在家里看书,怪不得能拿市二中的年级前五……看儿子这么努力,宋微涟也很欣慰,就是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余千这么努力的目的,还会不会这么欣慰……
在楼下看了会大爷下棋,有个带老花镜的大爷下的那叫一个厉害,杀的其他大爷丢盔弃甲,要不了多久就败下阵来,到最后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下,大爷似乎还没尽兴,目光在周围扫了好几圈“老王真不下了?”“不下了,没意思。“老李呢?”“哼,谁爱下谁下。”他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到我的身上“这位小朋友,来一局?”似乎是怕我拒绝,他又加了一句“让你一车一马一炮?”
“不用,正常下就行。”我应了下来。
大爷乐呵呵道“也行。”
和大爷一起摆好棋,他执红,却让我先下。我也不矫情,拿起左手边的炮,打掉了大爷的马,大爷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就换子的棋路,他思虑再三,拿起车吃了我的炮。
在旁边观战半天,我也知道了,这大爷用马那叫一个出神入化,说是伯乐也不为过。后面又陆续过了几招,拱卒,跳马,架炮……后手下棋的大爷习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每每下一步棋,都要先看看我,再看看棋局。大抵是我下的太自信了,大爷把我当成了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断地思考着我每一步的意图,试图从中破解……连我都不知道我的意图,往往都是顺手就下了,大爷就更想不出来了。
棋局近半,大爷的防守固若金汤,即使我大半棋子都过了河,却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是下了好几步臭棋,让大爷毫不费力吃掉了我的一车一马。旁边的唏嘘声不断,想必大爷此时也看出了我的水平——臭棋篓子一个,开始进攻。
一时间,攻防转换,大爷的进攻隐忍、悄无声息,每一步棋都是为了后五步、甚至后七步做准备,就像于草丛中潜行的猎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猎物应接不暇。
第一次僵持,大爷的红马只差一步就能吃下我的黑炮,不过他的马也落到了我的车的前方。此时到我出手,若是吃下大爷的红马,则会让守在后方的红相黄雀在后,吃掉我的黑车;若是暂避锋芒,让大爷的红马过了河,本就落入下风的我只会更加劣势。旁观的大爷们都不看好我,连连摇头,像是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大爷自知下了一步好棋,嘴角还来不及咧开,就被“嗒!”的一声给憋了回去,只见我想也不想的吃掉了大爷的第二个马,断了大爷这位伯乐的马脚。只见大爷愣了愣,却还是用红相坐掉了我的黑车。
大爷的攻势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稍缓,给了我喘口气的机会,将了大爷几次军,不过也都是无功而返,被大爷轻松化解。后面我们又陆续换了几子,大爷换子前需思前顾后、衡量利弊,我则是想也不想,抱着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态。
棋局上,大爷思考的时间也变得短了起来,只听见嗒嗒嗒的落子声此起彼伏,大爷紧皱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再到后来,大爷竟是想也不想了,落子的速度和我相差无几,每吃掉我的一子都会哈哈大笑。那模样,简直比赢了棋还要高兴。
到最后,棋盘上只剩黑帅、黑士、红将、红车四子,打成了一个平局。这样的结果,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只有大爷,他一点也不意外,脸上还带着笑意,说:“小朋友,你给我上了一课,”他看着棋盘上仅剩的四个棋子,继续道“能赢棋的,不一定只有老谋深算,还有悍卒过河的勇气。”他突然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他慢慢停下,仰起头,眯着眼去看挂在天上的暖阳。我紧跟其后,却听见他近乎自言自语般说:“真想再年轻一次啊……”老人的愁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楼上的一个声音给打断了“爸,快来啊,您孙女会叫妈妈啦!”我和大爷一起抬头向上看去,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孩从阳台探出头,她正冲我们笑,温柔的笑颜成了寒冷冬日里的第二轮暖阳。
“诶呦,阮阮会说话啦?等我,我马上上来,说不定还会喊爷爷哩——小朋友,咱们改日再战,我先走啦。”大爷一改愁容,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他朝楼道口跑了几步,楼上的女孩立马担心地提醒道“爸,您慢点——阮阮又不会跑。”
……
别了下棋的大爷们,又在小区里逛了逛。一伙聊天的大妈们,瞧见无所事事的我,便朝我招招手“嘿,小伙子,这儿——”我还以为她们在招呼别人,四处瞧瞧,才发现自己这个方向根本没有第二个‘小伙子’,于是我望着她们, 用手指指自己“我啊?”大妈们点点头,脸上挂着笑。
莫不是大妈们太饥渴了,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和我发生点什么?我一边朝大妈们坐着的小亭子里走去,一边用力摇摇头。看来是憋久了,看见大妈们都要意淫一下 ……刚走进亭子,旁边伸出一双手,一把把我按在座位上,我正想转头看看是哪位大妈这么有劲,手里就被塞了一把瓜子,多的快抓不住。
大妈们围着我,七嘴八舌“哟,宋老师的男朋友。果真是一表人才。”“什么男朋友啊,明明是私生子。”“私生子?不能是余万那个愣头青的种吧?”“瞎说什么呢,我看啊,就是男朋友,老牛吃嫩草,宋老师有福的嘞。”……
“都别说了——”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亭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让小伙子说。”
唰唰唰——十几双眼睛,齐齐落到我的身上,看得我有些发毛,捧着瓜子的手不禁抖了抖,几颗瓜子跟着落了下去,发出嗒嗒几声,清晰可闻。坐的近的一个大妈弯腰去捡,眼神却没从我身上离开过,生怕错过了什么。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自在道“我……我是宋老师的学生,租了宋老师家的房间,方便上学……”
“切~”大妈们把头扭了回去,继续各聊各的,我和被扔在垃圾桶里套着避孕套的黄瓜一样,都是大妈们的玩物……
怪不得说大妈们才是情报中心,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大妈们唠嗑唠了好一阵,余千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宋微涟和余万结婚得有个二十多年了,婚礼还是在这个小区里办的。宋微涟结婚前就是老师,工作稳定;余万用两家资助的钱开了个小厂子,生意不温不火,总体上还算过得去。一直到后来余千出生,一家子的生活平平淡淡,没有太大的意外和波折。再后来赶上风口,余万厂子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赚了不少的钱,红火了一阵,直到余万迷上了赌博。
故事落了俗套,却也是人间常态。
余万输得倾家荡产,抵押掉了厂子,被宋微涟知道后,夫妻俩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宋微涟想离婚,余万却不同意,于是夫妻俩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分居。期间余万戒掉了赌博,企图以此来换回宋微涟的原谅,不过宋微涟的态度一直不温不火,在大妈们的口中叫心肠硬的可怕。最近余万开始到处借钱,说是又有了赚钱的好机会,上次来找宋微涟估计也就是为了这件事。
“听我表侄子说啊,余万联系上了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叫什么……‘悦途集团’,还上过电视的哩。他到处借钱就是为了把厂子重新搞起来,只要被这家公司选中,恐怕能赚不少钱诶,到时候宋老师就该肠子都悔青喽~”
听到这儿的我愣了愣,悦途?不就是老爸和老妈一直都在接触的那个公司吗?不能这么巧吧?我咬咬牙,把剥好的一把瓜子仁给说话的那个大妈递了过去,“阿姨你吃。”她奇怪地看我一眼,却还是接了过去,一把塞进了嘴里。等她咽了下去我才开口问道“阿姨,余万余叔叔的厂子是做些什么的啊?”大妈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想也不想地回“做服装的呗,鞋子这些也做。”
这不和老爸的厂一样的吗?然道余千的爸爸和老爸是竞争对手?吃完了大妈们塞给我的瓜子,也不好意思再去口袋里抓,我起身和大妈们招呼一声,走出了亭子。
世界可真小啊,老爸老妈就一个竞争对手,还是余千的老爸……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顺其自然吧,我也做不了什么,相信老爸老妈就好。不过听大妈们说余万为了这次翻身还去借了高利贷,要是失败了……我想都不敢想。宋微涟的选择是对的,就算余万戒掉了赌,那也只是不上赌桌了而已,赌徒的本质却从未改变。
瞎想一阵,我又溜达回了宋微涟家的楼下,却看见余千撅着个屁股在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这小子不是在楼上看书,争取早日考上航天一中然后上他妈吗,蹲这干嘛?
我悄悄摸到他的身后,轻轻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眼见着他要一头栽倒的时候又把他拉住“诶诶诶,”他气恼地回过头,发现是我后愣了一下,扯扯嘴角,无语道“蒋锦,你幼不幼稚啊。”我没心没肺地笑了好一阵,来到他旁边蹲下,话说上次余万来的时候,我也是蹲在这等宋微涟。
“你不是要好好学习,然后……嗯嗯哦哦……吗。”我奇怪地问他。余千愣了愣,才意识到我那串含糊不清的词是指什么,随即傻笑俩声,无奈道“我倒也想好好学习,然后……嗯嗯哦哦啊。我爸来了,就把我赶出来喽。”我本来还在笑他学我,听见余万又来了的时候,生生止住了笑,一阵不适的感觉传过全身,就像一条蛇沿着背爬上了我的脊梁。
按理来说余万如果是来要钱的话,他的目的应该早就达到了。再说借钱把余千支开干什么,为了不让他儿子被钱这个字眼脏了耳朵?这不扯淡吗?
于是我问余千“你爸回来,把你支开干嘛?”他被问得一愣,“不知道啊,他说让我下楼,晚上再回去,他要和我妈说点事。”“啥事儿要把你叫出来才能说啊?”余千更楞了,我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学习学傻了。
“想明白没?”余千木讷地点点头,急的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想明白了就快上楼去看看啊。”
余千手忙脚乱地用钥匙打开了门,我俩几乎同时挤着门框冲了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两个高脚杯,鲜红的酒液装了半杯,颜色像是蛇吐出来的暗红芯子。与此同时,里面的房间传来余万的声音,伴随着毫不顾忌、得逞的淫笑“涟涟,好老婆,你就让我要你一次吧,我要憋死了,老公想死你了……等我厂子赚钱了,我会百倍补偿你和小千的,你就给我吧……”相比之下,宋微涟虚弱的声音像是绵羊一般细不可闻、有气无力“不要……你个畜生……混蛋……救命啊……”
我还在犹豫,思寻着应对之法时,一旁的余千却早已冲了出去,嘴里暴喝一声“王八蛋,放开我妈!”
“小千?”余万显得有些意外“我不是让你下楼吗……哟呵,还想对老子动手?小畜生翅膀长硬了啊,给我滚出去,别坏了老子的好事。”
“我不,你个王八蛋……”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余千还未说完的话,接着是余万发火的声音“老子还轮不到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来教训,看来今天不让你长点记性,连谁是老子都分不清了。”接着便是噗通的一声,似乎有人摔在了地上,一下接着一下耳光声响起,清脆,响亮,伴随着余千含糊不清的喊骂。不能再犹豫了,就像用马如神的大爷所说,思前顾后、寻找万全之策并不是我所擅长的,但是不打紧,我还有悍卒过河般的勇气。
“王八蛋,别打我兄弟!”我冲到卧室里的时候,宋微涟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余千被他父亲按倒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甩着耳光,毫不留手。接二连三地被打扰让余万有些恼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恶狠狠地看着我 ,张开嘴大抵是想骂句娘,不过我没给他机会,两步上前,一脚飞起朝他的脸踢去,可余万却好像看破了我的意图一般,伸出一只手紧紧地箍住我的脚踝“哪里冒出来的傻逼玩意儿?找揍?”
第十章
我喜欢跑步,尤其喜欢夜跑。纷扰夏日里,于黄昏里,随着夜色一起奔跑。常跑步的那条路呈东西走向,行道树是一棵棵挺拔、郁郁葱葱的银杏,温柔的晚风拂过我的脸颊、摇着银杏的叶子……看着西边山头上的余霞成猗、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我迈着步子,似乎在追寻着落日……
跑步给我带来了什么?至少我不像余千这样的弱鸡一拳就倒,我倒了还能爬起来……余万看着不壮,每一拳、每一脚似乎都有千斤重。一次次的被他打倒,又一次次的爬起……余千也过来试图阻止他疯狂的父亲,却还是一拳就倒……鼻青脸肿的我,成了过河的卒,退不得一步,也不想退任何一步。
余万的拳头在变软、变慢,我只需要坚持,熬到这个牲口没了力气,到时候……余万气急败坏了,不再刻意避开我的要害,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不知是不是旧疾复发,鼻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被他踹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余万慢慢的朝我走来,大口喘着气“哈——小杂种,你再爬起来啊?哈——怎么爬不起来了?”眼看着他抬起的脚就要落在我的脸上,余千突然抱住着余万的脚,被扇肿了的嘴大声喊着“有本事打窝啊,你个傻逼玩意儿——”余万被惹怒了,扯着余千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他一只手高高举起,却只是有气无力地落下,甚至打偏了,只是落在余千的头上。
余万松开了余千的衣领,虚张声势“给我滚出去,我就放过你们……”
“呵呵——”我嗤笑一声,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爬了起来“我看你是没力气了吧……”我把满手的血擦在余万的毛衣上,他张口破骂“去你……啪——”这次换作他的声音被耳光打断。余万愣了愣,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一拳又朝着我的脸打来,我躲开这软绵绵的一拳,躬身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吃痛的闷哼一声,换来的却是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我憋着口气,不停的往手上使力气,余千再次爬了起来,看着我和余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去看看宋老师,这傻逼玩意交给我。”余千恍然大悟,朝床边跑去。
我把余万抵在墙上,他没了力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我,我毫不胆怯地迎着他的目光和他对视,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肚子上。不知是第几下,余万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捂着嘴哗哗啦啦地吐了出来。他吐得恶心,我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强忍着疼和疲软打直身体,居高临下吐出一个滚字。余万听见后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爬起来瞪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瞧着他,不卑不亢。
僵持不下的气氛里,我突然嗤笑一声,余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我,我敛住笑,装作大尾巴狼道“没什么,就是算着时间,警察叔叔也该来了。”“我不信。”“爱信不信。”
余万最后还是踉踉跄跄的离开了,他不敢赌。直到看着他打开门退出了房子我才松了口气。肾上腺素过去后,疼痛、疲惫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两腿一软,我直接靠着墙跪了下来,我早已是强弩之末。说实话,我还真怕这家伙被逼急了去拿把菜刀回来干我,所以也不敢激怒他,就怕狗急了咬人。
听见动静的余千转过头来瞧我,担忧道“蒋锦!你没事吧?”我挪动膝盖,离余万吐的那摊东西远了些,听见余千的声音后,摇头道“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你去把门锁了,免得你爹杀个回马枪。”余千哦了一声,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把门锁上,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把菜刀。我扯扯嘴角“要是他真回来了你敢砍啊?”余千有些底气不足“多个家伙壮壮胆嘛。”他说完后把卧室的门关了,靠着门坐了下来。
“宋老师怎么样了?”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问道。余千摇摇头“叫不醒,估计是被我爸给下药了,他那些赌友手里啥都有。要是过会我妈还是不醒,我们就把她送医院。”“考虑的还挺周到,话说你不是想……嗯嗯哦哦吗,这不好机会?”说着,我看向宋微涟,她此时盖好被子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般。
余千摇摇头,“我不想趁我妈睡着的时候,不管她以为是我做的还是我爸做的,都接受不了的。”
“牛逼。”再多的字都表达不了我对余千的敬佩。要是换我,我会怎么样呢?我不知道,这恰恰就是我佩服余千的地方,小事无底线,大事有原则,看来这家伙是真把宋微涟当成来恋爱对象追的,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单论这一点,就可以胜过很多自诩爱妈妈并想给妈妈幸福的好大儿了。
“蒋锦……”余千轻轻喊了一声,我莫名觉得肉麻,连忙阻止了他“别用谢谢来玷污我们的友情啊。”他终于露出了笑,从刚才的危机中解脱了出来。“你想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这么厉害的?就像德玛西亚一样。”
这听起来像夸我,怎么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呢?不过无所谓啦,“我厉害的蛋啊,挨打半小时,觉醒一分钟……不过你也该锻炼了,宋老师这个年龄的女人坐在地上能吸土的哦,你不要被榨干了。”
“怎么会,我只是打架不行,我可是有着一亿八千万……纳米……大屌的男人,喂饱我妈只是洒洒水啦——”
说了几句荤话,气氛一时间轻松不少,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看来是宋微涟要醒了。估计余万打算着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成,没用太多药。我朝余千指指床,挣扎起身,拿过他手里的菜刀,低声道“好好表现,哥们看好你。”随即拉开门退了出去。
把菜刀重新放回厨房,这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来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就这么倒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余光瞥见桌上的两杯红酒,较少的那杯估计就是加了料的,要是我有这种药……果然还得是余千啊,简直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酒杯旁摆着一份文件,用A4纸装订好的看起来很是正式,我费力伸直脑袋瞧了一眼,“招标”“成本”“服装厂”这些字眼在眼前一一滑过,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拿起文件一看,竟然是余万厂子的招标计划书!(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窗外天色见晚,余千才从宋微涟的房间里出来。他蹑手蹑脚的走过走廊,到客厅时才把步子放大了些。
“睡了……”余千指指宋微涟的卧室,轻声道。我朝他点点头,随即打趣道“怎么样,有没有趁人之危,趁虚而入,趁火打劫……”被我这么一问,余千脸上浮现出一丝窃喜,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我更加好奇了“你还不好意思上了,宋老和你说什么了?”余千挠挠头,傻乎乎道“我妈说我长大了,嘿嘿。”我白他一眼,余千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变态和纯情两种属性同时具备的……
他傻笑一阵,随即坚定的朝厨房走去,我忙叫住他“诶,你要干嘛,不会是做饭吧?”余千不解地看向我,似乎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就是做饭啊,不然下午我们吃啥?电视上说了,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我觉得我很有机会。”你有个蛋的机会……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又不好意思打击他,便提出和他一起去,余千想了想才答应下来,还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老老实实打下手就行了,别拖我后腿啊。”
我:“……”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变出一盘焦炭豆腐扣在他的脑袋上。
小厂子赚钱少,事还多。母亲忙的来不及做饭的时候都是由我代劳,一顿小小的晚饭对我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偏偏余千这小子一点也不信任我。
余千:“煮饭的水是不是放少了?我妈说要一指深呢。”
我:“你几岁的时候说的?”
余千:“七八岁吧……”
我:“所以到底是电饭锅会变大还是你的手指不会变长?”
于是在余千的指手画脚下,一顿丰富的晚餐就这么做好了。等宋微涟起床的时候,我忙去把饭菜又热了一遍。她想进厨房帮忙,却被余千按在沙发上“妈你歇着就行,今天就放心交给我吧。”余千说着,走进厨房开始端菜。“菜来喽~”我一边说着,一边端着两盘菜上桌,宋微涟穿着一身睡裙,披着头发,两眼有些发红。我弯腰把菜放在桌上,朝她笑着说“宋老,尝尝我和余千的手艺。”宋微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的脸,吊灯的光在她的眸子里摇曳。她慢慢地朝我伸出手,柔软的指腹在我的鼻翼抹过,沾上了没擦干净的血迹。我愣了愣,随即朝她傻笑道“没事,老毛病了,不打紧。”
“脸肿了也不打紧啊?”宋微涟嗔怪道,“你等我一下。”说完,她抽出几张纸巾,到饮水机旁沾了点水,这才回到我身旁。她高出我半个脑袋,此时微微低下头,用湿纸巾细细地为我擦去脸上的血迹。她那双好看的凤眼此时满是专注,和一塌糊涂的柔软。为我做完这一切,她捧起我的脸,露出个温柔的笑,轻声道“小锦……谢谢你。”
……
夜深,我却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余万的招标书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行李箱里,只要我把它拿给父亲或是母亲,这场招标的结果也就没有了悬念。可一旦这样做,余万那个人渣的下场自然不用多说,我担心的是余千和宋微涟,他们会不会受到影响,那群放高利贷的和余万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可是万一父亲和母亲没有拿下这场招标,那么长达一个月的投入都会付之东流……
正当我犹豫之时,门把手发出咯吱一声响,门被打开了,余千抱着枕头走了进来。我被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没好气道“不知道敲门啊?”余千奇怪地看我一眼,眉头一挑“难道你在打手冲?”我白他一眼,没说话。
余千看了一眼床边亮着的台灯,又看看毫无睡意的我,自顾自地爬上了床,他伸手去扯我的毛毯“分我点。”把被子分去一半,这家伙才心满意足,扭头看向我问道“你睡不着啊?”我随口胡谄“被你吵醒了。”余千不信“你就吹吧。”
消停一会,他重新开口道“你说我有机会吗?”似乎是怕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补充道“就是……嗯嗯哦哦。”我被他逗笑,故意装不知道逗他“操你妈?”余千一脸嫌弃“别说这么粗鄙好不好,我要先得到她的心,其次才是身体。”“切,”我有些不屑“有本事把其次去了呗。”余千立马回道“那可不行,毕竟阴道是通往心灵的路。”他说的正经,我忍不住吐槽“鲁迅说的?”“周树人说的。”
胡谄一阵,他又回到正题“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机会?”我装出沉思的模样,沉吟几秒“你说的是心灵还是身体?”余千试探道“心灵?”“没机会。”我回答地斩钉截铁,他不放弃地追问“身体呢?”“没可能。”余千显得有些泄气“为什么啊?”“就凭你现在还在这里和我扯淡。”他皱着眉想了想,陷入了头脑风暴。我懒得理他,要是这都想不出来,就算考上了航天一中又有个屁用。
爱迪生的灯泡一下子亮了,余千抱着我猛地亲了一口“蒋锦,爱死你了!”说完,这家伙就抱着枕头屁颠屁颠地跑去敲宋微涟的卧室门了。我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口水,接着莫名有些想笑,心中的乌云也散去了不少。
走廊里传来余千的声音“妈,睡了吗,我今天想和你睡……”嗯,打直球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
南方的冬季里空气冷得像冰,多吸上几口能冻嗓子的那种。一向不在冬天跑步的我,昨天尝到甜头后,毅然决然开启了冬季的晨跑之旅。因为是周末,我定了个七点的闹钟,换上一身立领冲锋衣,在秋裤外面套上条运动裤,穿上休闲鞋,就出了门。冬日里的天亮的晚,黑蒙蒙的天空让人昏昏欲睡。
因为没穿跑鞋,再加上立冬过后基本上就没跑过步,所以我只绕着小区跑了二十多分钟,买了个早餐就上了楼。再次回到宋微涟家时,她已经起床了,刚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我亮了亮手里的豆浆油条“宋老你起来的刚好,豆浆正热乎着呢。”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扫,开口问到“你去跑步了啊?”“嗯,这种天气跑步,那叫一个——遭罪。”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宋微涟去厨房拿了碗筷,回来时脸上挂着笑“那你还跑?”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和筷子,把豆浆倒进碗里,先给她递了过去,才开始到自己的“强身健体嘛。练武不还讲究个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宋微涟点点头,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余千也起床了,一起吃过早餐,便按昨天说好的开始学习。宋微涟坐在我旁边看书,方便我有什么不会的好问她,余千在房间里遨游题海,到了他这个水平,一套卷子刷刷几眼,会的不会的一目了然,挑着不会的做就行。
趁着休息时间,我从房间里把余万的招标书拿到了宋微涟的眼前。她疑惑地看向我,直到我和她解释了原由。说完,我有些忐忑地问她“宋老,我是不是特别卑鄙,只想着自己。”宋微涟听完后摇摇头,中肯道“你要是卑鄙的话,就不会和我说这些了。”她的手掌按上了我的脑袋,轻轻揉乱我的头发“小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点点头,头上传来的触感正如她的话语般温柔。
“小锦,你知道余万的厂子是怎么做起来的吗?”我摇摇头,宋微涟把手收了回去,回忆道“那间厂子本来不是他的,他的一个发小才是原本的厂长。那个发小听说余万失业了,就找他去厂子里当副手。后来余万故意做假账,用黑心棉,往原料里面掺鸡毛、猪毛,把厂子的名声搞臭,几家公司都和厂子终止了合作。后来厂子破产的时候,他又去当好人,低价把厂子买了过来,可怜他发小现在都以为是余万帮他收拾了烂摊子……你说如果这样的人中了标,和大集团谈上了合作不是特别可笑吗?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担心老师和小千,他的那些烂摊子、破账还算不到老师身上。”
下午吃过午饭,就到了返校的时候。出门前余千把我叫到他房间里,郑重道“我妈妈就交给你了。”我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便白他一眼“你绿帽癖又犯了啊?”“什么绿帽癖,我是担心我爸,他又做出那种事……”看着他不放心的模样,我随口安慰道“安啦,你爸最近忙着呢,没机会淫虫上脑。”悦途的招标在即,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的余万正火烧眉毛,背水一战呢,温饱都快没了,哪有时间去思淫欲。当然,这些一时半会和余千也解释不清楚,不过他见我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安下心来。“小千,小锦?快出门了,你俩干啥呢?”外面宋微涟在催了,我俩一起应了一声,背上书包出了门。
到了学校,踩着铃声走进教室,陈初雪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手里龙飞凤舞地写着作业,这不就来了吗,嘲笑这家伙的机会。“哟,赶作业呢?陈同学,这就不是我说你了,初三的学生了,中考迫在眉睫,而你呢,居然还把本该回家完成的作业带到学校里面来补,不按时完成作业,简直让身为同桌的我痛心疾首啊。”
陈初雪抬头递给我一记白眼,发出一声不屑的鼻哼“就凭你这么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拿作业给你抄了。”“还一辈子呢……谁要和你当一辈子同桌。”我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陈初雪瞪大了眼睛瞧我,置气道“巧了,我也一样!”说完,她就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理会我,继续补作业。
第一节自习一般都是交给学生自自主学习,第二节开始才会有老师来讲课。眼见快到了第一节自习的下课时分,陈初雪赶完作业发现我还在看小说摸鱼,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难道你真把作业做完啦?”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脑袋一扭,朝她扬起下巴,骄傲道“那可不,谁都像你一样啊?”陈初雪被我噎了一下,干脆气鼓鼓地扭过头不再说话。
看似我在看小说打发时间,实则我的心思一点都没有放在小说上,脑袋里思量着什么时候把余万的招标计划书拿给父亲母亲,要怎么解释……招标的时间我听母亲提过,应该就在这个星期,具体是哪一天我倒是给忘了,在明天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不能再让计划书在我的书包里吃灰了,最好今天就给她们拿去。
认认真真上了接下来的三节晚自习,没有继续看小说摸鱼,也没有睡觉和开小差。期间陈初雪一直像见了鬼一般偷偷瞧我,大抵是在想,到底是什么神秘力量让我这个浪子回了头。不过等我扭过头去瞧她时,她又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和她说话也是爱答不理,估计是那一句“谁要和你当一辈子同桌”在作祟。现在想来我也是嘴欠,说这种话干嘛,又不大好意思去哄她,扭扭捏捏半天,快放学的时候才给她塞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塞过去后,陈初雪看也不看,直接站了起来,大声朝讲台上休息的老师喊道“报告老师,蒋锦给我塞小纸条打扰我学习!”
我:“???”我忘了,这妮子不是一般的记仇……
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老师是一位物理老师,姓黄,三十出头的样子,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脾气好的不像话。陈初雪这一嗓子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黄老放下书,先是笑着看了我一眼,再对陈初雪不紧不慢道“那你给全班念念,万一是蒋锦同学问你题目呢?”班上响起一阵起哄声,一时间所有人都成了吃瓜群众,期待地看着陈初雪,除了我,把头埋在臂弯里,以躲避社会性死亡。
“咳咳,”陈初雪故意清清嗓子,把揉成团的纸条打开,朗读似的开始念上面的内容“哎呀——别生……气了?“读到这时,陈初雪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小声了些。我写的字实在不敢恭维,她一边认一边读”大人……不记小人过……小…锦子在这里给…陈初雪同志道歉?”她的声音才落下,全班已经哄笑成了一团。黄老也堪堪止住笑,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陈初雪,你看小锦子都给你道歉了,那你就原谅他吧。”黄老这么一说,原本快要变小的笑声一下子又沸腾起来,就快要掀翻屋顶。
饶是大大咧咧的陈初雪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红着脸道“好……谢谢黄老。”说完她便坐下了,留我一人趴在桌子上装死。黄老见状走过来用手戳了下我的肩膀,我以为是陈初雪,便没理他,直到他半开玩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锦子?大丈夫能伸能屈,你有啥不好意思的嘛?快起来收书包了,马上下课啦。”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再闹变扭,毕竟晚上还有要事要做,抬起头对黄老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开始往书包里塞书。黄老这才笑着点点头走开了。
这时,一张新的小纸条被陈初雪推了过来,我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地给推了回去。她自知理亏,朝我凑近了些,还想说些什么。下课铃恰不逢时地响起,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我背上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陈初雪坐在座位上楞了几秒,叹了口气,重新把我塞给她的小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
“哎呀,别生气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小锦子在这里给陈初雪同志道歉(太监鞠躬的涂鸦)不过我说的也是真心话,毕竟确实不可能当一辈子同桌,六年就够了,陈初雪,我们一起考一中好不好?”
她微垂的眸子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两颊微红,像黄昏时被落日燃起的云。
……
走出校门在路边等了一阵,宋微涟的车才从校门驶出来,稳稳停在路边,等我上了车才重新开始发动起来,于夜色中离开了学校。
等和宋微涟一起上了楼,进了屋子,我才和她提起那件事“对了,宋老,”她本来在换鞋,听见我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瞧我“我今天回家一趟,就不在这里睡了。”回家的原因我不说宋微涟也知道,她点点头,却是停下了拖鞋的动作,开始重新穿鞋“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估计不好打车。”我连忙拒绝了“不用了宋老,要让你送我的话,刚刚在车上就给你说了。我家走五六分钟就到了,用不着打车,再说大晚上的,你回来的时候也不安全,我可是答应过余千要保护好你的。”听说我要保护她,宋微涟脸上露出了笑意,却也没反驳什么,也不再坚持,只是细心地叮嘱道“行,那你走夜路的时候自己小心一点,我还等着你明天保护我呢。”我也露出笑,用力拍拍胸膛“行,包在我身上,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锁门,我走啦。”
一想到我即将成为家里最大的功臣,心情不自觉地飘飘然起来,就连步子都快了几分。母亲会如何奖励我呢,要不……脑海里顿时飘过一些少儿不宜的镜头。不过也仅限于想想而已,要是我真敢这么提,估计就不是奖励了,得死余千前面。
……
我叫蒋锦,本以为只要把招标计划书拿给母亲就能成为家里最大的功臣,要不是我敲半天门都没有人应,我差点就信了……不应该啊——我坐在家门前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老爸老妈今天应该出差回来了啊,怎么会没有人开门呢?难道太累了,已经睡了?我不能再折回宋微涟家吧,万一明天就招标了怎么办,我还怎么成为功臣,怎么不用脱裤子也可以向母亲证明我很能干?
抓耳挠腮一阵,我想出了一个法子,坐上电梯去了十一楼。舅舅一家就住在这一层,老家拆迁那会,他们曾在我家借住过一阵,手里应该还有我家的钥匙。轻轻抬起手在门前敲了几下,屋内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打开了,站在门后的是舅舅。讲明来意,舅舅让我等等,没一会就拿着一串钥匙回来,他取下属于我家门的那一把拿给了我,顺带还想让我进去坐坐,我婉拒了舅舅的邀请,道别后重新坐上电梯回到了家门前。
只听见咔嗒的一声,门便被我打开了。客厅里黑暗一片,正只有对着门的走廊深处有着丝丝光亮,那是属于老爸老妈的房间。我心里突然没由来的咯噔一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鬼使神差之下,我把门重新关上了,却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像个欲行不轨的小偷一般,蹑手蹑脚地朝父母的卧室走去。
一只脚才踏进走廊,像踩中了什么开关,前方朦朦胧胧的光亮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像巴掌打在肉体上,于黑暗的四周里格外响亮,伴随着女人细细的呻吟。难道父亲和母亲在做爱?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我不禁停下脚步支着耳朵听了一阵,却又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依旧。
难道听错了?
像是为了反驳我的猜疑,前方的光亮里又传来“啪——”的一声响,比刚才更大了些。我不禁有些口干舌燥起来,那团光亮好似旋涡,吸引着我往前迈着步子。渐渐地,耳边的声音丰富了起来,空气中飘起一股腥臊气味,逐渐变得浓烈。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些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无法入睡。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父亲和母亲不用再顾忌会不会被我听见,于是两人间的隔靴搔痒性爱,变成了毫不压抑的、仅仅是为了释放原始欲望的激烈交配。
父亲的动作似乎毫不爱怜母亲,夹着着水声的啪叽啪叽声中,伴随着时不时响亮而清脆的巴掌声,每每出现这样的声音都能换来母亲的一声哼叫,软糯的嗓音如泣如诉,没了往日的威严,充斥着无限的情欲。
是在打屁股?难道母亲喜欢这种调调?
不可多得的机会,我决定好好的来上一发,忙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出压箱底的宝贝。那是一条母亲的肉色连裤丝袜,上个周勾丝了被母亲扔掉不要的,被我截了下来,一直舍不得用。拿上母亲的丝袜,我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父母的卧室门前,正当我准备跪下来把耳朵贴上门缝时,我才惊奇地发现,卧室的门竟是没关死,仅仅只是半掩着而已!
第十一章
我一只手扶上门框,另一只手慢慢贴上门把手,伸着脑袋朝门缝里望去……手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也不能让我澎湃的欲望消减半分。透过三指宽的门缝,依稀看见母亲跪在床边,巨大的肥臀高高挺起,侧对着我,浑圆的弧度像一轮满月,白的晃眼的臀肉上有几处泛着红,在父亲的撞击下如风中荷叶般摇晃着。
父亲赤裸着身子站在床边,腿上爬满了触目惊心的黑毛,把母亲的身子愈发衬托的细腻奶白。他宽大的手掌握住母亲纤细的腰,挺着啤酒肚,一下又一下的耸动着屁股,一抽一送之间,黒粗的家伙把母亲胯间赭红色的花唇带进带出,粉色的肉褶上沾满了白沫,连带着父亲的家伙泛着淫扉的水光。
“啪叽,啪叽……”母亲的浓稠的爱液拉成了丝,又随着父亲的动作而扯断,发出诱人的声响。我死死地盯着那被撑开的花唇瞧了好一阵,簇簇油亮的黑毛之间,那团赭红色的嫩肉就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在父亲的帮助下扇动着翅膀……
“哦……嗯……”母亲碎碎地哼叫着,能让人酥了骨头。
我冒险地把门缝推大了些,想看看平日里端庄、严厉、温婉的母亲,此时又是一副什么模样。好在房间里的男女沉迷于欢爱之中,无瑕顾忌门边偷窥的我,这才让我如愿以偿。
随着门缝一点点被推开,我的目光顺着母亲丰满肉感的臀、纤细的腰滑过,看见了那团前后晃荡着的奶白乳球,杯口大小、紫红色的乳晕上,提子般的奶尖直挺挺地立着,随着晃荡的奶瓜,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度。
虽然平日里通过母亲胸前被撑得胀鼓鼓的衣服,就能窥见其规模之宏伟,可真当这对巨乳摆在我眼前时,我还是被母亲骇人的规模给吓了一跳,不禁羡慕起了还在吃奶时期的我。
再往上瞧去,只见母亲的手绷直撑在床上,把身体支了起来,高高撅起的屁股顺应着父亲的动作来回地摇晃着,嘴里娇喘阵阵,整个人就像一只发情的——动物。虽然很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母亲,但此时跪在床上的女人,被父亲按住腰来回肏弄的女人,比起平日里严厉、端庄的母亲,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看不见母亲的脸,只能瞧见那如天鹅般的玉颈,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的耳垂。这让我不禁怀疑起来父亲是不是出轨了……
不过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一是以父亲的性格,外遇的可能几乎为零,二是以父亲作为商人的谨慎,就算外遇了也觉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带回家里来,毕竟人过留痕,要是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母亲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那么床上的女人,只能是我的母亲。这难道就是网上说的反差?如果母亲性需求这么旺盛的话,要是父亲哪天满足不了母亲了,我是不是就可以……
摇摇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脑海,管这些干嘛,先来一发再说,这几个星期下来憋死我了。说干就干,我把裤子连带着内裤一起脱到大腿,露出了早就蓬勃的欲望,空气中浓郁的腥臊气味顿时更浓了几分。
下意识和在母亲胯间进出的家伙比了比,嗯,啥也比不出来,于是我便放弃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丝袜,迷恋地吸上一口母亲的气味,便迫不及待地套在了肉棒上。
这里面可有大学问,首先紧贴母亲私处的那块丝袜裆部一定要贴在龟头上,再用其中的一只裤腿一圈圈地缠在肉棒上,另一只拿在手里,吮吸袜尖上母亲的气味。做完这一切,我把目光重新投向门缝里,右手则是隔着丝袜不断撸动着肉棒。
眼前春色盎然,耳边是淫扉的声响,滑腻的丝袜摩挲着肉棒,激起一阵阵的快感像电流一般直达脑门,爽到头皮发麻。
再看卧室里,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放了下来,上半身伏在床上,十指发白紧紧攥着枕头的两侧的花边,埋在枕头里的俏脸面朝我这边,泛红的脸颊好似醉酒一般,贝齿紧咬红唇,蛾眉紧蹙,眼神迷离,发丝一柄柄地贴在脸上,露出红玉般的耳垂,小巧可人。父亲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宽大的手掌像铁钳一般紧紧箍住母亲的腰肢,两条腿微屈,身体微微前倾,每次插入都带着身体的重量一起,撞在母亲的肥臀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换来母亲一声带着愉悦的哼叫。
母亲的身体被撞得花枝乱颤,不停的往前挪动,父亲每每一口气插上个十几下,再把住母亲的腰往回一拽,龟头重重的撞在子宫上,马眼粗暴地吻上花心,拽回来继续肏。
没几个回合,母亲就彻底忍不住了,小嘴微张,呻吟不断“嗯啊——嗯啊——轻点……”父亲依母亲的,把动作放温柔了一些,这时母亲又开口了“嗯——嗯——用力一点……”父亲楞了一下,随即抓住母亲的腰猛地往后一拽,腰往前猛的一送,重重地撞了上去“啊——”母亲猝不及防地哼唧一声,“啊——轻点……”这次父亲不再顺着母亲了,我行我素地耸动着腰,进出不断的肉棒像打桩一般狠狠地钉在花心上,毫不留情。母亲这次是真的有些吃不住了,忙开口求饶,让父亲温柔一些,但父亲却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又快又狠地蹂躏着母亲的花穴。
渐渐地,父亲喘气变得粗了起来,他沙哑着嗓音问“射哪?”母亲迷离的眼神清澈一瞬,但又马上变得迷糊起来“射…射外面……”父亲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继续用力的耸动起腰,做最后的冲刺。母亲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甚至空出一只手伸到胯间揉弄着阴蒂,我也有了射意,闭着眼,用力的套弄着丝袜里的肉棒,听着母亲的娇喘声,想象着暴肏母亲的人其实是我。
“嗯啊——嗯啊——屁股……”父亲马上心领神会,一只手抬起,重重地落在母亲的臀瓣上“啪——”的一声,紧接着是母亲舒爽的哼叫,我忙重新睁开眼,看着父亲像个尝试征服烈马的汉子一般,每骑着母亲硕大的肥臀猛插个十几下,就会扬起手重重地一巴掌落在母亲的屁股上,没几下,母亲奶白的臀肉上就浮现出一个显眼的红印,隐隐约约看得出五指模样,触目惊心。可偏偏母亲还一副很舒服的模样,伸到胯间的手飞快的拨弄着,嗓子里不断传出诱人的哼叫。
直到母亲的屁股已经红得有些发肿了,父亲才一哆嗦腿,闷吼几声,拔出插在花穴里的肉棒,精液在空中喷洒而出,淋在母亲的阴阜、肥臀、腰肢上。再看母亲,整个身子都像触电一般打起了摆子,两条腿失了力,一头趴在了床上,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长吟,白里泛红的臀肉剧烈的颤抖着,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两腿间的床单顿时湿了一大块。
几乎同时,我也在母亲的丝袜里发泄了出来,憋了几个星期的精液尽数喷出,还有一些透过丝袜,滴在了地上。
母亲的、父亲的还有我的喘息一前一后地在夜晚里响起,此起彼伏。
很快,卧室里又有了动静。父亲累得躺在了床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躺在了父亲的身旁,一手抱着父亲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到父亲的胯间,握住已经软下来的肉棒轻轻套弄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不知为何,我心里闷闷的,大抵是嫉妒。
贤者时刻的我正准备离开,卧室里母亲却把头朝父亲凑过去,小嘴和父亲吻在一处,手上套弄的动作却不曾停下。啧啧的接吻声在卧室里响起,母亲半个身子贴在父亲身上,甚至把一条腿搭在父亲的腰间,用丰腴的大腿和小手一起,试图重新唤醒父亲的肉棒。难道母亲还没有满足?这时我才注意到离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只被装满的避孕套,这么说,今天父亲和母亲至少做了两次,而母亲还想梅开三度!
不过父亲终归是上了年纪,能来两次已经算不错了,此时肉棒任由母亲怎么挑逗却都还是半软的状态,不见起色。母亲松开了父亲的嘴,撇着嘴蹙着眉郁闷地往父亲的胯下看去,父亲的脸上满是疲惫,悻悻道“要不……”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母亲打断了“对了,老公,你等我一下!”说完母亲就坐起身来到衣柜前翻找起来,父亲则是松了口气,有些疑惑的看向母亲。
“找到了!”母亲惊喜道,猛地转身,胸前的巨乳重重的颤了几下,看得我直咽口水。她神神秘秘道“你先闭眼。”父亲一头雾水,却还是照做了,乖乖地闭上眼睛。此时的妈妈侧身对着我,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披在脑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灵动俏皮的笑。与温婉美艳脸蛋不符的巨乳挂在胸前,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往下垂着,像压弯树枝的柚子一般。再往下,是颇具肉感却不显肥腻的腰肢,在硕大肥臀的衬托下,显得无比的纤细。两条如同高脚杯般的美腿极具肉感,并在一处时,甚至看不见大腿间的缝隙。
正当我震惊于母亲色气十足的身材时,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团黑色的布料,等她展开时,我才发现那是一件性感的过分的吊带睡裙。黑色的薄纱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穿在母亲身上时,充满了一种朦胧的美感,裙角绣着蕾丝花边,才堪堪遮住母亲的肥臀,只要母亲稍稍弯腰,便能看见酒杯般的大腿上小片臀肉,这让我刚射过的肉棒重新坚挺起来,直直的指着性感的母亲。
母亲在衣柜自带的镜子前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又打开了衣柜下方的抽屉,那是母亲放丝袜的地方,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只见母亲选了选,从里面挑出一条黑色长筒袜穿上。丰腴的大腿肉从袜边的蕾丝花边处满溢而出,黑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母亲的美腿,加上性感的睡裙,简直就是在诱人犯罪。
母亲得意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好像在说“小样,老娘不迷死你。”
我从未见过母亲这幅小女人的神态,一时间竟被母亲给迷住了。妈妈啊,迷不死老爸可以迷死我啊!当然,仅限于想想,要是我真的那么做了,母亲对我说的只有可能是“小畜生,老娘打不死你!”
……
当母亲跨坐在父亲的身上时,父亲睁开了眼,充斥着睡意的双眼在看到母亲的一瞬变得明亮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母亲身上的美肉。母亲咯咯的笑了几声,抬起臀用花唇贴着父亲的肉棒厮磨几下,父亲的家伙就又重新充满了活力,直挺挺的翘了起来。母亲脸上的笑意更盛,一只手扶住肉棒,在花穴口磨蹭几下,便忍不住猛地一沉腰,贪吃的小嘴将肉棒整根吞了下去。父亲仰着头重重喘了几声,母亲便急不可耐地把手撑在父亲的胸膛上,巨大的肥臀抬起又落下,开始有节奏地吞吐起父亲的肉棒。
看着母亲蕾丝睡裙下,起起落落的肥臀,每每沉到底,丰满的臀肉被父亲的大腿挤扁,那腰肢便会如水蛇般扭动几下,让肉棒碾过每一寸花壁,才恋恋不舍地重新抬起,再重重落下,如此反复。母亲那头乌亮的秀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扎成个马尾,束在脑后,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发丝如海草般摇动个不停。
对于如此饥渴的母亲,父亲开始招架不住了,咬着牙忍耐着,母亲却不给父亲喘气的机会,肥臀越动越快,啪啪声一下下的响起,像是没有尽头……
第二天,早早起床的母亲叫醒了我,她有些惊讶,眼底还有些慌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费力的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容光焕发的母亲,随口回道“记不得了,别叫我,我再睡会儿……”母亲大抵是觉得我可能听到或者是看到了什么,留下一句“快起了,一会还要上学呢。”然后便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再睡了一会儿,等脑袋清醒了些我才强撑着身体起了床,昨天看着母亲做爱射了两次,回房间后睡不着又射了一次,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扔到榨汁机里榨干了一般,哪哪都疼,尤其是腰,又酸又疼……洗漱过后,母亲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早餐,手里拿着我昨晚带来的招标书。
“这个?”见我从洗手间里出来,母亲也顾不得昨晚会不会被我撞见她的另一面,朝我亮了亮余万的招标书,认真的问道“你哪来的?”来到母亲身边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把余万的事偷工减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母亲听完后脸上满是喜悦,竟然忍不住抱着我的脑袋,朝我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儿子,妈妈爱死你了!”说完对着我的脸吧唧又是一口。然后便啪叽着拖鞋,跑向卧室,打算把这个消息也带给父亲。我则是嘿嘿傻笑两声,回味着妈妈的香吻……
过了一会儿,父亲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只是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憔悴,即使这样父亲还是不咸不淡地夸了我一句“做得不错。”这对一向严厉的父亲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褒奖!趁着父亲去洗漱,母亲放下了计划书,朝我凑过来狐疑地问道“你昨天……几点回来的?”看着母亲阴晴不定的模样,我连忙装傻“我不知道啊,哈哈,昨天太累了,我一回来就在沙发上做作业做到睡着了,半夜冷醒了才回房间的,哈哈……”母亲峨眉轻蹙,又问了一遍“哦?真的?”我忙不迭地点头,还伸手指指我脸上的黑眼圈,“真的!这就是我做作业做出来的!”母亲这才将信将疑地转回头去。母亲大抵是不信的,我也没指望能糊弄过去,于是这就成了我和母亲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也变成了我和母亲以后突破关系的契机,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大抵是昨晚吃饱了,今早又喜获好消息,母亲的心情还不错,开车送我去学校的路上,不停地跟着音响哼歌,透支身体的我则是无精打采地靠着车窗发呆。听着母亲嘴里哼着的小曲,软糯的嗓音带着愉悦的小勾不停的飘着,不知不觉,我脑中自动脑补起母亲昨晚在床上哼的另一首小曲,不成语调,却异常淫扉……
“小锦……蒋锦?”母亲一连喊了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啊?”我忙应了一声,扭过头去瞧母亲,此时正在等红绿灯,母亲一双凤眼奇怪地瞧着我继续“想什么呢?”我摇摇头,没有说话,母亲没想太多,眉飞色舞道“你今天立大功了,说吧,妈妈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那模样,女帝武则天给功臣奖赏的时候也就如此了吧……听见妈妈的话,我脑袋里飘过许多旋旎的画面,却不好直接开口,弱弱问了一句“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哪知母亲眉头一挑,玩味道“你想要什么愿望?”和母亲对视几秒,瞧着那双犀利又动人的凤眼,我还是没敢开口,悻悻地摇摇头“还没想好,能存着吗?”“行,但等哪天我忘了就不算数了啊~”车子重新发动,母亲不以为然道
“啊?还有期限啊。”哪知母亲颜笑眉开,伸出手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骗你的,只要别太过分。”随即脚踩油门,朝学校驶去。
看得出来,母亲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的第二道铃已经打响,宋微涟抱着胸守在教室门口,看着急忙慌地我们不忘叮嘱到“慢点,地上滑,别摔着了。”闻言,跑在队伍末尾的我放慢了步子。等到了教室门口,第二道铃正好打完,宋微涟顺理成章地把我拦下,脸上挂着狡黠的笑“蒋锦,你迟到喽。”
“啊?”在我前面跑进教室的同学在偷笑,宋微涟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罚你一会起来讲课文。”说完她便先一步转身进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陈初雪幸灾乐祸的哼着打油诗“卡点人,卡点魂,卡点人成人下人喽~”我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落在她眼中却没什么威力,反而见我气急的样子,眼角笑意更胜。
早读课,宋微涟让我们自行阅读,但一定要读出声来。于是郎朗诵读声中,我捧着语文书,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扯着嗓子被英语单词。陈初雪笑点低,背几句诗就要笑出声来,然后气恼地打我一下,继续背诗。她打的不痛不痒,我也就懒得去理,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要听写单词嘞,过不了可没啥好下场。
宋微涟则是拿着本书,一边看,一边在教室里来回巡视着,看看有没有打瞌睡的学生,不过她多虑了,在她的课上,哪有人敢打瞌睡啊,挂羊头卖狗肉的倒是有一个。
我背得入迷,连宋微涟从身边经过时也不收敛,她走到我身边时似乎听见了什么,站在过道里细细听了一阵,犀利的眼神在周围环视着,最终落到我的脑袋上。宋微涟好笑又好气的发出一声鼻哼,抬起手用书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前面走去。我不敢继续放肆,认真地读起课文来。
……
临近期末,眼看着明年就要中考了,班上的人都憋着一股劲,学习的氛围在越来越冷的天气里反而愈发浓厚起来,往日里漫长的晚自习,现在也就是一低头再一抬头的功夫。
陈初雪在盼着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她很喜欢雪,就像她的名字,尤其是初雪。但这种喜欢,对于我们这些南方小县城来说,不免有些奢侈了,一起度过的两个冬天里,下雪的日子实在少的可怜。我问她,如果真的到了下雪的那天,准备做些什么?陈初雪低着头想了一阵,傲娇地说了一句“要你管。”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一个星期。
招标的结果定在周五那天晚上揭晓,母亲带上了刚放学的我,一起来到了悦途的总部。隔着层玻璃,能看见会议室里,长桌的正上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舅舅的那个朋友、悦途的经理了。而在他的左右手,分别坐着父亲和余万。父亲面色从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相比之下,余万则显得有些焦急,急迫地想知道结果。
只见男人对一旁站着的一身OL打扮的年轻女人眼神抛去一个眼神,女人心领神会,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文件,递交到男人手中。结果即将揭晓,我不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事关母亲和父亲将近三个月来的努力,是有所回报、还是付之东流,全看男人接下来的宣判了。反观一旁的母亲,双手插在衣兜里,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像极了一位运筹帷幄的女强人。
天气冷了一些,母亲的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栗色的呢子大衣包裹住惹火的身材,腿上是一件黑色的西裤,喇叭状的裤脚下是一节皓白的脚踝,踩在一双尖头的白色高跟鞋里,衬得母亲的腿修长又笔直。母亲把这次的小会看的挺重,脸上化了淡妆,素雅又不失精致,豆沙色红唇看起来诱人极了,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绑了个干练的马尾,束在脑后,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上一次看母亲绑头发还是在那个疯狂的夜晚……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做父亲的贤内助,也能和父亲一起打江山,还能让父亲下不了床……话说父亲到底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娶母亲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当老婆。
胡思乱想之际,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拉开,男人先一步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和父亲不断闲聊着,紧跟着的是春风得意的父亲,然后是脸上挂着职业般浅笑的秘书,最后才是失魂落魄的余万。
光顾着偷瞄母亲的身子去了,忘记避开这个家伙。母亲这样一个气质与身材兼并的大美女一下子吸引了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所有人的目光,只见母亲朝男人大方一笑,抬脚走了过去“赵经理,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我们这间小厂子了。”姓赵的男人则是客气地回道“哪里哪里,贵厂的报价和方案我们都很满意,以后合作愉快?”说着他朝母亲伸出右手,母亲见状从兜里抽出小手握了上去,象征性地摇几下“合作愉快。”
余万黯然无光的眼睛在看见母亲的那一刻亮了亮,不过从惊艳又慢慢变成了嫉恨,落到我身上时又颓然睁大,错愕片刻,又眯了起来。这时,母亲父亲和赵经理约好了饭局,便招呼着我离开“走了,小锦,快来和赵叔叔打招呼。”余万的目光在我和母亲身上来回扫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来不及多想,我朝母亲那边走了过去,乖乖地和赵经理打了声招呼。
“小家伙长得真乖啊,特别是这双眼睛,像你妈。”像你妈……我心里暗暗吐槽一句,脸上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
等电梯的时候,膀胱突然传来一阵尿意,母亲嫌弃地看我一眼,说在停车场等我,又给我指指厕所的位置,乘上电梯下了楼。我夹着腿顺着母亲指的方向找了会儿,看见厕所的标志时才松了口气,一边脱裤子一边跑了进去,对准便池倾泻而出。
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飞流直下三千尺……上天荡九霄,入水镇海眼……观音连上坐,玉母沉过腰……而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蒋家小锦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一首诗下来,总算是释放了膀胱的压力,就是不知道,要是让宋微涟知道了我这么乱改古诗会不会把我吊在校门上……
“啊~”抖抖大鸟,塞回裤裆之时,身后的隔间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哼,像猫叫。难道……思量片刻,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厕所,又蹑手蹑脚地拐了回来,钻进旁边的隔间,轻轻关上门,屏息凝神……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里除了消毒水的气味还有着丝丝腥臊,和厕所的气味混合到一处,不细闻还真闻不出来。突然,“啪——”的一声打破了宁静,接着是肉体的撞击声和女人细细碎碎的低吟,伴随着男人的喘气声几乎同时在旁边的隔间响起。
“妈的——骚货。”男人一边重重喘着粗气一边说着,“来人了还自己扭屁股,是不是想让人看见你的骚样啊?”女人拉长语调“嗯~”了一声,像是否认,更像是挑逗。
不得不说,有钱人就是玩的花,厕所加调教play,迟早精尽人亡……我不无羡慕的诅咒着,正准备悄悄溜出去,毕竟父亲和母亲还在车里等我呢,再说不久前我才发泄过三次,现在还属于贤者时刻,对旁边隔间里的肉戏没什么兴趣。
手贴上门把的一瞬,隔壁的女人再次呻吟了起来,说着骚话“爸爸……爸爸……江影母狗的小骚屄要被你肏坏了啊……”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就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倒不是女人一眼假的呻吟让我有了感觉,而是他奶奶的,我妈就叫冯江影!
虽然我知道隔间里的女人不可能是母亲,却还是忍不住一探究竟。于是我打开马桶盖子,踩在马桶上,攀上了隔间的木板,慢慢的把头探了出去……这让我不禁想起韩国限制级电影里的变态,不过我一看,隔壁的两人更变态,这哪里是什么同名同姓的巧合,而是姓赵的男人拉着他的小秘书在厕所里面打炮,他的秘书也根本不叫江影,我分明听见姓赵的喊她小容。
只见几分钟前还西装革履的男人此时胸前的衬衣大开,露出爬满毛的大肚子,光着屁股挺着软趴趴的肉虫在女人的胯下抽插着,而那位年轻的秘书,此时正俯身趴在马桶水箱上,制服的套裙堆在腰处,屁股上的黑色丝袜被扯烂,漏出了一个白嫩的蜜桃臀,规模不大,却胜在挺翘,此时正高高撅着方便身后的男人冲撞。她嘴里嘴里淫词不断,像是日本爱情动作片里的女演员,要不是姓赵的鸡巴滑了出来她还在叫我差点就信了。
显然,姓赵的男人垂涎母亲不得,只好让他的秘书扮演母亲,以此来宣泄性欲。虽然那个趴着挨肏的“江影”是个冒牌货,但我还是莫名不爽,决心好好报复一下这对奸夫淫妇。我跳下马桶,也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音,一把拉开了门。隔壁的男女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时间没了声,我在厕所里面来回扫了一圈,发现一个水桶,几脚踢到水龙头下,开始接水。
“谁啊?”水才装满水桶的三分之一,隔间里的赵经理还是按捺不住问了一句,回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水声。终于,水装满了水桶的三分之二,我抬起水桶朝隔间里用力一泼,然后果断扔掉水桶跑路,只听见杀猪般的叫声在身后响起,然后重新归于寂静……
母亲问我为什么去了那么久,我挠挠脑袋,说:“为民除害。”母亲白我一眼,只当我在胡言乱语,继续跟着音响哼起歌来。至于姓赵的老淫虫,我倒是不担心他会发现是我,毕竟就算要调监控,他也得掂量掂量被发现和秘书搞在一起的下场,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担心余万,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姓赵的和我都是穿鞋的,而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有家不能回的余万属于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