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笨蛋美人和她的霸道父亲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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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笨蛋美人和她的霸道父亲
作者: 没有脑的水母

第十一章

阳光明媚的午后,庄园二楼的衣帽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这间衣帽间是整座庄园最大的房间之一,甚至比许多人家整套房子都要大。它占据了二楼东侧整整一半的空间,地面铺着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地毯,墙壁是纯白色的,上面挂满了她的衣服——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浅粉色、浅紫色、奶黄色、薄荷绿、象牙白、香槟金,像一道永不褪色的彩虹凝固在墙上。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组奶油色的天鹅绒沙发,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框是白色的雕花木头,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水晶。镜子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展示台,台上摆放着她最近收到的新品——那只浅粉色的手提包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蝴蝶结中心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楚娇姝站在镜子前面,正在试穿今天刚到的那条奶黄色连衣裙。

她的黑色卷发蓬松地散落在肩上,发间别着一个浅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和裙子的颜色呼应。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耳环的设计很简单——就是一颗圆润的白色珍珠,下面坠着一颗更小的粉色珍珠,像是母女俩依偎在一起。

那条奶黄色的连衣裙,是艾尔莎的工匠玛格丽特亲手为她缝制的。裙子的面料是顶级的真丝,柔软得像水一样,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奶黄色是一种很温柔的颜色,不张扬,不刺眼,像是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又像是春天里第一缕阳光照在雏菊的花瓣上。裙子的领口是方领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锁骨下方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底下七彩的毒液缓缓流动,在奶黄色的裙子映衬下显得格外梦幻。袖口是灯笼袖,蓬松柔软,在她细细的手臂上鼓起来,像两朵小小的云。腰间有一条同色的缎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端垂下来,在她腰侧轻轻晃动。裙摆是伞状的,从腰间开始向外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朵。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白色蕾丝花朵,一朵一朵,密密匝匝,像是有人在裙子上撒了一把茉莉花。

她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

「爸爸!好看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她的七彩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变幻莫测的光泽,从这个角度看是浅紫色,转一个角度变成了粉红色,再转一个角度又变成了淡蓝色。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两颗被阳光照亮的宝石。

楚漠寒坐在奶油色的天鹅绒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钮扣,露出一截锁骨和健壮的胸膛。衬衫的下摆塞进深灰色的西装裤里,腰带是黑色的哑光皮革,扣环是低调的暗银色。他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他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室内皮拖鞋,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而优雅。

他看着她转圈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好看。」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将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娇娇穿什么都好看。但这条裙子——特别好看。」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脸颊上浮起两朵浅浅的红晕。她转过身,面对镜子,歪着头打量自己。裙子的方领露出她纤细的锁骨,灯笼袖让她的手臂看起来更加纤细,腰间的蝴蝶结将她的腰衬托得更加不盈一握,伞状的裙摆让她的双腿看起来更加修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爸爸,你觉得我要不要换一双鞋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那是一双浅粉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面上有一对小小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端缀着两颗细小的水晶。这是上一批订单里的东西,不是今天新到的。她今天新到的鞋子里有一双浅紫色的,和这条奶黄色的裙子可能不太配。

「换那双白色的。」他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笃定的、不需要思考的从容。「珍珠镶嵌的那双。鞋头有一圈小珍珠的。」

她转头看向他,七彩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爸爸记得我有哪些鞋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当然记得。她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子、每一个包包、每一对耳环,他都记得。不是刻意去记的,而是看过就不会忘。他的过目不忘不是选择性的,而是本能的。但对她的东西,他的记忆不仅仅是「不会忘」,而是「想记住」。每一条裙子,他记得她第一次穿它的时候转了几个圈、笑了几次、问了他几遍「好不好看」。每一双鞋子,他记得她穿上之后踮了踮脚尖、走了几步路、有没有说「有点磨脚」。每一个包包,他记得她把它抱在怀里的时候眼睛亮了几度、嘴角翘了几度、发出了几声「哇」。

他都记得。

她走到鞋柜前,蹲下来找那双白色珍珠鞋。她的动作很慢,因为蹲下这个姿势对她来说有点吃力——她的腰还是有点酸,腿还是有点软。她翻了几层鞋盒,终于找到了那双鞋,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脚伸进去。

白色的平底鞋,鞋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白色珍珠,从鞋头一侧延伸到另一侧,像一条珍珠项链缠绕在脚背上。鞋子的面料是柔软的小羊皮,内衬是透气的缎面,穿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爸爸,好了。」

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全息相机——不是普通的相机,而是星际最新款的全息影像记录设备,可以捕捉三百六十度的立体影像,然后在任何角度重现。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仰起脸看他。一百六十公分对一百九十九公分,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奶黄色的裙子在她身上像一朵盛开的花,白色的珍珠鞋在她脚上像两颗闪亮的星。她的黑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浅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在她的发间若隐若现,珍珠耳环在她耳垂下轻轻晃动。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满足的、近乎贪婪的注视。他想把这一刻记住。不是用相机,而是用他的眼睛,用他的大脑,用他永不褪色的记忆。但他还是举起了相机,因为他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她睡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可以打开这些影像,再看一次她穿这条裙子的样子。

「来,娇娇站好。」

她乖乖地站好,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七彩的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含蓄,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兰花。

他按下快门。全息相机发出一声轻柔的「咔哒」,一束细小的光线从镜头射出,在她周围扫描了一圈,将她的影像完整地捕捉下来。他看了看相机屏幕上的影像——她站在阳光中,奶黄色的裙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珍珠鞋在脚下闪闪发光,她的笑容甜美而纯真,像是天使不小心掉进了人间。

「再来一张。」他说。「娇娇转一个圈。」

她听话地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腰间的蝴蝶结缎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黑色卷发随着身体的转动在空中飞舞,浅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珍珠耳环从耳垂下甩出去,又甩回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他连续拍了好几张。他拍她站着的样子、转圈的样子、低着头看裙摆的样子、抬起头对他笑的样子。他拍她整理蝴蝶结的样子、用手指绕头发的样子、踮起脚尖转圈然后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的样子。每一张都美。不是因为相机好,不是因为光线好,不是因为角度好。是因为她本身就美。

「爸爸,你拍太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双手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七彩的瞳孔从指缝间看着他。

他放下相机,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拉到身侧,然后低头看着她。他的金色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金色瞳孔里细密的纹理,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密度,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娇娇好看。所以爸爸想多拍几张。」

她的脸更红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害羞和撒娇的双重语气。

「不要拍了……再拍我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光。他将相机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将她从地面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她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奶黄色的裙摆垂下来,盖住了他的手臂和她的腿,远远看去像是一朵花攀附在一棵大树上。

「那就不拍了。」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娇娇不想拍,爸爸就不拍。」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七彩的瞳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那……再拍最后一张?」

他的笑意更深了。「好。最后一张。」

他将她放下来,让她站回镜子前面。然后他退后几步,举起相机。她站在镜子前,双手提着裙摆,微微侧身,转头看向镜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裙子上。奶黄色的裙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珍珠鞋上的珍珠一颗一颗地闪烁着,珍珠耳环在她耳垂下轻轻晃动,浅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在她的黑色卷发间若隐若现。她的七彩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从这个角度看是浅紫色,从那个角度看是粉红色,从镜头的角度看——是金色。和他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他按下了快门。

「好了。」他放下相机,走到她身边。「拍完了。」

她松开裙摆,转过身面对他,仰起脸。「爸爸,我好看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次了。每次穿了新衣服都会问,每次换了新发夹都会问,每次戴了新耳环都会问。她不是不自信,她只是想听他说。因为他说「好看」的时候,声音低低的,语气笃定的,金色的眼睛里只有她。那种被专注地、毫无保留地注视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好看。」他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卷发拨到耳后。「娇娇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比那些明星还好看?」

「比所有明星加起来还好看。」

「比那些模特还好看?」

「比所有模特加起来还好看。」

「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不是因为她问太多了,而是因为他想吻她。她的问题永远不会太多,他永远不会觉得不耐烦。他只是想吻她。她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蜂蜜水的甜味和兰花的香气。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慢慢地、温柔地深入。她被吻得身体发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小手攥着他白色衬衫的领口,指节泛白。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久到她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久到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他才放开她。

她的眼睛半闭着,七彩的瞳孔迷濛得像蒙了一层雾,嘴唇红红的,肿肿的,泛着水光。

「爸爸……」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了。

「嗯。」

「你把我口红亲掉了。」

他的唇角上扬。「娇娇今天没有涂口红。」

「那你把我嘴唇亲红了。」

「嗯。爸爸故意的。」

她嘟起了嘴,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她伸出手,在他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是一只小猫伸出肉垫拍了拍他。

「坏蛋。」

他握住了她捶他的那只手,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头,在她的掌心里落下一吻。她的掌心很薄,皮肤透明到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和缓缓流动的七彩毒液。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微微发烫,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爸爸……」

「嗯。」

「不要亲那里……痒……」

他笑了,将她的手放下,重新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小手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第二颗钮扣。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一个巨大而强壮,一个娇小而纤细,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幅用光线画出的画。

「爸爸。」

「嗯。」

「我想把这条裙子穿到花园里去拍照。」

「好。」

「你可以帮我拍吗?」

「可以。」

「那你拍完之后可以帮我做桂花糕吗?」

「可以。」

「那做完桂花糕之后可以陪我看电影吗?」

「可以。」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七彩的瞳孔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因为兴奋而在他怀里弹了一下。

「爸爸最好了!」

他看着她那张发光的小脸,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娇娇。」

「嗯?」

「你今天很好看。」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次。因为娇娇值得被说很多次。」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上扬的。她又想哭又想笑,整张脸的表情矛盾极了,也可爱极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和哽咽。

「爸爸……你把我弄哭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深深的心疼。「爸爸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每次都把我弄哭……」

「因为娇娇哭起来好看。」

「骗人……」

「不骗人。」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一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叹息。「娇娇怎么样都好看。笑起来好看,哭起来好看,穿新裙子的时候好看,头发乱糟糟刚睡醒的时候好看。娇娇是爸爸见过的,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她哭得更厉害了,但同时也笑得更灿烂了。泪水和笑容同时出现在她脸上,那画面美得不像真的,美得让他心脏发痛,美得让他恨不得把整个宇宙都捧到她面前,只为了换她这样一个表情。

「爸爸……你太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胸口抬起头,用泪汪汪的七彩瞳孔看着他。「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每天都要说。」

「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宠溺。「每天说。说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

「那就生生世世。」

她满意地笑了。那个笑容在泪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雨后的彩虹,像是雪地里的阳光,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他低下头,吻掉了她脸上的泪水。左眼,右眼,鼻尖,嘴唇。四个吻,四个承诺。

「走吧。」他将她从怀里放下来,牵起她的手。「爸爸带娇娇去花园拍照。」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太大了,将她整只手完全包裹住,只露出几根白皙透明的指尖。她的手太小了,被他握着的时候像是一只小鸟被捧在掌心,温暖而安全。

她穿着奶黄色的连衣裙、白色的珍珠鞋、戴着珍珠耳环和蝴蝶结发夹,被他牵着走出衣帽间,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庄园的大门。

门外的花园里,兰花正在盛开。白色、紫色、粉色、黄色,各种颜色的兰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喷泉的水声隐隐约约,阳光将水雾折射成一道小小的彩虹,横跨在花园的上空。

她站在兰花丛中,双手提着裙摆,微微侧身,转头看向他。七彩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奶黄色的裙子在兰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白色的珍珠鞋在草地上轻轻踩出浅浅的脚印,珍珠耳环在她耳垂下轻轻晃动,浅黄色的蝴蝶结发夹在她的黑色卷发间若隐若现。

他举起相机,金色的眼睛从取景器后面看着她。

这一刻,他想——如果时间可以静止,他希望停在这里。阳光正好,兰花正好,她正好。一切都正好。

他按下了快门。

第十二章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楚漠寒坐在书桌后面,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三颗钮扣,露出一截锁骨和健壮的胸膛。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因为紧绷而格外分明。他左手撑着额头,手指插进黑色的短发中,拇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右手垂在扶手上,手指间转动着那串深紫色的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一颗一颗,急促而紊乱,像他此刻的心跳。

书房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她翻杂志的沙沙声,没有她软软的哼歌声,没有她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哒哒声,没有她叫「爸爸」时那种甜甜的、软软的、像蜂蜜融化在温水里的声音。

没有她的兰花香。

她出门了。

两个小时。

一个月两次的逛街日,他给她的那一点点自由。他亲口答应的,他亲手安排的,他亲自签署了所有安保方案。六名顶级隐匿能力的保镖,分散在她周围方圆一百米内,任何试图接近她到五米范围内的人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拦截。隐藏式摄像头从六个角度即时传输画面到他的全息屏幕,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他都能看到、听到。

他能看到她。

但他不能摸到她。

不能抱她,不能吻她,不能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她的兰花香,不能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小手小脚。

不能。

该死的不能。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尖锐的摩擦声。深紫色的珠子被他攥在掌心里,硌着他的掌纹,那种细碎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松开手,佛珠从掌心里滑落,垂在手腕上,一颗一颗地晃动。

他抬起头,看向书桌左侧的那张奶油色天鹅绒沙发。

沙发上还放着那条浅粉色的羊绒毯子,是她昨天午睡时盖过的。毯子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堆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猫。他盯着那条毯子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弯腰将毯子捡起来。

毯子上还有她的味道。crazyhome2000.com

兰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风从远处送来的一缕花香。他将毯子攥在手中,手指陷入柔软的羊绒里,指节泛白。他的金色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大海。

但他的手在发抖。

极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但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他面前——任何一个人——那个人会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倒性的、令人窒息的恐怖。不是来自于他的表情,不是来自于他的动作,而是来自于他的气场。来自于他体内那股正在翻涌的、被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

两个小时。

她离开才十七分钟。

还有整整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回到书桌后面,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落地窗外是花园,兰花在阳光下盛开,喷泉的水声隐隐约约,白色的蝴蝶在花丛间飞舞。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很宁静。但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些。他的眼睛看向南方——南半球的方向,克罗诺斯的方向,眠星广场的方向。他的娇娇在那个方向。离他很远。远到他不能一伸手就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只是轻轻的一下,但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从他指尖的位置向外扩散,像一张微型的蜘蛛网。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打开了全息屏幕。

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六个角度的即时画面。

她正在一家鞋店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上面缀满了细小的白色蕾丝花朵。领口是方领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端垂下来,在她腰侧轻轻晃动。她的头发是披散下来的,黑色的卷发蓬松柔软,像一朵乌云笼罩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头上别着一个浅紫色的蝴蝶结发夹,和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脚上穿着那双浅紫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面上有一对小小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端缀着两颗细小的水晶。

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浅粉色的高跟鞋,歪着头打量。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生问题——这双鞋的蝴蝶结够不够大,珍珠够不够亮,颜色够不够粉。她的七彩瞳孔在店内的灯光下流转着变幻莫测的光泽,从这个角度看是浅紫色,从那个角度看是粉红色。

楚漠寒看着屏幕上的她,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极深的笑意。那笑意很短暂,一闪而过,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然后涟漪消失了,湖面恢复了平静——那种深不见底的、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翻涌的平静。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滑动,切换到了另一个角度。这个角度的摄像头离她更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她已经放下了那只浅粉色的高跟鞋,站起来,走到另一排鞋架前面。她拿起一只薄荷绿的平底鞋,看了看,又放下了。又拿起一只奶黄色的,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喜欢那些。

她喜欢蝴蝶结大的、珍珠亮的、颜色浅的。那只薄荷绿的鞋子上没有蝴蝶结,那只奶黄色的鞋子上的珍珠太小了。她不会买那些。果然,她走回了刚才那只浅粉色的高跟鞋旁边,蹲下来,又拿起了那只鞋。这一次她没有打量鞋子,而是转头看向旁边——她在找什么?她在找店员。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店员走了过来,弯腰,态度恭敬而温和。她对店员说了什么,店员点了点头,然后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个鞋盒,将那双浅粉色的高跟鞋装了进去。她买了。

他的唇角上扬了一点点。

她买了那双鞋。那双蝴蝶结够大、珍珠够亮、颜色够粉的鞋。他记下了那双鞋的样子,浅粉色的缎面鞋面,鞋头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白色珍珠。他会在心里默默记住这双鞋的编号,然后在她回家之后,打开全息屏幕,找到这双鞋的商品信息,确认它的价格——不是因为他在乎钱,而是因为他想知道她今天花了多少钱。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满足。满足于「她花他的钱」这个事实。满足于「她依赖他」这个事实。满足于「她是他的」这个事实。

屏幕上,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纸袋,转身走出鞋店。她的脚步很轻快,浅紫色的裙摆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飘动,黑色的卷发在肩上跳跃,浅紫色的蝴蝶结发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看起来很开心。她开心的时候,走路会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他看着她走出鞋店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离他越来越远了。

不是距离上的远——她还在南半球,他还在北半球,距离从来没有变过。但他感觉她离他越来越远了。每一秒,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脚步,都在将她带离他。他应该在她身边的。他应该牵着她的手走进那家鞋店的,他应该坐在鞋店的沙发上看着她试穿每一双鞋的,他应该在她拿起那只浅粉色的高跟鞋时说「娇娇穿这双好看」的,他应该在她做出决定的时候掏出那张没有上限的黑卡递给店员的。

他应该在她身边。

但他不在。

因为他给了她「自由」。

该死的自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实木的扶手在他的掌心里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的力道再大一点,这把椅子的扶手就会碎裂。他没有再用力,因为他不想弄出声音——不是怕吵到谁,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而是因为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他是整个星际最强大的男人,他的自制力是从最恐怖最惨无人道的训练中磨砺出来的,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他不会因为两个小时见不到她就失控。

他不会。

他松开了扶手,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稳有力,节奏分明。和她的心跳不一样。她的心跳比他快得多,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轻轻一碰就会加速。他喜欢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那种急促的、轻柔的、带着她体温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音乐。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

她已经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块草莓蛋糕和一杯热牛奶。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到嘴边,张开小嘴,含住叉子,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那块蛋糕看起来很好吃,草莓很新鲜,奶油很绵密,蛋糕体很松软。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小口小口地咬,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食的仓鼠。

他看着她吃蛋糕的样子,自己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吃蛋糕。

是因为想亲她。

她吃完蛋糕之后嘴唇上会沾着奶油,粉红色的嘴唇上沾着白色的奶油,看起来软软的、甜甜的。他会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奶油,然后将拇指放进自己嘴里。不是因为他喜欢吃奶油,而是因为那奶油沾过她的嘴唇,有她的味道。兰花香和草莓味和奶油味混合在一起,是她独有的、无法复制的味道。

他又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

她出门才三十四分钟。

还有八十六分钟。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不是用时钟,而是用心跳。他的心跳每分钟大约六十次,八十六分钟大约是五千一百六十次心跳。五千一百六十次心跳之后,她就会回到家,会扑进他怀里,会用软软的声音叫「爸爸」,会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给他看,会说「爸爸你看这个包包好漂亮」、「爸爸你看这双鞋子好可爱」、「爸爸你看这个发夹的蝴蝶结好大」。

五千一百六十次心跳。

他可以等。

他必须等。

因为这是她需要的。她需要偶尔出门,需要偶尔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需要偶尔体验「正常」的生活。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把她锁在庄园里,不能因为自己的控制欲就把她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他一个人。那样对她不好。她的身体已经够脆弱了,他不能在精神上再把她囚禁起来。

他知道。

他都知道。

但他还是讨厌。

讨厌她不在身边的感觉。讨厌怀里空空的感觉。讨厌空气中没有兰花香味的感觉。讨厌书房安静得不像话的感觉。讨厌自己。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

她已经吃完了蛋糕,正在喝牛奶。她用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的白色液体沾在她的上唇,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粉红色的小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舔掉上唇的牛奶,然后缩回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那个动作,她做起来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她只是想把牛奶舔掉。但他看着那个动作,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焚龙火,在他体内翻涌,炽热的、滚烫的、带着毁灭一切意志的火焰。他想要她。不是「想」,是「渴」。像沙漠中濒死的人渴求水,像黑暗中摸索的人渴求光,像被禁锢了千万年的野兽渴求自由。他渴求她。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这一次,实木的扶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一道裂纹从他手指的位置蔓延开来,贯穿了整个扶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然后他松开手,将那只扶手从椅子上掰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兰花很好。一切都很好。

但他不好。

他不好。

他想要她回来。现在。立刻。马上。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的心脏插入,贯穿他的整个身体。痛,但不是那种让人退缩的痛,而是那种让人疯狂的痛。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登上星舰,飞到南半球,飞到克罗诺斯,飞到眠星广场,冲进那家甜品店,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抱进怀里,然后再也不放手。

但他没有。

因为那是她需要的自由。crazyhome2000.com

该死的自由。

他的额头抵在窗玻璃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他的金色眼睛透过玻璃看向远方,看向南半球的方向。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气,雾气中隐约映出他的脸——俊美的、阴郁的、压抑着巨大风暴的脸。

他的手机——全息通讯终端——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不是技术部门的报告,不是情报网络的更新,而是安保系统的即时提示。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其中一个隐身保镖发来的即时讯息:夫人遇到了一个陌生女性,对方试图与夫人交谈。保镖已经介入,将对方隔离。夫人未受到惊吓,情绪稳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陌生女性。试图交谈。他记住了。不是记住了这件事——这件事已经被保镖解决了,没有造成任何实际影响。他记住的是「有人试图接近他的娇娇」这个事实。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种罪。

他没有回复那条讯息,而是将终端重新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的金色眼睛里,温柔的表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沸腾的杀意。

两个小时。

她出门才五十一分钟。

还有六十九分钟。

六十九分钟。四千一百四十次心跳。四千一百四十次折磨。

他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够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够听到自己的细胞在身体里分裂的声音,能够听到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是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在等。

等她回家。等她扑进他怀里。等她叫他一声「爸爸」。等她用软软的声音说「我回来了」。等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等她把手里大大小小的纸袋交给他,然后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给我看,说「爸爸你看这个好漂亮」、「爸爸你看那个好可爱」。等她靠在他胸口,小手玩着他的钮扣,呼吸均匀而绵长,慢慢睡着。

他在等。

他会等。

因为她是他的。永远是他的。不管她去了哪里,不管她离开多久,她都是他的。两个小时,两个月,两年,两百年——她永远是他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些印记,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光。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冰冷。

还有六十九分钟。

他会等。

但等她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部展示完、吃过晚饭、洗过澡、换上睡裙、躺进被窝、在他怀里睡着之后——他会打开那份今天所有接近过她的人员名单,一条一条地审阅,一个一个地决定他们的命运。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离她太近了。这就是他们的罪。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在那把扶手断了一边的椅子上,重新打开全息屏幕。

屏幕上的她正在一家服装店里,手里拿着一条浅粉色的裙子,对着镜子比划。她的表情很认真,七彩的瞳孔在镜子里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开心。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那温柔很短暂,像是一闪而逝的流星。但它存在过。在这个阴郁的、压抑的、充满杀意的书房里,在这一刻,因为她的笑容,他感受到了一瞬间的、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娇娇。」

他低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一声叹息。

「快点回来。」

屏幕上的她当然听不到。她还在试穿那条浅粉色的裙子,对着镜子转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只有她。

时间还在流逝。

滴答。滴答。滴答。

他在等。

他会等。

因为她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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